《[综漫] 松田飙车被碰瓷后》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松田飙车被碰瓷后》作者:青梅果子狸【完结+番外】 文案: 松田上一秒还是在摩天轮上英勇就义的警察,下一秒就穿成了平行世界的酒厂小天才黑比诺。 松田:? 出门兜风散心,却遇到一个带着针织帽碰瓷的男人。 松田:我车速八十迈你也敢上? 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真的敢,结果就是当天被抬进了icu,并且伤到了头部,失去了记忆。 松田的良知不允许他把一个失忆到生活常识都丧失的病人扔在大街上,只好把对方带回了安全屋,开启了温馨(大雾)日常。 * 拉开安全屋的门,看到了四年没见的幼驯染。 松田还来不及揪住这个家伙的领子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小阵平,这是哪里捡来的野男人?” 松田:??? 这个幼驯染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 在松田以为自己快要被折磨疯掉的时候,他看到了某两位毕业即失踪的同期。 松田:第一次这么开心看到金毛混蛋。 他开始尝试接近两位同期,用同期的默契来进行心灵沟通。 只不过事情逐渐不对劲起来。 某酒厂底层人员:黑比诺是喜怒无常的前辈,几个月前还在怀疑波本和苏格兰是公安卧底,现在已经对两位同时展开了热烈追求……嗯,没错就是同时。 松田:??? 松田:没关系,外人不懂我,我的同期们一定能理解我。 事实证明,并不能。 同期:总有一天,我会亲手逮捕你。 某萩:把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和家里的那个野男人一起处理掉好了。 松田:-d 毁灭吧,累了。 本文又名《论开局送走赤井的可能》《我和我的怨种同期》《甜甜他真的是个好人》 内容标签: 强强 少年漫 甜文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红松,黑萩 ┃ 配角:赤井、透子、hiro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遵纪守法拒绝超速 立意: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善良 第1章 十一月七日,日本已经逐渐进入了冬季,街上的行人都穿起了厚实的外套,但是年轻女孩们还是穿着短裙,裸/露着光洁的小腿。 这是东京最大的红灯区街口,现在是下午三点,这里并没有什么人,所以街口停放着的那辆黑色的马自达rx7就格外显眼。 这确实是一辆好车,路过这辆车的男人羡慕地打量着这辆车,这种车现在已经停产,能搞到这种高配货色的,都是有门路的‘成功人士’,能看出来车主也很珍惜这辆车,车子被擦的闪闪发亮,就算是车尾灯也连点划痕都没有。 驾驶室的车窗没关。男人故意放慢脚步,想要看看驾驶室的车主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白天的时候就大喇喇地把车停在红灯区街口——这在日本这个在乎名声的国家,是很少见的。 车主正趴在方向盘上睡觉,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卷毛。男人没看到想象中的成功人士,有点失望,对方看起来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有点褶皱的白t恤和牛仔裤,搭在后颈上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说不定这是他金主的车,这样也能解释这辆车为什么会停在红灯区街边了。 男人自认为找到了真相,用不屑的目光最后打量了对方几眼,就要离开。 驾驶室的车主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瞳孔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水雾,但是锐利的目光却直刺向男人,带着凶狠的味道。 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尴尬的脸侧发红,慌张的从车窗边逃开了。 肯定是男公关。男人有些恼羞成怒的想到,抛开对方有些骇人的气势外,对方白净的脸看起来就是那些有钱女人们会喜欢的样子,自己的猜测真是半点没错! 松田阵平从那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身上收回视线,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白t恤,牛仔裤。 他还活着?他不是应该…… 松田阵平掰过后视镜,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上挑的眼尾,挺拔的鼻梁,虽然是俊秀的长相,但因为总是喜欢皱着眉头,所以有点凶狠的味道。 确实还是他自己的那张脸,但是又不完全是。 松田阵平贴近镜子,在自己的左耳上看见了一枚红色的耳钉,在雪白的耳垂上,尤为显眼,像是一滴还在流动的鲜血。 他之前可是从来不会带这种东西的。 松田阵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耳钉取了下来,随手放进了身侧的储物槽。这种东西挂在耳朵上,他总感觉怪怪的。 所以,他是回到了过去?还是刚才的事情只是他的一场梦? 松田阵平很快否定了后一个想法,孤独漫长的四年,最后发出去的邮件,扑面而来的热浪……如果这些都是梦,那未免也有点太真实了。 松田阵平在仪表盘上发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沉默。 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脸。 二十六岁的松田警官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会拿自拍当屏保的青葱岁月了,他有点嫌弃地开始尝试密码,先试了试常用密码,都不正确。又尝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解锁成功。 第2章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压下心底那点尴尬的羞耻感,专心从手机里找线索。 手机的主人很谨慎,社交软件和邮件箱都是空的,看起来有阅后即删的习惯,所以松田阵平翻遍了整部手机,也没有从中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时间确实是四年前的十一月七日。 松田阵平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长舒一口气。 看来因为某些原因,他确实又重新活了过来,但是并不是复活在了自己的身体里,而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四年前,至于为什么确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四年前…… 因为他非常确定,四年前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经济实力购买马自达rx7,也绝对不会用自拍当屏保,用生日做密码——所以,这肯定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松田阵平做的,和他无关。 这时旁边又是路过一个行人,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匆匆走过。 总是停在这也很不对劲。松田阵平系上安全带,马自达rx7发出一声轰鸣,从街口飞驰离去。 * 昏暗的夜总会包间,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男孩惊惧地缩成一团,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把长腿搭在桌子上的男人。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潋滟的紫眸,含笑的嘴角,对于男性来说有些长的头发,手指上转着一把拉开枪栓的柯/尔/特,刚才就是这把枪崩了他们副总经理的头,血流了一地,男人才嫌弃地把脚搭在茶几上。 “东西在哪?”男人手上转动的枪一停,枪口转向地上跪着的总经理,冰冷的枪管暧昧的在总经理肥胖的脸侧拍拍:“不要浪费我和小阵平的独处时间可以吗?” 男人的态度很温和,总经理却都抖的像是癫痫。他是个不算聪明的人,但是在死亡的恐惧下,他也知道他对对方唯一的用处,就是这个答案了,如果他说出来,那么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杀掉自己,只有撑下去他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这个蠢货是笃定只有自己知道答案,所以在威胁他吗?男人有些不爽的眯起眼睛,这个家伙浪费的每一秒时间,都是他应该和小阵平单独相处的时间,真想一枪崩了这个家伙。 “我、我知道那块宝石在哪。”一个细弱的声音在侧面响起。 男人挑了一下眉毛,看过去。 这家夜总会一直在做买卖人口的生意,从日本卖女人和孩子到国外,再从外面买少男少女回来做皮肉生意,这些小麦色皮肤的半大孩子,应该就是来自东南亚某个国家。 说话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口音带着奇怪的卷舌,比眼皮上的闪粉更亮的,是他眼睛中复仇的火焰,他一字一顿的说:“只要你杀了、这个东西。”他指指跪在地上的总经理。 总经理气的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瞪着三白眼,对着男孩破口大骂,男孩瑟缩了一下,但是还是挺起瘦弱的脊背,没有后退。 男人抬起手,一枚子弹擦着总经理的耳朵,打爆了他脑袋后的一个玻璃杯子,总经理瞬间安静如鸡。 “当然可以~”男人愉快的弯弯眼睛,充满期待地看向男孩,又补充道:“如果让我满意的话,我还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哦~” 男人的说法,很大的鼓舞了男孩,他上前一步,撕开了早就硬在地上的副总经理的衣服,男人轻轻‘欧’了一声。 原来在这里。 副总经理的肚皮是‘假’的,男孩撕开他的假肚皮,从假肚皮的夹层中,滚出了一颗拳头大的绿宝石,晶莹剔透,水光荡漾,男人捡起绿宝石,用指腹抹去宝石上的血渍,轻轻赞叹了一声。 很适合小阵平嘛! 男人依照约定把枪扔给了男孩,男孩七手八脚的接住枪,手都激动地颤抖——终于,能为姐姐报仇了。 男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就离开了包间,不再关注屋子里的事情。 总经理看到男人走出包间门,总经理凶恶的目光转向明显还没有学过拿枪的男孩——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mead,红灯区最可怕的恶魔,为他身后的组织管理着这些灰色产业,这次都是因为他那个愚蠢的副总经理把手伸的太长,引诱自己拿了这个不该拿的东西,引来了mead。 不过mead显然并不在意这个小玩意的死活。总经理放下些心来,把枪交给一个不会用枪的男孩,然后留下他和另一个强 壮的男人呆在包间,显然并不是真心为了帮对方复仇。想想也对,mead更想看到的是即使拿着枪,也无力复仇的’笑话‘吧…… 他敏捷地扑向男孩,想要直接抢下对方手中的枪。 男孩拿起枪,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横拿着枪,扣动了扳机。 “砰——” * 那个孩子手上有茧,大概是从前练过□□之类的东西,那么开枪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成问题。 萩原研二听见背后的枪响,愉快地哼着歌,把玩着手指间的绿宝石,从吧台上抽出一支红玫瑰,掰断花茎插进胸前的口袋里。 这块宝石是组织运送的拍品,前几天被外围成员带到夜总会的,和妓/女上床时,向对方炫耀这块宝石,被副总经理看到,见财起意联合总经理杀掉了那个外围成员,把宝石留下,还联系了海外买家。 这个宝石的价值对组织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这家夜总会对组织的挑衅行为,组织不能不管。如果这次组织轻描淡写地放过这两个人,那么以后就会有更多胆大包天的家伙从角落里冒出来。 第3章 这块宝石本身就是组织许诺的任务报酬,萩原研二正是冲着这块宝石才接下了这个无聊的任务。 可以给小阵平打磨一个耳坠,绿色的耳坠在小阵平的耳垂上一定很漂亮。 萩原研二一想到可爱的小阵平正在外面的车里等着自己,就感到身心愉悦,脚步越来越快。 小阵平—— 萩原研二拿着宝石站在空荡荡的红灯区街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小阵平呢?! hagi的小阵平呢?? 第2章 萩原研二站在空荡荡的红灯区街口,他为了行动方便,手机,钱包,假的驾驶证全部都扔在车上了,那把枪也留在身后的包厢里了——他现在就算是抢银行,都会被当作是精神病。 拿着红玫瑰抢银行的精神病。 所以,小阵平为什么突然丢下hagi离开了?萩原研二眉眼间闪过一丝阴沉,不过青年的眉眼漂亮,即使是皱眉抿唇这种动作,出现在他的脸上,也招来了不少觊觎的目光。 其中有胆子大的走上来搭讪:“一晚多少钱?” 萩原研二的目光从对方夹着的公文包上,裤兜里露出一角的手机,以及挂在裤腰带上的车钥匙上划过,扯出一个凉丝丝的笑容:“相当优惠哦~来这边说怎么样?” 男人毫无防备地跟着他走进暗处。 “你……唔唔唔!” 紧跟着就是被阻隔的哀嚎声,几分钟后萩原研二转着左手的车钥匙,用刚得到的密码,解开了男人的手机,给某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打了过去。 对方关机。 “啧。”萩原研二更加低气压,抽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里,很快在附近找到了男人那辆本田。 萩原研二心情不爽,在心里把这辆车的毛病从头挑到了尾。 车看起来很久没有打蜡抛光,整个车都显得灰扑扑的,左车门门把手也有划痕——外观零分。 车里弥漫着一种汽油的味道,座位套子脏的看不出原色,后视镜上的挂坠遮挡视线——车内空间零分。 发动车辆后,油门软绵绵的,发动机像是上了岁数的老爷爷,唉声叹气也提不起来速度,档位……根本没有档位——性能负一百分! 就开着这种破车,也敢凑上来问他‘一晚多少钱’?那种家伙就算是给他提鞋,他都嫌丑。 至少也要是小阵平和小阵平改装过的马自达那种级别,他才会好好考虑考虑。 萩原研二一把扯下后视镜上那个晃来晃去、晃地他心烦意乱的挂件。 小阵平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离开,说不定是组织的紧急任务……一定是这样,琴酒那个家伙,每次都把搞不定的任务交给小阵平,而小阵平虽然总是冷着脸,但实际上是嘴硬心软的类型,所以每次都会答应对方。 这次也一定是这样。 萩原研二心情再次多云转晴,把慢吞吞的老爷爷车开上主路,现在他只要回到公寓,等着小阵平回家就好,现在顺路去买小阵平喜欢吃的那家鲷鱼烧还有菠萝包! * 不得不说这辆车的性能相当不错。 松田阵平再次提高挡位,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车窗涌进来的风冰凉地吹在脸上,稍稍吹散了裹住他的烦恼,就像是挤开冰层的鱼,他终于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也有了些重新活过来的真实感。 他虽然不会像是hagi,在飙车上头的时候,完全忘记市区的交通规则。但是现在,他也想稍微放纵一次,比如说在埋怨的鸣笛声中超车之类的事情。 hagi…… 松田阵平收紧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这里是四年前的十一月七日。 在原本的世界里,今天正是hagi殉职的日子,但是他并没有睁眼就看到那栋噩梦中的大楼,也没有在手机中找到和hagi的通话记录。这一切似乎都能说明,当年的那件事,在这个世界里似乎并没有发生。 这个世界的hagi说不定还活着! 但这也让松田阵平越发清楚的认识到,这里是和他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从扔在副驾驶的手机上能看出,这里的松田阵平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他们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和性格,除了长相相似,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相同的地 方。 这种认知让松田阵平有些偷走别人生活的愧疚感,等到见到hagi后,如果可以,他就把身体还给那个‘松田阵平’,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四年前,他和hagi从警校毕业后,没有住在警视厅分配的宿舍中,而是在离警视厅不远的位置上,合租了一间公寓。 他现在想先去那间公寓看看,说不定能在那间公寓中找到他突然来到这里的原因和线索。 决定了目的地后,松田阵平再次提速。 前面有一辆红色的本田晃晃悠悠像是喝醉了一样,松田阵平超过这辆车的瞬间,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名深棕色长直发的女性。 在松田阵平看到她的时候,对方也扭过头看到了松田阵平,两个人的视线隔着车窗交接。,不过让松田阵平不理解的是,她和自己对视后,露出了相当惊恐的表情,差点开着车冲上人行路。 他们认识? 松田阵平有些奇怪,就多注视了对方一段时间,试图从记忆中找到这张脸。 他很确信并没有见过这名女性,那么就又是这个世界的松田阵平和对方产生的交际。松田阵平收回视线,然后就看到了相当惊悚的场景。 第4章 一名带着黑色针织帽的长发男性,从马路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的就走到他车头的前方,看起来神志不清,但是只是看起来。 对方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面肌肉线条紧绷,虽然身体看起来摇摇晃晃,但是整个人都是防御姿态,显然是对即将到来的撞击早有准备。 碰瓷? 松田阵平猛地向左打方向盘,该死,这个家伙是疯了?他现在速度至少有八十迈,碰瓷难道不应该找一个速度慢点的车吗?这他也敢上?? 马自达的车头和路边的基石剐蹭,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在物理制动的作用下,车虽然不能完全停止,但是足够把车降低到安全速度之下,不至于直接撞死那个家伙。 就在车即将停下的时候,左侧突然传来强烈的撞击。 完蛋。 这下子车彻底失控,径直横拍向那个男人,对方直接被拍飞了出去,头撞在路边的石墩上,彻底一动不动。 松田阵平暗骂一声,赶紧拉开还算完好的右侧车门,跳下车检查男人的生命体征。 还有呼吸,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 刚才从侧面又撞了他一下的那辆车,直接导致汽车失控的,正是刚才松田阵平超车的那辆红色本田,车主是那名年轻女性。 她显然也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样?死、死了吗?” 这么问好像他们两个在故意杀人啊。松田阵平叹气,提醒道:“还有呼吸,能打一下急救电话吗?” “好、好的。” 对方打完电话后,非常局促的站在原地,手指紧张的揪着衣角,低头看着柏油马路。 松田阵平把受伤的男人平放在地上,目光从她被扯地皱皱巴巴地衣角上扫过,问:“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诶?”女生惊讶地抬起头,又仔细打量了一次松田阵平的脸,目光尤其是在他的右耳垂上转了好几圈,看到那个耳钉孔后,她再次低下了头:“不,我们没有见过。” 在撒谎。松田阵平皱眉,女生一定见过他,但是由于某种原因,她并不想承认,甚至在极力撇清两个人的关系。 他还想再问问,但是看到对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的表情,又有些问不出口,他并不像是hagi那样擅长安抚别人的情绪,只能生硬的转换话题:“这样……那请问怎么称呼?” 中间加一个请字,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温和的问法了。 女生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抖了一下,但是还不敢不回答他的话,小声说 道:“宫野明美,您叫我宫野就好了。” “我是松田阵平。” 我知道您。宫野明美在心里说道。 葡萄酒中的皇后,拆卸领域的天才。 黑比诺——松田阵平。 第3章 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松田阵平和宫野明美作为肇事车主必须跟随。抵达医院后,松田阵平看着明显有些吓傻了的宫野明美,只能认命的拿出刚刚在副驾驶‘捡’来的钱包,用里面的银行卡缴纳医疗费——密码很好猜,还是他的生日。 松田阵平再次回到病房,本来坐在椅子上的宫野明美听到他的拉门声音,猛地从椅子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抓着衣角。 也不知道自己原来到底做过什么,让这个女生这么害怕自己。 松田阵平几次用眼神示意她坐下无果后,他只好又从旁边拽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从宫野明美的角度看去,黑比诺自从进入病房,凶巴巴的目光一直在她和椅子之间徘徊,最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从旁边又拖了一把新的椅子放在床边,坐好。 是在责备她不懂规矩,擅自坐了属于他的椅子吗?宫野由美战战兢兢地猜测,那他新拉了一把椅子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个位置上又该坐谁……总之不会是她。 宫野明美虽然不是代号组织成员,但是由于妹妹是核心研究人员,所以她也经常能接触到代号成员,关于黑比诺的传闻,就是从上次送妹妹来的那个男人嘴里听到的。 据传平日里和黑比诺关系最好的,就是mead,那个替组织管理着大半个日本灰色产业的男人。不过说是关系好可能还有点不准确,毕竟两个人……嗯,并不是单纯的关系好能形容的。 宫野明美见过黑比诺的几次中,每次都会看到mead黏黏糊糊地挂在黑比诺身上,这次还是第一次没有在黑比诺身边见到mead,两个人吵架了? 难怪黑比诺总是戴在耳朵上的耳钉也不见了,肯定是吵架了吧? 就在宫野明美站在他身后胡思乱想的时候,松田阵平正在观察病床上的男人。 对方的长相很有特点,虽然留着长发,面色苍白,但是没有什么阴柔气。即使是在昏迷中,也紧抿着嘴角,透出一种孤狼一样的气质。 松田阵平隔着衣服捏了捏对方的小臂,肌肉结实,肯定是接受过格斗训练的家伙,翻开对方的手掌,手指上的几处薄茧,更是证实了他的这个猜测,这个家伙不仅是接受过格斗训练,还摸过枪,从枪茧的厚度来看,应该还是枪械里的好手…… 松田阵平还想撩开对方的衣服,如果对方身上有伤的话,更有利于他判断对方的身份。松田阵平的手还没有接触到男人的扣子时,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猛地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第5章 松田阵平微微垂了一下眼皮,挑眉:“醒了?” 说完就要收回手,但是手腕上的力量并没有松手的意思,松田阵平维持着探身伸手的姿势,两个人僵持在原地。 窗外一道细窄的斜阳,穿透白色的窗纱,照在男人深邃的眉眼上,男人嘴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声音微弱,松田阵平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谁?我是谁?”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松田阵平终于听清了对方说地这几个字。 “哈?”松田阵平有点难以置信,这种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正常人在醒来之后,无非是问‘这是哪?’‘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正常人。 而面前这个男人显然不属于这个范畴。 不过鉴于对方碰瓷的前科,松田阵平有理由怀疑这个男人是装的,他用左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对方的手指,这个家伙真的是很用力的在抓他的手,松田阵平的手腕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痕,他晃晃有些酸痛的手腕,问:“我不认识你……不过你的兜里似乎有钱包?” 说着松田阵平的眼神转向男人突起的裤兜,里面明显是装了什么东西,最大 的可能性就是手机或者钱包。 男人愣了一下,迟疑着拿出裤兜里的东西——确实是一个黑色的钱夹,男人没有避开松田阵平和宫野明美的视线,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坦然的拿出了钱夹里的驾驶证。 真失忆了?松田阵平又扫了一眼对方面无表情的脸。 驾驶证上的照片,确实是男人的脸,姓名诸星大。 男人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和陌生的名字,突然感觉到头阵阵刺痛,眼前出现了许多零散的画面,和细碎的人声。 【我要去……爱上另一个……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我要作为……的恋人关系。】 “喂喂,你怎么了?”松田阵平看到这个叫做诸星大的男人痛苦的捂住了头,连忙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器。 “我、我想起来了。”诸星大反手再次拢住松田阵平的双手,抬起墨绿色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着他。 松田阵平:? 外面的医生护士呼啦啦地从走廊跑来:“是您按的呼叫铃吗?发生了什么事?” 病房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就在这种情况下,诸星大再所有人的目光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想起来了,我们是恋人关系吧。” 身后的某个实习小护士,轻轻哇哦了一声。 宫野明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慢慢张大嘴巴,原来、原来黑比诺和mead两个人是因为这个才吵架的吗?三、三人关系? 松田阵平:…… * “病人脑部有淤血,确实有可能导致记忆混乱和头疼眩晕等一系列症状。”医生拿着透视片,得出了这个结论。 松田阵平额头青筋乱跳,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这种情况要多久才能好?” “不好说啊。”医生停顿了一下,上半身向后仰去,避开这位患者家属快要实质化的杀气,本着职业精神继续说:“在这种情况一般来说不会危及生命,只要配合药物,等着这块瘀血逐渐被吸收,他的记忆也就能逐渐恢复了,至于时间……少则两个月,多则几年吧。” 几年。松田阵平手指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想起了刚才在病房里,那个家伙确信地说出那句话后,身后宫野明美那复杂的神色,感觉已经在脑海里补充了几万字的爱恨情仇。 如果他这个状态还要持续几年……松田阵平阴森森地抬起头问医生:“那个家伙是因为撞击到头部,所以才记忆错乱,那如果再次受到重击,有没有可能就恢复了?” 医生:“……” 松田阵平看到那个医生的手偷偷伸向了放在桌角的手机,看起来已经想要报警了。 松田阵平:…… 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松田阵平举起双手,认命地妥协:“只是开个玩笑。” 医生这才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拿起笔:“他现在除了颅内淤血,身体的其他部位并没有严重的损伤……” 松田阵平突然想要打断对方,总感觉对方要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 “而且刚才病人表达了强烈想要出院的意愿,出于尊重病人的原则,我会开半个月的药,按说明书服用,半个月后回来复查,现在就可以带着病人回家了。” 强烈的……想要出院的意愿? “哈??” * 松田阵平黑着脸拿着开药单子回到病房,宫野明美正在和床上的诸星大说着话,诸星大垂着眼皮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看起来还是宫野明美说的话更多。 看起来宫野明美似乎并不讨厌这个家伙,干脆让她把他带回去算了。这个念头在松田阵平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还有他这么个成年男性在场 的情况下,让对方一个女性把陌生男人带回家,显然是……不太对劲。 松田阵平叹气,对诸星大说:“走吧……先带你去警视厅,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家里人。”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他说的话,墨绿色的眼睛慢慢睁大,有什么东西,在眸光的最深处,亮了起来。 * 第6章 小阵平…… 萩原研二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维持着低着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桌面上的鲷鱼烧从热变冷,从柔软变冷硬,就像是一条真正死透的鱼,看着就让人没有食欲。 一片漆黑的客厅,从窗外晃进来一丝昏黄的灯光。萩原研二微微抬头,僵硬的脖颈发出一连串骨骼摩擦的声音——是路灯啊。 天已经黑了。 小阵平还没有回来。 从一点半到八点零五,他们已经分开了六个小时零三十五分钟了,没有电话,没有邮件,也没有任何的讯息,就像是小阵平真的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要疯了。 感觉像是心脏被人挖走了一角,空落落冷冰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掉了,真讨厌啊这种感觉,又讨厌又熟悉,就好像在某个时候,他真的失去过小阵平一样……萩原研二伸手推推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小阵平不喜欢自己垂着嘴角的样子,但是没有小阵平的时候,hagi是真的笑不出来啊。 萩原研二的紫色的眸色越发深邃,就像是酝酿着风暴的云层,内里翻涌着可怕的情绪。小阵平就算是出任务,旁边也会有陪同的行动组成员,他们家里的座机一直是可以拨通的状态,就算是小阵平没有手机,也可以借其他人的手机,或者是路边的电话亭。 总之,只要小阵平想,一定是能联系到hagi的,除非小阵平他不想。 萩原研二想到这种可能性,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来,撞掉了椅背上搭着的外套,他匆匆向门口走去,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去找小阵平。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突然听到了钥匙的细碎声音。 萩原研二:! * 松田阵平有点尴尬地尝试手中的钥匙,他只在车里发现了这一把钥匙,看起来像是房门的钥匙,但是他并不确定这是这里的钥匙,毕竟这里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租了四年多的房子……拿着这个世界的钥匙,尝试另一个世界的房间,他好像在做一件蠢事。 但是松田阵平潜意识里,总感觉这里好像有什么人在等他。 ‘咔哒。’ 钥匙是对的!松田阵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门缓缓向外打开,他维持着拿着钥匙开门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穿了过来,照在走廊里,也照在他的身上,本来是没有温度的灯光,却给他带来了融融的暖意……就像无数个梦里那样,他带着满身疲惫打开门,看到某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小阵平~”熟悉的声音跳跃,尾音上扬:“欢迎回家哦!” 抬头。 紫色的眼睛笑意盈盈。 就像是梦一样。 第4章 “小阵平~ 欢迎回家哦!”萩原研二眨眨漂亮的紫色眼睛,送给松田阵平一个眼熟的wink。 真的是这个家伙。 松田阵平怔怔地看着对方,手中的钥匙径直砸到地上,即使在车上的时候,已经想到可能会在家里见到hagi,也想过要和对方说些什么……但是当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所有想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看起来这个世界的‘他’和hagi是住在一起的,他再不收敛好情绪,以hagi的敏锐,很快就会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不过事实证明萩原研二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的小阵平身上,他微微歪头,看向松田阵平身后的那个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 为什么小阵平会在晚上带着陌生男人回家?萩原研二嘴角的笑容慢慢垮了下去,而且小阵平还没有像以前一样敲门,反而是用自己的钥匙开门,是不希望让他发现吗? 萩原研二上前一步,用手臂勾住小阵平的肩头,把下巴搭在小阵平的肩膀上,蹭蹭对方的卷毛,瞥了那个家伙一眼:“小阵平,这是哪里捡来的野男人?” 小阵平的肩膀很僵硬,他在紧张……是紧张这个男人吗?萩原研二瞳色渐深。 萩原研二紧盯着诸星大的时候,诸星大也在打量这个男人。 这是个长相很漂亮的男人,身材在日本男性中格外高大,留着半长的头发,眸色特别,看起来和自己的‘男朋友’亲密无间的样子。 诸星大压下自己心里有些不爽的感觉,他虽然失去了很多记忆,但是也知道在恋爱关系中,最重要的就是恋爱双方的彼此信任。同时他也很相信自己,当初既然选择了对方,那么一定是考察过了对方的人品,他是不会选择一个脚踏两只船的家伙作为恋爱对象的。 嗯……应该不会。 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大概率就是男友的哥哥之类的家人,某些保护欲过剩的哥哥,在面对弟弟的恋爱对象时,可能会有弟弟被抢走的错觉,或许就是出于这样的情感,所以他才会说出那种难听的话。 如果自己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恋爱对象,想必男友的哥哥也就能放心了吧。 萩原研二抱着怀里的小阵平,闻着对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糟糕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小阵平以前从来都没有把人带到家里,这次说不定是有什么原…… “你好。”男人打断萩原研二的思绪,冲他伸出右手:“我是诸星大,是松的现任男友,你叫我诸星就好。” ‘啪’ 第7章 萩原研二听到了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他猛地抱紧怀里的人,紫色的眼睛里瞬间结满冰霜,右手手指在枪栓上划过,枪发出几声金属碰撞的嘎达声。 尖锐直白的杀气扑面而来,长期训练留下的肌肉反应,让诸星大下意识后撤,子弹几乎是贴着他脚尖钉进楼梯间的水泥里,留下一块灼烧的痕迹。 枪里是实弹。诸星大瞳孔收缩,抬起眼睛看向门口的那个家伙,他是真的想要杀掉自己,绝对不是开玩笑。 走廊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等一下,你怎么回事??”松田阵平一巴掌呼在某个突然发疯的家伙头上,一言不合就开枪杀人?这个家伙疯了吗? “小阵平。”萩原研二被拍了一巴掌,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像是做错事的大狗,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的主人:“小阵平为什么突然就有男友了?而且一点都没有告诉hagi……” 小阵平为了这个家伙居然打自己,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这个讨厌的家伙从小阵平和hagi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就不能先听我解释吗?他 是我不小心撞到的路人,因为头部淤血,所以产生了错误的记忆,他脑子不好,你也脑子不好?” “啊哈,所以小阵平根本没有恋爱吧?” “当然没有!” “就知道小阵平不会丢下hagi跑去恋爱的~” 诸星大站在光线暗淡的走廊里,看着暖黄色灯光里的两个人黏在一起,感觉萧索的冷风从自己身边吹过。 他应该不会找脚踩两只船的人做男友吧? 应该……不会吧? * 确定了,如果松真的是自己的男友的话,那么他绝对是在脚踩两只船。 诸星大黑着脸,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人。 那个叫萩原研二的高大男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男友……前男友身上。 他是绝对不可能和脚踩两只船的家伙,继续维持恋爱关系的。诸星大皱眉,总觉得现在自己应该摔门离开,而不是安稳地坐在这里,看着对面两个人黏黏糊糊。 但是理智里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现在离开,他一定会后悔的,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虽然和原本的设想有偏差,但是……但是什么?诸星大每当想要细想的时候,太阳穴就传来针刺的痛感,打断他的思绪。 既然回忆的时候会头疼,那么他开始尝试从另外的方面思考这件事。 他很确定自己是为了恋人才来到这里,而记忆里的自己曾经指着松田阵平的照片,说出了恋爱宣言类似的话……但是自从他醒来后,松田阵平拒绝承认他们两个之间的恋爱关系,还在那个男人面前多次否认。 松他移情别恋了? 这样的话就解释地通了。诸星大眉头一松,如果松田阵平他想趁着自己失忆,结束这段恋爱关系,那么在他和外人面前,拒绝承认这段恋爱关系就可以解释了。 松想结束这段关系,但是这对于潜意识里还依旧喜欢着对方的自己来说,不就太不公平了吗?诸星大慢慢收紧搭在腿上的五指,他虽然现在失去了记忆,但是潜意识里仍旧认为如果离开了自己一定会后悔,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是有多爱对方,才会在看到松田阵平当面劈腿后,仍旧不愿意离开他。 而且现在自己能抓住的,也只有他了。 失忆在某些时候会让人性格大变,诸星大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对于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来说,松田阵平的意义就不仅仅是男友了。 既然喜欢又必要,那他一定会把他抢过来。 * “小阵平~小阵平~来尝尝hagi亲手热的牛奶!” 不想喝。松田阵平下意识地皱眉,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长个子,牛奶喝得太多,以至于现在看见牛奶就犯恶心,不过为了不让hagi发现端倪,他还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奶腥味有点恶心。松田阵平用手背擦掉嘴上沾染的奶渍,把约等于满杯的牛奶放回桌子上,转移话题:“他叫诸星大,是我今天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行人,现在失忆无家可归,我只能暂时先把他带回来了。”虽然怀疑对方是碰瓷,但到底是他撞了人,不能把对方扔在马路上不管。 小阵平无意识地皱眉,和把牛奶杯子推地远远的动作,像是小孩子一样呢。 现在能确定了,这还是他的小阵平。萩原研二接过牛奶杯一饮而尽,虽然小阵平变得有点古怪,但是那些无意的小动作,和讨厌喝牛奶这些小习惯,都说明这个人就是他的小阵平没错。 不过小阵平也失忆了吗? 在进门的时候,虽然因为抱住了小阵平,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但是小阵平带回来的那个男人脸上分明就是惊讶的样子,按照小阵平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在家里等着他,那就一定会把这个 情况事先告诉那个男人。 除非小阵平不知道家里还有自己,而且刚才小阵平居然喝了一口牛奶也很奇怪,以小阵平的性格来说,看到自己故意给他倒牛奶,绝对会揍自己一顿的,而不是掩饰地喝一口。 看来小阵平现在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呢。萩原研二半眯着眼睛,心情愉快地勾着嘴角,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小阵平都会相信吧? 这样想想也不错呢。萩原研二背后隐形的狐狸尾巴甩到起飞,既然这样还是先不告诉小阵平真相好啦。 第8章 “喂喂,我刚才说的话你有在听吗?”松田阵平伸出手在萩原研二眼前晃晃,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啊,眼神感觉都涣散了。 “在听呢~”萩原研二反手拢住松田阵平的手,暗暗捏捏:“小阵平喜欢,就留着好啦,不过小阵平还是要少和那个家伙接触哦,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欸。”萩原研二抓住一切机会贬低对方,就是要让小阵平知道,世上只有hagi好! 这个hagi果然很奇怪。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想要把手抽出来,这时有人拉住了他的椅子,把他连人带椅子向后拖动,分开了他和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诸星大插进他们两个人之间,宽阔的肩背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松田阵平视线里的萩原研二,诸星大略冷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管你是松的什么人,还请你注意分寸。” 第5章 “不管你是松的什么人,还请你注意分寸。” 萩原研二差点被气笑:“你在让我注意分寸?” 他和小阵平从七岁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个家伙只不过是因为小阵平心软,所以才被捡来他们家的玩具,现在这个玩具居然让他注意分寸? 这个叫大星什么的,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吧? “松他看起来并不愿意让你靠近。”刚才在萩原研二握住松的手的时候,松想要把手抽回来的动作,诸星大看的很清楚。 “哈……松?谁允许你这样叫小阵平的?” “松和我是恋人关系,怎样叫都是我的自由。” “信不信我能让你从这里永远消失?” “……” 松田阵平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懵到不耐烦,最后面无表情地翘起腿,听着前面两个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嘴。 萩他原来是这样幼稚的性格吗? 好像不是吧?松田阵平记忆里的萩,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是更擅长交际的那个,每次在松田阵平不小心把气氛弄得尴尬的时候,都是萩站出来,笑嘻嘻地打圆场。 他才是两个人之间,被照顾地更多的那个。松田阵平垂下眼皮,遮住眼睛里的情绪。 所以在最初萩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总在不经意间和人起冲突,糟糕的话说出口,才想起再也没有那个打圆场的家伙了,他也只能冷着脸在尴尬的气氛里转身离开。 所幸四年的时光足够长,就算是他后来也学会了收敛,在外人面前也能装装靠谱冷静的形象,有些没有必要的话,也不再说了,因为就算是说出来,也听不到想听的回答了。 靠谱的松田警官…… “啪!”桌子上刚才装牛奶的玻璃杯子被萩原研二的衣角扫到,摔在地上变得粉碎。 这两个家伙已经从吵嘴升级成肢体冲突了。 萩原研二上前一步,没注意到脚下的碎玻璃,软底拖鞋踩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又是这样,这个家伙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体,总是在做这些危险的事情……那时候也是。 ‘靠谱的’松田警官额头青筋跳起,猛地站起来:“喂,我说你们两个……” 萩原研二一拳打在诸星大的下巴上,诸星大的腿也踢在了萩原研二的腿侧,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两个人的实力相差不大,所以在决定动手之后,两个人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这也就导致尽管他们发现了松田阵平站起来,但是谁都停不下来。 萩原研二还是下意识地向松田阵平的方向转动了一下眼珠。诸星大目光微微一闪,没有错过他的这个破绽,凌厉的拳风冲着萩原研二挺直的鼻梁打去,这是人面部最脆弱的地方,如果力度得当,能瞬间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面伸出来,在距离萩原研二皮肤几毫米的地方,拦住了诸星大的拳头,看起来修长白皙的手,却出乎意料的稳,在力量的冲击下,没有移动丝毫。 “喂!过分了吧。”松田阵平皱眉,这个家伙果然是练过,下手也出乎意料的狠。如果不是他挡住了对方的拳头,这种力度落在萩的脸上,至少也是鼻骨骨折的程度。 诸星大也意识到刚才出手有些重了,他只是和对方起了点争执,本来是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只是潜意识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对这些人没必要留手。 诸星大克制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墨绿色的眸子里重新恢复冷静,就像是刚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家伙不是他一样:“抱歉,是我冲动了。” 萩原研二转转眼睛,突然做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抬起左 腿:“小阵平,好痛哦,这个家伙一点都不留情呢……呃!” 他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挡在他面前的掌变为拳,反手锤在了他脸上:“闭嘴!他踢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左腿吧?” “……”萩原研二默默把左腿放下,又抬起了右腿:“痛的出现幻觉了耶。” 松田阵平清清楚楚地在对面诸星大的眼睛里看到了无语的神色。 有点丢脸。松田阵平在这个地方一秒也待不下去了,转身想回卧室的时候,才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房间要怎么分配? 他和萩同住的公寓并不很大,只有两间卧室和一间客厅,平时……唔,原来他和萩是一人一间卧室,但是现在又来了一个诸星大。 第9章 诸星大是因为他才出车祸失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和家庭住址,更奇怪的是在警视厅也没有找到诸星大的身份信息。 而松田阵平也做不出把一个失忆病人扔在大街上的事情,所以诸星大应该至少会在这里借宿到恢复记忆——两个月到几年。 既然是长期借宿,那让某个人到沙发上凑合几天的主意显然不合理。松田阵平也不想和陌生人住在一间房间里。 “你去我房间里住吧,我去hagi的房间打地铺。”松田阵平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反正他小时候去萩他家里玩的时候,经常在晚上借宿。现在虽然换了另一个世界,他还做不到把他们看做是一个人,但是面对相同的脸,总归比和诸星大住在一起要舒服的多。 “我其实……”可以在客厅睡。 诸星大话还没说完,萩原研二就猛的拔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欸?要不还是我去小阵平的房间吧?” 松田阵平不解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萩原研二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小阵平你还没收拾房间呢吧?地面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工具,让客人去住不太好吧?” 他喜欢拆东西,有的时候为了方便区分零件的类型,常常会把拆开的零件摆在地上,在其他人看起来可能确实有些乱。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也是,那今晚就先这样吧,明天再出门买折叠床好了。” 哼哼,这个家伙还想去小阵平的房间睡,没门。萩原研二的嘴角得意地勾了勾,推着松田阵平的肩膀往屋里走:“走啦走啦,hagi先帮小阵平收拾屋子吧。” 全程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诸星大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拐进卧室里后,他才用左手碰了碰刚才被萩原研二击中的下巴,那块的皮肤滚烫,应该是肿了。 就像是他一样,那个男人出手的时候也完全没留手,好几次指尖都擦着他的要害,这也是他们两个人越打越凶的原因之一。这个叫做萩原研二的男人对他的敌意很大,对松的态度暧昧……这样看来,他最初对于萩原研二身份的判断应该是错误的。 更麻烦的是松对这个家伙异常信任,如果他冒然询问恐怕会引起松的反感。而且相比于开口询问,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至于今晚的房间分配问题。诸星大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直是同住,从松田阵平的反应来看,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他也没有必要太在意……不是第一次。 诸星大想到这里又感觉头上的伤口跳着痛,其实他也能看出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不是恋爱关系,但是萩原研二的那种不容忽视占有欲,实在是有些让人不爽。 就在诸星大思索的时候房间门又被打开,萩原研二从松田阵平的房间里走出来,目不斜视地走进对门的房间。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箱东西重新出现在客厅,冲诸星大抬抬下巴:“我收拾好了,今晚你睡这间,柜子和书桌的东西……你可以翻翻看哦,不 过后果自负。” 诸星大:…… 萩原研二本来也没打算等着他回答,说完这句话,就又推开松田阵平的房间门,身心愉快的钻了进去。 诸星大:……见鬼,好像看到了不存在的狗尾巴。 * “东西拿过来了?”松田阵平抬起头就看到萩原研二抱着纸箱子,从门口有些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脸上是忍痛的表情。 这个家伙。松田阵平无奈,拍拍身边的床垫:“过来坐,给我看看你的右腿。”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放箱子,坐好,伸腿。 这个房间布局倒是几乎和他的房间一模一样,让他有些恍惚的错乱感。松田阵平拉开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伸手摸出了半罐药膏,松田阵平愣住,居然连常用药膏的牌子都是相同的。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轻松的找到了药膏,眸光微微一深,看来小阵平并没有忘记所有的事情,至少这些生活琐事都还记得。 松田阵平撩开对方宽松的家居裤脚,小腿腿骨上果然青肿一片,松田阵平挖了一大块药膏在手心揉开,把手放在对方结实的小腿上,在淤青上打圈按揉,促进药膏的吸收。 很久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了,稍微有点手生。 上次和萩互相处理伤口的时候,似乎还是警校时候的事情。松田阵平最后又检查了对方的足底,确认刚才的碎玻璃并没有穿透拖鞋,才直起腰:“等药膏晾干就好了。” “嗯哼~多谢小阵平哦。” “可怜你是伤号,今晚我打地铺好了。”松田阵平的视线从他抱过来的纸箱子上扫过,停顿了几秒:“你的被褥呢?” “欸?”萩原研二拉长声音:“小阵平忘了吗?hagi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存款少的可怜,所以只有一套被褥,已经借给那个家伙用了。” “没、没忘。” 萩原研二愉快地弯弯眼睛:“所以今晚hagi只能和小阵平挤挤了。” “……” * 隔壁的诸星大站在‘打开就后果自负’的柜子面前,陷入了沉默。 柜子里是满满当当的被褥,粗略来看至少有三套,不同的颜色和厚度。 而他身后的大床上,空、空、荡、荡。 真的只有床板的那种空荡,就连床垫都被萩原研二不知道藏到了哪里。 第10章 如果只是看这些东西,诸星大说不定会怀疑这是对方故意刁难他,但是……那个家伙刚才走的时候,好像也没抱被子吧? 难道真的有人平时就是这样睡觉的? 诸星大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第6章 松田阵平第一次见萩原研二的时候,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当时因为他父亲的事情,他们家不得不搬家转学,所以三年级的时候,才插班到那个班级里。 刚刚转学的时候,松田阵平确实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或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小松田凭借着可爱的外表,在班级里还蛮受欢迎的。 但好景不长,第二周的时候——具体周几松田阵平已经记不清楚了。 当时班主任在办公室和副班任谈起了松田阵平父亲的事情,本意可能是在可怜小松田。但他们班的班长从门口路过,正巧听到了这件事,回去的时候就添油加醋地讲给了他的同桌听。 后果可想而知,【松田阵平爸爸是杀人犯】这件事很快就在班级里传开了。 小孩子的恶意是简单直白且尖锐的,跟何况是在日本这样霸凌严重的国家。最初只是所有人都不再和小松田说话,后来就发展到有人在他的书上乱涂乱画,桌位下面塞虫子…… 但小松田显然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在松田阵平走进教室被泼了一身冷水的时候,他冷着脸把书包扔在旁边的地上,黑黝黝的瞳孔从班级里所有偷笑看热闹的人身上扫过:“谁做的?” 第一次问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松田阵平撩了一把湿漉漉的额发,露出那双恶狠狠的,像是小兽的眼睛:“我再问一次,是谁干的?!” 班级里猛地安静下来,终于有人发现,这个每次都是默默忍受下来的转校生,这次好像不想再忍下去了。 松田阵平小时候的长相属于很乖巧的类型,加上他小学的时候还没有发育,所以看起来又瘦又小。有人似乎是觉得,被这样一个瘦小的家伙恐吓住很没面子,所以很快就有人站出来了。 那个男生走到他面前,比小松田将近高了一个头,又高又壮:“杀人犯的儿子就应该是……” 他话还没说完,小松田就动手了,一拳锤在他下巴上,两个人在教室的地上滚来滚去,撞倒了一片桌椅。 小松田在父亲那里接受过系统的拳击培训,所以即使比对方瘦小,也很快占据了上风。而那个男生即使身材再高大,也只不过是九岁的孩子,很快就不想再和像是疯了的小松田继续纠缠了。 他抱着脸就想跑,被小松田拽着领子拉回来掼在地上,照着脸又揍了几拳。 “道歉!你这个家伙给我道歉!我的爸爸才不是杀人犯!” 男生被小松田压在身下,跑也跑不掉,旁边也没有人敢上来帮他,他又害怕又痛,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支支吾吾地说道:“对、对不起……” 小松田这才停下动作,红着眼睛粗重的喘息,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他才发现现在的状况似乎有点没办法收场。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转到那里,那里的孩子就向后缩去,脸上的惊恐让他更难受了。 “呀勒呀勒。”这时后面有个男孩子说话了,他抓着松田阵平的胳膊,把他从那个男生的身上拉起来:“既然广野同学已经道歉了,松田同学就原谅他怎么样?”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还是没说话,但是他听到了周围同学小声的惊叹。 “哇……不愧是萩原同学,他居然敢上去拉架啊。” “好厉害!” 广野也从地面上爬起来,缩着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老师走进来了,目光从松田阵平身上滑过,落在广野身上,竖起眉毛:“这是怎么回事?” 在老师看来,小松田浑身湿淋淋的,平时蓬松的卷发都垮了下来,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脸上还被抓破了好几块,而那个广野中田虽然脸上也有红肿,但是因为肤色黑,所以看起来远没有小松田伤的严 重。 而且这个广野中田在班级里欺负同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想必也是他挑的事,松田同学大概是反击,那么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就是在广野中田。 只是两个小孩子,经验丰富的老师很快想通了前因后果,冷着脸说:“你们两个把教室恢复成原样,然后到我办公室来。” 老师走后,那个把他拉开,叫做萩原的孩子,也开始帮忙收拾桌椅,有他带头,其余的孩子也慢慢靠了过来。 他凑到小松田边上,低声和他说道:“你是叫松田阵平吗?我叫萩原研二,你可以叫我研二哦。” 小松田还是没说话,一瘸一拐地去扶刚才被碰倒的桌子,广田中也的身高和体重占了很大的优势,所以在最后骑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小松田也不小心扭了脚。 萩原研二抢先一步把桌子扶起来,拉过来一把椅子:“阵平你是伤到脚踝了吗?这里还是交给我吧,你在这里坐着就好。” 小松田耳尖有些发红,他推开萩原研二的手:“不用。” 他虽然不习惯被同学直呼名字,但是既然刚才对方都说了他可以直接叫研二,如果现在再说不可以,就显得他很小气。 “不要逞强嘛。”萩原研二把他拉过来按在椅子上:“阵平是在担心被骂吗?别担心,老师肯定不会责备阵平的啦,山岛老师人很好的,而且……” 第11章 萩原研二凑近他的耳朵边上,说:“而且老师早就想给广野中田一个教训了,所以小阵平不用担心哦。” 怎么就又变成小阵平了。小松田耳朵更红了,猛地推开他:“我不是女孩子,别叫我小阵平。” “欸?”萩原研二踉跄几步愣了一下,又笑道:“但是小阵平很可爱呀,也很顺口,小阵平~小阵平~” “闭嘴,烦死了。” * 后来有了萩在他和其余同学之间周旋,就再也没有人当着他的面,提过他父亲的事情了。 萩那个家伙真的是很擅长交际啊,松田阵平从梦中慢慢苏醒,迷迷糊糊的想道,当时如果不是萩,他大概真的会走上歪路吧…… 唔,有点勒。 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向旁边伸腿,把黏在他身上的东西一脚踹开。 “啊……嘶。”重物落地的声音。 松田阵平掀开眼皮,正对上那双委委屈屈的紫色眼睛,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抱歉啊。”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两个人考试前通宵复习之后,经常最后就睡在一起,但是两个人睡觉都不太老实,早上醒来的时候总有一个人掉在地上,两个人早就习惯了。 “小阵平一点也不温柔。”萩原研二嘀咕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从枕头底下摸走了个黑色的东西,转身晃去洗漱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松田阵平眼睛中迷蒙的睡意散开,锐利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拿走的那个东西上——是枪。 松田阵平从床上爬起来,无声的走到门口的柜子旁,那里放着萩原研二昨晚搬来的那箱子东西。 松田阵平用脚尖踢上虚掩着的门,打开面前的纸箱子。 纸箱最上层是几家店铺的流水单子,店铺的名字松田阵平都没有听过,他暗自记下这几家店,然后又向下翻去……匕首、弹夹、手铐、两颗装在塑料袋里的胶囊,还有一个炸/弹! 松田阵平的瞳孔猛然缩紧,他自然能看出来这颗炸/弹,并没有被完全拆卸,只是简单拆除了电源线,大部分功能保留的都很完好,只要接上电源线,就能被直接引/爆。 这个‘萩’果然不对劲。 如果说昨天晚上看见萩原研二拿着枪,他还能用警备用枪强行解释,那今天箱子里那柄十六厘米的双开刃匕首和那枚炸/ 弹,就让松田阵平想到了某些糟糕的可能。 这个世界的‘萩’恐怕并不是警察。松田阵平拿起那把开刃的匕首端详,而且从那家伙的身手来看,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更糟糕的情况,就是萩他是某个极道组织的成员…… “小阵平?” 松田阵平手一抖,匕首咣当一声落回箱子里。 抬头,萩原研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翻那个箱子,嘴里叼着牙刷,微微歪着头,紫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你在做什么呢?” 第7章 “小阵平,你在做什么呢?” 被发现了!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个萩原研二确实是极道组织成员的话,那么他如果认为现在的松田阵平不是‘松田阵平’的时候,那他的手段绝对会比身为警察的萩,要极端很多。 他需要抢占先机。 时间紧急之下,松田阵平根本没有时间细想,目光从箱子里的所有东西上迅速扫过。匕首——不行,太危险了容易伤到萩;弹匣和药丸——没有实际的攻击性;炸药——除非他疯了。 只有手铐了。 松田阵平一把抓起那副手铐,上前几步,左手猛的拉开房门,右手灵活且迅速地把手铐扣在了萩原研二的右手上,左腿横扫击中对方的膝弯……出乎松田阵平意料的是,他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的反抗力量,萩原研二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直挺挺地向后面倒去,后脑勺全无防备地砸向地面。 松田阵平:?! 他是想磕傻自己吗?!松田阵平赶紧用手去拉这个笨蛋——沉得要命,‘咕咚’一声,两个人一起摔在木质的地板上。 松田阵平呲牙咧嘴地抽出垫着对方后脑勺的手,另一只手上的动作半点没迟疑,把萩原研二两只手铐在了一起,拉到了他的头顶,按住。 萩原研二全程都像是在发呆,既没有抵抗,也没有多问一句,任由松田阵平把他按在地板上,眼睛有点发直地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松田阵平,叼着牙刷嘴角还有泡沫,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绝对不能让他反应过来。松田阵平做出个非常严厉的表情,像是在教训家里不听话的大狗:“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唔唔唔唔。”萩原研二咬着牙刷吐字不清。 “啧。”松田阵平拿出他嘴里的牙刷:“重新说。” “礼、礼物啊……” “啊?” 萩原研二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说话流畅起来:“就是小阵平你上次和我要的最新型号的炸/弹啊,你不是说想要拆拆看嘛,昨天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就顺手拿过来了……” 萩原研二越说越委屈,最后忍不住抱怨道:“小阵平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嘛!太过分了,两个人的约定,竟然只有hagi记得吗?别的东西忘掉就算了,居然连这个也忘掉了!” “忘掉了?”松田阵平重复着这个词语。 第12章 萩原研二心虚地眨眨眼睛,很快想到了说辞:“有的时候小阵平你的记忆力真的很差劲呢,不光是这件事,像是这样忘掉和hagi的约定,都不是第一次了!” “唔。也没有很多次吧。”松田阵平含糊其辞,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萩原研二也松了一口气,失忆的小阵平像是刚睡醒的猫咪,又懵懂又可爱,hagi说什么都会相信……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着迷呢。 不过竟然就这样让自己按倒在地上了吗,像是只傻狗一样啊。松田阵平目光复杂的看向身底下压着的家伙,真是的,难怪这个世界的萩会误入歧途啊,绝对是被什么家伙骗走了吧! * 公寓的洗手间和卧室相邻,所以萩原研二在刷牙的时候,余光就很轻易地看到了地板上的光影变化。 “?”小阵平起床了?还把门关上了?萩原研二叼着牙刷,脚尖转了半圈,去看看小阵平偷偷摸摸在屋子里做什么。 萩原研二伸手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卧室是朝南的,清晨的阳光从门缝中照出一道笔直的光束,光束中细微的灰尘飞扬。 青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处透出一片细腻的肌肤和笔直的锁骨,有特点的卷发在阳光下毛绒绒的,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眉头皱起全神贯注地在看箱子里东西。 啊呀!小阵平发现hagi准备 的清晨惊喜了! 萩原研二又把门缝推大了一些,想要更清楚的看到小阵平惊喜的样子。 这枚炸/弹是装备部最新研制的款式,小阵平想拆很久了,但是由于是最新款式,所以装备部管控的很严格,小阵平一直没有搞到手。昨天完成那个任务后,萩原研二才刚刚攒够了能兑换这枚炸/弹的任务积分,就把这枚炸/弹买回来了,藏在箱子里,想要给小阵平一个惊喜。 小阵平会……嗯? 萩原研二并没有看到松田阵平脸上出现意料之中的喜悦,反而脸上浮现出了一层可怕的冷气,拿着那把匕首,像是马上就要杀人的样子。 这柄刀有哪里不对吗?萩原研二单手撑在门上,或许不是匕首不对,而是小阵平不太对。小阵平这次失忆非常古怪。昨天在和小阵平分开之前,他还很确定对方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所以一定是他和小阵平分开的六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和那个男人带回来的人有关系吗?萩原研二在脑海里迅速回忆所有有可能对小阵平下手的人和组织……日本公安。 前一段时间,他曾经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日本公安不知道从什么渠道,了解到组织内的黑比诺机械天赋无人能及,似乎是有想要拉拢的意图。那这次的事情会是他们为了拉拢小阵平,而做出的手段吗?萩原研二目光猛然凌厉,毕竟日本公安里的那些家伙,可都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或许该帮琴酒查查组织里的老鼠了。萩原研二收拢思绪,看到小阵平严肃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小阵平?你在做什么呢?” 小阵平似乎是被他吓到,手中的匕首咣当一声砸回盒子里,抬起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向他……更像是猫咪了。 萩原研二怔住,刚才想要说的话瞬间忘记,脑海中一片空白,太、太犯规了吧! 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松田阵平接近他,动作迅捷、干净利落地把他撂倒,长腿跨坐在他的腰上,宽松的裤子被蹭起,露出截白皙的脚踝和小腿,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肌肉柔韧温热。小阵平单手抓着他的手压在头顶,从萩原研二角度刚好能从领口看到他线条流畅的腹部肌肉,跟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萩原研二吞咽了一口柠檬薄荷味的泡沫,清凌凌的味道让他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 “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唔唔唔唔。”小阵平好诱人…… “啧,重新说。” “礼、礼物啊……”萩原研二心虚地撇开眼睛,刚才含着牙刷说的话,小阵平应该没听清吧? “啊?” 看来是没听清。萩原研二眼睛微微一亮,语言功能重新变得正常起来:“就是小阵平你上次和我要的最新型号的炸/弹啊,昨天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就顺手拿过来了……” “唔,也没有很多次吧。” 他越说越真诚,最后真情实感地控诉道:“就是很多次!上次明明约好了一起去那家料理很好吃的居酒屋,结果小阵平你中途答应给琴酒帮忙,把hagi一个人扔在居酒屋!还有上上次……” 啊,好闹人,果然还是顺势揍他一顿好了。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就想站起来,这时对面卧室的门嘎吱一声开了,诸星大衣着整齐,目光停留在地上两个姿势诡异的人身上,脑门上跳起青筋:“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们刚好也结束了。”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扶住松田阵平的腰,撑着对方站起来后,才慢吞吞的爬起来。萩原研二因为手腕上还带着手铐,所以行动有些不便,松田阵平顺手拉了他一把。 松田阵平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萩他本来就像是没骨头一样,总是喜欢挂在别人身上,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他早就习惯了。 诸星大脸色黑了一瞬,不过很快他想到了什么,重新冷静下来,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摆好姿势的萩原研二:不打一架吗?真可惜,旁边就有匕首,还以为这次就能解决掉这个家伙了呢。 第13章 果然是沉默寡言的类型。松田阵平从诸星大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走到客厅伸手去拿昨晚被他丢在餐桌上的手机。 指尖没碰到手机,反而碰到了另一个人手背的皮肤,萩原研二和他几乎是同时向那部手机伸出了手。 松田阵平还没说话,萩原研二就先开口了:“欸?小阵平要看hagi的手机吗?呐。”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这是你的手机?” “是啊,昨天不是扔在车上了嘛,还要感谢小阵平帮我拿回来哦。” 松田阵平声音有点干涩:“那钱包……” “也是hagi的哦。” 他就说他怎么会在钱包里放大头贴。松田阵平搓了一把脸:“昨天我的钱包丢了,是用你的钱给诸星大交的医疗费用,等我回头还给你。” “不用啦,反正……哦,给那个家伙交医疗费啊。”萩原研二的声音冷淡下来:“那让他自己还给我啊。昨天就想说了,就算是出事故,责任也不都是在司机身上,走路不看路的家伙至少要分摊一半的责任吧?而且都是成年人了,不会还要白-嫖别人的医-疗-费吧?” 松田阵平:…… 这样说他都听不下去了。 诸星大提高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那笔钱我很快就会还的。” “很快。” 第8章 诸星大在对面屋子的门第一次打开时候,就睁开了眼睛。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声音,眼底是两团明显的青黑。 昨天晚上他用将近一个晚上的时间,翻找了这个十几平米的小卧室——当然不是找床垫,那种东西对诸星大来说可有可无,他想要找的是某些更有价值的信息。 比如说常用的武器,摆在手边的读物,或者遗漏的备忘录。 这些东西都能辅助他更清楚的了解那位萩原研二。失忆状态下的诸星大,更加想把所有信息捏在掌心,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但是这位萩原研二的谨慎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床头柜是空的,写字桌上的笔和纸是全新的,除了角落里有些细微的灰尘外,连多余的头发丝都没有。 仅仅从这个屋子的布局来看,就算说这里从来都没住过人,诸星大也会相信。 太干净了。 最后诸星大还是在衣柜里收起来的被褥中,发现了一根半长的头发丝,能证明在他来这个屋子之前,萩原研二确实是用这套被褥休息,现在就是故意让他睡床板而已。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感觉某个人更讨厌了。诸星大想,他有理由怀疑,这根头发是某个家伙故意留下来为了挑衅他的。 不然连地板缝隙里都清扫干净的人,没有理由会落下被子里的头发。 思绪收拢,诸星大继续全神贯注地倾听门外的声音,传来‘咕咚’一声,似乎是人体摔在地板上的声音。 诸星大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又生生克制住动作,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只有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获取到的信息才是最可靠的。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信息太重要了,每一个细小的信息都有可能是煽动未来的蝴蝶翅膀。 还需要再忍耐一下。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高,诸星大需要屏息凝神才能听清,似乎是松在逼问那个叫做萩原研二某些事情,其中一句话吸引了诸星大的注意。 【小阵平你一点都不记得了麻!太过分了,两个人的约定,竟然只有hagi记得吗?别的东西忘掉就算了,居然连这个也忘掉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松他也失忆了吗?诸星大眉头紧锁,虽然萩原研二很快就对这句话做出了解释,但是诸星大反而从中品出了欲盖弥彰的味道,如果说松的失忆是人为的,那么诸星大第一个要怀疑的对象就是这个对松图谋不轨的萩原研二。 他不像是松被对方蒙蔽,从看到那个家伙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萩原研二是个满嘴谎话的家伙,这样的家伙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需要反复推敲,既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外面的松田阵平也含糊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像是在心虚?诸星大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是时候该出去了。诸星大来到门边,外面的声音持续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他继续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反而可疑。 不过尽管诸星大早就在心理做好了准备,但是在真正看到外面两个人黏糊在一起的姿势时,烦躁的情绪还是控制不住的从心底升起。 果然还是早点让松看清这个家伙吧。 “今天没有任务,小阵平要出门吗?”萩原研二反坐在椅子上,把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门口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一边穿鞋,一边敷衍道:“去买张折叠床,总不能两个人一直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其实也不是不行啦……”萩原研二嘟囔。 松田阵平转身抓起车钥匙,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别废话,不然你今晚就睡客厅吧。” 萩原研二瞬间安静。 这时次卧的门再次打开,穿戴整齐的诸星大也走到门口,站在松田阵平旁边 穿鞋。 松田阵平有点疑惑的看过来,诸星大神色自然地说道:“我也要出门买生活用品,但是又不太清楚商店的位置,松你可以顺路把我捎过去吗?随便哪家商店都可以。” 第14章 不是过分的要求。松田阵平点点头。 “等下。”萩原研二直起上半身:“如果身上有钱的话,是不是应该先还钱呢?”萩原研二倒也不是真的缺那点钱,只是单纯地不想让这个家伙和小阵平一起出门。 “没钱。”诸星大拿着颇有厚度的钱夹,毫不心虚地说道。 虽然不还钱是不道德的行为,但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诸星大权衡利弊,还是认为比起用这笔钱来还钱,不如用这些钱来买些更必要的物品,比如说防身的武器或者食物。 这样在未知状况来临的时候,他也不至于没有退路。 “哈。小阵平看到了吧,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来蹭吃蹭喝,现在连钱都不愿意还……”萩原研二说:“小阵平跟着他出门的话,说不定会被骗财骗色欸,不如带着hagi一起?” 松田阵平早就走出了门,楼梯口远远传来他的声音:“绝对——绝对不准跟来,被我发现你就完了!” 诸星大临出门前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挑衅的笑容。 门被关上,青年的脸色猛然阴沉下来,恨恨地磨牙,长腿用力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跟是不可能。萩原研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黑色的背包,踩着椅子打开天花板上的暗格,把里面的武器一件件的塞到背包里。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萩原研二心情愉快地想,这些武器说不定都有机会能用在那个家伙身上,如果成功的话,今天晚上他就能和小阵平过二人世界了。 杀人这种事情,只要不让小阵平知道就好了吧。 * 熟悉的建筑物和街景在车窗两侧闪过,松田阵平驾驶着家用本田车熟练的穿梭在车流之中,在心里默默比较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没有不同之处。 松田阵平皱眉,就目前来看,两个世界唯一的差异,竟然就是在他和萩身上,导致这个差异的原因……也就是让萩误入歧途的原因,。 本田车平稳地停在商场门口,松田阵平看向后视镜中那双绿色的眼睛:“这是附近最大的连锁商场了,你要买的东西这里应该都有。” 上车的时候松田阵平就已经在驾驶座下面,发现了他的手机,型号和开机密码都和上辈子的那台没有任何区别。松田阵平从旁边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等你买完东西就联系我,我来接你。” 诸星大沉默的点点头:“大约下午三点左右。” 松田阵平胡乱地点点头,思绪还沉浸在萩原研二的事情中,压根就没仔细听对方说的话,催促:“知道了,你下车吧。”后面已经响起了催促的鸣笛。 后座的男人还是没动,松田阵平有些奇怪的看回去:“下车啊?后面在催了。” 这次诸星大才慢吞吞地打开车门,下车了。 松田阵平:? 这家伙怎么一副怨妇的表情?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吗? 不过松田阵平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比起疑似撞坏脑子的诸星大,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萩的事情。 他今天故意不让萩跟出来,其实就是想要查查那几个今天早上,在纸箱子里的流水账目上看到的店铺。 松田阵平当时粗略扫过上面的支出收入,每一笔流水都数额惊人,如果放在银行上面,至少也是大城市的都市银行的级别,就算是公司也应该是赫赫有名的大集团,但是现实却是,松田阵平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几家店铺。 而且……网络上也完全查不到这几家店, 这就说明他对这几家店没印象,并不是因为世界差异。松田阵平合上手机,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能说明这几家店确实有问题。 他的记忆力还不错,还能记住最上面的那张单子上的店铺地址,就在东京市内。松田阵平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虽然距离不算近,但是如果加快速度,只是看一眼就回来的话,应该能赶上接买完东西的诸星大。 只去看一眼。 松田阵平其实知道,作为外来者的自己,其实不应该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做的事情越多,对这个世界里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影响也就越大,最好的做法就是完全按照‘松田阵平’的生活轨迹走下去,直到找到离开的办法,把这个身体还给对方,把属于他们的生活还给他们。 至于自己这种死人,还是老老实实的闭眼比较好。 松田阵平刚想踩油门离开,后车门再次被人打开,松田阵平以为是诸星大那个家伙又回来了,皱眉:“你怎么……” 一个冰冷的硬物顶上了他的腰间,陌生的男人声音从后座传来:“开车。” 是枪。 打劫到他头上来了?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眼看向后视镜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银白色的额发凌乱的从眼旁垂落。 “是你?”后面那人似乎认出了他,但是并没有松开手中的枪,再次命令道:“开车,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第9章 “开车,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松田阵平微微偏转眼珠,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远远跑来的两个人,一大一小看不清脸,但是给了松田阵平莫名的熟悉感。 是追着后座的那个危险家伙来的便衣警察吗。卷毛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慢吞吞的挂挡,搭在方向盘上,停顿了几秒,缓缓打开了左转向,右手像是无意间抚向安全带的卡扣。 第15章 后面的男人出乎意料的敏锐,几乎是在他动作的瞬间,抵在他腰间的枪就发出‘咔哒’的上膛声,男人冷森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警告意味十足:“黑比诺,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黑比诺?葡萄酒?松田阵平已经蓄势待发的肌肉僵住,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称呼他,但是松田阵平隐隐能感觉到,对方就是在叫他。 这个男人认识他?他们两个很熟吗?那他现在如果抵抗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看出破绽,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麻烦。 这个家伙看起来并不像是想要了他的命的样子,不如先顺从他的命令,说不定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松田阵平迅速做出决定,松开离合,家用轿车像是灵活的一尾鱼,汇入了车流之中。 后面追着的两个人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 “哼。”后座的人冷哼一声,移开了抵在他腰间的枪。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的打量后座的男人,风衣下摆加长有垂感,是特别改造过的,里面应该至少藏了两把匕首,高领线衣在动作间产生的褶皱也有些奇怪,可能是在要害处夹装了防弹金属,虽然不再把枪抵在他身上,但是手指却一直都没有离开扳机…… 很谨慎也很强。 “你在看什么?”男人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松田阵平被他点破偷看的事情后,并没有流露任何紧张的情绪,反而更加直白的看回去:“在想你遇到了什么麻烦,竟然紧急到在街边随便劫车。” 提到这个话题,男人脸色明显变差:“……少管闲事。” 今天对他来说是见鬼的一天。 本来只是很简单的击杀任务,却在撤离的时候遇到了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他在灭口的时候手滑失误让那个小鬼跑掉了,那小鬼又带来了便衣警察…… 总之种种在他看来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在见到那个小鬼之后,都同时发生了,造就了他现在的狼狈样子。 男人阴狠的想道,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让那个小鬼付出代价。 本田车停在路口的红灯下,松田阵平眉心微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 后座的男人上车这么长时间,只字未提目的地,似乎默认了松田阵平知道目的地,那他们两个的关系或许很熟?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开口问目的地又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红灯的时间很短暂,很快后面的车就开始催促的鸣笛,松田阵平掌心泛出细密的冷汗,前面是十字路口,三个方向通往完全不同的街区,也就是说不同的目的地面对着不同的方向,现在没办法再像是刚才那几个路口那样绕圈子,装样子了。 看运气好了。 松田阵平向右转动方向盘,跟着车流向右边的路口行驶。 后座的男人从怀里拿出烟盒,调出一根烟点燃,烟草味很快弥漫开来。 这是相信了?松田阵平不是很确定,但起码到目前为止都…… 刺鼻的烟味猛地贴近,从袖口甩出的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紧贴着他跳动的动脉。 “你是谁?” “……”啧,真是谨慎多疑的家伙,早在他转错方向盘的时候就看出了问题,还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等到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才突然出手控制住他。 见他不说话,男人的手指开始在松田阵平脖颈和耳后的皮肤上游移,不断地搓捻,直到那块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半晌才轻轻啧了一声,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 “黑比诺?” 松田阵平并不了解易容之类的技能,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似乎又对自己放下了戒心,只能音节短促的应了一声:“怎么?” “你在搞什么?”男人似乎不耐烦起来,匕首威胁似的下压:“为什么自作主张的换了新的撤退路线?” “……”松田阵平沉默两秒,很快给出了反应:“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 在某些时候,摆脱怀疑的最好方法不是拿出有力的证据,而是倒打一耙。 男人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似乎是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 “从你上车开始到现在,一共十三分钟,你没有做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事情,我怀疑你有什么不对吗?”松田阵平语句逐渐流畅:“在你能证明自己身份之前,我不会让你下车的。” 逻辑自洽,完美。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男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代号,目的地,任务内容……总要告诉我些能证明你身份的信息吧。”黑比诺用来指代他,那么男人大概率也会有一个用来指代的代号。 琴酒黑着脸低下头用手机打字,几秒后松田阵平的手机亮起,上面弹出了封署名‘gin’的邮件。 gin?琴酒?所有的代号果然都是酒名吗…… 琴酒刚才是把任务代号发到了黑比诺的邮箱,对方如果想要查,就可以登陆组织的内部网站,输入代号就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了。 如果不是前面的这个家伙在组织里地位特殊,随便换成别的代号成员,敢这样怀疑加挑衅,琴酒早就让对方凉在驾驶座了。 黑比诺,这个家伙得罪过的人能从组织训练场的大门排到警视厅,但是与糟糕的性格相对应的是他在机械领域无人能敌的天赋,组织内近几年所有新款武器的研发都有他的参与。所以即使是琴酒也不想和他交恶,毕竟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武器就是第二条生命,没人想从黑比诺手中拿到莫名其妙缺少某个零件的武器,然后不明不白的死掉。 第16章 “目的地呢?” “你不要得寸进尺。”琴酒咬牙提醒道,虽然出于某些原因,他回对这个家伙更有耐心一些,但这并不表示他会把这种涉及到自身安全的底线问题也告诉对方:“前面路口右转,巷子口停车。” 松田阵平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没有再反驳对方,他已经拿到了超乎预期的信息,继续问下去不仅容易激怒对方,还会引起对方的疑心,不如现在见好就收。 * “可恶!”十岁左右的蓝眼睛男孩,看着远去的本田汽车,不甘心的跺脚:“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追上那个敢在闹市杀人的银发男人了!他好不容易在附近用爸爸教给他的推理技巧,通过观察走路的姿势和手上的枪茧,找到了休息的警察先生,带着警察先生追在对方身后,谁知道那家伙像是滑溜的鱼一样,当着他们的面逃走了! 男孩身边长相老成的男人倒是松了口气,对方显然是持枪的极端危险分子,他并不确定自己带着个十岁的孩子,在保障己方安全的情况下,还能顺利的制服对方,现在对方驱车逃离,对他们来说也未免不是件好事。 “警、警察先生。”男孩拉拉他的衣角。 男人咬着牙签说道:“我叫伊达航,目前在警视厅下辖警察署任职。” “伊达警官,我叫工藤新一。”男孩从善如流地改口:“刚才那辆车是接应那个人的同伙吗?” “未必。”伊达航思索片刻说道:“车并不是马上就驶离 路边,而是磨蹭了一会才开走,所有卡车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只是无辜的车主,因为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不得不配合对方。” “啊!那那个车主岂不是有危险!”工藤新一跳起来,脸上有着焦急的神色,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伊达航拦住他的拨打电话的手,在男孩不解的目光中安抚地笑笑:“在追过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了我的同事们,他们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抓捕极度危险的持枪罪犯,这样的事情显然并不适合让这个孩子继续参与进来了。 工藤新一眼睛里闪过明显的失落,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没有要到玩具的狗崽。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温暖的大手在他头上搓了搓,抬起眼睛对上那名警官靠谱的笑容:“今天的事情多亏有你呢,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工藤新一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他刚想要说什么不远处又传来声耳熟的枪声,和人群的尖叫。 工藤新一/伊达航:…… 今天是怎么回事?伊达航转头向那个方向跑去,日本的枪支管控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平时几个月乃至几年都不会出现的枪击案,今天简直像是苍蝇一样,一股脑的拥到面前。 伊达航跑了两步,才想起来工藤新一,回头想让他去安全的地方时,却发现那个孩子已经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伊达航着急去维护现场的秩序,没有细想转身便跑向人群骚乱的方向。 对方既然是聪明的孩子,那么应该能感觉到危险,并保护好自己吧。 伊达警官这样想道。 第10章 不同于下意识逃离出事地点的人群,或者冲过去维持秩序的伊达航,工藤新一环视周围的情况,看到了对面街道二楼上,一道闪过的亮光。 狙/击镜! 不过他还不是很确定,毕竟他也只是在爸爸那里听说过锁定狙/击点的方法,还从来都没有实践过,所以工藤新一也只是怀疑,那个闪过的光亮有可能是对方的狙/击镜反光。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伊达警官,而是选择先自己去那个地方确认。毕竟如果告诉伊达警官后,两个人一起去确认却发现只是什么碎玻璃的反光,不仅会浪费对方捉捕犯人的宝贵时间,自己也会很丢脸。 小工藤盘算着,偷偷摸上了那栋目标大楼。 虽然对面就是繁华的商业街,但是仅仅是位于对面的这栋楼附近,却人烟稀少,设施老旧。没有锁的走廊防盗门,随便就能被推开,推开的时候,生锈的门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吱嘎声。 唔,符合爸爸说的狙/击点第一条要求:安全且不起眼。 小工藤小心翼翼地贴着泛黄的走廊墙壁向上走去,楼梯是直接通往二楼天台的。天光照在走廊楼梯的灰尘上,工藤新一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但在他未涉足的地方,厚厚的灰尘上什么都没有,甚至称得上是‘干净整洁’,不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 难道是他判断错了?工藤新一有些迷惑的直起身体,从脚印来看在自己之前,短期之内都没有人来过这里,更别说登上天台完成狙/击。 工藤新一拐过拐角的位置,又向上走了几步,现在他完全能看清这个不大的天台的全貌了,天台只有十几平米的空间,很容易就能把上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果然是判断错了吗。工藤新一有些沮丧,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还是决定上天台上,仔细观察下周边的环境,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他也不算白来一趟。 工藤新一抬脚走向天台,就在他的脚即将落在天台上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种极淡的香味,类似于蜂蜜和烟草混杂的气息,甜蜜缠绵,很好闻,但是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上寒毛倒竖。 第17章 因为这绝对不是老旧的天台上应该有的味道。 有人在天台上! 工藤新一转身就要跑,一只手从天台入口的侧面伸出,准确地捏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像是拎狗崽子一样拎了过去。 这个家伙早就发现了他的靠近,提前藏在他视线的死角,所以他才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他看到了双似笑非笑的紫色眼睛,眼睛的主人嗓音轻挑:“唔……小鬼头鼻子很好用嘛~” 说着像是开玩笑的话,但是他手上丝毫没有手软,五指逐渐收拢。 工藤新一拼命挣扎,但是对方的力量完全不是他这个小孩子能抗衡的,窒息的恐惧感逐渐包裹住他,像是要炸开的心跳声,眼前越来越黑。 要死了。 “啧,算了。” 工藤新一突然听到那人这样说道,脖颈上的禁锢猛地松开,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又被一掌切在了后颈,彻底失去了意识。 “要是让小阵平知道,又要说……” 这是最后工藤新一听到的声音。 * 在琴酒上松田阵平车的时候,在后面追赶着的两个人中,他只是怀疑有一位很像是他的某个同期,所以松田阵平是想要找机会验证这个问题,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样快。 松田阵平麻着脸,看着车窗外和诸星大站在一起的、眼熟的同期。 伊达航也没想到,这个枪击案的受害人所说的恋人,会是同样身材高挑的成年男性,所以他也短暂地怔住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地无声对望,像是在上演什么沙雕偶像日剧。 最后还是诸星大先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说:“这位是伊达警官。” 啊,他当然知道。松田阵平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打开车门,站到对方面前,做出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说:“你好,我是松田阵平。” 伊达航也回过神来,解释道:“您好,今天上午的时候,您的……诸星先生在连锁商场的广场上,遭到了性质非常恶劣的狙击事件,所以想请您和诸星先生去警视厅配合我们的调查。” 伊达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您的恋人’这个词,他之前很少接触过同性恋人,并不是很了解这个群体,只是听说同性恋人中很大一部分,并不愿意公开恋爱关系,所以他中途舌头一转,改称诸星先生。 什么叫‘您的诸星先生’?松田阵平迷惑了一瞬间,不过最终还是把这个古怪的词归结于班长嘴瓢,毕竟曾经在警校的时候,班长就总是嘴瓢。 “受伤了吗?”松田阵平虽然已经观察过诸星大的状态,并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诸星大摇头。 伊达航继续说道:“不会涉及您的隐私,只是例行调查下您的社会关系和家庭状况,因为这种有目的性的狙/击行动,很有可能是仇杀……” 诸星大看到松田阵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以为他是有所顾虑,所以不愿意踏入警视厅。 这个情况诸星大早就有所设想,虽然他现在失忆,并想不起来自己的‘男朋友’的身份。但是从昨天晚上的经历来看,松他显然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良民’,这种情况下不愿意去警视厅配合调查,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这样想来他自己的身份恐怕也不是很干净,那就更不能去警视厅接受调查了。诸星大刚想要开口推脱掉这次的笔录,就听到松田阵平坦荡地回答道:“啊,可以的。” 诸星大:…… 真的可以吗。 * 最后在诸星大的有意引导下,伊达航和他的同事们坐警车回去,而松田阵平和他坐那辆本田车前往警视厅。 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诸星大神色复杂地问道:“我们……去警视厅,没有问题吗?” “嗯?有什么问题?”松田阵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他的思绪还落在班长那边,刚才如果不是诸星大拦着,他实际上更想跟警车回去。那样的话他就能趁机和这个世界的班长接触接触。松田阵平思维发散,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班长和他的女朋友进展到哪一步了,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他可以参加过他们的婚礼之后再离开…… 诸星大沉默着从副驾驶的座位下面,摸出了一把格/洛/克。 保养得当的格/洛/克,在阳光下闪烁着‘绝对不能被警察看到’的金属光泽。 松田阵平:…… 这个车里为什么有这种鬼东西。 他很想抓着诸星大的肩膀摇晃,问问他怎么不早说。 但理智上他也知道,这件事绝对怨不到对方头上,他自己本身也有很大的责任,见到班长之后,他有些松懈的太过头了…… 这把枪还不是最糟糕的,毕竟他们只是作为受害人,去警视厅做笔录,是不会被搜车,搜身的。 最糟糕的是他现在的身份恐怕也有很大的问题,就像是这把来历不明的枪一样,绝对是随便查一查就会露出马脚的程度。 松田警官从来没想过,某一天自己也会是不敢进警视厅接受调查的家伙。 烦死了。 松田阵平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想来想去这件事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狙/击犯,才惹出来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个家伙,他 也不至于坐在这里担心。 第18章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扭头问道:“喂,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诸星大眸光微闪,不过最终还是摇头。 诸星大虽然在心里有些猜测,甚至可以说是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就是那个叫萩原研二的男人做的这件事。 但是在没有拿到切实证据之前,诸星大觉得就算是他说出来,松田阵平也不会相信他,反而还会因此让萩原研二提前警觉。 所以诸星大打算先忍下来,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让这件事发挥最大的作用。 松田阵平扭回头发动本田车,跟上前面领路的警车。 差点忘了诸星大这个家伙现在还失忆呢,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哪能指望他还能记住谁和他有仇。 不过…… 松田阵平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嘎吱作响。 那个惹事的混蛋最好别让他抓到尾巴,不然他绝对会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世上。 绝对。 第11章 警视厅,会客室。 “姓名?” “诸星大。” “年龄。” “……24。” “家庭住址?” “……”诸星大停顿,扭头看向旁边的松田阵平。 伊达航狐疑地停下笔,他也是优秀的警官,自然能听出诸星大语句中不自然的停顿,真的会有成年人连家庭住址都记不清楚吗? 松田阵平报出公寓的住址,硬着头皮解释道:“他失忆了,目前借住在我家。” 失忆的话,就有些麻烦了。伊达航皱眉,失忆就代表着完全空白的人际关系,警方就不能从受害者的层面入手调查了…… 伊达航思索一番,把手中的笔记本翻到下一页,冲松田阵平笑笑说:“这种特殊情况也确实没有办法,只能麻烦松田先生您继续补充一下。” 松田阵平僵着脸说:“……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补充的。” 绝对有猫腻。伊达航正色:“还请您配合调查,姓名。” “松田阵平。” “二位是什么关系。” “陌生人。”/“恋人。”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松田阵平一把推开捣乱的某个家伙,强调:“就是陌生人,我们昨天才认识,他脑子不好使,班……伊达警官你不要听他胡说。” 伊达航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把笔记本上‘陌生人’三个字圈了起来,对这项态度存疑。 “既然说两位是昨天刚刚认识的,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相识的呢?” 看来是因为他们回答的太迟疑,引起了班长的怀疑。松田阵平略感头疼,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因为在米花町附近的街道上,我驾驶的机动车撞到了他……后来我们也来警视厅找过他的身份信息,但是没有找到,似乎是因为刚刚回国,所以甚至连住房信息都没有,这些你们应该能查到记录。” 连住房信息都没有的外来人员?伊达航笔尖停顿,在心里决定等下好好调查下对方的社会关系,因为很多身上有案底的家伙们,都会用这个借口,来掩盖曾经的犯罪记录。 “那您又是为什么决定让对方借住在您家的呢?” “毕竟出车祸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总不能放任这个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家伙去睡大街吧?”松田阵平耸耸肩。 “嗯……您刚才说您是在米花町附近出的事故,那能简单说说本来是要去米花町附近做什么吗?是上班还是别的什么活动?” “……”松田阵平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忘记了。” 问得好,他也不知道。 这下别说伊达航了,就算是诸星大也皱眉看向了他。 不管怎么说,只相隔了一天,以正常人的记忆力,就算是记忆模糊,也会留下大概的印象。所以青年如果不是记忆力有问题,就是在刻意掩盖目的。 在伊达航的角度看来,松田阵平和诸星大的关系古怪,在松田阵平抵达现场之前,诸星大曾经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两个人是恋人关系,但是在松田阵平到达之后,却又给出了和恋人完全相反的答案。 恋人和陌生人可以说是人际关系中的两个极端,伊达航瞬间就能肯定,两个人中必定是有人在说谎。 因此在后面的调查问答中,伊达航有意加上了些本来不是常规问话中的问题,在他的试探之下,这两个人破绽百出。 尤其是……那个卷毛青年。 虽然伊达航不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而且对方也并不是相貌上凶神恶煞的类型,相反这个家伙的脸相当俊秀,他让人感觉不好招惹的原因,是青年浑身尖锐直白的气势。 漫不经心,却又锋芒毕露。 说话间不经意扫过的 眼神,总是让伊达航心底升起些古怪的防备。 青年看他的目光,总感觉……对他很熟悉? 但是他又很确定在此之前,他没有在任何的正式场合和对方结交过,通讯录里也并没有‘松田阵平’这个名字。 在问到某些关键性问题的时候,松田阵平也总是采取回避的态度,这也是让伊达航怀疑加深的原因之一。 他也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系统的学习过犯罪心理学,常规的审讯技巧他都会,刚才在谈话中也试探着使用了一些。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他想要的答案。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第19章 面前的两个人,同样了解这些审讯技巧,甚至说他们在这方面的敏感程度,比他这个专业警察更胜一筹。 这可不是什么褒奖。 毕竟众所周知,能熟练掌握审讯和反审讯技术的,大部分情况下只有两种人,那就是警察和犯罪分子。 伊达航合上本子,表情严肃的抬起头,属于警官的威严自然流露。 “抱歉了二位,如果你们不能对这些问题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晚上恐怕你们就不能走了。” 松田阵平又想起了在警校的时候,被班长支配跑步的日子,声音不自觉的放低,试图挣扎:“但是我们只是来警视厅配合调查的被害人,伊达警官你没有权力扣留……” 正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实习警员走进来,把让盖着红色戳章的纸张递给伊达航,伊达航抬脸冲松田阵平笑笑,一口整齐的牙简直白的发光 。 “怎么能说是扣留呢。”伊达航向他展示了下手上的特批文件:“特殊配合批准,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们这起案件的特殊配合人了,从法律层面来说,您必须配合我们调查,直到这起案件的嫌疑人逮捕归案为止。” 诸星大作为真正的失忆人员,听到这个少见的批准名称,有些疑惑地扭头去看松田阵平。而松田阵平作为熟识警视厅各种规章的松田警官,脸已经黑透了。 如果被萩那个家伙看到,会被嘲笑说和降谷零那个家伙不相上下的程度。 特殊配合批准,名义上是为了警察们在办案的时候,能在特殊情况的时候,让编外人员也能合法地参见到案件的侦破之中,但是因为这条批准为了在执行的时候畅通无阻,所以它的优先级别在警视厅的各项批准之中,尤其之高,还带有一定程度上的强制性。 这就导致,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某些警察并不会把这条批准用在邀请编外人员共同侦破案件这件事上,而是会用来限制住某些高度嫌疑,但是却又没有实际证据的涉案人员身上——实际上松田阵平本人,就曾经这样干过,但是他没想到这条流氓批准,有一天也会被用在他身上,而执行方还是班长。 松田阵平烦躁地磨牙,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当时他就说没时间来警视厅配合笔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压根就不会去接诸星大这个麻烦源头了! * 紫色的野雏菊在石板路的缝隙中随风摇晃,橘色花纹的猫咪眯着眼睛蹲在旁边,早春的阳光慢吞吞地移动到路边蓝色布质单薄招牌上,‘鲷烧本铺’几个字可爱质朴。 这里是东京旁的某个小镇,开车从闹市区到这里大约需要花费四十分钟,距离算不上太远,但是生活的节奏却是和市内完全不同温吞,让踏入这里的人不自觉地心情就会好起来。 鲷烧本铺的店员,是名二十多岁的女生,趁着学校假期出来兼职赚零花钱。 这家店的招牌就是酥皮红豆馅的鲷鱼烧,味道香甜口感酥软,很受附近老年人的欢迎。 “笃笃——”两声轻快的敲玻璃声,明快有礼。 “您好……”店员抬起头看向玻 璃窗外,在看清外面来人的瞬间,声音卡壳。 玻璃窗外的顾客微微弯着腰,略长的额发垂下来,笑意盈盈的眼睛就像是潋滟的宝石,修长好看的手搭在窗框上,薄唇微勾,阳光从身后给他镀上了一圈暖洋洋的金边。 “是您啊,您今天还是要一份招牌稠鱼烧吗?”店员的声音热切了很多,没办法,喜欢美丽的事物是人类的天性,没人能对着这样一张脸说出漫不经心的话——至少她不能。 这位顾客并不是镇上的居民,但是却总来这家店买稠鱼烧,她只在这里兼职了三周,每周都至少能见到这位顾客两次,对方又是这样出挑的长相,她想忘掉对方都难。 “嗯哼。”顾客应道,尾音上挑,带着能腻死人的甜味。 店员因为对方这句话,忍不住脸有些发红,她接着转身装稠鱼烧的功夫,用手拍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再帅也是有妇之夫,清醒一点!清醒一点!” 这点是她猜测的。对方总是来买稠鱼烧,但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对方吃过,有次忍不住提醒说,稠鱼烧还是刚出锅的时候,口感最佳,如果放冷的话,外皮就会软掉,红豆馅也会发腥。 对方愣了一下,露出个无奈的笑容说:“嘛~这点我也知道啦,但是这个鲷鱼烧是带给别人的,那个家伙总是嫌远,懒得过来,只能我顺路来买……不过还是感谢小姐您的提醒,我会尽快赶回去,不会浪费这份用心的美味啦。” 这里虽然离东京不是很远,但是也绝对不是上下班会顺路的地方。 店员想道,能让这位顾客专门跑来买鲷鱼烧,那个人对他一定很重要吧,就算不是爱人,也是很重要的家人吧。 店员这样想着,扬起笑脸把还散发着热气的鲷鱼烧递给对方,说:“感谢惠顾,请尽快食用哦!” “当然。”顾客抽出张钞票放在托盘上,接过鲷鱼烧。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嗡鸣,他翻开手机,眼睛猛地一亮,冲还在翻找零钱的店员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找钱了,颇为急切地接通电话。 店员支住下巴,看着男人远去的身影,想道,应该是那位很重要的人的电话吧,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对方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第20章 唔,果然还是喜欢着对方吧。 * “小阵平~怎么了?”萩原研二拎着鲷鱼烧,拿着手机向镇子外的电车站走去,那辆马自达还在维修厂,备用的本田也被松田阵平开走了,相比于目标明显的计程车,还是电车更方便一些。 对面说了些什么,萩原研二猛地站住,声音难以置信地拔高:“你说你现在被扣在警视厅了?!因为那个家伙……”被袭击?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件事他并不应该知道,舌头急刹车:“因为那个家伙吗?” 松田阵平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烦躁,但还没有到迁怒的程度:“和他有关系,但也不是他的责任,毕竟他也算是个受害者。” “……” 隔着手机松田阵平的磨牙声还是清楚地传了过来:“都怪那个偷偷摸摸不敢露头的家伙,只敢躲在狙击镜后面下黑手,别让我抓到他,不然……” “咳,小阵平说不定对方是有什么原因呢……” “为什么说这种话?”松田阵平声音立即变得狐疑起来。 “就算是有原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萩原研二话锋一转,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抓到那个家伙,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先不说这个,你现在回家拿上我和你的证件,来警视厅帮我证明一下,总不能今晚真的住在警视厅了。” 萩原研二挂掉电话,呜了一声,猛地蹲下缩成一团,把头发抓成乱糟糟的样子,像是只炸毛的大狗。 完蛋了。 闯祸了。 要是被小阵平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 他就死定了! 第12章 因为从东京外围的镇子到市中心的警视厅,需要换乘好几次轻轨,加上萩原研二赶上了日本的晚高峰,所以等到他到的时候,时间已经逐渐指向了九点钟。 萩原研二坐在等候室,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大麦茶,脸上带着真诚的抱歉的味道,把用牛皮纸装着的资料推向桌对面的伊达航。 伊达航拆开牛皮纸袋,里面的文件准备很充分,从驾驶证到毕业证书,再到居住信息,黑白的复印件上,样貌俊秀的卷毛青年,微皱着眉头,带着些不耐烦地看向镜头。 确实是会客室里那个叫松田阵平的青年的证明资料,至少能证明对方确实是合法的日本公民。 “东京大学机械工学毕业?”伊达航脸色微松,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就像是混社会的家伙,竟然会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毕业的时候成绩还是年级第一。 “哈哈,看起来不像是吧,大家都这样说。”萩原研二笑道:“但小阵平实际上可是当时的年级第一呢,大约是太沉迷机械,反而忽视了人际交往方面,总是被人认为是不好相处,” 他三言两语把松田阵平描述成了不会说话的高材生,学业优秀却又不会说话的青年总归还是没有那么让人讨厌的,伊达航眉头彻底松了下来,把资料整齐地塞回文件袋里,叹了口气说:“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们也并非是想要拘禁他,只是希望在尽可能的范围里,他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还不松口啊。萩原研二微微眯起眼睛,又说:“但是小阵平的专业,似乎并帮不上什么忙呢。” 伊达航犹豫了一下,从笔记本底下抽出了张照片,推给萩原研二,上面是辆看不清车号的本田车。 “在诸星先生被枪击之前,那个广场上还发生过另一件枪击案,受害者并没有诸星先生这样幸运,对方枪法很准一枪毙命,受害者当场就丧失了生命体征,我追着凶手从商场的二楼跑到了商场外面的广场上,最后凶手跳上了这辆本田车。” “我们虽然没有看清车辆的车牌号,但是监控抓拍到了模糊的照片,这辆车的型号,恰巧和松田先生驾驶的本田汽车相同,这难道不是有些太巧合了吗?” 伊达航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萩原研二的表情,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对方似乎真的完全不知情,恰到好处的流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色,追问:“但是相同型号的车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吧?毕竟这种家庭用车在日本总是很多。” 伊达航从他手下抽走照片,说:“没错,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我们并没有以涉案人员的罪名把松田先生抓起来,只是申请了特殊配合批准。”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看来警视厅在这件事事上是不会轻易松口了,这位伊达警官也比他想的更难缠,看来只能暂且退一步了。 萩原研二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丝毫不显,接过对方递回来的资料袋,笑眯眯地站起来说道:“我相信小阵平,也相信警官们,这件事想必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 伊达航也站起来,目光坚定:“没错,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 *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警视厅周围的街道上,各色的霓虹灯都被逐一点亮,纯黑色的夜幕镀上了斑斓的色彩,白日里清纯的美人披上了妖艳的薄纱。 松田阵平身心俱疲的走出警视厅的大门,呼吸到外面微冷的空气,竟然有一种错乱的恍惚感,这就是鬼佬曾经说的,出狱犯人的新生感吧…… 真没想到自己某天也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人生-新体验。 “好的好的,辛苦您了,之后我们会好好配合警方工作的……”萩原研二落后他们几步,和送他们出来的实习女警寒暄,把那名年纪不大的小女警哄地面色微红。 第21章 萩 原研二即将迈出警视厅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回头笑道:“对啦,方便告诉我您的line号吗?以后可能还有需要联络的时候,这样也方便我们沟通。” “当然可以。” 两个人加上好友之后,萩原研二笑着和对方告别,转身的瞬间,嘴角的笑容变淡,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翻看女警的动态,嘀咕:“什么嘛,原来只是实习四个月的辅警,再过两个月就不在警视厅工作了……” 虽然这样说着,还是熟练地给对方最新的心情动态,点了个赞。 松田阵平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挑眉,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萩他的人缘总是会很好……在这里,尤为出色。 他把车钥匙上下抛了抛,率先向停在警视厅门口的本田车走去,走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把车钥匙扔给萩原研二,漫不经心地说:“我有点累了,hagi你来开车吧。” “欸?”萩原研二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的鼻尖,重复道:“我来吗?” “不行吗?”松田阵平锐利的视线笔直地刺向他。 “当、当然没问题啦。”萩原研二出于某种微妙的心虚,结结巴巴地回应:“只是有点吃惊,小阵平不是一直说hagi是危险驾驶嘛……” “今天想来点刺激的。”松田阵平隔着车,冲萩原研二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萩原研二有了些不妙的感觉。 小阵平发现什么了?他露出什么破绽了吗?萩原研二在上车前,不动声色地扫视自己周身,弹掉了膝盖上沾着的一点天台上的灰尘,确保再没有任何的破绽之后,才又挂上笑眯眯的样子,坐上了驾驶位。 小阵平在某些方面的敏锐,就算是萩原研二也望尘莫及,他现在多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被对方抓住的马脚,所以即使他知道小阵平对他已经有所怀疑,也得装傻充愣,避免某句话说错,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交代出去。 松田阵平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安全带,抓住车门上的把手,把自己牢牢固定在车座上。 “开车。” 说完这句话,松田阵平就闭上了眼睛,完全拒绝和萩原研二递过来的试图讨好的目光交流。 完了。 萩原研二心里咯噔一声,小阵平果然是生气了。虽然还不知道小阵平生气的原因,但他非常清楚对方并不是随意迁怒的人,如果真的在生他的气,那么肯定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事。 所以…… 小阵平究竟是因为他做错的哪件事在生气啊! 是因为猜到他失忆了但是没说,还是因为今天早上偷偷摸了他的腰,或者是因为发现是被他牵扯才进警局…… 糟、糟糕,闯的祸好像有点多。 松田阵平闭着眼睛,半天也没感觉到车子起步,反而是手肘被轻轻碰了碰,他睁开眼睛,看到萩原研二举着块被油纸包裹着的东西,眨眨眼睛说:“你最爱吃的那家鲷鱼烧,吃吗?” “……” 萩原研二没有得到回应,失落地垂下眼皮,手向回缩去:“hagi怕它冷掉,一直揣在兜里,但是晚高峰的轻轨上人实在是太多了,最后还是挤成了这个样子,鲷鱼烧也冷掉了……” “啧。”松田阵平轻啧一声,伸手把那块鲷鱼烧接了过来,打开外层皱皱巴巴的油纸,里面的鲷鱼烧已经被压扁,里面白色和红色的馅料也露出来,粘在外层的油纸上,卖相实在是很糟糕。 不过他也不是多精致的人,原来被调到搜查一课,他忙着调查炸/弹犯的事情,在资料室不分昼夜的翻看往年的案件记录,有时候早上泡的泡面放到晚上才能想起来吃,那种口感和味道,可比这块鲷鱼烧难吃的多。 细腻的红豆馅和微微塌软掉的酥皮,刚出锅的时 候一定更好吃,确实有些可惜。松田阵平三两口地把鲷鱼烧塞进嘴里:“吃完了,开车。” 松田阵平刚才确实因为某些发现,而有了些让他恼火的猜测,但他又不想在外面和萩原研二吵起来,所以只能闭目养神,顺带克制着心里的火气。 但是萩原研二那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又像是委屈的犬类一样,捧着那块鲷鱼烧,他也狠不下心去拒绝对方……更重要的是他也确实是有些饿了,就算是吵架,也没必要和鲷鱼烧过不去,填饱肚子等下才有力气教训对方,松田阵平一边用力的咀嚼,一边这样想着。 小阵平果然很心软呢。萩原研二弯弯眼睛,从松田阵平因为含着食物,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侧脸上收回目光。 但是如果总是这样纵容他的话。 他就会想做些更过分的事情了啊…… * 回到公寓的时候,白天诸星大在商场购买的生活用品,也已经被送到了,装在箱子里堆放在公寓本来就狭窄的走廊里。 萩原研二先是在门口拦住了诸星大,打开公寓的门,抹黑从餐桌上拿起把钥匙,重新走回门口打开客厅灯,远远的把钥匙抛给诸星大,指指他身后的对门公寓,说:“我把对面的公寓也租下来了,你今天晚上可以搬去对面了,不用感激我。” 今天下午,他在赶去警视厅的路上,就紧急联系了某个记不住姓名的组织外围成员,让他想办法把对门公寓租下来或者买下来。 萩原研二今天狙杀失手的原因,绝对不仅仅是运气问题,这个叫做诸星大的家伙,身手出乎意料的好,加上萩原研二联系到松田阵平失忆的事情,他有些怀疑对方是公安派来的狗。 第22章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在让对方住在公寓里,但是如果想要把诸星大当作是鱼饵,钓出他背后的公安,又得确保诸星大不离开他的监视范围,所以最后一番挣扎,决定姑且忍耐一段时间,容忍对方住在隔壁。等到他搞明白公安的目的,再解决掉对方。 诸星大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诡异地上扬了一下,然后他才点点头:“我的驾驶证还在卧室里。” 萩原研二觉得他那个目光上移的有些古怪,但是时间短暂他也没想通,只能点点头侧身让诸星大进来,去卧室拿驾驶证。 就在侧身的瞬间,他的余光看到了什么黑色的东西,从天花板垂下来,有点眼熟…… 他猛地抬头,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的颈骨发出了清脆的咔吧声,同时还听到了松田阵平的一声冷笑。 是背包带子。 他嘱咐手下塞进天花板暗格里的背包、的带子。 夹在暗格门的缝隙里,从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垂了下来。 “哈,拿到了。”诸星大从他身旁再次走过,冲他扬了扬夹在指间的驾驶本,说着’拿到了‘,听起来像是’你死了‘。 诸星大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最后从门缝里投来的目光,充满了看好戏的促狭。 看来用不着他找机会,把怀疑是对方狙击他的事情,告诉松了。 不过真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也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吗?而且…… 诸星大从怀里拿出一个棕色封皮的笔记本,多亏了对方的这个失误,才让他想起了卧室天花板上的古怪,找到了这个笔记本。 看来今天幸运女神是站在他这边的。 第13章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从七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从那之后初中、高中、大学、警校还有后来工作,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呆在一起,从生活到工作再到恋爱经历彼此都很清楚——虽然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恋爱经历就是了。 再加上萩原研二又是那种腻歪的性格,就导致松田阵平甚至会知道,萩原研二某天在警视厅的某个房间丢掉了新买的打火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得益于萩原研二这种’全天共享模式‘,松田阵平对这位粘人幼驯染的了解程度,甚至要超出对他自己。 【你说你现在被扣在警视厅了?!因为那个家伙……因为那个家伙吗?】 所以在通话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松田阵平几乎熟练就能确认,萩原研二绝对是向他隐瞒了什么,因为前半句萩原研二还是肯定的语气,后半句重复的时候却变成了疑问句。 再仔细想想,松田阵平甚至还能接上萩原研二的后半句话。 因为那个家伙被袭击?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如果是萩的话,他大概会这样说吧。 所以萩他是知道诸星大受到袭击这件事的,或者更糟糕的可能,就是这件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昨天晚上松田阵平就感觉到了萩原研二对诸星大那种莫名的敌意,在两个人动手的时候,虽然他护着萩原研二,但他非常清楚,不只是诸星大下手狠辣,萩原研二他出手也是步步杀招。 松田阵平尽管通过电话,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但是等到在警视厅看到萩原研二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猛然沉了沉。 萩原研二的膝盖上和同侧的胳膊肘上,沾着不起眼的两块灰尘,如果不是松田阵平事先在通话中察觉了古怪,他大约也只会以为这两处是萩原研二不小心蹭脏的。 松田阵平虽然不擅长狙击,但是他也受过正规培训,所以他知道如果是把枪架略高的地方,跪姿狙击的话,正好就是这一条腿和同侧胳膊作为支点,膝盖和同侧胳膊肘就会粘上灰尘。 证据指向太明显,就算是松田阵平不想怀疑某个家伙,也不得不怀疑了。 时间回到现在。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旁边的墙壁上,看似闲散的姿势,堵住了萩原研二逃跑的所有路径。 “解释。”松田阵平声音冷丝丝的。 “解释什么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拉长声音,试探着上来勾松田阵平的肩膀。 松田阵平把他一脚踢开,光脚踩在萩原研二的膝盖上,制止住他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动作。 “我没有在开玩笑,那里的东西拿下来给我看。”松田阵平指指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背包带子。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萩原研二想到小阵平是因为诸星大的事情和他吵架,也有些烦躁,扯着嘴角摊摊手:“小阵平不是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吗?”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松田阵平看着他无所谓的态度,本来三分的火气变成了十分,咬牙切齿地揪住萩原研二的衣领:“为什么做这种事?!” 这种蔑视生命,因为自己不爽就随意处置别人性命的混蛋行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又和当年那个把他父亲随便定罪的警察有什么区别! 萩原研二被他拉扯的身体微微前倾,略长的额发垂下挡住了脸,这让松田阵平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却能清楚的看到松田阵平眼睛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灼烧着他的五脏。 小阵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了。 虽然松田阵平看起来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黑脸。但实际上在两个人之中,松田阵平才是相对好说话的那一个。 第23章 大部分时候只要不触及松田阵平的底线,他 都不会真的生气,最多是在萩原研二闹的过分的时候,极其不耐烦地揍他一顿,来保证世界的安静。 但是现在,小阵平却因为一个外人,拽着他的衣领质问他。 那个家伙竟然在小阵平的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吗。 真是……让人嫉妒啊。 萩原研二心里嫉妒的快要发疯,但是还是撩开额发,疑惑的皱起眉毛,露出个无辜至极的表情:“小阵平在说什么啊?” 松田阵平一愣:“今天诸星大在广场被人狙击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啊?当然不是啦。”萩原研二先是诧异,然后露出受伤的表情:“小阵平居然这样想我吗?hagi既然知道那是小阵平带回来的人,怎么会随便动手……小阵平原来这样不信任hagi吗?” “……真的不是你?” “……”萩原研二沉默片刻,然后无奈的耸耸肩:“好吧,实际上我知道有人今天要对他下手,我也去现场试图阻止了,但是没有成功。那个背包里的武器,就是那时候我为了防身,才带在身上的。” "这两处的灰尘呢?"松田阵平指指他胳膊肘和膝盖处的灰尘说。 “埋伏在天台观察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萩原研二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讽刺地勾勾嘴角:“只要小阵平没有亲眼看到,就不会相信hagi是吗?那小阵平就看看好了。”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下,踩着椅子打开了天花板的暗格,把那个黑色的背包取了下来。 松田阵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背包拉链。 他必须要亲眼确认,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萩做的,如果真的是他错怪了对方,他……会好好补偿萩的。 背包里两把匕首,一把手/枪,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并没有松田阵平想象的狙击/枪。 萩原研二背在身后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整个人的身形也略微放松了一些。虽然那个外围成员毛毛躁躁的,没藏好背包,但是枪处理的还不错,歪打正着地打消了小阵平对他的怀疑。 好像叫什么安室透,等回头可以拉过来帮他做事。 萩原研二垂着头,声音委屈:“这样小阵平能相信我了吗?” 松田阵平掐掐自己的眉心:“抱歉。” 现在看来确实是他先入为主的冤枉了对方,尽管松田阵平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如果现在提出来,说不定会让萩他更加失落,他只能把这点古怪暂且放下。 萩原研二听到他坦荡的道歉,反而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 松田阵平气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看起来像是不愿意承认错误的家伙吗?” 二十六岁的松田警官已经不是会因为别扭,而不愿意道歉的幼稚鬼了,四年的时光足够他明白很多道理,比如有些话如果当时不说,可能再就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萩原研二本来还想继续装可怜,但是却突然从小阵平的笑容中察觉了某种苍凉的味道,就像是吃过薄荷糖后喝水,让他心口一凉。 他不敢再继续装下去,上前勾住松田阵平的肩膀,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对方身上,脸贴在松田阵平的脖子上,感觉这对方皮肤下脉搏有力的跳动,才稍微心安了一些,黏黏糊糊地嘀咕:“小阵平怎么好像突然变成熟了,吓hagi一跳……” 松田阵平推了他两下,没推开,索性就由着他挂着了,说:“刚才你说有人要杀诸星大,你看到那个人是谁了吗?” “没看到欸,不过给我递消息的那个人说,似乎是朗姆的人。” “朗姆……”又是新的酒名。 “好像说是因为怀疑他来历不明,怕他影响小阵平你,所以才要 处理掉。” “我??”松田阵平不理解地指指自己的鼻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阵平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有点清晰认知啊~”萩原研二半真半假地说道:“你可是最优秀的机械天才,组织大半的新型武器都是你研发的,组织当然害怕你被乱七八糟的人拐跑啦,上次那个人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被琴酒杀掉了嘛,小阵平你因为这个事情还差点和那个家伙翻脸。” 上次那个人确实被琴酒杀掉了,但是他的身份并不是不明,而是已经确认的公安卧底,他试图把小阵平拉拢到公安那边,所以才被琴酒处理了。 “这样。”松田阵平眉头越皱越紧。 能随便杀人,看来这个组织比他想象的还要无法无天。 * 隔壁,诸星大把最后一袋速食食品提进屋子里,打开客厅的灯。 可能是为了让他老老实实的住下,不要再回隔壁,所以萩原研二在租房这件事上,没有折腾诸星大,这间屋子里基本家具一应俱全,装修也还算干净,冰箱里甚至准备了少量蔬菜和水果……? 诸星大扶着冰箱门,表情狐疑。 那个男人真的会好心到给他准备食物?不会是下毒了吧? 他的目光在冰箱里巡视了两圈,果然在一个苹果下面发现了张纸条。 他抽出那张纸条,上面看起来是报纸字剪切后拼贴的,从字迹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个男人想要杀你,如果想要活命,联系这个号码。】 第24章 下面是一串邮箱号。 那个男人显然指的是萩原研二,看起来是某个和萩原研二敌对的势力在拉拢自己,诸星大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诸星大拿着那张纸条,神色复杂,发现自己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些食物果然不是萩原研二准备的。 他就说对方怎么可能这样好心。 诸星大心底还升起点果然如此的欣慰感。 这样这些食物应该无毒,可以食用了。 第14章 诸星大默读了几次那串邮箱号码,将纸条撕成碎片,扔进了洗碗池,打开水龙头彻底毁尸灭迹。 他会联系这个邮箱的主人,但不会是现在。诸星大盯着水池里流动的水,等到他搞清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再联系对方也不迟。 诸星大拉上了客厅的窗帘,反锁门窗,坐在沙发上,拿出了那本从萩原研二卧室的天花板中找到的日记。诸星大隔着本皮两指一捏,就发现了不对劲——太薄了。 本子应该是被人撕过,中间缺少了很多页,留下的页中也似乎是被水打湿,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能够辨认的字只有几行而已。 不过日记的封皮看起来有些年头,前面的笔迹和墨痕都和后面有细微的差异,所以应该不是做旧的假货,而是真正经过时间洗礼的日记本。 第一页上墨蓝色的钢笔水微微晕染,笔锋凌厉,看起来不是小孩子的字体。 【尽管现在依旧没有搞清楚原因,但是这件事情确实真实的发生了,这******错误】 【记忆总是时断时续,为了避免*****,还是写下来藏在天花板里,以防万一。】 后面再就是一大段的模糊水渍,和糊成一团的字。诸星大皱着眉头试图把后面页分开,但是老旧的纸张,实在是太过薄脆,轻轻用力就有撕裂的风险,最终诸星大只能暂时放弃,直接跳到最后一页。 【没有他的情况下,我似乎总是把事情搞砸,不过*****活下来了,总还是有机会……麻烦死了!】 最后那人用钢笔画了个大大的感叹号,用力过猛,甚至戳破了这张纸。 诸星大把日记翻来覆去地看,试图从短短的几行字中得到更有效的信息,奈何上面的内容实在是太少,甚至连日记本的主人都不能确定。 本来以为看完日记,他就能确定是否要联络邮箱的主人了,但是现在看来,他还需要了解更多的事情……干脆明天早上准备一些早餐,然后去敲隔壁的门好了。诸星大这样想着,走到茶几边坐下,下意识的向旁边伸手,却摸了一个空。 一股陌生的熟悉感涌了上来,他之前似乎也曾经坐在光线暗淡的屋子里,独自整理手上缺损的资料……左手边应该有支钢笔,或者加冰的烈酒。诸星大愣神地搓捻了下指腹,不过很快他就思绪收拢,墨绿色瞳孔中,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暂时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没有必要继续想下去了,更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情。 不过……做事的时候还是留些余地,避免记忆恢复后,发现自己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 今晚注定是失眠夜。 松田阵平把某个家伙赶回自己的房间之后,早早的就熄灯上床,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 萩原研二显然也没有入睡,白色的灯光从门缝中透过来,照在门口柜子上的箱子上,里面最新型号的炸/弹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早上时间匆忙,松田阵平只来得及草草看了个大概,但也依旧能确定,这枚炸/弹确实是他没有见过的型号。从这点上来看,这个世界的科技说不定要比他原本的世界更发达一些,虽然中间差了四年的时间,但是从炸/弹这方面来说,反而是这边的科技进展要更快一些。 虽然他已经决定不会在这个世界长时间停留,只要找到办法就立即离开,但是……松田阵平的目光不自主地向门口的那点反光上移动,这枚炸/弹本来就是送给他的礼物——平行世界的松田阵平,但是那个松田阵平现在又不知道在哪里,没办法好好享受这份礼物。 这种炸/弹型号的更迭实际上是很快的,这个月还是最新型号,说不定下个月就已经被淘汰了。松田阵平又想了想,突然恶狠狠地磨牙,翻了个身面向墙,不 再去看门口那抹诱人的光亮。 不管他再怎样说服自己,这到底是给那个‘松田阵平’的。代入一下他自己,如果某天发现有人抢在他前面,拆掉了他的东西,绝对是想杀人的心情。 床上的被子团拱来拱去,大约半个小时后,松田阵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又重新爬了起来,打开了小台灯。 轻手轻脚的把门口柜子上放着的炸/弹抱了过来。 他会小心一点拆的,最后肯定能完好无损的安回去,这样就不会影响下一次拆卸的体验感了。 松田阵平挽起袖子,从书桌二层的抽屉翻出工具箱,又抽出一次性手套,这样的话就连指纹都不会留下了,他绝对能完好无损的……啧,这个位置的扎带好像是一次性的,不剪断的话,就没办法继续拆下去了……剪开算了,就这一处应该没有关系,等下找个差不多的替代。 这个链接点有些奇怪……塑料的?硬度……啪——松田阵平停顿了两秒,丢开已经断裂的塑料卡扣。 第25章 质量不行。 …… 等到松田阵平拆完的时候,时间已经逐渐指向了三点半,他从桌子上密密麻麻的零件中抬起头,颈骨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兴奋感过去后,汹涌的困意包裹住了他。 幸亏最开始的时候带了一次性的手套,现在不用再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了。迷迷糊糊的松田阵平完全忘记了最开始戴手套的初衷。 炸/弹不是多复杂的结构,但是里面有几个小设计还是很巧妙,有效的减少了火/药用量,也能避免火/药受潮,能让这枚炸/弹保存更长的时间,安全性能也更高了。 里面还有个小装置没搞明白,等明天白天再说。松田阵平爬上床,抓起手机,半闭着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打着打着,他手指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下。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轻轻闪动了几次,屏幕上发送成功的字样跳了出来。 * 隔壁卧室。 和昨天诸星大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不同,经过萩原研二半个多小时的忙碌,这间屋子很快就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 柜子里的所有被子都被铺在了床上,没有床垫的情况下,四五层被子显得格外松软。而柜子里整整齐齐挂着不同样子的衣服,从适合上班的正装,到夏威夷风的短袖,中间无缝衔接。柜门上还挂着各色的领带,用来搭配不同的衣服。 萩原研二陷在柔软的床褥里,倚在床头,正在用电脑浏览今天他名下的那几家店的流水进账。那些从屏幕上快速划过的长串字符,都代表着巨额的交易。这些金额随便放在哪个银行家的账户上,都会是让对方心脏骤停的程度。 这些巨额交易每天被他经手,就算组织会收走一大部分,只给他留下的那一小部分,也足够他享受奢侈的生活了。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就连卧室用来当作地毯的毛绒料子都充满了低调的奢华。萩原研二轻笑,mead穷到买不起被褥这种话,也只有现在的小阵平才会相信了。 他放在枕头上的另一部手机嗡鸣两声,萩原研二丢开工作的电脑。 【hagi,刚才拆了个很有意思的炸/弹。】 是小阵平!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这是喜欢hagi送的礼物的意思吗?小阵平说的好含蓄哦~而且就是因为害羞,所以才要发短信来说吗。 这样说来,小阵平好像从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别扭的性格呢。萩原研二想起小时候包子脸的小阵平,忍不住弯起眼睛。 那时候的小阵平真的很可爱呢,本来就和自己是同龄人,却老是板着脸装作是大人的样子,还因为害羞总是躲着他,害的他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萩原研二翻过来趴在 床上,从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上面七八岁的小男孩板着脸,皱着眉头不耐烦的看着镜头。 那时候…… * “你好呀?”紫色眼睛的小男孩眼睛里充满好奇,偏头看向他旁边的卷毛男孩:“我是萩原研二,你叫什么……” 小萩原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对面那个叫做松田的孩子,在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变得雪白,浑身都开始克制不住地颤抖。 姐姐说开学第一天,要友爱同学,这个在校门口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应该也算是同学的范畴吧! 小萩原有些担心的上前一步,伸手去碰对方的肩膀,问:“怎么了吗?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那个孩子却像是受惊的猫,猛地跳起来向后退去,和他拉开距离,恶声恶气地说:“离我远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就跑远了。 欸?小萩原有些失落的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看着对方跑开的背影。 被讨厌了呢。这就是姐姐说的搭讪失败吗? 本来看对方长相可爱,还想和他做朋友呢,结果却被拒绝的这么彻底。萩原研二委屈地扁扁嘴。 研二酱第一次搭讪失败了呢…… 第15章 三点半入睡,六点被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还差点被丢在地上的扳手绊倒。 松田阵平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反正放在他身上,就只想杀人。 所以当他开门看到诸星大端着一盘黑漆漆的东西时,已经压制不住自己头顶实质化的怨念,杀气腾腾地说:“你最好有事。” “……吃早饭吗?”诸星大把手中端着的东西往前一送。 松田阵平看着那盘黑色的不明物体差点骂人。 诸星大又接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做早餐,从早上四点做到现在,可能确实卖相有些糟糕……” 松田阵平额头青筋乱跳,看起来想给这个疑似投毒的家伙一拳,但当他的目光从对方身上的油渍和眼底的青黑上扫过后,他还是拉开门,没好气地说:“进来吧。” 果然。诸星大顺手带上门,比起冷硬不好惹的外表,青年的心出乎意料的软,所以每次那个叫萩原研二的家伙,随便装装可怜就混过去了。 诸星大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不动声色的打量室内的环境,昨天晚上他为了研究笔记本,实际上也一夜未眠,但是为了第一时间确认这边的情况,他还是硬撑着糊弄了个煎蛋,过来敲门。 屋里还算是整洁,没有什么吵架的痕迹,只是松田阵平看起来确实是睡眠不足的样子,所以还是要看看那个男人的状态,才能确认昨天松田阵平有没有为了他的事情,和萩原研二翻脸。 第26章 “一大早上就凑过来啊——”懒洋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诸星大抬头看去,饶是他修养到家,还是忍不住皱眉。 萩原研二看起来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半长的头发还向下滴水,身上只穿着白色的浴袍,浴袍的带子还不肯好好系上,领口一直向下延申,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腹肌肉,手中上下抛接着块翠绿色的宝石。 不过诸星大关注的当然不是对方的身材。 这个家伙看起来神采奕奕。诸星大手指微动,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在心里冷笑,他现在还是太被动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就像是随波逐流的叶片,随随便便的风就能把他吹到某个无人的角落,自生自灭。 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嗯?”萩原研二丝毫没有被人盯着的羞涩感,上前一步弯腰和垂目的诸星大对视,这个动作让他的浴袍更加‘狂野’:“一直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是看着我有了dokidoki的感觉?” 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如果你说的是生理不适带来的那种doki的话。”诸星大嘲讽,并且已经在心里模拟把盘子扣在他脸上的动作了。 松田阵平从储物柜里翻出还没过期的面包,拍在桌子上,睡眠不足让他杀气外露,他对着萩原研二说:“衣服多余的话,干脆就别穿了!” 现在天气逐渐变的冷起来了,早晚温差很大,萩原研二这个家伙竟然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披着约等于没有的浴袍就到没有空调的客厅乱晃,是等着着凉感冒吗? “小阵平~”萩原研二立马丢下诸星大,略拢了拢浴袍,凑过去抱怨:“明明是这个家伙早上就过来扰乱别人的好心情。” 诸星大恍惚间好像看到有金光闪闪的孔雀尾巴在对方的身后展开了。 “呐~送给小阵平的,喜欢吗?”萩原研二故意把品质上乘的宝石,放在了诸星大那盘黑乎乎的‘毒品’旁边,对比惨烈。 诸星大: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萩原研二想,谁让这个家伙早上就跑过来,破坏研二酱精心准备的惊喜。 萩原研二通宵工作后,突然想起了这枚被他忘在脑后的宝石,正在研究要怎样‘不经意间’让小阵平看到这个小礼 物,就听到诸星大过来的声音。 烦死了。 “从哪弄的?”松田阵平目光犀利,如果是这个萩的话,他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才弄到这样贵重的东西。 “假的啦。”萩原研二眼睛转了转:“人工合成的尖晶石染色,就是觉得好看才买回来的。” "松田阵平对宝石没什么研究,听到这话就松了一口气,随手丢到一旁:“没兴趣。”他本来也不喜欢这种东西。 "别嘛~"萩原研二微凉的指尖触上松田阵平的左耳垂,那里本来的红色耳钉消失,只剩下一个空荡的耳钉孔,在他的触碰下,微微泛红。 “小阵平原来的耳钉不喜欢了,正好用这个做个新的。” 从诸星大的角度,萩原研二眸中深色的欲望汹涌,像是看不见的触手,层层叠叠的包裹向其中的青年。 松田阵平:“啧。” 糟糕,玩过头生气了?萩原研二脸上的神色顿时一收,乖巧直起身体,就想要收回手:“小阵平不喜欢就算了,等下次再有好看的颜色,hagi再给小阵平带回来……” 松田阵平一把握住萩原研二的手,灼人的温度顺着冰冷的指尖传递:“滚回去换衣服,把头发也擦干,别想着感冒了我会照顾你!” 萩原研二失笑:“嗨嗨~遵命阵平大人~” 目睹了一切的诸星大:…… 总感觉被别人打了一拳。 松田阵平扔给诸星大一份面包,自顾自地撕开自己那份的包装,叼着面包倚在桌边,单手在手机上操作。 诸星大顺其自然地坐下。 “哦,对了。”松田阵平又回厨房拿了什么东西,顺着桌面推给他。 是双筷子。 然后是被推过来的那盘黑色煎蛋。 诸星大脸色一变。 松田阵平声调端的四平八稳,也藏不住声音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自己做的食物,记得吃干净。” “我……” “还是说就连你自己都不觉得这个东西能吃?”松田阵平危险的眯眯眼睛。 明知道不能吃,却给他送过来? 诸星大默默吞下狡辩的话,拿起筷子,视死如归把那块不明物体塞进嘴里。 咸、苦……酸? 应该是因为他放的米醋。 还有直冲天灵盖的烟熏火燎的味道。 诸星大脸色铁青的冲去厕所漱口,和从卧室重新出来的萩原研二擦肩而过。 萩原研二:? 他中毒了? 松田阵平抬头往这边瞥了一眼,嗤笑。 诸星大这个家伙,就算是为了打探他们的消息,也给他拿出端正的态度啊。 至少别拿着有毒食品,在六点钟的时候敲门吧? 活该。 第16章 萩原研二今天醒的早,也不完全是为了给松田阵平准备惊喜,毕竟正常情况下小阵平是绝对不会早上六点的时候起床的,他就算是准备惊喜,七八点的时候起床,也绝对来得及。 还是因为今天有工作啊—— 第27章 诸星大拿着那盘毒品离开后,萩原研二更不肯好好坐在桌边了,像是没骨头一样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小阵平——”萩原研二拉长声音:“今天要不要和hagi去米花町那边去玩啊~” 米花町那边有几个还算是重要的情报点,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只能亲自去看看,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差不多要一整天的时间。 “不去,今天我也有事。”松田阵平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敷衍的味道十足。 “哦——”萩原研二闷闷不乐地应声,又想起了什么说:“那周末呢?已经又过去一个月了。” “……”松田阵平完全想不起来他和萩原研二有什么‘每月の约定’。 萩原研二自然也知道松田阵平不记得,叹气说:“是我姐姐啊,周末的时候小阵平该回去陪我看姐姐他们啦!” 因为某些原因,萩原研二的姐姐并不知道他在东京的工作,只以为他在东京是无所事事的闲人,所以隔三岔五就要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家继承修理厂。萩原研二既不想回家,又不想听他姐姐唠叨,只能每个月拖着松田阵平回家见家长,让小阵平帮忙遮掩。 【虽然知道这件不是你的错,但是每次见到你总是会勾起爸爸妈妈他们的伤心,所以……以后如果没必要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那双和萩原研二相似的桃花眼中积蓄着的悲伤,睫毛微微垂着,让松田阵平也没有看清其中的神色,不过想来大抵也就是埋怨和悔恨吧。 短暂的回忆让松田阵平手指停顿,片刻后劈里啪啦的打字声才重新响起,他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不去了,周末我也有事。” 好敷衍。萩原研二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伸手去拉松田阵平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骗人!小阵平明明最近两周都没有什么工作……小阵平在看什么呢,都看了半天了。” 松田阵平抬高胳膊,躲开萩原研二的手指,脸上那不算是明显的疏离,凉丝丝的扑了萩原研二一脸。 萩原研二的手僵在半路,松田阵平披上外套,抓起车钥匙离开了。 松田阵平如果不是走心留意,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关注旁人心思里的弯弯绕绕,所以他压根没注意萩原研二那些细腻的小心思,刚才的动作只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不想和对方牵扯太深。 但落在萩原研二眼里,就又是另外的意思了。 萩原研二缓缓攥紧落空的手指,像是要把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或者人,抓牢在手心里,用力之大,手指节爆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这样的小阵平,又让他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呢…… “小阵平……” 男人的声音在猛然寂静下来的屋子里,生生勾出了缠绵的味道。 * 被松田阵平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屏幕上,订阅的彩信新闻标题刺目。 【诹访高地*发生爆/炸,疑似有人恶意投放炸弹!】 【浅井别墅区*居民公寓发生爆/炸,和诹取高地现场疑似同一嫌疑人!】 【两处爆破物同时拆除失败,究竟是警方的无能?还是国家管制的悲哀!】 松田阵平倚靠在汽车座椅上,长长地吐息,像是要把心底那点不明不白的烦闷吐出去,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郁闷地一拳锤在方向盘上,本田车发出声短促的鸣笛。 这个世界的他和萩 没有成为警察,更没有加入机动队,但是罪犯并不会因为他们,而改变自己的计划,所以那次导致萩殉职的事件,还是按照原本的路线发生了。而机动队在没有他和萩的条件下,两枚炸弹全部都拆卸失败了,伤亡惨重。 十一月七日,他从马自达车里醒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萩还活着这件事,飙车往回赶,又出了车祸,后来就把这件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 在原本的世界中,诹访高地由他负责排爆,没有人牺牲,而由萩负责的公寓楼,虽然排爆失败,但是萩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扑住了炸弹,仅仅是在场的四名辅助排爆人员重伤,其他居民并没有受伤。 而这次萩虽然活下来了,但是却有更多本来不用死的人死掉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件事和他,和萩都没有关系,但是想到那些无辜牺牲的警察们——上辈子他的同事们,在他明明知道可能发生的危险中牺牲,而他可能本来有能救下他们的机会……他没有办法面对萩,也没有办法面对他自己。 最后只能带着落荒而逃的味道和微妙却浓烈的愧疚感,躲进了车里。 “笃笃——” 在松田阵平全神贯注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车窗突然被敲响,松田阵平一个激灵,抬头向外看去,叼着牙签的魁梧青年挑眉冲他爽朗一笑,低沉的声音隔着玻璃听不清楚,松田阵平只能看到伊达航曲起手指敲敲玻璃,然后又指指副驾驶的位置,知道对方大约是想上车,伸长胳膊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伊达航带着一团寒气坐进来,问:“抱歉,最近几天你如果出门的话,我需要跟在你身边,希望你能……” 松田阵平现在不想听他说这些官方的客气话,疲惫的摆摆手。 “刚才……吓到你了?”伊达航虽然有着粗狂的外表,但是心思却是不输于任何人的细腻。 第28章 “刚才是我在想事情,和班……和你没有关系。” “嗯……昨天我就想问了,我和松田先生的某个熟人长得很像吗?”伊达航目光突然锐利起来,他自认为自己的外表,在日本男性中并不是‘大众脸’的类型,可这位松田先生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叫错他的名字。 松田阵平掀开眼皮,从后视镜中和伊达航对上视线,眼睛中的坦诚和信任,就算是对他有防备的伊达航也为之一愣。 松田阵平:“是啊,伊达警官和我的一位老朋友很像,无论是从相貌还是从性格上来说。” 伊达航:“……你和他的关系很好?” 松田阵平:“我们是能为了对方拼出性命的朋友。” 伊达航:“那你和他很久没见了?” “也算不上吧。”松田阵平笑道:“不久之前还在居酒屋喝过酒,骂过另外三个在各种意义上不负责任的混蛋,但是……大约之后很难见面了。” 骂完那三个家伙之后,他转头也变成不负责任的混蛋中的一员了。也不知道他死了之后,班长会不会到他的坟前骂他。 想到班长每年带着贡品来骂他的样子,还有点好笑。 之后说不定也会带着和娜塔莉的孩子,来指着他的坟墓说,这是反面教材,将来你们不要学他之类的话。 有班长在,老爹那个老头子大约也能被照顾的很好吧,毕竟比起自己这个不孝子来说,班长更会哄长辈们开心……没了自己老爹活的更久也说不定。 班长,真的是很靠谱的男人呢。 第17章 很难见面的含义有很多,但是伊达航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出国或者绝交那么简单,所以没有继续问下去,稍微绕开话题:“那松田先生刚才是在想那位朋友的事情吗?” 提到这件事情,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突然垮了下来,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说:“不是。” “那和我说说看吧。” 松田阵平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转头,毕竟从伊达航的角度来看,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互相倾诉的地步。 “如果说松田先生愿意说,我可以代替松田先生那位以后很难见面的朋友来听听看。”伊达航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支录音笔,上面闪烁的绿灯表示这只录音笔正在工作,他把它放在车的前风挡玻璃下面,说道:“不过如果你说的和案件有关,我还是需要把这段录音作为证据提交。” 松田阵平看到年轻的班长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不管是这个世界的伊达航,还是上辈子的班长,好像都出乎意料的会安慰人,他好像也能理解班长为什么会是几个人中唯一交到女朋友的人生赢家了。 不过…… 松田阵平收敛起脸上的神色,又拿出了上辈子糊弄上司的功夫,装的是四平八稳:“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是下次再说吧。” 上辈子总和班长闲聊,刚才看着对方的脸,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于和‘松田阵平’毫无交集的伊达警官来说,交心闲聊就是不该说的话。 哪句话说不好,交心就变成了‘交底’。等那个‘松田阵平’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发现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监狱里了。 松田阵平不是二十出头冲动行事的年纪了,他既然打定主意要在最小影响范围内,解决灵魂附身的问题。他就不会以为情感原因,而做出什么影响计划的事情。 对萩原研二如此,对伊达航也是。 等他彻底死安稳的时候,要是能见到hagi再和他好好道歉吧。 伊达航也没强求他继续刚才的话题,点点头:“那现在你要去哪里?” “市中心图书馆。”松田阵平启动本田车。 副驾驶的伊达航系上安全带,略一思索就猜出了八九分:“查资料?” 市中心图书馆和其他的小图书馆最大的区别,就是市中心图书馆地下,有间电子资料室,二十四小时联网,网速还不错。就算是他们警方,有时候也会去那间资料室查阅过往的案件和资料。 “小阵平要查资料?” 松田阵平刚想起步,后车门就再次被人拉开,本来说今天有事要办的萩原研二极其自然地坐进来,顺着他们话题加入:“是要调查昨天的案件吗?小阵平想要自己解决这个案子?”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萩原研二的脸上,他还没说话,萩原研二就主动解释道:“嘛,为了陪小阵平,研二酱已经把今天的工作推掉了,小阵平感动吗?” 松田阵平:…… “哦!”这次倒是换成是伊达航惊讶了,他刚才虽然猜到松田阵平专程去市中心图书馆或许是为了查资料,但是没有把这件事和案件联系到一起,毕竟虽然松田阵平挂着‘特殊配合人’的名头,但实际上他还是更接近‘嫌疑人’这个身份。所以伊达航根本没有指望对方对案情的推动会有什么帮助,毕竟任何一个警察都不会指望嫌疑人帮忙破案吧? “警视厅的效率太慢了。”松田阵平说道。 日本的警视厅办公程序有多冗杂,松田阵平再清楚不过,不是说警视厅中再没有班长这样优秀的警察,才导致警视厅办公效率慢。而是复杂的办公程序,就注定了在处理案件这方面,官方的效率绝对快不起来。 第29章 但是这话在伊达航单独听起来,就像 是挑衅一样了。伊达航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刚刚他还在想是不是他对这位松田先生确实有不公正的偏见,转头就被松田阵平的地图炮贴脸嘲讽。 “嗯?官方的办事流程都比较复杂啦,确实比起走正规程序来说,私下调查能让我们节约不少时间呢。”萩原研二恰到好处的在后座补充。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伊达航浑身的气势一松,紧接着就感觉有些无奈,原来‘警视厅的效率太慢了’这句话,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吗,这位松田先生说话未免也太直了吧,如果他性格再冲动一点,现在已经和对方吵起来了也说不定。 * 去图书馆的路上,一直都是萩原研二在和伊达航说话,松田阵平偶尔插话,氛围竟然也称得上是轻松愉快。 这让松田阵平也有点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警校刚刚毕业的时候,赶上三个人轮休的时候,他们就会开着车去最近的居酒屋消磨时光,后来就算是只剩下他和班长两个人,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到了最后。 萩原研二装似无意的说:“这样说起来的话,未来都是伊达你跟在小阵平旁边吗?” 伊达航叹气:“是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是他最初接手的,而他又是这些警察们中资历最低,年龄最小的,监视松田阵平这种辛苦活,理所应当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那这样伊达你岂不是很辛苦咯。”萩原研二托着脸看起来有点苦恼。 这话如果是别的人以嫌疑人的亲友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在讽刺伊达航,但是这话从萩原研二的嘴里说出来,却自然极了,就像是真正是出于关心的角度才这样问。恰到好处的亲密,正是萩原研二最擅长技能。 伊达航哈哈笑了两声,还反过来安慰他:“其实也还好,毕竟就算是特殊批准,也只有七日有效期,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松田先生来说,只要忍耐七日就可以了,等到七日后,如果这个案件还没有被侦破,就会自动降级到次序处理程序,松田先生只要不定时配合调查就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萩原研二眸光微闪:“那这七日就请伊达多多指教啦!” 既然不是长期监视的话,他就不用找人处理这个条子了,也能避免惹上更多的麻烦。只需要忍耐七日,他们就能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伊达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死亡名单上走了一圈,咬着牙签憨厚地笑笑。 松田阵平露出死鱼眼的表情。 啊,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萩,都像是女高中生一样,刚才听着两个人说话,他好像看了一集《我和网球社长の恋爱日常》。 女子高中生,还是恋爱漫。 * 与此同时,一名金发黑皮的青年从计程车上走下来,拿着手机上的定位,穿着白色的兜帽衫,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是特别的紫灰色,看起来就像是探店的年轻大学生。 如果忽略他面前的店铺名称的话。 隐秘の爱。 粉红色的灯牌就算是在白天,也执着地散发着不正经的颜色,这显然是家成人用品店。 安室透:? 他到组织后接手的第一个独立任务,就是到成人用品店收租??? 第18章 安室透在门口转了两三圈,最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这次任务的目的地。 一个年轻的成年男性大白天在情趣用品店门口流连已经足够奇怪,更别提安室透还是这样独特的长相,这就导致几乎所有人在路过的时候,都会投过来奇怪的注视。 被人注视引起的羞耻倒是无所谓的事情,但是如果因为他在门口迟疑,而搞砸了接手任务,才是致命的失误。 他当然不会让这种可笑的错误发生。安室透深吸一口气镇静下来,面色平静地推开了面前的玻璃门。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算是人生新体验。安室透苦中作乐地想。 店内的空间并不大,摆放着货架,暧昧的灯光投射在各种奇形怪状的玩具上,安室透镇静地走在其中,甚至神色中还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丝毫不见在店外徘徊时的窘迫。 安室透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就接触到代号成员,但是昨天的时候mead突然联系上他们这批信任的教官,要求教官借给他个做事机灵的新人,安室透作为这批新人中的成绩第一,理所应当的被借走了。 那个男人给了他张银行卡和一个背包,要求他把背包藏到某间公寓的天花板,然后再把那间公寓对门搞到手,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不招惹麻烦,卡里剩下的钱都是报酬。 当看到卡里的余额的时候,安室透不仅暗自庆幸接到这个任务的人是自己,如果是组织中的其他亡命之徒,解决这件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彻底处理掉对门公寓里的人,然后把所有的钱都吞掉。 当时他确实是想好好完成对方的任务,然后借机在组织内更进一步,但是后来…… 走到货架尽头的时候,安室透的余光看到了收银台后面有人,慢吞吞地伸手从货架上随便拿了个玩具,很快又把它挂了回去,用那人刚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真无趣……” 收银台那边传来椅子脚摩擦瓷砖的刺耳声音,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安室透身后。 第30章 “这位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颇为冷淡的女人音色在他身后响起。安室透心里微微惊讶,他刚才为了装作没发现对方的样子,所以只是用余光打量人影的位置,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位年轻的女人。 安室透转身,黑发女人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上,带着金丝框架眼镜,眼镜下面的眼睛是浅淡的灰色,看起来冷淡禁欲。 安室透撇撇嘴,用手指勾勾玩具的外包装,那是根尖端带羽毛的软鞭:“难道不无聊吗?这种东西抽在皮肤上,根本连皮都不会破吧?” 女人眸光微闪,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您的意思是……” “唔……材质换成羊皮,里面可以绞上铁丝增加韧度。”安室透顶着那张娃娃脸,冲女人露出了个单纯的笑容:“毕竟不管是杀人还是床/事,大部分时候都是见血才有趣不是吗?” 女人和那双狗狗眼对视片刻,突然抚掌大笑:“哈哈哈,说的没错,难怪大人这样放心就把你这个新人派过来了,原来是天生的坏种啊。” “重新正式认识一下。”女人冲他伸出手:“山下仁美,仁慈的仁哦~” “安室透。”安室透简单地和山下仁美握手,收回手后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 山下仁美完全没有发现安室透的小动作,哼着歌领安室透往里走,整个人都散发着找到知音的快乐:“在你来之前,我本来是想要把你简单打发掉的,毕竟这样要紧的东西怎么能交给个新人来做呢,但是现在,相信你了哦!” 山下仁美勾着嘴角扭头看他:“毕竟小帅哥你这么会玩~我一直都相信,床上玩得开的家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这边请。 ”山下仁美撩开收银台后面泛黄的帘子,露出漆黑的通道。 毕竟此处还是在东京市内,店铺占地面积有限,所以通道的部分并不长,拐了两个弯已经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了,而拦在面前的依旧是那种泛黄的白布帘。 山下仁美撩开一条缝隙,闪烁的灯光从布帘后面透出来,在黑色的走廊里打出斑斓的色彩,她冲着安室透露出个混杂着恶意的笑容,像是趴在苹果树上的蛇。 “准备好了吗?小帅哥,这后面可是全新的世界。” “当然。”安室透眨眨眼睛,灰紫色的瞳色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不过是不是新世界,还是我说了算。” * 【哦!原来伊达你还有女朋友呢!真是出人意料啊。】 【哈哈,有这么意外吗?】 【唔……好像也没有,毕竟伊达你的性格真的很好呢。】 萩原研二漫不经心的敲击着键盘,和对面电脑上的伊达航打字聊天,仗着有电脑屏幕的遮挡,脸上的神色倦怠散漫。 他做不到像是小阵平一样,即使是现在这种说起来和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也能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去,他只要一想到现在是给条子干活,他就想找机会给条子们找点麻烦。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鸣几声,萩原研二翻开手机,新邮件自动跳了出来。 【人不错,可以用,账本已经给他了。】 萩原研二勾起嘴角,笑眯眯地回了个收到。 这边萩原研二心情愉快,那边松田阵平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松田阵平虽然擅长各类机械修理,电子类的产品也略有涉及,但是仅仅限于拆卸和安装,编程计算机之类的是半点都不会,所以他从电脑上查找资料,只有最基础的笨方法。更糟糕的是,他完全不记得现在的计算机和四年后的差别那么大,越用越不顺手,简直是一团乱麻。 蓝色的屏幕看久了相当刺眼,松田阵平微微后仰,揉了揉眼睛。 但就在他揉眼睛的瞬间,鼠标不知道误触到了什么,突然从屏幕上跳出了个全新的页面,页面中间黑白色的小花,花蕊一点红,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图和字,看起来倒是比别的网页广告高级很多,但是怎么都关不掉。 中病毒了? 松田阵平操控着鼠标在屏幕上乱点,鼠标箭头落在花蕊上的时候,花蕊上的红色突然扩大,像是血色一样蔓延开来,页面中间出现几行颜色略浅的小字。 【你遇到了离奇的事件了吗?你最近命运波折吗?你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吗?专业魔女为你答疑解惑!】 【联系方式(line):xxxxxx】 松田阵平:……果然是骗子吧。 旁边的萩原研二也被这扎眼的红色吸引过来,把下巴搭在桌子上,低声说:“诶?小阵平你点什么了?中病毒了?” “嗯。”松田阵平低声应道,他正好想查的东西都查的差不多了,所以干脆站起身拉开椅子。 萩原研二显然早就呆烦了,先他一步向外走去,松田阵平在即将离开电脑座位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了兜里抓住了手机,把那串line号输进了搜索框。 魔女吗……他现在遇到的事情,说不定真的只有魔女才能解决了。 试试看呗。松田阵平苦哈哈地想,要是被那些家伙知道他现在开始信魔女,大概就连做梦都能笑醒吧。 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三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查阅室重归于寂静。 图书管理员拿着记录册,找到刚才松田阵平那台出问题的电脑,坐在电脑面前,红色的电脑屏幕在他的眼镜片上映出了蓝色的幽光。 第31章 “果然是中病毒死机了, 不过还好只是蓝屏,能修……” 第19章 松田阵平在图书馆加的那个诈骗网站,好像并不很积极营业,他发送的好友申请,就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好几天过去了,都没有收到新朋友提醒。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结果吧。松田阵平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笔,时不时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圈上两笔。 这是他在卧室书架上找到的,从笔迹上看来,应该是之前‘他’留下来,上面都是复杂的机械结构剖析图,涉及了很多专业知识和理念,有些部分就算是他,也要反复读上几遍才能搞明白。 不过和难度相对的,这些东西也让松田阵平感觉到十分有趣。 从前松田阵平虽然对拆东西很感兴趣,就业方向选择的也是和拆卸有关的防爆警察,他的天赋在这个职业上得到了最大的发挥,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限制。 毕竟既然决定了在这样危险的行业里工作,以后也注定会和炸/弹打一辈子的交道,有意无意的松田阵平肯定会接触更多和炸/弹相关的专业知识,而其他机械类方面就会被他相对搁置。 就像是曾经他对车的构造也很感兴趣,但是在警校毕业之后却基本上就没再研究过了。毕竟在外奔波一天,就算是他也会产生:好累,还是躺下休息休息好了…… 一来二去这些被称之为兴趣的事情,就被耽搁下来了。 时隔多年,现在再次接触到这些东西,松田阵平的兴致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就像是被压制的火苗,更加蓬勃的跳动起来。 萩原研二对自家幼驯染这种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不管不顾地投入早就有所领教,所以在几次劝阻无果后,索性就不再打扰他了,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喊他吃饭睡觉,避免某个没有轻重的家伙把自己搞到生病的境地。 期间诸星大还是每天早上定点来敲门,但是有过上次的教训,明显厨艺这方面走心了很多,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半生不熟的东西,最终结果也是被萩原研二嫌弃地倒掉,但至少卖相上不会让人觉得是毒/品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某天凌晨三点的时候。 松田阵平长舒一口气合上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这才惊觉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松田阵平慢慢从乱七八糟的专业术语中抽出思绪,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段时间萩原研二每天都会在睡前强行收走他的笔记本,所以尽管松田阵平这几天总是沉浸在这些东西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熬夜,得益于这几天良好的作息习惯,尽管现在是三点,他也是神采奕奕。 松田阵平没有睡意,在家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萩原研二的身影,这才坐在餐桌旁回忆对方说过的话。 好像是他看到枪支构造细解的时候,萩原研二进来说要出门,还问他要不要去来着,那会儿大约是昨天下午四点的时候…… 哦对了,今天是周末。松田阵平抓抓头发,萩前几天的时候就说过,今天要去看姐姐来着,难怪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不过就算是听到了,他大约也不会跟过去。 松田阵平随便翻了点泡面,打算吃点东西,等到天亮之后,再跟着伊达航去警视厅转转,一来是看看枪击案有没有什么进展,二来也想再问问有没有诸星大家里人的消息。 那个家伙天天过来敲门,松田阵平都害怕某天自己忍不住揍对方一顿。 “嗡——” 因为是凌晨,手机的震动声格外明显。松田阵平端着泡面盒子,凑过去点亮手机屏幕,低头去看上面跳出来的新信息。 【line:您的好友验证已通过,快来和……】 手机屏幕宽度有限,后面的文字变成了省略号。松田阵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泡面,抓起手机解锁,登录一气呵成。 打开line后,那个叫做witch的账号,静静的悬浮在列表的最顶端。 witch?魔女?松田阵平扯扯嘴角,手指在按键上晃了一圈,最后只发了‘你好’两个字。 对面的名字马上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的样子。 【您好。】 【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咨询免费哦!随时在线为您答疑解惑!】 对面热情的态度几乎要从屏幕里挤出来。松田阵平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他真是疯了相信这种东西,line号另一头的家伙,简直就像是商店的促销员,这些魔女说不定还有统一的岗前培训? 松田阵平手指一滑,就想把这个家伙删除,对面这时却又跳出了下一条消息。 【您灵魂似乎有些不稳呢,最近有接触过不合常理的事情吗?】 松田阵平手指顿住,对面或许只是为了塑造神秘气息而说的套话,但是这句话的某些字,恰到好处地撞在了松田阵平眼前。 灵魂。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片刻,然后手指飞舞开始敲字。 【松:你还能看出什么?】 【witch:手机作为媒介还是太弱了,而且我的魔力也太低微,所以目前只能看出这么多了……】 【witch:不过您要是不建议的话,我可以找小姐来帮您,您和小姐见面,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witch:我们小姐是世界上最强的赤魔女,如果是她出手一定会看出问题所在的。】 第32章 赤魔女…… 尽管这件事从最开始就没有什么科学可以讲了,但是这个词一出现,松田阵平还是有种在看什么中二漫画的既视感。 松田阵平迟疑的时间,对面又发过来几条信息。 【witch:如果您愿意的话,等小姐起床,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witch:您今天有时间吗?灵魂的事情毕竟不是小事,还是要尽快解决才好……】 【witch:如果今天不行的话,我们就只能约下周末了,其余的时间小姐还要完成学业。】 等下。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又读了次对方的话,这位精通魔法的小姐,其实还是名学生吗?据他所知大学生周一到周五也是有假期的,所以说大概率这位魔女还是初中生或者高中生……也就是说她还没有成年? 松田阵平头痛地揉揉眉心,看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跑一趟了,就算对面是骗子,至少他也能替那位未成年的父母报个警。 真是的,什么混蛋才能带着未成年行骗啊! 【松:时间,地点,我全天都有时间。】 对面发了个定位过来,松田阵平点开看了下,是在江古田附近的咖啡厅,不算太远。 【witch:上午十点半。】 【witch:不见不散.jpg】 * “早上好……”长发青年垂头丧气地推开门,初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眼底青黑明显。 在沙发上坐着的萩原夫人,在摇椅上看报纸的萩原先生,还有在餐桌边吃早餐的萩原千速,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了看这个明显是游离状态的家伙,几个人一番眼神交流,最后还是作为姐姐的萩原千速先开口了。 “怎么一大早上就这个样子?昨晚没睡好?” “不是啊——”萩原研二拉长声音:“不是没睡好,你亲爱的弟弟根本就是没睡啊!” 萩原千速把脸颊边垂落的头发别好,抬起蓝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审视了一边,言简意赅:“因为阵平?你们两个吵架了?” 萩原研二郁闷的趴在桌子上,更像是只被赶出家门的犬 类了:“大概没有吧。小阵平没有和hagi吵架啊……” 这种事情吵架了就是吵架,没吵架就是没吵架,什么叫大概没有?原来自己都没搞清楚吗?萩原千速不客气的翻个白眼:“这种事情你不是一直比我还要擅长吗?这次怎么连吵没吵架都搞不清楚?” “因为太在意了啊!”萩原研二用筷子戳盘子里的煎蛋说:“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做到最好,也担心自己做错事情惹到对方,还想把……”他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萩原研二默默吞下后半句话,又说:“总之最后就算是我也搞不清楚小阵平到底在想什么了啊!” “我大概也能理解。”萩原千速托着脸,看着自家弟弟感慨:“毕竟你们是那种关系嘛,关心则乱啊。” 萩原研二叹气:“最近还来了个自称是小阵平男朋友的家伙,hagi作为幼驯染,也很郁闷啊……姐姐,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个家伙心甘情愿地自己滚蛋啊!” “男朋友啊,确实有点难搞……”萩原千速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漂亮的蓝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上:“男朋友???” 萩原千速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隔着桌子去抓萩原研二的肩膀,疯狂摇晃:“什么男朋友?!你不是他的男朋友吗?!阵平劈腿了??不对,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阵平的事情了吧?啊?!!说话啊——” 萩原研二感觉灵魂都要被被他姐晃地从头顶飞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说:“没、没有啊姐,你在说什么呢……” “你们还没有在一起?”萩原千速猛地停住,难以置信地再次重复:“你们——没有在一起???” 那边沙发上坐着的萩原先生,手中的报纸撕拉一声被扯成了两半,他也脱口而出:“不可能!儿子你是犯了什么不能承认的男人错误了吗?” 萩原研二:…… 萩原夫人眨眨眼睛,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研二,你不会是……” 萩原研二头皮一麻。 “不是不是不是啊!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呢!!!” 第20章 萩原研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让家里人相信,他和小阵平只是纯洁的幼驯染关系。 “但是……”萩原先生还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想要再问,却看见自己的大女儿对自己摆了摆手,明显是让他不要再说的意思,只能先安静下来。 萩原先生在心里叹气,自己的这两个孩子,都是擅长体察照顾别人情绪的好孩子,但是相似的表象之下,又是不太相同的性格。相对于来说,作为姐姐的萩原千速更爽朗一些,而作为弟弟的萩原研二却要更敏感,也更不愿意把自己的事情说给家里人听。 从小学的时候开始,萩原夫妇就发现,比起每天都会回到家里抱怨繁重课业的姐姐来说,小研二几乎不会在饭桌上说什么称得上是烦恼的事情,只会开开心心的说今天又在学校里交朋友了,朋友很照顾他这类让父母放心的话。 小研二在学校因为长相漂亮,被调皮的孩子嘲笑的事情,萩原夫妇最后是从老师那里听来的,而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甚至和当初嘲笑他的孩子成为了朋友…… 第33章 虽然萩原夫妇也会欣慰于自家孩子的省心,但是事后回想起来的也会忍不住后怕,当初万一这件事没有被好好解决,小研二就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被欺负,童年会因此留下阴影也说不定。 后来研二就把那个叫做松田阵平的孩子带了回来,两个孩子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两个孩子也总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萩原夫妇索性也就不再纠结了,研二只要不把烦恼憋在心里就好了,至于愿意和谁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的……没关系。 所以为什么突然会说出那个孩子有了男朋友这种话啊!萩原先生被老婆从家门里拉了出来,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那对姐弟,但他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去扒窗。 萩原夫人实在是觉得丢人,单手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把他从大白天犯罪的边缘拉回来。 “真是的,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嘛。” “可是……”萩原先生苦恼地皱眉:“研二那孩子明显就是喜欢阵平的,本来以为只是两个孩子不愿意和长辈说他们的事情,结果竟然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平时那孩子在这方面不还是挺机灵的吗?至少国中、高中时期给那孩子递情书的女生不还是蛮多的,结果到头来却原来什么都不懂吗? 萩原夫人瞥他一眼,轻易理解了他没说出口的话,说:“我看也未必是研二不懂这方面的事情,大约是阵平给他的安全感太充裕了,导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吧。” 萩原先生:“被……揍的安全感吗?” “说什么呢你。”萩原夫人头痛扶额:“研二偶尔还会提起班上的其他同学和朋友,但是阵平大约是性格问题,和研二之外的大部分同龄人都相处不来,这就导致这么多年来,他的交际圈也只有研二一个人。” “而爱情的本质和终点也不过就是独占。就算是研二他不和那孩子继续进展,只维持着幼驯染的关系,也能保证他的舒适圈。” “所以两个孩子这么多年,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走过来了吧。” 萩原先生摸摸下巴:“这么听起来咱儿子怎么有点渣男的嫌疑……”吊着对方,还不确定关系? 萩原先生撸袖子:“不行,萩原家的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你冷静点,不一定就是研二的问题,说不定是那孩子不想呢?”萩原夫人再次拉住他。 萩原先生:“那怎么办?这样拖拖拉拉万一最后错过,两个孩子岂不是很可惜?” “所以我觉得刚才研二说的那个来历奇怪的男朋友,说不定是个机会呢。”就像是沉寂的药剂重新被加热,说不定又会 生成全新的化学反应。 萩原夫人轻笑着勾起嘴角,微弯的紫色眼眸经过岁月的沉淀依旧明媚:“而且,那两个孩子才不会白白错过,天空和飞鸟的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 * “好了,爸妈他们现在出门了,你可以说实话了吧!”萩原千速把椅子拉到萩原研二跟前,把长发用一根筷子盘好,严肃地盯着对方。 萩原研二无奈道:“hagi刚才说的就是实话啊!我还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小阵平在一起了呢!” 萩原千速面无表情死鱼眼,合着老弟你一毕业就找人家合租,每天张嘴闭嘴小阵平,每周二不管多晚都要去郊外给对方买鲷鱼烧,听见人家交男朋友就炸毛,还要回家求教怎么才能让人家男朋友滚蛋……诸如此类都是因为纯洁的幼驯染情吗? 不是很懂你们幼驯染。 萩原千速沉默片刻,还是说:“当初你高中毕业的时候,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阵平买了个超精致的玫瑰八音盒,后来又乐颠颠地回来,我以为你是拿着那个东西去告白了,然后告白成功……” 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说:“那只是因为小阵平想拆那个八音盒啊,因为别的款式都卖光了,只能买那个款式送给他了,后来小阵平用八音盒里的元件,把我的电子手表修好了,所以当时很高兴的回来了。” “等下。”萩原研二瞪大眼睛:“所以姐姐你们从那么早开始就默认我和小阵平在一起了吗?” “啊,是啊。”萩原千速干巴巴的说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一说是和阵平出去租房子,爸爸妈妈那么爽快地就答应了。” 尽管萩原夫妇是开明的家长,但是当初突然知道儿子喜欢男孩子的时候,还是惊讶了很长时间,萩原千速为了帮弟弟追求幸福,还在中间充当了调解员的角色。 现在想来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啊! 萩原千速绝望捂脸。 * 上午十点二十九分,江古田某咖啡厅。 松田阵平坐在最靠近门口的桌子上,这里是咖啡厅唯一的入口兼出口,从这里能观察到进入咖啡厅的每个人,同时这里的地理位置也相当优越,从他的这个位置上能将不大的咖啡厅一览无余。 松田阵平兴致缺缺地用汤匙搅拌着咖啡,他和对方约定的位置其实并不是这里,而是更靠近内侧的邻座。不过他为了观察情况,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了这里。 通常来说,如果是诈骗集团团伙作案,集团内部通常会分工明确,更加谨慎的部署者,会让手下提前来打探情况,避免在行骗的途中发生意外。 第34章 所以松田阵平提前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观察对方会不会来提前踩点,如果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家伙来踩点,他基本上就能确定对面是骗子,直接给在店外车里等待的伊达航打个电话,就能一条龙服务地把对方送进警视厅。 墙上的钟表分针无声地转到罗马数字六的位置上,十点三十分。 门口的风铃被触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前台笑容甜美的服务生鞠躬:“欢迎光临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进到店内的是名十七八岁左右的女生,暗红色的长发,同色系的眼瞳,眼尾锋利上挑,穿着件纯黑色的连衣裙,长相精致美艳。 年龄符合。松田阵平搅拌咖啡的动作微微一停,然后他就看到女生朝着他和switch约定的座位走了过去,坐下后左右转头,没有看到人后,低下头开始敲打手机,很快松田阵平的手机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switch:你到了吗?】 看来就是她了。松田阵平刚想站起身,就看到对方用突然岔开了腿,用一种极其不淑女的坐姿,大剌剌的瘫坐在椅子上,呲牙咧嘴地做了个不耐烦 的表情。 松田阵平:? 这个魔女是不是有点……过于狂野了? 第21章 松田阵平从后面观察了片刻,带上墨镜,走过去敲了敲那个女生的桌子。 “witch?” 那女生明显吓了一跳,猛地把手上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然后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下并拢双腿,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微微扬起下巴:“你就是松?” 这样看来的话,刚才那点不像是女生的违和感倒是消失了。松田阵平走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修长的食指敲打着桌面,墨镜后的目光犀利,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她,直到对方看起来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说:“嗯,名字是松田阵平,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女生勉强勾勾嘴角:“我是小泉红子,之前在line上和你沟通的是我家里的长辈,他……” 松田阵平略略点头,看起来并不在乎她说的话,随手拉过旁边的菜单,低头浏览菜单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什么想喝的吗?” “嗯……摩卡好了,谢谢。” 松田阵平点点头,抬手叫来服务生说:“两杯黑咖啡,一杯加冰一杯常温,谢谢。” 小泉红子:…… 既然不听我说话,就别问啊混蛋!还有不加冰的黑咖啡是人喝的吗?!! 就在小泉红子试图用目光杀掉松田阵平的时候,松田阵平像是察觉到她目光里的杀气,突然抬头和她对视,小泉红子干笑:“怎么了吗?” 松田阵平皱眉:“你今年多大?” “?”小泉红子:“17。”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但是为了尽快给对方打发走,小泉红子还是乖乖回答了这个问题。 松田阵平:“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小泉红子迟疑了下,说:“大约也是魔女吧?” “大约?” 小泉红子沉默了片刻,露出个悲伤的神情:“抱歉,我没见过我的父母,不过既然我是魔女,他们大约也是吧。” “这样啊。”松田阵平没什么表情,接过服务生手中的冰咖啡,又问:“也就是说现在你的父母不在你的身边是吗?” “……是。” 这个家伙是没有同情心吗?!! 小泉红子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遮掩脸上狰狞的表情。正常情况下,成年男性在面对未成年女孩的时候,听到对方悲惨的身世,不应该立刻就被吸引注意力,然后顺其自然的安慰自己吗?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吧? 好苦。 小泉红子咧咧嘴,果然她还是觉得摩卡要比黑咖啡好喝的多,本来就是休闲饮品不知道为什么要做成这种苦巴巴的味道,像是在喝药一样。 松田阵平抿了一口咖啡就放到了旁边,他虽然不会像是对方那么讨厌黑咖啡,但是也谈不上多喜欢,刚才只不过是在试探。 这个叫做小泉红子的女生,有古怪。 松田阵平在刚才问她想要喝什么的时候,对方的答案是口味偏甜的摩卡,而松田阵平故意选择了口味苦涩的黑咖啡,就是想看对方在这件事上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松田阵平却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的反应,简直平静到古怪。 人类脸上控制表情的肌肉大约有四十多块,能精准的做出喜怒哀乐多种情绪,其中部分大肌群是可以受到人类有意识的控制,而更多的小肌群是不能被控制的,它们的运动完全是人类无意识产生的,也就是所谓的微表情。 据松田阵平所知,确实有部分人能通过训练,达到可以控制部分微表情的目的,但是也仅仅是部分而已,更多的肌群,不论怎样训练,都是人类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了。 但是面前的女孩,刚才不论是笑还是皱眉,都给了松田 阵平一种古怪的感觉,虽然他不能像是萩原研二那样,精准的说出对方情绪和表情的不匹配之处,松田阵平只是本能上觉得古怪,如果非让他说的话,小泉红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带了层面具? 不论是不耐烦还是不爽,更多的都是从瞳孔中透露出来的,而非是眼部肌肉。 第35章 松田阵平暂且把这处古怪压在心底,又问:“现在还在读书吗?” 来了。小泉红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轻轻皱眉:“这件事和我们的交易没有关系吧?我在哪里上学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我只要能解决你的问题就好了吧?” 小泉红子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屑,从他们开始交谈到现在,这个家伙只字不提自己遇到的事情,根本就没有那种被灵异事件缠身的恐惧感,果然就和他们最初猜测的一样,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也只不过是通过互联网来钓鱼的骗子。 这些年网络逐渐普及,利用网络来行骗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的某种骗术,就是装作遇到了灵异事件,在论坛和贴吧上重金求助,吸引感兴趣的人来帮忙,然后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向解决问题的人反向推销产品,最开始会说是免费发放或者答应后期报销,但是等到报销的时候就玩失踪。 因为这种情况下,来解决问题的人大多也没有真本事,都是想捞一笔就跑,本质也是行骗,所以即使被骗也不敢报警,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确实没关系。”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我们就继续电话里的话题好了,谈谈你能怎么给我解决问题吧。” “……”小泉红子愣住,这个家伙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点,居然懂得把问题推回来,不过不就是话术吗,她也会:“当时是家里的长辈在和你联系,你把具体问题再和我说说。” 十点四十二分。松田阵平从钟表上收回视线,决定看在对方还是未成年的份上,再忍耐三分钟。 “问题嘛……就是witch昨天晚上说的那几条,灵魂不稳什么的。”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松田阵平懒得用手去扶,索性从墨镜上沿,挑眉看向对面的女生,问:“我现在突然觉得还是你家大人更靠谱一点,他今天来了吗?” “啊哈哈,不需要了吧。”小泉红子说道:“这点问题我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这个家伙是发现年轻人不好骗,所以才想要再见见和他联系的老人家吗? 真是的。小泉红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还是早点把这个家伙打发掉算了。 小泉红子低头从随身的手提包里翻出个做工简陋的御守,从桌面上推向松田阵平,御守的配色是艳粉色和绿色,边角的收口粗糙,甚至还能看到没有整理好的线头,这是她在来的路上,随手买的地摊货,糊弄这个家伙足够了。 “回家的时候,把这个东西放在枕头下面,就能睡个好觉了,你事业上和爱情上的困难也会迎刃而解的。”小泉红子敷衍道,虽然她不知道老人家最初和这个骗子商量的是什么,但是贪婪的人所求的,无非也就是事业和爱情那几件事,朝着这个方向说,总是没错的。 “哦……”松田阵平拉长声音,把御守接过来,右手手指勾住御守的绳结,在手指上甩了两圈,再次问道:“你家大人今天真的不会来了?” “真、的。”小泉红子一字一顿的说,所以你这个家伙就打消行骗的心思好了。 “好吧。”松田阵平并不掩饰脸上失望的神色,掏出手机,看向咖啡厅的玻璃窗外。 “喂?伊达警官,可以进来抓人了,这孩子背后的大人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 小泉红子:…… 小泉红子:!!! 松田阵平单手扣住小泉红子的手腕,谁知这女孩子手腕灵活的不像话,像是条无骨蛇,在 他掌心里转了两转,竟然直接挣脱开来,撩起裙子就往门口跑,跑姿狂野,像是只刚成精的螃蟹,溜得飞快。 松田阵平只能暂且放下手机,双手扳住对方的肩膀,把小泉红子按在了咖啡厅的沙发上。周围人想要上前,又被松田阵平凶神恶煞的目光恐吓了回去。 松田阵平制止了对方想要溜走的动作,这才用肩膀夹着手机继续说:“伊达警官你赶紧进来吧,那边那个服务生好像要报警了……对,虽然没办法,但是只能先把这个孩子带回去了,别的事情等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她家长再说吧。” “等等等等!!”小泉红子的脸颊在沙发靠背上挤的变形,她拔高声音喊道:“你是警察??这件事好像有点误会!!” “没有误会。”松田阵平挂断电话:“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不想进少年院,等下在警视厅就老老实实的说实话,不要想着包庇你身后的大人,他既然把你单独扔到这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啊——这真的是个误会!!我不是骗子!” ‘小泉红子’快要疯了。 ‘她’虽然预想过自己某天会因为某些原因被抓紧警视厅…… 但是绝对不是这种搞笑的原因啊!!! 第22章 松田阵平在出门的时候,特意嘱托了伊达航要穿着警服出门,事实证明这个嘱托非常有先见之明。 当穿着警服的伊达航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的时候,躲在柜台后面犹豫着想要报警的服务生探出头来,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在看到伊达航的警察证件后,当即跑过去指指松田阵平这边,比比划划地说着些什么。 伊达航安抚好服务生后,才向这边走过来,犹豫了下,没有拿出手铐。 毕竟咖啡厅属于公共场合,不管这个孩子有没有参与行骗,在大庭广众下给她带上手铐,对她的心理和名誉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第36章 松田阵平明白伊达航的意思,所以慢慢松开了对‘小泉红子’的钳制,只是和伊达航站在桌椅外侧,形成了包围圈,避免这个孩子再次跑掉。 ‘小泉红子’依旧把脸埋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伊达航把警官证放在桌面上,他浑厚低沉的声音听起来要让人安心很多,他尽可能的放缓语气:“你不要害怕,我真的是警察,只要你能交代事情的全部经过,我会帮你酌情申请从轻处罚的。” 松田阵平声音依旧冷硬:“我劝你还是赶紧说实话,不然到时候再落下个包庇罪。” 伊达航温声劝说:“你现在年纪还小,这次诈骗也没有引起严重后果,只要你愿意配合警方,无罪释放也是有可能的。” 松田阵平:“我最后数三个数,三——二——”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是‘小泉红子’还是无动于衷地趴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似乎羞于见人。 “喂,你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正要用手去拍对方的肩膀,‘小泉红子’却像是背后长眼睛一样,猛地坐起来,撩开额前的碎发,诚恳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这件事真的是误会,你们听我解释不行吗?” “……”松田阵平歪头:“你……怎么和刚才长的有点不一样?” 只见小泉红子脸上的妆容微微有些花,一侧的眼线晕开,口红也有点不均匀,或许是光线的问题,她脸上的线条看起来比刚才更加中性化,眼尾从上挑变得圆钝,本来锋利的长相反而显出几分温和的帅气来。 “啊哈哈,可能是妆花了吧。”‘小泉红子’干笑道。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眼珠转向‘小泉红子’藏向身后的左手,他刚才好像看到有肉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你左手心抓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难搞!!‘小泉红子’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手指微动把东西塞进袖口,把空手心亮出来:“啊?没有东西啊?” “你……” 松田阵平表情狐疑,还想再说什么,‘小泉红子’赶紧打断他,转向看起来更好说话的伊达航,说:“伊达警官,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怎么样?” 伊达航好脾气地点点头:“可以。” 松田阵平自觉地坐到沙发的外侧,堵住了‘她’的退路,而伊达航走到刚才松田阵平坐着的对面的位置上,坐好。 “小泉红子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呢?”伊达航拿出黑色的笔记本,问道。 “我……” “别撒谎。”松田阵平不耐烦的提醒道。 “麻生绫子。”女生脸上暗暗透出几分气恼,看起来不像是假话。 但仅仅是看起来而已。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决定不再在名字的这个问题上纠缠,毕竟对方现在咬定是这个名字,他们就算是想要揭穿对方,也需要时间去验证。 伊达航的目光重新落回麻生绫子的身上:“继续说吧,你和你背后的人是怎么通过网站诈骗的。” “等下,警官先生,我们 不是诈骗欸。”麻生绫子看起来重新镇定下来,双手合十,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十足诚恳:“拜托,让我从头说好嘛?其实我也只是个帮忙的人耶!” 她刚说完,就听到旁边的那个卷毛家伙极其不屑地嘁了一声,脸上一副看她怎么编故事的表情。 麻生绫子:……这个家伙真讨厌啊。 “小泉红子这个名字不是凭空捏造的假名,她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她家里的长辈确实从事神秘事件这方面的工作。”麻生绫子瞟了眼松田阵平说:“几天前这位松田先生通过网站,联系到了红子同学她家里的长辈,并且说自己最近被神秘事件困扰。”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证明女生说的这部分是真话。 伊达航插话:“神秘事件是指……”这四个字听起来就充满了骗子的味道。 麻生绫子简单解释道:“伊达警官,虽然我也不太相信魔法啊什么的,但是你要知道总有些人愿意从这方面的事情中找心安,所以也就相应有人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交易双方都是心甘情愿,也算不上骗子吧?毕竟那位老人家也很相信自己能操控某些神秘力量的,而他接手过的顾客,也都反馈良好。”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可以继续往下说了。”伊达航点点头。 女生说的情况确实是日本社会上存在的现状,很多人在生活不顺,或者做噩梦的时候,都愿意找巫师或者巫女占卜以求心安,这就和新年的时候去寺庙求签是一样的道理,谈不上什么骗子不骗子的,双方对这种交易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是从前两个月开始,老人家在接单的过程中,被骗了好几次,都是有人联系到他,说自己最近诸事不顺,想要请老人家帮忙看看。” “等到约定线下见面的时候,老人家往往等不到人,在约定地点反而会被推销购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莫名其妙的花上一大笔钱,或者干脆在等人的过程中钱包就被偷了。” “等到反应过来是被骗的时候,对方早就联系不上了。”麻生绫子说道这里的时候脸色沉了下来,显然对这件事情也很生气。 毕竟无论怎么说,对方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了,和自家爷爷的年龄也差不多大,本来就有些搞不清楚这些电子产品,却又接连被骗了好几次,据红子说老人家为了这些事情很是郁闷的了一段时间,那些骗子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第37章 松田阵平:“所以你们以为我也是骗子,所以你的同学拜托你来试探我?” 麻生绫子沉痛地点头,她哪知道对方居然是警察,更糟糕的是还以为她是骗子,现在她还得自证清白,早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当初无论小泉红子那个女人说什么她都不会来了…… “打电话吧。”松田阵平看向女生说道:“把你那个同学叫来,只要她能证明你说的是真话,你就能回家了。” 麻生绫子表情扭曲了一瞬:“能用别的方法证明吗?”总感觉那个女人过来,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不能。” “……好。” * 麻生绫子提到的那个同学来的很快,咖啡店墙上的钟表走了不到半圈,门口的风铃就又响了。 暗红色长直发的女生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目光在店内转了一圈,很快锁定在松田阵平他们身上,勾起个笑容,踩着低跟皮靴,缓步走了过来。 随着女生的走进,松田阵平清楚的听到后座偷看的男人轻轻抽了口气,近乎痴迷的感慨:“好美……” 松田阵平也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不过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而是别的原因。 “你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吗?”伊达航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小泉红子和麻生绫子身上反复打量。 无论是少见的发色和瞳色,还是眉眼和妆容 两个女生都是惊人的相似。 “啊哈哈,没有啊。”麻生绫子干笑的同时,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皱眉思索的松田阵平,在心里暗自祈祷对方不要发现端倪。 “确实很像。”松田阵平慢吞吞地开口。 “啊哈哈哈,还好吧。” “不过没有刚才像。” “……”麻生绫子不敢说话。 “所以。”松田阵平目光像是把锋利的刀:“你刚才捂着脸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把和小泉红子完全一样的脸,变成了现在有点差别的样子。还有,你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本来松田阵平还不能确定麻生绫子的脸有问题,因为他对人脸并不是很敏感,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他只能感觉到麻生绫子的脸前后似乎有变化。 但现在小泉红子出现,两张脸放在一起比对,细节上的区别就很明显了,两者的差别已经不是什么妆花了能解释的了。 这个家伙在沙发上捂着脸的时候,绝对做了什么,偷偷改变了脸上的细节之处,让麻生绫子和小泉红子的脸区别开来,从完全相同的状态变成了仅仅是相似。 顺着往下推,这个家伙的名字八成也是假的。 “啊哈哈,我怎么听不懂松田先生说的话呢……”麻生绫子硬撑着笑道,整个人近乎要贴在座椅旁边的玻璃上,她现在恨不得自己是只壁虎,就能贴在玻璃上溜走了。 “呀!被捉住了?” 矮跟小皮靴在瓷砖上敲击的声音接近后停下,那个叫做小泉红子的女生走到桌边,居高临下的目光从桌面上伊达航的警官证上扫过,最后落在麻生绫子的脸上,看起来颇有点幸灾乐祸。 然后她在麻生绫子几乎要瞪出来的眼珠子面前,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 “你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 松田阵平:“哈,你这家伙假名还真不少啊。” 黑羽快斗:…… 第23章 中午十二点整,萩原家。 “……然后那个叫做诸星大的家伙直到现在都借住在我们公寓的对门。” “原来是这样。”萩原千速盘腿坐在椅子上,一缕卷曲着的鬓发垂在脸庞,她曲起手指卷了卷,说:“也就是说所谓的男朋友实际上都是诸星大自己说的咯,阵平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对吧?” “嗯。”萩原研二点头,过分认真的脸让萩原千速想起了小时候的萩原研二,那时候的小研二也总是愿意问她乱七八糟交朋友的问题,这个习惯即使后来他足以独当一面,却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萩原千速收回发散的思维,重新整理思绪说道:“既然阵平说他们只是因为意外的车祸牵连到一起,那你也应该适当相信阵平说的话。” “啊~姐姐!”萩原研二拉长声音,抱怨道:“我当然相信小阵平啦!但就算是相信小阵平说的话,也不耽误我看那个家伙不顺眼啊!” “这么大人别总是撒娇。”萩原千速嫌弃地推开凑过来的萩原研二,说:“还有你说实话,那个诸星大租着的房子,是你瞒着阵平找的吧?你小子攒了不少钱啊?钱从哪里来的?” 萩原千速并没有被自家弟弟花里胡哨的故事蒙蔽,很快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她太了解自己弟弟了。那个诸星大失忆又没有工作,绝对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新房子,所以八成是这小子忍受不了和对方同居,所以加急找了房子,把诸星大打包送出去了。 他们家虽然现在汽修厂的生意做的很大,父母也总是在催他们两个随便谁回来帮忙管理家业,但是实际上萩原夫妇对儿女的教育是很严格的,尤其是小儿子,自从萩原研二声称在东京找到工作后,萩原夫妇就很少给他零花钱了,最近的那次给他打钱,还是大学毕业后资助了萩原研二部分买车的钱。 据萩原千速的了解,萩原研二的工作只不过是普通的打字员,工资算不上高,仅仅够支付他自己租房的租金和日常生活的开销,绝对分不出来多余的钱来租另一间房子。 第38章 “老实交代,钱是从哪来的?!”萩原千速揪着萩原研二的耳朵气势汹汹的问道。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研二这小子从小就是属于聪明脑子活,而聪明人就容易走歪路,萩原千速作为姐姐不得不时刻警醒着这方面。 “疼疼疼!”萩原研二夸张地大叫,可怜兮兮地抬眼看向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心一软松开了手,不过还是冷着脸:“装可怜也没用,赶紧说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揉揉耳朵,说:“就是原来攒的钱啊……” “嗯?说实话!” “还和小阵平借了一部分。”萩原研二露出个小心翼翼的表情:“所以姐姐你能借hagi点钱吗?让hagi把小阵平的钱先还上……” “你这家伙……”萩原千速没好气地问:“多少?” 萩原研二比了个数字,萩原千速瞪大眼睛:“为什么这么多?!” “因为预付了半年房租……” 萩原千速翻了个白眼,把卡拍给他,不过看起来是相信了他说的话。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拜托拜托,等到这个月工资发了我马上就把钱还给姐姐。” “我倒不是很着急用这笔钱。”萩原千速无奈的叹气:“比起这个,你还多想想你和阵平的事情吧。” 萩原千速清透的蓝眼睛笔直地看向他:“不要总是因为担心,而不敢迈出步子,有的时候不做出改变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好的改变呢?总还是要正视自己的心,对吧。” “看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 萩原研二走出温暖的家,清凌凌的风吹在脸上,带走了那层稀薄的人气,也带 走了他脸上那丝卖乖的笑意,身上那种暖意融融的温度迅速的冷了下来,他又变成了mead。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把萩原千速给他的那张卡塞进了上衣兜里,薄薄的卡片好像还依旧散发着热气,萩原研二脸上浮现出和萩原千速相似的无奈,轻轻叹气。 姐姐她有的时候敏锐的让人心惊,刚才他差点就以为瞒不住了,还好急中生智把话题拐到了借钱上面,才转移了萩原千速的注意力……看来以后还得小心点。 唔,还得找机会让姐姐她中个奖什么的,这样才能把这笔钱正大光明的塞回给她。 萩原研二走到院子口,顺手扶正了门口挂歪的木牌,牌子上的‘萩原家’几个字,横平竖直笔画端正,看起来就是家风清明的人家。 家风清明。 男人不再停留,反手拉上了黑色马自达的车门。 * “一杯冰美式。”小泉红子把菜单递还给桌边等待着的服务生,动作矜持傲慢。 但是那名男服务生似乎并没有认为自己被轻视,反而脸色潮红,激动地深鞠躬:“好的,小姐!” 然后用比给其他客人更快速的速度端上了咖啡,再次深鞠躬:“尊贵的小姐,祝您用餐愉快!” 小泉红子淡淡地嗯一声,显然是对别人这样过度热情的追捧已经习惯,反而是坐在她旁边的伊达航,看看她杯口镶嵌着金丝的骨瓷杯,又看看自己面前朴素的玻璃杯,莫名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过早的体会到了人类的参差。 小泉红子对这种‘平民’咖啡无感,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就放到了旁边,双手交错撑住下巴:“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黑羽快斗:“什么叫帮忙?最开始的时候,难道不是你说家里的老爷子连传家宝都被骗出去了,才求到我这里吗?你这个女人能不能搞搞清楚?” 被普通人骗了这件事,显然也让小泉红子觉得丢脸,她的嘴角也垂了下来:“那只是个交易,你想让我把交易内容说出来吗?” 黑羽快斗光速闭嘴。 这个女人自从知道他是怪盗基德之后,隔三岔五地就来威胁他,这次也是这样,说如果不来帮忙 ,就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青子……不过他也是看那个老人家可怜,不然他要是真的不想来帮忙的话,他有一万种方法能拒绝她。 黑羽快斗/小泉红子:“哼!” 伊达航头痛地停下笔,现在看来这件事确实是个误会,双方都认为对方是骗子,在咖啡厅来了场局中局中局,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乱的像是毛线球,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伊达航清清嗓子,说道:“这件事确实是个误会……不过如果红子小姐愿意的话,可以把家里长辈被骗的事情再详细说说,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追回一部分损失呢。” 小泉红子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什么异议,简单把几次被骗的经历说了。几次行骗的手法都很简陋,但是由于小泉红子家的那位管家大半辈子都窝在古堡中修习魔法,接触社会的次数少的可怜,大约是没想到‘麻瓜们’居然这样狡诈,这才被骗了几次。 小泉红子说完之后,侧脸看着伊达航在笔记本上记录,不知道是不是松田阵平的错觉,在玻璃外面的反光落在她眼底的时候,似乎散发出了莹莹的红光。 就在松田阵平还想仔细看的时候,小泉红子察觉了他的目光,冲着他挑挑眉梢,瞳色依旧是那种少见的暗红色。 “两位警官先生都有女朋友了?”小泉红子突然托着脸,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第39章 伊达航愣了一下:“呃……” “不对。”小泉红子点点自己的嘴唇,先指指伊达航,又看向松田阵平:“他有,你没有。 ” 小泉红子微微抬起下巴,冲松田阵平伸出右手,手背朝上,暗红色的眸子里纹路复杂的魔阵闪烁:“既然你没有女朋友,我就勉为其难允许你喜欢我好了。” 松田/伊达:…… 黑羽快斗绝望地捂住脸,这个女人又开始了,小泉红子身上最像是魔女的地方,就是每个见到她的男人都会不可自拔地爱上她,班级里现在就剩下他还保持着清醒了,作为唯一清醒的正常人,每次看到小泉红子和她的追随者,黑羽快斗都有种抓心挠肝的难受。 接下来就应该是小泉红子对面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说能喜欢你是我的荣幸之类肉麻的话。 黑羽快斗战略性后仰,呲牙咧嘴地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虽然他不太清楚现在的小鬼都在想什么,但是总感觉拳头有点痒痒。 松田阵平反手就把冰咖啡杯呼在了小泉红子脸上,冰凉的杯壁,让小泉红子眼睛中的魔阵瞬间熄火,她错愕的看向松田阵平。 “发烧了?现在清醒点了吗?” “未成年的小鬼还是好好学习吧。” 他现在是二十六岁的松田警官,小泉红子才十七岁,两个人相差了将近十岁! 这已经不是年龄差了。 这是代沟。 第24章 真奇怪啊。 左边的那位伊达警官还在说着什么,但是小泉红子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她对面的,那个叫做松田阵平的男人身上。 对方的情况又似乎和黑羽快斗那个家伙不同,黑羽快斗是因为自身原因对她的魔法比较有抗性,虽然有抗性却不是完全不起作用……总之还在正常范围内。 但是这个家伙。小泉红子又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松田阵平,烦躁地捏捏手指,这个家伙简直让她怀疑自己的魔力出了问题。 正常人的灵魂在她的眼中都像是不同颜色的果冻,她探出魔力落在‘果冻’上面都会得到不同的反馈,从反馈中她也能看出这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但是这个家伙的灵魂简直像是一团空气,或者一团光,她的魔力伸过去摸不到实处,得不到反馈,只能模糊看到光线飘忽,似乎并不是很稳定。 这就是管家说的灵魂不稳? 有点意思。 “红子小姐?红子小姐?”伊达航用笔尾敲敲桌面,看向明显在愣神的小泉红子:“您对这件事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泉红子眨眨眼睛,回神:“啊,我没有问题了。” “那……” “我也没有问题!”黑羽快斗举手。 “那今天辛苦二位,以后有结果我会通知您。” 伊达航合上本子,外侧的小泉红子先他一步站起身来,让出了离开的路,但是却并没有拎包走人,而是盯着伊达航。 伊达航:? 小泉红子抬抬下巴:“伊达警官你们先走,我想和松田先生单独谈谈。” 然后不耐烦地用脚尖点点地,显然是催伊达航快滚。 伊达航:…… 第一次被人嫌弃的这么彻底。 * “咳咳。”黑羽快斗清清嗓子,疯狂用眼神暗示小泉红子。 小泉红子施舍给他个眼神:“你怎么还不走?”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别装傻,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清除那个警察的记忆,赶紧想办法让他们忘掉我的名字。” 伊达警官看起来并不是中森大叔那样的笨蛋,而那个卷毛家伙更是敏锐的吓人。 要是以后因为这件事,让他们把自己的身份和怪盗基德联系到一起……黑羽快斗打了个哆嗦,他可不想某天早上打开门,就看到上门抓人的警察。 小泉红子虽然总是喜欢捉弄他,但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但是她在看到伊达航的警官证后,还喊出他名字的时候,肯定已经想出了解决办法,现在只不过是等着他来求她。 小泉红子抽出张半透明的纸,夹在指尖晃了晃:“确实有办法,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眼看着伊达航就要走出咖啡厅的门,黑羽快斗只好妥协:“请你吃饭请你吃饭!” “五顿!” “两顿!” “三顿!” “……成交。”黑羽快斗黑着脸默哀自己的钱包,后半个月又得去青子家蹭饭了。 小泉红子把那张泛着金色的纸递给他,嘱咐道:“记忆清除纸,贴在目标身上的同时,在心里默念想要清除的记忆内容,描述越详细效果越好,起效后纸张自动消失。” “ok,ok!”这件事对黑羽快斗来说很简单,他向外冲了几步,又跑回来说:“那那个家伙就交给你了!他比那个警察还要麻烦,你最好让他彻底忘掉今天见过我!” “诶……”小泉红子话还没说完,黑羽快斗就已经冲了出去,小泉红子轻啧了一声,嘀咕:“那个家伙我也搞不定啊。” 算了。 她当初也没想到松田阵平会对她的魔法免疫,她现在也清除不掉对方对于黑羽快斗的记忆,这根被无意拨动的命运线,就连她也不知道会荡向哪个方向。 第40章 红皮书上说过:力所不能及之事,即为路西法大人的旨意。 听天由命吧,黑羽快斗。 * 小泉红子很快就把她亲爱的同学放到了‘听天由命’的位置上,心态摆地很平,转头就专心研究灵魂新奇的松田阵平去了。 小泉红子翘起腿坐在沙发上,柔顺的红发披散在肩上,勾着鲜艳的红唇看向松田阵平,声音故意压低,营造出神秘的氛围:“松田——先生,现在无关的人都离开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你灵魂的问题了。” “坐直了再和我说话。”松田阵平看着对面小鬼扭的像是蛇一样的腰,提醒道:“坐姿不端,小心老了之后腰间盘突出。” 小泉红子:“魔女是不会腰间盘突出的。” 松田阵平:“怎么?无脊椎动物?” 小泉红子:…… md 小泉红子默念家族族谱,才强行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默默坐正,试图把话题从无脊椎动物那里拉回来:“之前和你联系的是家里的仆人,他魔力比较低,还不能通过手机作为媒介占卜和灵视,所以才约定了我和你线下见面。” 松田阵平没有打断她说话,直到她说完的时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骗子了?那你为什么还要骗刚才的那个小鬼来?” 小泉红子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松田阵平:“因为你赶来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还是带着全妆,明显是对黑羽快斗给你打电话这件事早有准备。更重要的是你看到伊达他的警官证时,丝毫都没有惊讶的神色,显然是通过了什么途径,事先预料到了这些。” “厉害,不过比本小姐还是差了一点。”小泉红子笑道:“尽管管家他和你达成了约定,但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想来见你的。因为虽然我的家族现在没落了,财政上也不算景气,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沦落到要‘接单’的地步,这是对路西法大人的侮辱,所以我最初的计划是让黑羽快斗随便打发掉你。” “不过后来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心里不安,所以为今天的事情占卜了一次,你要感谢这次占卜的结果,就是因为这个占卜的结果,我现在才会坐在这里。” “听起来很靠谱。”松田阵平用手指习惯性地撑撑鼻梁上的墨镜,说:“不过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个人说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是真话吗?” “当然。”小泉红子眼中红光闪烁,虽然光芒微弱,但是这次松田阵平非常确信他没有看错,不禁有些愣住。 泛着红光的眼瞳和衬托下越发雪白的肤色,让他对面的这个女孩看起来真的有了几分魔女的气质,她似乎不应该坐在这家平民咖啡厅里,而应该坐在白骨架起的王座上。 “刚才走掉的那位伊达警官,他的命运似乎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和你的躯壳,而是和你的灵魂。” “他有位深爱至极的恋人,他们生死相连,他们是塔纳托斯所钟爱的孩子……” 塔纳托斯——死神塔纳托斯。 松田阵平眉心重重一跳,右拳锤在桌面上,桌上的咖啡杯跳起又落下,‘哐当’的声音吸引了咖啡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但松田阵平并不会在乎这些。 实际上松田阵平也清楚他本来不应该因为些似是而非的预言动怒,只不过是个小姑娘说的预言,真实性都还有待考证……但是小泉红子的话,戳中了他心底的痛楚。 当初他们警校五个人,最后他和萩却都意外殉职,只剩下了另外三个家伙。 松田阵平没有什么别的愿望,也不期望着那三个家伙能升职加薪有什么大作为,只要他们三个好好活下去他就谢天谢地了。 这种时候小泉红子说什么被死神钟爱,正巧勾起了松田阵平心底那点不安……真是不会说话的小鬼。 松田阵平越想越烦躁:“有话就快说,别牵扯别人的事。” “也行。”小泉红子:“你的灵魂确实特殊,如果把别人的灵魂比做固态,你的灵魂就像是气态,尤其不稳定。你是不是最近记忆有些错乱?” “没有。”松田阵平斩钉截铁的说道。他能记住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直到最后被爆裂的光火吞噬,他非常确定自己的记忆力没有任何问题。 “嗯?不应该啊。”这次倒是换成小泉红子疑惑了。 松田阵平:“你还能看出别的什么吗?” 小泉红子:“你指哪个方面?” “比如说……”松田阵平斟酌着用小泉红子的说话方式说:“灵魂和躯壳不匹配?” “嗯?”小泉红子微微身体前倾,用审视新奇玩具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松田阵平,半天后才肯定的说道:“没有。” “你的灵魂和躯壳连接的非常紧密,就算是撕都不一定能撕开,绝对是原装。” “真的?”松田阵平狐疑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质疑我?”小泉红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跳脚:“我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松田阵平敷衍的态度,像是在哄孩子。 小泉红子暴怒,从包里抽出张黑色的纸,拍在桌子上:“这是用人鱼骨做的预言纸,你用手触碰它,上面就能显现出你的命运走向,如果灵魂和躯壳不匹配,就会出现两条命运线,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第41章 她左手按着松田阵平的手按向预言纸,右手掌心向纸张输送魔力,黑色的预言纸散发出盈盈的光芒。 小泉红子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后松田阵平的手指就接触到了预言纸的底端,‘噗——’的一声预言纸光芒熄灭,预言纸上依旧空空荡荡,就像是张最普通的黑色卡纸。 小泉红子:…… 松田阵平:“呵。” 第25章 女生的手提包,到底能塞下多少东西? 松田阵平之前以为这是道有关体积的数学题,但今天他突然发现,这或许是道涉及世界本质的哲学题…… 看起来只能装下一支口红,一部手机的手提包里,居然能掏出上百张颜色不同的魔法纸、还有两只拳头大小花纹绚丽的海螺壳、沉甸甸的化妆包、七八只玻璃瓶、尖头帽子和……黑猫?? 松田阵平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被小泉红子从包里拎出来的猫冲着他甩甩尾巴,跳过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杂物,消失在咖啡店门口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手提包里为什么会有猫咪这种东西啊??”还是活的! 小泉红子还在试图从包里翻出对松田阵平有效的魔法道具,心不在蔫的回答:“包内施加过空间魔法,别说是猫了,就算是大象也塞得进去。” 松田阵平:…… 不,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手提包容量的问题了,就算手提包再能装,正常人谁会往包里塞猫,塞大象啊! 面前桌子上的东西已经堆成了小山,小泉红子却毫不在意地向‘山尖’上又丢了块红色的石头,小红石头摇摇晃晃地向松田阵平这边滑落,眼看就要砸在地上,松田阵平眼疾手快地接住,有点好奇地晃了晃。小红石头薄脆的外壳下面是晶莹璀璨的液体,在阳光的折射下还能看到微小的气泡,像是某种浓缩的草莓汽水。 液体密度似乎比水大,小红石头拿在手中出乎意料地重。松田阵平暗自估量了下桌上的东西,小泉红子从手提包中翻出来的东西至少有二三十斤的重量,但是当她拿着手提包的时候,却像是拿着轻飘飘的羽毛。所以手提包除了有她说的空间魔法外,应该还有减轻重量的魔法。 嘶……空间、重量。 这些技术如果能运用在拆弹装备中,比如说更轻便的防护衣和更精巧的拆弹工具。松田阵平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要是小泉红子愿意把包借给他,让他拆开来研究一下…… 本来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小泉红子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打了个哆嗦,魔女的第六感疯狂报警。她警惕的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一切正常,因为她在周围布下了屏蔽视线的魔法,所以旁边的人对这边的关注,甚至比她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少。 小泉红子没有找到危险的来源点,一边警惕一边开始把桌上的东西重新塞回包里,松田阵平看着桌面上小山一样的杂物都消失在包口的位置上,而小巧的手提包丝毫没有变大,更加手痒。 不过即使是松田阵平也说不出‘把你的手提包给我看看’这种失礼的话,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 所以果然还是要赶紧熟悉起来吧。松田阵平沉寂多年的情商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熟悉起来之后,再向她借手提包就没有那么奇怪了。 这么想着,松田阵平捏着小红石头的手向前一送,恰到好处地递到小泉红子手边。 小泉红子有些纳闷地抬眼看他,看到松田阵平神色如常,眼睛隐藏在墨镜后面,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难道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个家伙的态度好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小泉红子试探着说:“像是你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解决方法和原因我还需要回去查查资料。” “嗯,多谢。” “……至于你说的灵魂和躯壳是否匹配的问题,我也会想办法证明给你看的!” “嗯。” “……那我们加个好友?” 松田阵平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我扫你?” 小泉红子:…… 这个家伙果然不对劲吧?!! * 灵魂和躯壳是匹配的。 回去的路上,松田阵平的脑海里反 复回响着这句话,在见识过了小泉红子那个像是连接着异次元的手提包,和手提包中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后,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或许真的有着神秘的未知领域,是人类目前为止还没有办法用科学解释的。 那么小泉红子的话,是在说这具身体和他本身的身体是完全相同的,还是说……这就是他的身体?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松田阵平烦躁地抓抓头发,之前他总觉得既然有方法能来到这个身体里,自然就也有办法能离开,就像是到别人家做客,不管住多长时间,总有要离开的那一天,但是现在小泉红子却告诉他别走了这就是你家? 怎么可能呢!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从买房子交钥匙装修入住,松田阵平对于这套房产没有丝毫的记忆,更别提这房子被打理的糟糕透顶。 如果这是他的身体,那又怎么解释他和萩是非法组织成员的事情? 难道他松田阵平虽然上辈子是警察,但是其实一直有着报复社会的心?所以人生重来的时候,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道路? 第42章 不能……吧? 松田阵平不太确定地想。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有着成熟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他非常确定自己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做出那种错误的选择。但是如果时间倒流回他十几岁,或者更小的时候,松田阵平还真的不是很确定。 那阵子老爹他正因为比赛失意的事情而颓丧,他也因为背上了‘杀人犯儿子’的头衔而被人排挤,满脑子都是赶快长大,然后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都揍一顿……如果是那种情况下,有人用能替他报仇来诱导他,说不定真的就拐带成功了。 所以萩这次又是为了陪他,才沦落到这种境地吗? 萩。 松田阵平眉心皱紧,如果萩原研二真的是因为他,才从上辈子的警察,变成了现在见不得光的组织成员,那他绝对会把对方从这潭深不见底的淤泥中拉出来,无论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绝对不会再让萩的人生因为他而改变。 车平稳地停了下来,松田阵平睁开眼睛,目光清醒。 伊达航缩回正要拍他肩膀的手,笑道:“我还以为松田你睡着了呢。” “又不是小孩子,这么短的距离怎么可能睡得着啊。”松田阵平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随口应道。 “嗯?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啊。”伊达航愣了一下,挠头笑道:“松田你居然也会开玩笑啊。” “哼哼,不过都是冷笑话哦。” 伊达航又是笑了半天,才停下来感慨道:“不知不觉七天就过去了呢,今天就是‘特殊协助’的最后一天了呢。” 最开始被派来监视松田阵平的时候,警视厅的前辈们都说这是份辛苦且无聊的工作,大部分时候还很尴尬,因为要和被监控人面对面独处,而大部分被监控人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这种情况下七天的时间相当难熬。 不过自己着七天过的却很愉快呢。松田和萩原都是很值得交往的朋友,他有预感,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会因为监视结束而断开,说不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紧密也说不定。 “所以今天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伊达航突然正色道:“那天在购物广场东侧的路边,有没有某个举止奇怪的家伙上你的车?” 伊达航一边说,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监控截图,模糊的监控截图上是一个男人弯腰钻进本田车的画面。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回了伊达航的脸上:“伊达警官会相信我说的话?我可是嫌疑人呢。”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伊达航神色坚定:“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相信松田你不会在这件事上和我撒谎,对吧?” “真自信呐。” 松田阵平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伸出手指点点打印纸上那个模糊的背影说:“那天这个男人确实上的我的车,用枪威胁我把他带到了米花町附近的某个巷子口,你们可以去查查那里的监控。” 伊达航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多谢。” * 安室透站在便利店狭窄的雨沿下面,半边的身体被滴落的水打湿,今天是雨夹雪,冰水打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等到他终于看到那辆黑色的马自达的时候,距离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安室透无声地吐出口稀薄的白雾,扬起一个笑容迎了上去,他现在只不过是组织最底层的成员,没有什么资格生气。 贴着防窥膜的车玻璃在他面前缓缓摇下,车内温暖的空气混杂着雪茄的味道涌了出来,那人抬起紫色的眸子,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像是在嘲笑他狼狈的样子。 “东西呢?” 那人说话的尾音带着独特的旋律,只要听过就很难忘记,这就是mead独特的魅力。安室透乖巧地把装在防水袋里的u盘递给对方,男人嫌弃的用指尖接过,扔在了一旁的副驾驶上。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不变,被车门挡住的手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男人饶有趣味地打量他:“还有别的东西吗?” “啊……确实还有,但是……”安室透故意欲言又止。 “嗯哼?什么东西?” 安室透做出为难的样子,缓慢地从怀里抽出了个东西,放在了男人摊平的掌心中。 粉色,长条,形状古怪。 上面用夸张的大字写着它的品牌:隐秘の爱。 “这是仁美小姐让我带给您的。” “最新产品。” “祝您使用愉快。” 萩原研二:…… 第26章 七岁的萩原研二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想着早上那个有点奇怪的同龄人,忍不住开始走神。 小研二从小就对各种卷毛生物充满好感,从卷毛猫咪到卷毛兔子,只要是卷毛生物他都喜欢。 小研二还是个喜欢分享的孩子,热衷于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家人。直到四岁的时候,小研二把一只卷毛-毛毛虫分享给了他姐姐,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揍了。从那天起小研二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比起分享,卷毛生物还是更适合被他藏起来。 当然这个结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还没有问他的名字呢。萩原研二支着脸,想起对方看起来就手感很好的卷毛,有点后悔当初没有拉住对方。 对方似乎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今天早上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见面…… 第43章 “碰——”萩原研二桌角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手臂一滑下巴磕在了桌子上,白皙的脸上瞬间红了一大块。 “哈哈哈哈好笨哦!”胖胖的男孩夸张的大声说,故意把班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属于孩子的眼睛中闪动着恶意的光。 男孩明显是故意的,只要萩原研二有退缩的意思,他在这场对决中就站了上风,以后在班级中自然也就没人敢惹他了,他自然而然也就能成为班级里的老大。 萩原研二慢吞吞地扶正桌子,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是啊,好笨哦。” 男孩刚得意的咧开嘴,就又听到萩原研二继续说:“连走路都能撞到桌子上。” 班级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笑声。男孩骂人的话,突然变成巴掌打在了他自己脸上。 班级里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在了他身上,他的脸尴尬的涨红,想要逃走又觉得丢脸。 “所以下次广野同学要好好看路呀。”萩原研二拍拍广野中田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哇——” 班级里响起小小的惊叹声,孩子们的崇拜都是直白且简单的,在他们看来萩原同学大度又有礼貌,更重要的是长相漂亮,简直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广野中田低下头:“对、对不起。”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说:“没关系。” * 萩原研二背着书包,闷闷不乐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他放学的时候故意在校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看到早上的那个卷毛男孩。 他…… “喂!你等等。” 萩原研二的背包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瓮声瓮气的男孩声音从后面传来。 萩原研二回头,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是你!” 刚才他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他身后,单手拉着他的书包带子,黑色的眼睛倒映着自己。 萩原研二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男孩不爽的皱起眉头:“松手。” “不松!”萩原研二生怕自己松开手,对方就又像是早上那样跑的无影无踪:“想让我松手,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额头青筋跳起,威胁地扬起拳头:“松开,不然我揍你了!” 萩原研二缩起脖子,但是还是没有松开手:“我不!你不告诉我,就是打死我也不松手!” 凌厉的拳风呼啸而来,萩原研二闭紧眼睛,却还是死死的抓着对方的手。 “啪。” 软乎乎的,属于小孩子的手轻轻拍在了萩原研二的脑门上,萩原研二偷偷睁开眼睛,看到男孩脸上闪过了一丝柔软无奈的神色,但是在发现他在偷看后,马上又变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松田阵平,松手。” 萩原研二这才笑嘻嘻地松开了手:“松田!你来找我有事吗?” 松田阵平指指自己下巴的位置上,问:“这里是怎么弄的?” 经过一天的时间,萩原研二下巴上的红肿已经变成了一片淤青,看起来像是被打了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很疼。 现在他突然提起,萩原研二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松田阵平伸手在他下巴上毫不客气地按了一下:“这里,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 萩原研二本来是想说是不小心撞的,但是看到松田阵平脸上严肃的表情,他舌尖一转,说道:“班级里……有人不喜欢我。” “你还会不被人喜欢?”松田阵平嘀咕了一句,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推了我一把,下巴就磕在桌角上了。” 萩原研二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眼睫,委屈的憋着嘴,紫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松田阵平:“小阵平不会也不喜欢我吧。” 松田阵平本来还残存的理智瞬间消失,他磨磨牙,还稚嫩的脸上显出几分凶狠:“谁欺负的你?我去帮你打回来。” 自己家的狗崽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了。 第27章 “哈,有意思。” 比起刚才像是在捉弄新人的恶趣味,现在的萩原研二才是真的对面前的这个家伙提起了点兴趣。 山下仁美是他名下情趣用品店的老板,她的性格他自然了解,虽然有些他不理解的变/态嗜好,比如说总喜欢在床上把人玩的半死不活,因为这件事还给萩原研二惹过几次麻烦,但是总体来说是个谨慎聪明的人,用起来也还算是顺手。 这样谨慎的山下仁美,当然不会送什么见鬼的新品给他,除非她不想干了。 不过据萩原研二的了解来看,这位金发黑皮娃娃脸的新人,倒是很符合山下仁美的审美,而山下仁美这个变/态追人的第一步,通常就是从送情趣用品开始。 所以这个新品大概率就是山下仁美送给安室透的,但是现在反手又被安室透送给了自己。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不知道这个新人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呢,还是干脆就想借着他的手废掉山下仁美呢? 外面的温度逐渐降低,雨夹雪变成了冰珠劈里啪啦的砸在安室透的头上 ,又被体温融化成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黏在脸上,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某种让萩原研二眼熟的东西。 是个野心不小的家伙。 “那仁美酱让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有没有说别的什么呢?”萩原研二把东西随手丢到车后座,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室透。 第44章 安室透温顺地弯弯眼睛:“没有。” “真的——没有?”萩原研二拉长声音。 “没有。” “哈。”萩原研二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山下仁美的电话,在这期间萩原研二一直紧盯着他的脸,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电话很快被接通,萩原研二按下免提键,还贴心地凑近安室透,确保他也能听清电话另一端的声音。 “仁美酱啊~在忙吗?” 电话另一端本来嘈杂的声音立马停下,山下仁美的声音传来:“没有在忙,大人您有什么事情吗?” “啊呀~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萩原研二:“就是今天到你那里拿东西的那个新人,说你托他给我带了最新产品?有这回事吗?” “……” “摩西摩西?是信号不好吗?” 半天电话那头才传来山下仁美咬牙切齿的声音:“那个小子是这么说的?大人这是污蔑!您是知道的,我不会做这种事,您对我来说……” 萩原研二把手机听筒拿远,山下仁美还在继续说着吹捧的话,但是两位听众已经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了。 在山下仁美的背景音中,萩原研二好整以暇地敲敲方向盘,用开玩笑地口吻说道:“现在有请透酱发言~” 安室透眨眨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申请:“看来是我理解错了仁美前辈的意思,她把这个东西和u盘一起交给我,我还以为这些都是要交给您的东西。” “这样哦。”萩原研二拉长声音:“这样说来,倒是怪仁美酱没有和你说清楚咯。” 安室透:“……” 萩原研二手中的手机还在通话中,但是山下仁美的说话声突然消失了,显然她也在等着安室透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萩原研二就是明晃晃的挖好了坑,等着安室透往里跳。 如果安室透回答说不是山下仁美的责任,那么就是间接承认了自己办事能力低下,连简单的命令都理解不好;但是如果说是山下仁美的责任,那他和山下仁美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山下仁美必然会因此记恨于他。对一个无依无靠的组织新人来说,山下仁美的刁难无异于是致命的。 安室透突然笑了,伸手撩开自己湿透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声 音很轻却很清楚:“诶,当然啦,不然难道还会是我的责任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电话中就传出山下仁美的破口大骂,听起来恨不得从电话线爬过来亲手扒掉这个家伙的皮。 萩原研二慢吞吞地挂掉通话,山下仁美尖锐的声音消失,两个人之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珠砸在车玻璃上劈里啪啦的声音。 “看来你的胆子比我想的还要大呢。”萩原研二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危险,词句中似乎暗藏刀锋。 “还好吧。”安室透也用同样的语气回答道:“毕竟和我的能力比起来,我的胆量也只是一般而已。” 用谦虚的语气说着狂妄的话。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完全褪去那种乖巧听话的外皮,变得像是某种在黑暗中潜行的冷血动物,气质乖张獠牙半露。 萩原研二:“那听起来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一个月之后,你如果能从仁美酱的手中活下来,就来当我的手下吧。” “透酱,加油活下来吧,我很看好你哦!” 黑色的马自达冲进雨幕之中,红色的汽车尾灯模糊飘摇,像是两捧魅人心智的鬼火。 安室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他才疲惫地勾勾嘴角,看起来嘲讽意味十足,就是不知道是在嘲笑被他当作踏脚石的山下仁美,还是高高在上的mead,又或者是他自己。 * 【hagi还有十五分钟到家哦~有什么需要带回来的吗?】 欢快的语气几乎要从屏幕中跳跃出来,直到今天,松田阵平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依旧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如果松田阵平就是松田阵平的话,那萩原研二会是那个萩原研二吗? 这个问题现在注定没有答案。 四年的时间,太长了。 他用四年的时间,习惯了电话那头‘嘟嘟’的忙音,习惯了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短讯,习惯了下班之后只有他自己的公寓,习惯了很多他原来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习惯的事情——事实证明人的潜能是无穷的,永远没有什么不能被时间抹平的事情。 ……大概是这样。 松田阵平长长吐息,用小臂遮住眼睛,试图用屏蔽五感让自己更快的冷静下来。 外面的天光一寸寸的暗淡下来,光线从他无比熟悉的家具上略过,在曾经的四年中,他曾无数次的这样大脑放空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去想,就只是这样消磨时光,等待着那封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的邮件,和命中注定的那一天。 在摩天轮上被火光吞噬的时候,松田阵平的内心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说不定还有点兴奋,他算是和那个不穿防护衣的家伙扯平了,至于炸/弹犯什么的,他实在是累了,就交给另外三个家伙去苦恼好了。 但就是在这种他已经准备好闭上眼睛安息的时候,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他从棺材里拉了出来,摇着他肩膀告诉他:你的幼驯染还活着!不是什么冒牌货!就是那个你记挂了四年的幼驯染! 第45章 这是什么混蛋行为。 真是想想就让人恼火。 试图冷静彻底失败,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真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干脆去问问不就好了,如果真的像是小泉红子说的那样,他失去了部分记忆,那萩他应该会直到更多的细节。 松田阵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标明确的走向家里的酒柜。 他早就发现了,客厅里的这个酒柜似乎是萩原研二准备的,里面酒的品类繁多,从啤酒到白酒再到红酒,大部分市面上能买到的酒这里都有,比外面大部分酒吧的藏酒还要多。 松田阵平从酒柜最下 层拉出个空的玻璃酒桶,用水洗刷干净,从冰箱里翻出冰块倒进酒桶,然后把酒桶搬回酒柜旁边,拿出瓶白酒起开盖子连名字都不看,就把整瓶白酒倒进了酒桶中,一整瓶的白酒倒进酒桶也只不过是积起了薄薄一层的酒液,这只酒桶实在是太大了。 不怕它大,就怕它不够大。 接下来松田阵平重复以上的动作,把乱七八糟的各种酒都倒进了酒桶中,各种颜色的酒液混合在一起,是看起来就会胃痛的程度。 就算是酒柜中储备丰富,松田阵平装满这只酒桶,也几乎清空了大半个酒柜,空酒瓶摆了一地。 萩原研二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松田阵平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旁边摆着装满的玻璃酒桶和酒杯,看见他开门进来,映着窗外的路灯光,牙齿闪着白森森的光,拍拍旁边的地毯。 “回来了?坐。” 虽然松田阵平的表情很正常,但是萩原研二还是忍不住后退半步,对自家幼驯染的熟悉,让他几乎瞬间就接收到了对方不稳定的情绪。 而且那么大一桶酒,开玩笑的吧? “我们两个很久都没好好喝顿酒了。”松田阵平敲敲旁边的酒杯,酒杯里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毕业之后两个人忙到起飞,所以他记忆中上次和萩原研二喝酒,竟然还是警校联谊的时候。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看着还站在门口的萩原研二,终于不耐烦的走过来,一把拉住对方的领子,把萩原研二拉进了屋子里。 “进来,别磨蹭!” “小、阵平?”萩原研二的外套上都是黏的冰粒,在室温下很快融化,他不想让湿漉漉的寒气沾到松田阵平的身上,只能略微抬手不去碰他。 松田阵平却不在乎这些,三下五除二地扒了他的外套,直接把他按在酒桶旁边坐好。 回忆了下曾经从种花家同事那里听说过的劝酒方式,把接满的酒杯往萩原研二手中一塞。 “你来晚了,先罚三杯。” 萩原研二:??? 第28章 酒液刚进嘴, 萩原研二就察觉了不对劲,混合的味道绝对说不上是好喝,这种混酒只是单纯为了麻痹人类的神经而被发明出来的,口感可以说是糟糕至极, 酒液像是团燃烧的火, 顺着食道滑落。 “咳咳咳!”萩原研二呛了一口, 瞪大眼睛:“小阵平!这是什么酒?” 松田阵平指指那边地上的空酒瓶:“都是你酒柜里的酒。” “真是的,太乱来了吧。”萩原研二抱怨, 酒柜里的酒大部分都是高度酒, 混合之后效果更是可怕:“这样喝明天说不定连床都起不来了啊。” 松田阵平歪歪头:“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诶, 但是……” “来, 接着喝,你还有两杯。”松田阵平再次给他手中的酒杯蓄满。 “啊咧啊咧。”萩原研二苦着脸捧着酒杯:“小阵平你灌酒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都不掩饰掩饰嘛。” 松田阵平也端起自己的酒杯, 抿了一口:“和你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了,反正每次你都能看出来。” 任何人都别想在萩原研二面前撒谎,只要有任何表情上的不对劲,萩原研二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唯一的区别只是看他想不想戳破罢了。 “小阵平也太高估我了吧。”喝了酒之后, 萩原研二的身上也慢慢暖和起来,舌头也灵活了很多:“hagi反而是觉得,大部分时候都搞不明白小阵平在想什么呢。” 原来是这样的吗?松田阵平也有些惊讶,他从来都不知道萩他竟然也会因为不明白别人的想法而苦恼, 毕竟萩和他比起来, 总是更擅长这些事情。 松田阵平没接话, 萩原研二慢慢蹭过来,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只耳钉, 红色的宝石在上面闪动着漂亮的光芒。 这是在松田阵平来到这里的那天, 从自己的左耳摘下来丢在车里的,早就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真难为这个家伙还能找到。 “这是hagi在马自达上找到的。”萩原研二的声音因为喝酒的原因,听起来有些沙哑,比平日里的嗓音更加暧昧:“小阵平是不小心丢掉了吗?” “你好像很在乎这个。”松田阵平已经是第三次听到他提起耳钉的事情了,上两次他没有直接回答耳钉去向的问题,这次萩原研二竟然直接把耳钉从角落里翻出来了,看起来不给他带上,誓不罢休的架势。 “当然啦!这可是小阵平和hagi酱的约定,难道小阵平不在乎吗?”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帮他带好耳钉,头部后仰,看着红色的耳钉愈发衬得松田阵平肤色白皙,给他略微冷淡的表情,也添上了几分艳色。 第46章 果然还是红色适合小阵平呢。萩原研二满意的想道。 “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约定本身,而是和我做出约定的人。”松田阵平抬起眼睛,黑色的眼珠亮的惊人。 “……”萩原研二沉默片刻,突然慢吞吞地缩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小阵平也学会花言巧语了啊,实际上只不过是在哄hagi吧,说不定小阵平连我们之间的约定都不记得了吧?” 松田阵平无声地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都知道了?” “是啊是啊。”萩原研二又给自己接了杯酒,边喝边说:“是从小阵平你把诸星大那个家伙领回来的时候察觉到的。” 松田阵平哑然,那不是最开始就知道了吗,真是低估这个家伙的敏锐程度了。 萩原研二垂下眼皮,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几分难过:“本来以为小阵平会主动和我说……现在看来是hagi在小阵平这里信任度还是不足呢,因为信任度不足,所以才连这些事都不愿意告诉hagi。” “哼哼。”松田阵平哼笑几声,仰头把杯子中的酒喝干净,舌头上的味觉被酒精麻痹之 后,混酒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喝了,喝酒喝到这个程度之后,味道就不太重要了,反而是酒精带来的快感让大脑催着身体继续大口吞咽:“你之前可从来都不会说这种话啊。” 萩原研二:“之前?之前是什么时候?” “混蛋别想套我的话啊,我可还没醉呢。”松田阵平不满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抬手给了萩原研二肩膀一拳。 萩原研二没躲,夸张地捂住肩膀:“好痛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懒得理他,这个家伙耍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才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自己也很清楚。 两个人安静了片刻,屋子里只剩下玻璃杯和冰块碰撞的声音。松田阵平倒是越来越放松了,干脆挪过去和萩原研二靠在一起,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已经记不清楚多长时间没有放纵的喝酒了,干脆今天晚上就放纵一次好了。 “hagi你说……”松田阵平声音放的很低:“如果人没有了记忆,那么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吗?” 人是由记忆构成的,不同的记忆塑造了人不同的性格和处事方式。现在的萩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或许经历过和上辈子的萩完全不同的经历,所以也就有了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欸欸欸?”萩原研二扭头去看肩膀上靠着的松田阵平,却只能看到对方卷毛的头顶:“就算是小阵平失忆了,hagi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认出小阵平的!因为小阵平就是小阵平,永远只有一个,就算没有记忆也是hagi认识的小阵平!” 松田阵平先是怔住,然后捂住脸肩膀耸动,忍不住地笑起来:“笨蛋。” 居然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吗?还突然说出这种像是表白宣誓一样的话,什么永远都能认出你,萩这个家伙最近绝对是又玩什么恋爱游戏了吧,说不定还是适龄于未成年女高中生的恋爱游戏。 萩原研二听到他憋笑的声音,莫名郁闷起来,端起酒杯吨吨吨的喝干,扯着嗓子嚷道:“研二酱说了真心话,小阵平居然还嘲笑,好过分啊。” “算了吧。”松田阵平撇嘴:“这是你哄女人的话吧,你的真心话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小阵平明明知道是不一样的!太过分啦——”萩原研二反手揽住松田阵平的肩膀一边晃一边喊。 松田阵平让他晃的头晕,伸手去推他:“喂喂!你这个家伙这是在耍酒疯吗?酒品也太差劲了!” “是小阵平先说了伤人的话,小阵平给hagi道歉!” “嗷!压到我了!起开!” 萩原研二像是烦人的大狗一样,脑袋贴在松田阵平的肩膀旁边蹭来蹭去,把两个人的头发都蹭出了静电炸毛的效果。 真是的,知不知道他的头发很难打理啊!松田阵平一手护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还要扶着那个醉鬼,避免他不知轻重的撞到哪里。两个人最后彻底失去了平衡,在地板上滚成一团。 萩原研二双手牢牢地抱着松田阵平的肩膀,两条腿也不闲着,这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松田阵平的身上,说话间喷吐酒气。 “啊,抓住小阵平了呢。”萩原研二半眯着眼睛盯着怀里的人:“小阵平……是hagi的了。” 松田阵平懒得和醉鬼计较,顺着他的话毫无感情的捧哏:“啊对对对,是你的了。” 萩原研二傻笑,半晌又嘟囔着问:“为什么小阵平不愿意见姐姐。” “没有……” “嘘。”萩原研二伸手捂住松田阵平的嘴,喝酒之后体温上升,掌心灼热:“小阵平不要撒谎,当时提到姐姐的时候,你脸色都变了,分明就是因为姐姐才不想和我回去。” “……” “小阵平心虚了?为什么不说话?” “唔唔 唔。”你个白痴。 “hagi怎么听不懂小阵平说的话了?” “……” “难道、难道是小阵平又听不到hagi说话了?” “……” “小阵平!小阵平!!” 喝醉酒的家伙都是不讲道理的,萩原研二又是其中翘楚,捂着松田阵平的嘴不让他说话,听不到松田阵平的声音后又开始惊慌失措,最后干脆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听起来不把邻居叫醒誓不罢休的样子。 第47章 这个家伙喝醉了手劲还这么大。松田阵平好不容易挣脱了萩原研二捂着他嘴巴的手:“哈……在呢在呢!你小点声。” “呜呜呜……小阵平说话了。”萩原研二突然开始哭,用要把松田阵平勒死的力气收紧双臂:“hagi以后再也不乱来了,小阵平不要丢下hagi……” “什么时候丢下你了?讲点道理行不行?!” 混合酒后劲大,现在酒劲上来之后,松田阵平也是手脚发软,他费力的抽出一条胳膊,搂住萩原研二,像是哄小孩子那样拍拍对方的后背,但是喝醉后控制不住的手劲拍出了梆梆的声音。 “行了行了,别闹了。要是被那些家伙看到你这个样子,你就等着被嘲笑死吧。” 萩原研二闭着眼睛又嘟囔了几句,松田阵平没听清,不过想来醉鬼会说的话,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句,听不听的清楚也不太重要。 松田阵平最开始的时候,还在试图把两个人挪到床上或者沙发上去,但是喝醉酒的萩原研二极不配合,最后松田阵平只能放弃,伸长手臂从沙发上拽来薄毯裹住两个人,瞥见没有关严的客厅窗户,祈祷明天早上两个人不会感冒。 他今天晚上也不知不觉喝多了,现在突然安静下来,松田阵平的意识也很快迷蒙起来,呼吸声逐渐归于平稳。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挤进屋内,扬起白色的窗纱,偶尔路上开过辆汽车,明亮的光从地板上的两人脸上一闪而过,映进了某双清醒的紫色眼睛。 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安静的注视着怀中松田阵平的脸,缓缓伸手抚平了对方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皱着的眉头。 “小阵平是骗子啊。”即使是呢喃,他也吐字清晰,丝毫没有刚才喝醉的样子:“既然是骗子,那为什么那时候要执着的遵守承诺呢。” 熟睡的松田阵平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萩原研二轻叹一口气,露出个无奈包容的神情,站起身来关上了客厅的窗户,抱起地上的松田阵平,走进卧室顺手关上了门,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 “小阵平……” 前面的雾气里有人在幽幽的叫着他的名字,松田阵平向前摸索过去,脚下似乎是水,移动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雾气中有股香甜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总之很好闻。 随着逐渐靠近,松田阵平越来越觉得喊他名字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萩的声音?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大了,几乎能看到水珠漂浮在空气中,衣服冰冷的黏在身上。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看到了前面有个黑影,半人多高蹲在地上……蹲在地上?? 松田阵平的理智觉得不应该靠过去,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加快步伐跑过去,终于看清了那个发出萩原研二声音的东西,是条超大的白色萨摩耶。 松田阵平:…… 萨摩耶身上的白色软毛像是云一样,它的眼睛还是紫色的,狗耳朵可怜兮兮的垂着,冲着他晃晃尾巴咧开嘴。 “小阵平,不要丢下hagi啊!”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从卧室的床上猛地睁开眼睛,像是条鱼一样弹动了一下,转头看到旁边紧挨着他的萩 原研二才慢慢缓过神来。 “什么鬼,萨摩耶还有紫色眼睛的吗……” 居然会做这么离谱的梦,果然还是因为喝醉酒的原因吗。松田阵平的头后知后觉地开始痛,昨天晚上两个人喝了大半桶的酒,喝到最后他也有点断片了,记忆里最后是两个人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了。 醉宿的大脑缓慢地开始运转,松田阵平终于听到了枕头下面不知道嗡鸣了多长时间的手机,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就直接接通,是个男人的声音。 “黑比诺?你怎么才接电话?大哥问你诸星大是不是你带回来的人……” “诸星大怎么了?”对面语速很快,松田阵平只能抓到重点的几个字,判断出来对面似乎是组织的人。 对面声音停顿,然后语速更快了,语句间还有古怪的卷舌音:“你嗓子怎么哑了?!不会是感冒了吧!!实验室的研究还等着你来验收呢,要是耽误了实验进度,大哥肯定让你好看。” 松田阵平让他吵的头更疼了,刚想让他闭嘴,旁边就伸来一只手,从他手中抽走了手机。 “伏特加,琴酒没有教过你问问题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态度吗?”萩原研二的嗓子也是哑的,尾音飘忽听起来十足不耐烦。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伏特加用古怪的语气说道:“啊,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啊。” 松田阵平:…… 总感觉这个家伙误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萩原研二倒是不在乎,哼笑:“很奇怪吗?” “他们说的果然是真的啊。” “别废话。”萩原研二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卧室外松田阵平听不到的距离说:“你刚才问什么来着?问我也一样。” “诸星大是黑比诺带回来的吗?调查过他的底细吗?” “怎么?琴酒想用他?”萩原研二很快明白了对面的意思,想到琴酒手下新人高的吓人的折损率,当即开始夸赞:“是个不错的苗子,执行力和爆发力都不错……不过这可是我的人呢。” 第48章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换成了琴酒的声音:“你想要什么?” 琴酒深知mead的为人,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才先让伏特加给黑比诺打电话,因为比起性情狡猾的mead,琴酒还是更愿意和黑比诺打交道。不过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腻在一起,琴酒这步棋算是白费了。 萩原研二拉长声音:“琴酒啊,这么好的苗子如果换成是别人,我可舍不得给,毕竟小阵平也蛮喜欢他的……” “呵。”琴酒冷笑:“如果你说的是真话,诸星大也不会流落到我这里了,只不过是个身手还算不错的消耗品,我劝你最好别把条件开的太离谱。” 萩原研二麻利的提出要求:“至少半年不准来找小阵平帮忙。” “不可能。”琴酒不耐烦地说道:“接下来我还有任务要和他对接,这是那位先生的命令,不是你我能更改的。” “啧。”萩原研二改口:“那你先欠着人情吧,等我想出来了再告诉你。” “……可以。”琴酒停顿了下,又说:“今年新人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你要吗?” 每年代号成员都有一到两个新人名额,如果愿意的话,可以随时去训练营挑人,当初伏特加就是琴酒从训练营挑回来的人。不过萩原研二从来都没用过这个名额,琴酒多问他这一句,只不过是因为今年训练营里的好苗子多,琴酒看上了不止一个新人,他想多占个名额,毕竟新人这种东西,众所周知是一次性消耗用品,如果质量好的话,当然越多越好。如果萩原研二说不用,琴酒就能顺其自然的用mead酒的名额多领一个人。 “不要——你是想听我这么说吧 ?”萩原研二笑道:“不过真抱歉啦,今年我也有看好的新人,这个名额我自己要用,给我留出来……不过小阵平那个名额你可以用哦。”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样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个新人名额,不过萩原研二不用名额是因为自己不想要,而松田阵平不用名额,是因为萩原研二不想让两个人之间再莫名其妙多出来第三个人,所以年年都想办法把松田阵平的名额也推掉了。 琴酒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自然有些不爽,他不爽就也不想让萩原研二太顺心,所以他嗤笑一声说:“你还不知道呢?黑比诺的名额也早就用掉了,他几个月前就亲自从训练营挑了人走。” “今天刚好是训练营新人毕业的时候,看时间说不定那个家伙已经快到你们那了。” “黑比诺看好的人应该很不错吧?真让人羡慕。” 琴酒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着‘真让人羡慕’,然后避免mead迁怒到他身上,光速挂断了电话。 松田阵平从卧室走出来,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看到萩原研二僵直在原地,经过昨天晚上的灌酒,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所以松田阵平很坦然的问道:“伏特加是谁?也是组织里的成员吗?你们说什么了?” 小阵平已经不记得去训练营领新人的事情了,所以只要他瞒过去,然后回头把那个新人打发走,他和小阵平就还是甜蜜的二人世界。 “他……”萩原研二正在疯狂想借口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 是琴酒刚才提到今天报道的新人! “是谁早上就来……”松田阵平说到一半,看见了墙上已经十一点半的钟表,默默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他刚想去开门,就被萩原研二猛地抱住往卧室里拖:“小阵平,肯定是送快递的人,hagi来开门就好了,小阵平回卧室里休息吧!” 松田阵平:?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闹人,松田阵平又开始幻视做梦时候的萨摩耶,忍不住一拳锤在他头顶:“快递我不能看吗?”本来他还没察觉什么,但是现在这个门他非开不可了。 萩原研二嗷呜一声,夸张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松田阵平的腿:“小阵平——你不能开门!” “松手!”他裤子要掉了! 松田阵平一手拉着裤子,一手推着萩原研二的脸,两个人势均力敌地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敲门声停住,转而变成了钥匙插进锁孔的细碎声音,然后门当着两个人的面缓缓打开了。 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脑袋探了进来,是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形状好看的猫眼里是像蓝色冰海一样的瞳色,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屋子在中央几乎是扭成一团的两个人,本来是冷峻的表情有些裂开。 “抱歉,打扰了,两位前辈请继续。”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钥匙上,彻底崩溃了:“小阵平!!你居然连家里的钥匙都给他了——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看清青年的脸后,也难以置信的瞪圆眼睛,脱口而出:“hiro!” 萩原研二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气:“小阵平和这个家伙竟然这么亲密吗?” 青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也变得很差,身体肌肉紧绷,像是只受惊的猫,冷冰冰地开口:“……前辈,是在叫我吗?” 屋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古怪又危险。 第29章 诸伏景光, 二十二岁,今年刚刚毕业于警察学校,就因为成绩优秀而被招录于警视厅公安部,目前在日本境内某跨国犯罪组织内卧底, 假名绿川景。 那个长相很有特点的组织成员是在三个月前找到他的, 自称代号是黑比诺。 第49章 诸伏景光……不, 是绿川景。绿川景对那天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作为组织的新人, 每天在训练营都要接受大量的训练和调查, 那段时间他可以说是步履维艰, 稍微行差踏错, 都有可能会被发现卧底身份。在这里的规矩又和外面不同,训练营里的教官如果怀疑他卧底, 就算直接当场击毙,也不会有人多问,同期的新人只会高兴于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在训练营,教官拥有绝对的权柄。 那段时间对本性温柔的绿川景来说,是段相当难捱的日子, 每天都会死人,他一边要扮演和本性完全相反的人设,一边又要加强训练维持成绩,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就在他怀疑自己快要绷不住的时候, 黑比诺找到了他。 “绿川景!绿川景!”训练场充斥着狙击/枪的噪声, 教官走到绿川景旁边, 拍拍他的肩膀, 用手势示意他外面有人找。 绿川景摘下隔音耳塞, 有些困惑的看向教官。 他的教官叫做冈村助, 是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右腿从膝盖以下被截肢,平日里的活动大多借助假肢,这也是对方从一线的行动组退居到二线训练场当教官的原因。 冈村助看着猫眼青年放下手中的枪,那双冰蓝色的猫眼里一片冷漠,即使是他和对方对视的时候,也会有不寒而栗的感觉。冈村助对于绿川景这个话少成绩好的学生很看好,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教官,自认为看人很准,面前的这名青年心狠手稳,在组织中拿到代号只是早晚的事情。他现在做出的示好,将来绝对不会吃亏。 冈村助把绿川景拉到稍微安静些的角落,这个角落里有个脏黄色的气窗,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外面走廊站着的那名卷毛青年。 冈村助压低声音说:“外面的家伙是黑比诺,他在组织内地位很高,我听别人说那位先生很重视他。” 绿川景恰到好处的抬起眼眉,看起来对冈村助说的话很感兴趣。 冈村助满意地勾起嘴角,有野心的家伙才能在组织中活得更长,他果然没看错人:“他今天来看过成绩单后,可是点名要见你。” “绿川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多少新人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遇,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绿川景走出门的时候,冈村助从未有过的慈祥声音,还三百六十度的环绕在绿川景的耳边,配上对方那张刀疤脸,惊悚效果拔群,绿川景觉得自己未来几个星期都要做噩梦了。 绿川景木着脸关上了身后训练场的隔音门,耳边骤然安静下来,像是突然来到了真空的环境。在那个瞬间,绿川景耳边充斥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几乎怀疑对面的卷毛青年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黑比诺双手抄兜,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衬托着他肩宽腿长,耳边红色的耳钉反射着亮眼的光芒,像是滴流动的鲜血。听到绿川景出来关门的声音,他脚尖一转,迈着大长腿向这边走来。 越是走进绿川景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骇人的压迫感,在黑比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绿川景微微垂下睫毛,避开对方身上尖锐的锋芒。 这就是组织中的代号成员。绿川景喉结滑动,掌心都是濡湿微凉的汗水,他有多紧张只有自己清楚。 “您找我有事?” 绿川景低着头,没有看到黑比诺在他开口的瞬间惊讶挑起的眉毛,自然更没有看到对方憋笑的表情。 “咳、没错。”黑比诺清了清嗓子:“你就是……绿 川景?” “是。” 黑比诺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感受到绿川景紧绷的肌肉后,很快就把手缩了回来:“不用紧张,我很看好你,你是训练营里成绩最好的新人,所以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我手下做事。” “……啊?”绿川景懵住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抬起脸迷惑地盯着黑比诺的脸。 绿川景在出来前,曾经考虑过黑比诺或许是因为他优秀的成绩,所以才提前找到他,或许会给他些考验,或许会给他个下马威,不管自己同意与否,都会让他在恐惧中成为对方手中最锋利的刀。 但是现在黑比诺的态度,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黑比诺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如沐春风来形容,虽然语句间态度还有些生硬,但是足够让绿川景感受到他的善意。 绿川景仔细打量对方的样貌,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救过对方的命。 但是无论怎么回忆,绿川景都没有从记忆中找到这张特征鲜明的脸。 “别想了,我们没见过,你也没救过我的命。” 绿川景紧绷着冷峻的表情,瞳仁却控制不住的颤动。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难道组织中真的有代号成员有超能力吗! 那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现在要杀掉黑比诺避免对方从自己这里了解到更多机密信息吗? “噗——”黑比诺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去单手抵在唇边双肩颤抖,头上的翘起的卷毛乱抖。 之前怎么没发现hiro这么有趣,简直像是炸毛了还强装镇定的猫崽,要不是怕引起朗姆的针对,他早就把hiro和zero打包带回去了。 “您、您真是观察细致。”绿川景干巴巴地憋出句赞扬。 黑比诺刚刚憋下去的笑意,又绷不住了,转身就是锤墙狂笑。 第50章 绿川景:……他好像找到对方来找他的原因了,这个黑比诺好像脑子不太好。 黑比诺好半天才终于平静下来,擦擦眼角的眼泪,勉强想起来自己已经碎了一地的威严,正色道。 “所以你愿意来我这里做事吗?包吃包住。”黑比诺看到他警惕的眼神,又补了一句:“相对来说也随时有丧命的可能,毕竟我不要废物。” 能迅速接近代号成员,对绿川景来说,简直像是中彩票一样的幸运,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至于危险嘛,自从他知道自己要进入组织中卧底,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所以他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接下来黑比诺又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三个月你从训练营毕业的时候,可以直接到这个地方来找我,这是公寓的钥匙。” “到时候我可能已经不记得我来找过你,你要自己想办法留在我身边。” “如果我旁边的人要为难你,你就把毕业的成绩单亮出来,说是黑比诺当初在这里点名让你过去的。” * “是您当初在训练场点名让我三个月后来找您,这是我昨天结业考试时的评分表,我是新人中的第一名。”绿川景站在茶几边,顶着萩原研二杀气腾腾的目光,把纸质的成绩单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松田阵平一眼就扫到了成绩单最上端的名字——绿川景。 “绿、川、景?”萩原研二眼尾微挑:“hiro?阿-景,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绿川景听到这个代表亲昵的名字从两个人嘴里吐出来就头疼,他完全不明白那位看起来很凶的黑比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有好感,两个人只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就直接跳到直接称呼简称的阶段了。 而作为成年人,在进门的瞬间看到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架势,皱皱巴巴的衬衫, 沙哑的嗓子,绿川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代号成员的生活,果然是意料之中的靡乱。 绿川景虽然不歧视成年人的各种性向,也不想对这些组织成员靡乱的私生活有什么指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做好了加入他们的准备。 绿川景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表明自己的立场,避免之后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 “前辈愿意怎样称呼都可以。”绿川景坐姿端正:“但是我还是更希望能从黑比诺前辈和mead前辈这里听到绿川这个称呼,因为从来都没有人用hiro这个名字称呼过我,万一是紧急情况,我很难及时反应。” “前辈们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绿川。”松田阵平本来就在隐隐后悔,刚才因为过于放松而喊错的名字,现在hiro递来了梯子,他非常爽快的改口。 萩原研二的目光从两个人的表情上扫过,最后停在绿川景的脸上,声音甜蜜的开口:“如果我说不呢,阿景~我还是觉得这样称呼比较顺口呢。” 绿川景维持微笑:“自然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呢,阿景~” * 绿川景被代号成员挑走,待遇自然也要比起普通新人好了很多,最显著的区别就是他在脱离训练营的第一天,就分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安全屋。 绿川景关上安全屋的门,快速检查了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的监听设备,这才坐在沙发上,疲惫的塌下肩膀。 为期四个月的卧底生活,终于有了根本性的进展。 绿川景放在衣服内侧的手机嗡鸣,他翻开屏幕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的目光柔软下来,接通。 对面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说了串意味不明的数字。 绿川景抬起头看向时钟的日历,在心里迅速算出动态暗号的答案报了回去。 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停顿片刻,那人终于不再压低嗓音,是个年轻的男性声音:“今天还顺利吗?” “还不错zero。”绿川景语气温和,和白天冷酷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就好,不过hiro你还是要更小心一些啊。”那人担心的说道:“接近代号成员虽然意味着离我们的目标更近了,但是也同样风险也更大了,hiro你……” “等等。”绿川景终于忍不了了,打断自家幼驯染的话,崩溃地拢住自己脸。 “zero你最近……能不能不要叫我hiro了。” 他现在实在是听见这个昵称就头疼。 恍惚间好像有一圈mead飘在他头顶喊他。 阿景—— 第30章 关于绿川景为什么突然不愿意让自己叫他‘hiro’这件事, 直到最后安室透也没有搞清楚。 安室透虽然有心想要再详细调查,但是由于他这边最近被山下仁美缠地太紧,最终这件事还是只能不了了之。 山下仁美这个女人,就是条彻头彻尾的疯狗。 山下仁美丝毫不觉得她作为组织老人欺压新人有什么丢脸的地方, 每天二十四小时给他找麻烦, 在组织内开出高额悬赏买安室透的命, 组织里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现在安室透就算是下楼去超市, 收银员都有可能是伪装后的杀手, 出其不意的从柜台后面抽出把西瓜刀。 这样的生活接连几天下来, 就算是他也分不出什么多余的精力照看绿川景那边了, 这就直接导致他错过了某些掐灭谣言的唯一机会,等到他终于从事情中抽身出来的时候, 事态就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第51章 “小阵平是在三个月前认识的他?”萩原研二用叉子戳着盘子的小番茄,状似不经意的问坐在他对面的松田阵平。 “大概?”松田阵平埋头苦吃,如果说警校毕业后最让他可惜的事情,那么不能吃到hiro旦那的爱心餐,绝对在其中能排上前几。 煮的恰到好处的意面外面包裹着奶油酱汁和黑胡椒粉末, 甜味和辛香气融合在一起,是让人产生好吃的想要把舌头吞下去的错觉,甚至在盘子边上还有削成兔子形状的小番茄。 太贤惠了。 萩原研二心不在焉的用叉子卷起意面塞进嘴里:“小阵平是因为他的狙击技术,所以才挑中的他吗?” “大概?”松田阵平十足的敷衍。 这几天萩原研二翻来覆去的研究这个叫做绿川景的新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才让小阵平对他这样关注。 绿川景的成绩单算是均衡发展, 其中最出挑的是狙击这项, 但是又远远没有出挑到第一的程度, 至少萩原研二就知道琴酒上半年的考核成绩, 单单狙击这项, 就要比绿川景高出不少。 所以是为什么呢。萩原研二支着脸,看着松田阵平吃饱之后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单手抓过手机又开始敲字。 松田阵平一边敲字一边问:“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萩原研二瞥到了通讯界面最上端的【绿川景】几个字更郁闷了,拉长声音:“没有哦,看小阵平喜欢好了。” 松田阵平也没有纠结:“那干脆就让景来决定好了,反正他做什么都很好吃。” 看来小阵平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家伙做的菜啊。萩原研二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做菜好吃才是小阵平把对方带回来的原因?看来研二酱也有必要精修下厨艺了! 松田阵平丝毫没有接收到自家幼驯染诡异的脑回路,他正在专心致志的编辑短讯。 自从他从绿川景那里了解到,无论是他命令绿川景杀人,还是他命令对方收拾家务,在组织名单上都算作是一次任务,考核成绩有他来决定后,松田阵平就开始毫无顾忌地把绿川景当作是长期饭票。松田阵平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把过去四年没有吃到hiro旦那的爱心餐的遗憾,全部弥补回来。 hiro旦那不仅能安全的在组织中刷经验值,还能让萩和hiro旦那快速的熟悉起来,他还能顺带享受一下,一举三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都会下厨,毕竟身为成年男性如果说完全不会做菜才是奇怪的事情,但是‘会’和‘擅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有些人就是天生在做菜这方面比别人更擅长一些,绿川景这样的人,同样他对烹饪美食也很感兴趣,毕竟看着对方赞叹着吃下自己烹饪的美食,对厨师来说也是件快乐的事。 但是不管是多感兴趣的事,当它变 成工作的时候,都会让人产生怨气。 绿川景坐在自己安全屋的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墙上的钟表。果然在两点一刻的时候,绿川景的手机准时响起了短讯提示音。 【黑比诺:晚上吃什么?】 再往上翻聊天记录。 【黑比诺:中午吃什么?】 【黑比诺:明天早上吃什么?】 绿川景:…… 他的心情现在很微妙。 就像是勇士站在传说藏有恶龙的山洞前面,穿着铠甲举着重剑,已经做好了和恶龙搏斗慷慨赴死的准备,结果山洞门打开之后,里面是两个嗷嗷待哺猫崽和狗崽。 不过想归想,绿川景可不会因为代号成员表面上的平易近人就放松警惕,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回复道。 【绿川景:酒灼鱼怎么样?】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绿川景已经逐渐摸索到了和黑比诺相处的方式,在这些生活琐事上,黑比诺大多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说话也有些直来直去的。当他来问自己晚餐吃什么的时候,并不是想要试探自己的顺从度什么的,就仅仅是因为黑比诺自己没有答案,懒得费脑子,干脆把问题扔给他了。这种时候只要直接给对方一个结果就好了。 果然黑比诺很快回复了个ok的表情。 【黑比诺:需要什么食材吗?等下出去买。】 酒灼鱼对鱼的品质要求很高,鱼的品种和肉质大多数人都分不清。 绿川景虽然并不关心黑比诺到底喜不喜欢酒灼鱼,但是他想要借着做菜的契机,和这些代号成员打好关系,让他们看到他的能力,这样将来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组织内的机密内容。 【绿川景:酒灼鱼的食材比较多,在短讯上说不清楚,还是我和前辈一起去吧。】 【黑比诺:ok】 绿川景放下手机,长长叹了口气,其实比起好说话的黑比诺,更让他觉得棘手的是另外那个叫做mead的家伙。 虽然mead总是笑眯眯的,说的话听起来也很悦耳,但是他对绿川景的敌意要远远高于黑比诺。 大约是因为占有欲作祟吧。因为绿川景被选做了黑比诺的手下,所以这几天很多人都在想办法接触绿川景,绿川景借着这个机会也从其他外围成员那里打听了不少mead和黑比诺的事情。 据说mead是朗姆领回来的人,刚来组织的时候只有十七岁。本来大家都以为身为情报组的朗姆,打算把mead培养成和贝尔摩德一样,走情报人员的路子——毕竟mead看起来就是下海当牛郎的好材料。 第52章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mead没有在情报小组继续发展,反而接手了东京大半的灰色交易,按理说这些交易是组织最重要的经济来源,朗姆应该是绝对不会把这块肥肉拱手让人的。 但是朗姆就是这样做了。 最初的那段时间,也有不少眼红的家伙,想要趁着mead经验不足,把这块肥肉从他手里抢出来。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些家伙。 再也没有。 绿川景:…… 听得出来卖他资料的这个外围成员的文笔蛮不错的,惊悚氛围营造的很到位,如果愿意从良去当家的话,说不定会很畅销。 不过故事再精彩也永远是故事,这里面还有不少逻辑不通的地方。就算当初朗姆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把交易权转交给了mead,那事后完全可以把mead控制起来,毕竟对朗姆来说控制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绿川景的直觉告诉他,这些疑点才是这个故事的关键。 绿川景到的时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在楼下等了一段时间了。 绿川景关上计程车的门,很快就在公寓楼下看到了那辆抢眼的黑色马自达。 松田阵平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绿川景板着脸的表情,还是从心底升出了违和感。 松田阵平熟悉的hiro总是挂着温柔的笑意,就算是生气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松田阵平砸吧砸吧,或许是因为他印象的关系,他现在看绿川景,也总感觉有些温柔的弱气,不太像是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家伙。以后如果有机会,得提醒hiro注意下这个问题。 他刚想喊绿川景过来,身后某个家伙就突然靠过来,两只手扒着松田阵平的肩,结实的肩膀几乎是把松田阵平整个人挤在了副驾驶的门上。 “hiro~这边!”萩原研二的声音极其热情。 松田阵平是希望萩能和hiro好好相处的,所以本来刚想把他推开的松田阵平,在听到萩原研二难得热情的态度,默默忍了下来,默许了某个家伙挂在他后背上的行为。 比起松田阵平的欣慰,绿川景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从绿川景的角度看去,身材高大的青年,几乎是把黑比诺半搂在怀里,声音热情但是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危险的半眯着眼睛,像是在审视对手的狼。 绿川景:…… 这人是在演他吧? * 生鲜超市。 松田阵平双手抄兜,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只见绿川景和萩原研二走在他前面,两个人正在讨论怎样挑选活鱼,看起来气氛甜蜜。 “三个人吃的话两斤左右的鱼就足够了,而做酒灼鱼的话,用这种普通的草鱼就可以。”绿川景说道。 “记住了~然后呢,景老师?”萩原研二追问。 “……最好选活鱼,看鱼鳞完整性和光泽度怎么样,然后新鲜的鱼通常来说不会特别腥,如果有腥臭味的话就是这条鱼死的时间比较长了。” “明白了——”萩原研二指指摊位上的某条鱼:“那我们挑这条怎么样?” 绿川景硬着头皮说:“这条鱼……眼睛已经瘪下去了,看起来是冻了很长时间,我们不如换一条。” “欸?你刚才没说这点啊。”萩原研二皱眉:“你这个家伙不会是在藏私吧?你不想教我?” 绿川景:…… 都是浏览器上能查到的东西,他有什么可藏私来的? 纵使他脾气再好,现在也想骂人了。 但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绿川景扯出个笑容:“绝对、没有这回事,是您想多了。” 哦! 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松田阵平眼睛微微一亮,现在hiro的眼睛中能看到那种凌厉的杀气了。 几乎能看到实质化的怨念,从绿川景的头上飘出来。 现在任何人看到他,都不会再怀疑绿川景混黑的身份了。 不错。松田阵平眼神充满赞扬。 不愧是hiro,都不用他提醒,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问题。 保持下去,想必很快就能拿到代号了。 第31章 平平无奇的一天。 基安蒂翘着脚躺在天台上, 半眯着眼睛晒太阳,她旁边是琴酒交给她,让她帮忙训练的新人, 叫做诸星大, 能力强劲,话少还很省心。 基安蒂想到这里又有些不爽,为什么琴酒那个家伙运气就总是这么好,总能遇到这种能力出众的苗子。不像是她, 上回好不容易在训练营那些废物里挑了个勉强能用的,结果傻*出任务第一天,差点把条子给她带回安全屋,要不是她反应快,现在她已经在监狱里了。 要是这个新人琴酒愿意分给她就好了, 那以后出任务至少能轻松一半。 基安蒂转转眼珠,一个翻身从仰面躺着的姿势变成趴卧,皮衣包裹着的躯体线条诱惑,紧贴着旁边架着狙击/枪的诸星大, 脚尖暧昧地从他的腿上划过。 感受到旁边的男人瞬间紧绷的躯体,和衣料下有力流畅的肌肉, 基安蒂舔舔嘴唇,声音轻佻:“等了这么长时间, 不累吗?” “不累。”诸星大声音平稳。 基安蒂叹气:“都怪琴酒那家伙给你的训练排的太紧张了,如果是我的话, 根本不会给新人安排什么工作。” “……” “要不你来我手下吧,我们两个还能做些更有趣的事。” 第53章 “……” 诸星大依旧沉默, 基安蒂有限的耐心很快告罄, 她皱眉:“我在和你说话呢, 你是哑巴吗?” 诸星大面无表情的从衣服下面抽出基安蒂不老实的手,像是丢什么脏东西一样丢到一旁。 基安蒂额角青筋跳动,她直接从短靴中掏出□□顶在诸星大的太阳穴上:“你以为琴酒看上你,我就不敢杀你了吗?只不过是个新人,就算是杀一百个,琴酒也不会多说什么,老娘看得上你想和你玩玩,是你的荣幸。”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尾高高上调,看起来那只刺在眼尾的凤尾蝶像是扬起了翅膀,杀气凌然。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诸星大维持着狙击的姿势依旧没动,墨绿色的眼珠紧盯着瞄准镜:“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哈。”基安蒂不屑地冷笑,原来是个gay,要是放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产生和gay玩一玩的想法,但是现在诸星大已经彻底激起了她的征服欲,这个男人她绝对要搞到手。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基安蒂像是条吐着信子的蛇,满目阴狠,只要她杀了他,诸星大就会乖乖听话了吧。 “松田阵平。” “什么?”组织中绝大多数人都以代号彼此称呼,所以基安蒂瞬间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竟然没反应过来是谁的名字。 诸星大依旧盯着狙击镜,神色却柔软了下来:“就是他,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真是有够巧的。基安蒂一把拉过自己的狙击/枪,架枪上膛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她现在就当着他的面杀掉那个…… 双手抄兜的卷毛男人出现在她的狙击镜里。 基安蒂:…… 啊,原来是小阵平的松田阵平啊。 基安蒂:“他是你男朋友?” 诸星大眸光微微闪烁:“是啊。” 基安蒂真心实意地发问:“你为什么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诸星大:? 基安蒂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上一个敢觊觎黑比诺的家伙,现在已经在东京塔的水泥桩里埋了三年了。mead竟然让你活到了现在?!这件事绝对能在东京未解之谜里排上前十,我现在就要打电话告诉科恩。” “你说的mead是他吗?”诸星大神色平静:“如果是的话,那你大约是误会了什么,他和松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幼驯染。” “怎么可能…… ”基安蒂偏转狙击镜,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mead紧贴着个年轻男性,正站在生鲜冰柜前面说着什么,而黑比诺双手抱胸看起来一脸不爽的站在后面。 “靠,这是谁?!”基安蒂大声地爆了句粗口。 “是他的男朋友吧?” “怎么可能。”基安蒂脱口而出:“mead喜欢了黑比诺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而且这个蓝眼睛男人我有印象,前段时间黑比诺还说过他是卧底,这件事代号成员基本都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记住这么个新……” 基安蒂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猛地转头盯住诸星大,瞳孔紧缩。 “难道是因为……” “因为什么?”诸星大有意引导她继续说下去。 “难道是因为mead追人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所以他终于死心,想要随便找个新人玩玩,结果没想到黑比诺却在这个时候动心了,因为嫉妒这个新人,所以黑比诺才说他是卧底?!那刚才他一脸不爽的跟在他们后面也能解释了!他也是因为想要报复mead,所以才找了你这么个新人当男朋友吧?” 诸星大:……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靠,绝对就是这么回事吧!”基安蒂恍然大悟。 “等等,我觉得……”松田阵平看起来不爽,说不定只是单纯因为他脸臭。 “喂?是科恩吗,我是基安蒂,我和你说我刚才发现了个秘密,mead他移情别恋了!他们两个现在……” 诸星大:…… * 公寓厨房。 “阿嚏——” 萩原研二纳闷地揉揉鼻子,有谁说他坏话了? 旁边的绿川景趁着这机会,立马向左迈出一大步,和萩原研二拉开距离。 两个人面前的灶台上,浓稠的汤汁在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鱼的鲜甜味和酒香混合在一起,呈现出漂亮的棕色。 “……最后撒上葱花和盐就可以出锅了。” 萩原研二在笔记本上一字不落的记下这句话,顺口捧场道:“真厉害啊,hiro~” 绿川景把鱼盛进盘子里,垂着眼皮说:“前辈,其实我不仅仅是擅长于烹饪,狙击方面的成绩也很不错。” “所以?”萩原研二似笑非笑地反问。 绿川景诚恳地说:“我或许也能在前辈出任务的时候,帮上些忙。” 萩原研二倚在台子上,修长的食指敲着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心急了?” 绿川景心急了。 虽然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继续跟在黑比诺身边,借着照顾的名义和他们打好关系,等到资历丰厚起来,再循序渐进地接触任务。 但是最近几天zero联系他的频率越来越低,而昨晚的短讯更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虽然对方没有详细说自己的处境,但是绿川景也能猜到zero那边肯定是处境艰难。 这种情况下,自己却还在这里悠闲的烹饪当保姆……绿川景暗自捏紧拳头,如果他能尽快拿到代号,说不定就能帮到zero一些。 第54章 但是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来。绿川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脸直视萩原研二,眼睛中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野心:“当然了,前辈。” “毕竟当初我加入这里,并不是为了来当厨子的。”绿川景蓝色的眼睛中一片狂热的痴迷:“比起拿着三德刀杀鱼,我还是更喜欢用狙击/枪杀人的感觉。” 萩原研二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像是要把绿川景整个人穿透,一寸寸扫过他的面部表情。 就在绿川景怀疑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的时候,萩原研二上半身前倾,凑在绿川景耳边压低声音说 。 “你的喜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阵平现在喜欢你做的菜,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当厨子。” “不然……”萩原研二抓起菜板上的那把三德刀,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用刀身拍了拍绿川景的脸:“我不介意尝试下用三德刀杀人的感觉。” 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紫色雾气。某个瞬间让绿川景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说不定早就看破了他的伪装,现在只不过是看在他做菜味道不错的份上,才把他留了下来。 “你们两个好了没有?刚才琴酒那家伙又来找我了……”松田阵平从厨房外面探头进来。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看不见的死角里,光速把三德刀塞进绿川景的手中,手腕一翻又拿出了刚才记笔记的小本子。 “啊呀,hiro你刚才说把鱼盛出锅之后,拿三德刀要做什么来着?” 绿川景:…… 见鬼,他怎么知道酒灼鱼都出锅了,还要三德刀有什么用。 萩原研二脸上一副‘想不出来你就去死’的表情,绿川景只能硬着头皮抓起菜板上刚才剩下的半块生姜。 “用、用三德刀把生姜雕刻出花朵的样子放进鱼嘴里,这样即能去腥,又能增加美观性。” “啊~原来是这样哦!” 松田阵平看着那半块生姜在绿川景手中慢慢变成花的样子,花瓣薄如蝉翼,确实很美观,但是…… 鱼都熟了,再放姜真的还能去腥吗?? 就算是他这种不擅长厨艺的人,也知道正常的烹饪顺序不应该是这样吧? 看着绿川景削生姜花,萩原研二这才转过头来问:“小阵平刚才说琴酒又来找你了?他说什么了?” “大体意思是说明天就来和我对接实验进度。”松田阵平皱眉:“还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不要让我的私人感情影响到任务,这是原则性问题。” “他威胁你?”萩原研二眸光微暗,就算是琴酒也没资格来干涉小阵平的生活:“你怎么回复的他?” “虽然没太听懂他的意思,但是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所以……” “我让他滚。” 萩原研二:…… “不愧是你啊,小阵平。” 第32章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 感受着背后堪比立式空调的琴酒散发着冷气,手脚僵硬地操控方向盘。 大哥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今天尤其不好。 作为琴酒大哥的一级小弟伏特加,伏特加密切关注着大哥每天的行动, 所以这次他也很清楚让大哥心情糟糕透顶的那个家伙是谁。 昨天大哥给黑比诺打电话的时候, 伏特加正跟在大哥旁边,而安全屋的通讯设备为了防止窃听,使用的都是最老式的无线固话,聚声效果并不是很好, 所以尽管琴酒没有打开免提,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听到了那声短促有力的‘滚’字。 伏特加:…… 他从来都是听大哥对着别人说这个字,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把这个字砸回来的。 他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琴酒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机在他手中被捏出了嘎吱的声音,可怜的手机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被捏碎。 琴酒缓缓扭头阴冷的目光凝视在伏特加身上, 两个人都沉默了两秒。 最后是伏特加多年来被训练出的第六感救了他,他用最快速度矮身、出门、关门,琴酒手中的手机紧追着他的脑袋,‘咣——’的一声砸在木门上。 “滚出去!!” 但凡伏特加反应慢一点, 手机就不是砸在门上,而是砸在他脑壳上了, 伏特加丝毫不怀疑以他大哥的手劲,真被砸中了, 今天他估计就不能清醒的坐在这里开车了。 伏特加紧张地吞咽口水,平稳的把车停在那辆黑色的马自达旁边。 伏特加从琴酒口中了解过一些这次的任务内容, 大致是黑比诺的某张图纸,经过装备部那些人大半年的研究, 终于成功的做出来了, 成果是改造升级后的重狙。 那位先生很看重这个新装备, 重狙改装在全世界上都是热门话题,如果能通过改装提高狙击/枪的射程和威力,自然也就能提高组织中狙击手暗杀任务的成功率,所以先生让最擅长狙击的琴酒,来配合黑比诺改进武器的不足之处。 这个任务从表面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拆开来开,琴酒和黑比诺,那么问题就有点大了。 黑比诺的脾气差劲,在组织内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果不是有mead在其中周旋恐吓,那找他寻仇的人估计能从警视厅门口排到组织大本营,这种情况下,琴酒看不顺眼黑比诺也就不是多奇怪的事情了。 黑比诺不是琴酒唯一看不顺眼的家伙,琴酒也不是唯一看不顺眼黑比诺的家伙。 第55章 顺理成章。 但是黑比诺在琴酒长长的厌恶名单里,至少能排上前几名……现在估计是第一了。 如果是别的人,琴酒或许会选择在合作之前给对方一个教训,让他搞搞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但偏偏这个家伙是黑比诺。 先不说黑比诺作为半个文职人员,最金贵的就是他灵巧的手和大脑,如果随便打坏了,就相当于让组织失去了重要的资产。 单单就说他背后的mead,和mead背后的指哪打哪的,以山下仁美为首的那群疯狗。 明面上都是替组织管理着灰色产业的组织成员,但实际上琴酒很清楚,那群疯狗真正忠于的只有mead一个人,就算是mead下令让他们去警视厅自首,琴酒相信他们也能眼睛都不眨的走进警视厅,还会顺带把自己的罪证拍在警视总监的办公桌上。 而mead又忠于黑比诺,在琴酒看来,这就约等于黑比诺率领着狗群,谁敢靠近就会遭到噬咬。 如果仅仅是为了撒气,就去招惹这样的麻烦,完全没有必要。 只是没必要而已。琴酒说服了自己,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手机拨号键上停顿了片刻,面不改色 的把手机重新塞了回去,对伏特加说:“让黑比诺赶紧滚下来,我耐心有限。” “……是。” 这次合作之后,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接手和黑比诺有关的任何任务了。 * “大哥让你们……” “马上,别催了。”松田阵平不耐烦的打断他,然后就直接挂掉了电话,转身更加暴躁地开始翻找他卧室里的笔记本和草图。 萩原研二已经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从装备部的人那里打听到了琴酒和松田阵平的合作内容,知道了实验成果是新型重狙,那位先生的意思是,让擅长狙击的琴酒,配合松田阵平改进。 但是…… 知道了这些也没什么用啊。萩原研二无奈的蹲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松田阵平跪坐在一堆纸质资料里抓狂炸毛,完全插不上手帮忙。 没办法,小阵平的独家手写资料,就算是他也完全看不懂啊。 萩原研二默默把飘到他面前的一张纸推回去,上面的鬼画符他甚至看不出来是日文,更别提辨别是什么种类的机械草图了。 “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种类的狙击/枪草图啊!到底是哪个啊!!”松田阵平双手抓头发:“如果只是说是改良狙击/枪的话,这里至少有七八种改良方向,我到底当初把哪种交上去了啊!” 萩原研二沉吟片刻:“这几种中有没有改良方向很复杂,但是实际效果并不是很显著的?” “……”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从中抽出了张纸:“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个了,用特级金属改良了枪管,在狙击镜上加装了特制的小型气象仪和激光测距,因为枪管改装过,所以子弹也需要特质的类型,扳机上也有减轻扳机力的小装置……” “乱七八糟的改进下来,这种狙击/枪的生产费用大大提高,绝对不可能大量生产,重量和体积也在不同程度上增加,而优点仅仅是百分之五的射距?”松田阵平嫌弃的挥挥手里的纸片:“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设计了这种垃/圾。” “那小阵平你当初交上去的,大概率就是这张图纸的复印件了。”萩原研二肯定的说道。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站起来,晃晃蹲麻的腿,说:“装备部的人说,这次的新品由琴酒来测试,八成是因为boss想要把这件装备优先配备给琴酒,因为反正也不是能大量生产的武器,所以就不如配备给最强的人。” “我想小阵平你当初如果知道这件事的话,上交的草图肯定不会是什么精品吧?”萩原研二意味深长。 松田阵平把草图三折两折塞进口袋,从地上跳起来:“hagi你说的有道理。” 决定了,就算是当初交的不是这个版本的草图,他也要把琴酒的枪改成这个版本的枪。 * 等到那两个家伙终于慢吞吞地从楼上晃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悬挂在天空中央,时间无限逼近十二点。 伏特加捧着完全打不通的手机,在前座欲哭无泪,看到松田阵平出现在楼梯口的身影时,他几乎要从驾驶座上跳起来,终于不用他一个人面对老大实质化的杀气了,伏特加咧开嘴角,感觉自己看到了救世主。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琴酒咬牙切齿地拔出枪顶在他头上:“你看起来很开心?黑比诺晾了我们两个小时的事情,让、你、很、开、心?” 伏特加战战兢兢,半天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大哥,我我我……” 好在琴酒并不是真想杀了他,只是在气疯了情况下,警告伏特加不要忘记谁才是他的大哥。 萩原研二走到保时捷旁,用手遮住光线,透过车窗的防窥膜看见了车内的景象,调侃:“欸~琴酒你是终于发现伏特加是卧底 了吗?” 声音穿过车窗虽然很模糊,但是车内的两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琴酒的脸更黑了。 伏特加听到这话,抖的更厉害了。 琴酒不知道是嫌弃手下丢人,还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露怯,沉默地收起枪,摇下车窗。 萩原研二直起身体,马自达的车钥匙在他手中转了几圈,他说:“不劳烦琴酒大人了,我和小阵平开自己的车过去,你们在前面带个路就好。” 第56章 琴酒沉默片刻,阴沉着脸说道:“我最讨厌有人跟在我身后。” 萩原研二挑眉:“所以?” “所以我也坐你们的车过去。”琴酒说完这话,就果断的拉开车门下车,走向马自达的后车门:“伏特加在前面开车带路。” 萩原研二无所谓的笑笑:“随便你。” 萩原研二隔空用车钥匙解锁,车灯闪烁两次之后应声而开,琴酒站在后车门的位置上,却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车门,直到看见前面的松田阵平平安的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他才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放心吧,琴酒大人。”萩原研二拉长声音:“迄今为止还没有谁敢在我的车上安装炸/弹,这可是我的马自达呢~” “呵。”琴酒冷笑:“希望你的自信能保持到你死的那天。” 说完这话琴酒就一把拉开车门,本来应该动作流畅的坐进车后座,但是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 有什么本来放在后座的东西,因为他开门的动作,而顺着座椅的弧度滚落下来,正巧砸在他昂贵的皮鞋上。 那东西弹性不错,还在地上弹了两下。 粉红色,长条,形状古怪。 上面几个大字。 隐秘の爱。 琴酒:…… 第33章 琴酒对于组织中的这些传言早有耳闻, 但是他一直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 在他看来mead放着大好的时光,不去好好想办法, 怎样才能让手下的产业更加牢靠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反而去谈恋爱,简直是愚蠢。 组织里的疯子和变态不在少数,其中有些人也会在闲暇之余玩玩爱情的游戏, 但是从来都不会有人把游戏当真。毕竟你的爱人上一秒可能还在和你甜言蜜语, 下一秒就有可能亲手送给你致命的一刀,这在组织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敢于相信爱情的蠢货早就在组织里死绝了。 所以琴酒其实并不相信mead和黑比诺是真心相爱的,相信爱情的蠢货,怎么可能能走到mead今天的位置? 但是无论怎么说,这都是mead和黑比诺的私事,琴酒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能在某一天以这种耍流氓的方式砸到他的眼前。 不要脸的** 饶是琴酒一向冷静的大脑,在这个瞬间, 也只剩下了这一句脏话。 旁边的萩原研二经过瞬间的呆滞后,很快反应过来, 轻咳一声, 走上前来:“哎呀, 这个……” 他还没有靠近琴酒周围十厘米,琴酒就像触电似的后撤,同时一脚踢开了地上的那个东西, 把那个粉色长条的柱状物, 远远地踢进了草丛里。 萩原研二收回伸向地面的指尖,颇有些遗憾的说:“这可是最新产品呢。” 琴酒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恶心了, 他一把摔上了马自达的车门, 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保时捷车像支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松田阵平坐在副驾驶上,由于座位和车门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没有看到那个从后座掉下去的东西,他有点奇怪的问:“他怎么走了?” “谁知道呢,可能他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吧。”萩原研二随口应道。 萩原研二站在后车门的位置上,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摸了摸下巴,他突然想起来,昨天去生鲜超市买鱼的时候,绿川景也是坐在后座的位置上。 那么他是没看见那个东西呢,还是看见了没有说呢。 那个家伙比自己想象的更能忍啊。 * 一路上黑色保时捷都把正常的城市公路,飙车飙出了生死时速的味道。 最开始只是琴酒觉得心烦,让伏特加快点开车到达目的地,早点结束这个任务。 后来琴酒发现,不管自家小弟把车开得有多快,后面的那辆黑色马自达,都能轻松的跟在后面,游刃有余地绕过车流。对比坐在前面满头冷汗,浑身紧绷的伏特加,琴酒再次感觉到了强烈的落差。 就像是把家里看着还算顺眼的狗牵到了大街上,却突然迎面走来了自己的死对头,他还牵着另一条无论是从体型,毛量,还是牙口上都全方面碾压自家的狗,那狗还在自己眼前挑衅的摇头摆尾,想必任何人都忍受不了。 琴酒坐在后座冷声道:“伏特加,你要是让他追上,你就死定了。” 伏特加:…… 这辆被改造后的古董车发出一声轰鸣,再次提速。 本来是单手扶在方向盘上的萩原研二,突然眼睛一亮,猛地坐直:“哦!这个家伙想甩掉我们?” 松田阵平看着自家幼驯染的脸上,又腾起了那种让他眼熟的兴奋,默默的扣紧了安全带,伸手抓住座位上方的扶手,把自己牢牢的固定在副驾驶上。 “好!”萩原研二已经被完全激起了斗志:“接下来就让琴酒见识一下,hagi酱的马自达不是什么老牌子古董车都能比的!” “小阵平坐稳咯——” 松田阵平:…… 早知道就不让这个家伙来开车了。 * 伏特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双腿发软,精神恍惚。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四平八稳的马路上,那辆看起来外观正常的马自达能突然一跃八尺高,从他驾驶的保时捷上空飞跃而过。 这真的还是马自达吗?完全就是零号战机了吧?!! 它起飞了啊—— 这他要怎么赢!! 第57章 琴酒和松田阵平的脸色也不太好,只有萩原研二满面红光的走向伏特加,用手连拍对方的背部,可怜的高壮男人被他拍的差点跪在地上。 “伏特加,真没看出来呀,你的驾驶技术竟然这么好!” 萩原研二说的是真话,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跟上他车速的家伙了,而伏特加在十几公里的路程中,竟然还能一直咬住他的车尾巴,已经比别的家伙强很多了。 伏特加……伏特加不想说话,他现在悲喜交加,悲的是大哥说被追上就让自己去死,他输了,如果听大哥命令,他现在该去以死谢罪了;喜的是大哥在看到飞过头顶的马自达的时候,就再也没提过让他去死的话,看起来已经原谅他这个小弟了。 松田阵平从那两个家伙身上收回视线,看到琴酒已经率先向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处走去。 那是一个低矮的米黄色建筑,上面涂抹着各色的油漆,还有乱七八糟的小广告,门口停着两辆报废的旧汽车,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废弃的停车仓库。 几个人走到那扇生锈的铁门前,琴酒抬起脚踹了铁门三下,两短一长。 铁门很快嘎吱嘎吱的升起半人高的宽度,琴酒率先矮身钻了进去。 萩原研二抱怨了一句:“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是这个简陋的密码,早晚有一天得暴露。” 琴酒在前面冷笑了一声:“装备部的装修和安保,都是黑比诺全权负责的。” 萩原研二立马说:“不过……那些条子们肯定猜不出来是这么简单的密码,不愧是小阵平,太厉害了!” 琴酒终于忍无可忍:“闭嘴。” * 装备部是和行动组,情报组,研究室并称的第四大部门,但和另外三个老部门不同的是,装备部是最近几年才刚刚崛起的新部门,它的本质和研究室相同,都是直接听命于那位先生的后勤部门。 但比起研究室里,不同研究员争论研究方向的混乱情况,装备部的氛围要单纯许多,其中真正负责设计研究部分的,只有黑比诺一人,剩下的成员都是按照图纸扭螺丝的技工。 换而言之,如果研究室缺了某个研究员,他们的研究进度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如果装备部缺了黑比诺,剩下的成员就只能对着黑比诺留下的图纸干瞪眼。 boss也曾经注意过装备部过于依赖黑比诺的这个问题,让朗姆想办法整改。朗姆重金招聘了一些机械领域的人才,让他们到装备部配合黑比诺进行研究。后来这些人不是被黑比诺骂到主动辞职,再者就是完全跟不上黑比诺的研究进度,最后也沦为了装备部扭螺丝一员。 最后,boss也只能默认了装备部,除了黑比诺全部都是只会扭螺丝的废物。 所以现在废物……啊不对,是装备部的成员们,在看到松田阵平出现在装备部的门口时,视线自动就绕过了站在松田阵平前面的琴酒,松田阵平侧面的萩原研二,猛地围了上来。 “黑比诺大人,您看看我的这个卡扣结构对吗?” “大人,您先看看我这个发射装置问题出在哪里?我已经试验半个月了,还是只有三百米的射程。” “您上次来的时候,说好这次先看我的……” “大人,您先看我的……” 这些人最大的也只不过是20出头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 在看到他们真心崇拜的黑比诺时,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 萩原研二早有准备的向左侧一跳,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个没有人能挤到他的角落,支着下巴开始看戏,显然早就不知道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多少次了。 但琴酒和伏特加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被浪潮一样涌来的人群几乎是拍在墙壁上。 伏特加死死按住琴酒想要拔枪的手:“大哥!大哥!这里是装备部!!不能得罪这些家伙!” 纵然是只会扭螺丝废物,要是在交给他们的武器上少扭一个螺丝,也是要命的。 琴酒自认为和组织里的其他人比起来,他算得上是理智至上的文明人,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动怒,更不会像是基安蒂那样,像是野兽那样被怒火冲昏头脑。 但今天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了,‘不能得罪的家伙’也太多了,琴酒的理智就像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只不过是装备部而已,就算是真的杀掉一个两个,有谁能拿他怎么样?! 琴酒捏着枪的手背上青筋鼓动,阴森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最后锁定在人群中央的,那个有些显得手足无措的卷毛青年脸上。 “呀嘞。”萩原研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晃了出来,宽阔的肩膀正好挡住了琴酒的视线:“装备部这些孩子真是太热情了,不过这也正是他们的可爱之处,对吧?” 萩原研二自动忽视了琴酒那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继续说:“所以就算是琴酒你,也舍不得对这么可爱的孩子们下毒手吧?” “要是这些孩子们出了什么意外,小阵平肯定会很伤心,那我也会很伤心。” “而我伤心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可怕的事啦。” 萩原研二的语气依旧很轻松,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淡了下来,他和琴酒的目光相接,半空中似乎有火花迸溅,空气黏连凝固,危险的味道越来越重。 第58章 半晌,伏特加终于颤巍巍地挤出一句话:“大、大哥,mead也不能杀……”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骤然一松,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萩原研二失声笑道:“琴酒,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现在还愿意把伏特加留在身边了,将来在组织混不下去的时候,还能培养他作为漫才出道,至少能养活两个人对吧?” 琴酒冷嗤一声,看起来终于冷静了下来,面朝伏特加骂道:“丢人显眼的东西。” 至于骂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萩原研二好脾气的弯弯眼睛:“刚才装备部的小孩说了,实验成果就在那边的台上,琴酒,你现在要试试看吗?” 暗黑色的狙击枪在白色的工作台上散发着冰冷光芒,流线型的枪身和打磨精致的枪口,无一不代表着这柄枪的恐怖威力。 mead还在护着那个家伙。琴酒冷笑,他想教训的人,mead以为是随便两三句话就能护下来的吗。如果这把狙击枪的性能无懈可击,那他这次就算是卖mead一个面子,但如果……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琴酒拿起枪,用手掂了掂枪的重量重量,这边狙击枪的重量比普通的狙击枪更重,似乎是在枪口的部位加装了更多的东西。 不过虽然狙击枪整体的重量更重了,但是这丝毫都没有影响它的手感。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越是优秀的狙击手,对枪的要求也就越高。她们通常来说,都会有一把自己的惯用枪。而全新的枪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新买的不合脚的鞋子,通常来说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能逐渐消磨掉手感上的差异。 但是这支枪琴酒拿在手里,却莫名感到熟悉。 他有些诧异的上下观察起来,很快就发现了原因。 枪的握把和下护盖的地方,采用的材质和他的旧枪完全相同,而枪的左侧几个没有实际意义的金属块,也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了枪的配重。 琴酒抓起桌子上提前准备好的子弹,转身进了训练室。 站在他背后盯着他的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这个家伙刚才是想对小阵平动手吧?虽然最后因为忌惮,没有付出于行动,但是就算是仅仅有个想法,也不能轻易放过他,早晚会给他个教训。 “你们这些小鬼!”松田阵平在人群中终于被闹得忍无可忍,他完全没想到所谓的装备部,就是群还没长大的小鬼:“全部给我站好队,不排队的家伙,我是半个字都不会回答他的!” 松田阵平停顿了一下,又说:“年纪小的站在前面,年纪大的都给我谦让一点,站到后面乖乖等着去。” 人群安静了几秒,几个年龄大的青年垂头丧气地走到了最后面,而小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挤到了前面,高高兴兴地把手里的模型捧给松田阵平看。 松田阵平看到终于排列整齐的队伍,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来看那个最小的孩子手上的东西。 那孩子放在手心上的,是用强弹性橡胶和金属支架制作的,看起来似乎是类似于千斤顶一类借助杠杆原理的小机关,大约是能帮这个孩子抬起来更沉的东西。 松田阵平虽然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机关的作用,但是他没有明说,只是问:“唔,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 那孩子明显更高兴了,说道:“黑比诺大人,这是、是我从您的图、图纸上获得的灵感,借助这、这个机关,我可、可以……” 这个孩子有些结巴,但是动作却很麻利,把小机关的机械手臂塞进了操作平台下,用脚踩着另一端的机械手臂,轻松地抬起了沉重的平台。 “大人您、您看,借助这、这个小机关,我就可以抬、抬起来更、更沉的东西!” 确实是很实用的小东西。松田阵平正想说话,那孩子又立即把小机关从桌子下面拿了出来,摆在了松田阵平面前的空地上,看起来还要给他演示这个小机关的第二个用途。 只见他把机械臂摆成了跟刚才完全不同的角度,现在这个小机关看起来不像是千斤顶了,反而像是……投石器?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他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等等,你……” 那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根几乎和他身高等大的狼牙棒,狼牙棒的手柄,刚好能卡在小机关向上弯起的那只机械手臂处。 “您、您看——” 那孩子毫不犹豫地踩下另一条机械手臂,狼牙棒就像是投石器里的小石头那样,被笔直的投了出去,径直砸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迅速扑向一侧,狼牙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把他身后的墙壁砸出了一片蛛网的碎痕。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几步跑过来:“小阵平!有没有受伤?” 松田阵平猛地跳起来,一把拎起那个小鬼的衣领,单手拎着晃动:“谁让你这个小鬼玩这么危险的东西的!没收了!” 那孩子手上的小机关被抢走后,没有任何失落的神情,反而双手捧住脸:“这是我、我的荣幸!黑、黑比诺大人!” 松田阵平推开过来拉他的萩原研二,神情突然严肃下来,把那个小孩放在地上,半蹲下身和他平视:“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单眼皮矮鼻梁,算不上是多可爱的样貌,现在又被松田阵平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脸上兴奋的潮红迅速褪去,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身体瑟瑟发抖,不管松田阵平怎么问,都不肯再吐出一个字。 第59章 松田阵平显然是不明白问题出在 哪里,本来非常崇拜黑比诺的孩子,让他几句话的功夫就吓得不敢说话,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挫败,他果然是永远也不会讨人喜欢。 萩原研二站在松田阵平身后,看见那孩子害怕的垂着头,松田阵平也沮丧的垂着头,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像是两朵沮丧的蘑菇。 他作为小阵平的幼驯染,当然知道小阵平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甚至说那句话,还是小阵平怕吓到这个孩子,所以打算先问问名字,和这个孩子先打好关系。结果却因为气质和表情的原因,适得其反地起到了反效果。 这种时候,当然就需要小阵平的专属外交官,研二酱上场咯! 萩原研二趁机揉搓了一把松田阵平手感奇好的卷毛,在对方反应过来发火之前,也在那个孩子面前蹲下,用右拳轻锤左掌心:“啊呀啊呀,是这个孩子啊!我有印象!” 那孩子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萩原研二舌尖一转,看向松田阵平:“不过小阵平问这个孩子的名字干什么呢?” 松田阵平张张嘴:“我……” 萩原研二伸出食指压在松田阵平嘴上:“不可以撒谎哦,撒谎的孩子没有糖吃。”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萩让他配合,哄哄这个孩子的意思。 “我……我觉得他这个东西做的很有趣,想要记住他。” 萩原研二收回手,手指在松田阵平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搓捻,小阵平的嘴唇,好软…… 不过想要记住你,算是什么哄孩子的话啊小阵平!简直像是威胁说我记住你了。萩原研二无奈补充:“我明白了,小阵平的意思是想要记住这个孩子,然后好好夸奖他是吗?” “……是。”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小阵平要好好说哦~不然研二酱要批评小阵平了。” “……是。” 那孩子听着两个人一唱一和,逐渐明白松田阵平并不是因为自己差点砸到他而生气,脸色逐渐缓和过来。但在听到萩原研二说要‘批评’的时候,这个孩子马上拉住萩原研二的袖子说:“不、不要批评,不、不是黑比诺大、大人的错,是、是我没有调整、整好方向、还差点、点伤害了大人。” “大人,我叫长泽、泽小鹤。” 那孩子羞答答的吐出了自己的名字,萩原研二又把目光转向了还在发呆的松田阵平,用肩膀撞他,示意他快说话。 松田阵平揉揉鼻子,目光终于从萩原研二那里收了回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萩了,这样挡在他前面,替他解释的萩,俊美的侧脸微勾的嘴角,淡紫色的虹膜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上好宝石,长而密的睫毛像是扇动的蝶翼。好像只要有萩在,不管是多么尴尬难堪的对话,都能变得轻松有趣。 只要有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就永远也不用担心因为说错话而得罪人。 “长泽小鹤。”松田阵平重新收拢思绪,正色道:“刚才那些话是谁教给你的?” “什、什么?”长泽小鹤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拿走你的东西,你却说这是你的荣幸什么的?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 长泽小鹤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松田阵平严肃地说道:“好了,不管是谁教给你的,接下来你都要把那些东西忘掉听我说,如果有谁抢你的东西,绝对不可以说什么这是我的荣幸这种没骨气的话,他抢了你的东西就是坏人,如果能反抗就要反抗,如果不能反抗就暂时逃走,绝对不能因为对方欺负你,就崇拜对方明白吗?” “不、不、不是。”长泽小鹤因为口吃不灵敏,脸憋得通红:“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欺、欺负,是因为是、是黑比诺大人,所以、所以我才觉得、得荣幸,不是随便什么 人我都、都会这么觉得!” 说完长长一串话,长泽小鹤看向皱眉的松田阵平,然后又看向萩原研二,显然是想让萩原研二帮忙解释解释。 松田阵平显然还是不认同:“但是……” “好啦小阵平。”萩原研二拦住他:“小鹤君也是喜欢你,才会这样想的吧。” 长泽小鹤重重点头:“是、是!我以后要、要成为和、和黑比诺大人同样的人!” 松田阵平也暂且妥协了,说道:“不过成为和我相同的人算什么啊,要成为更厉害的人才好。” “什么是、是更厉害的人?” “至少也是警察吧。”松田阵平脱口而出:“将来成为名警察,保卫国家和人民。” 全场寂静。 刚好从训练场走出来的琴酒,幽幽道:“呵,看不出来黑比诺你很有想法嘛。” 第34章 在赶来装备部的路上, 松田阵平就问过萩原研二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 萩原研二迟疑了片刻,说道:“琴酒大约不管放到哪个公司里,都会是老板最喜欢的那种人吧, 能力强还是工作狂, 从来不上心同事关系,眼睛里只有任务, 既不是贝尔摩德那样的享乐主义, 又不是基安蒂那样热衷于杀人,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他最初加入组织的原因是什么……小阵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松田阵平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几点, 说:“其实在今天之前我还见过他一次, 当时他就怀疑我是被人假扮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打消了怀疑……总之是个很敏锐的家伙,而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我失忆的事情,所以还得伪装一下。” 第60章 造成小阵平失忆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浮出水面,在此之前确实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萩原研二点点头:“不过小阵平也不用太担心啦,琴酒那个家伙和你的关系算不上多好, 每次只有要帮忙的时候,才会找到小阵平头上。” “这样……” “而且小阵平失忆前后的性格, 根本没有很大差别嘛。”萩原研二随口说道:“如果不是hagi无敌了解小阵平, 别人肯定很难察觉啦。” 松田阵平怔住,性格……很相似吗? * 时间回到现在。 “呵, 看不出来黑比诺你很有想法嘛。” 琴酒脸上的神色差劲,这次就算是伏特加也说不出劝阻的话了。 组织里众所周知琴酒最厌恶‘老鼠’ ,琴酒每年一半以上的工作量都来自于这些老鼠, 而组织中的老鼠最多的来源, 就是从条子那边派来的。这种情况下, 黑比诺当着他的面, 让装备部的孩子长大了去当警察,和踩着琴酒的脸挑衅,没有丝毫的区别。 伏特加想,这下就算大哥不会杀了黑比诺,至少也会打断他的腿吧。 萩原研二也浑身紧绷,警惕地看着面色不善的琴酒,防备着他随时暴起。 萩原研二虽然也吃惊于小阵平刚才说的话,但却并没有多意外,小阵平本来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啊。 小阵平因为父亲当年被误抓的事情,虽然有的时候会说出蔑视警察的话,但小阵平实际上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有正义感的。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小阵平真的会去做警察也说不定。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小阵平不管去做什么他都会选择支持,如果这真是小阵平出自本心的想法,那研二酱大可以陪着小阵平一起去报考警察。 但是萩原研二早就怀疑小阵平这次失忆有古怪,既没有来他的屋子里找日记本,也没有心情暴躁,反而更加克制自己的脾性,看起来要比原来正派的多。 萩原研二微眯眼睛,现在又说出了追捧警察的话,让他怎么相信这件事和公安那些家伙没有关系。 萩原研二正在胡思乱想,被挡在身后的松田阵平一把推开。 “小阵平你……”萩原研二担心地拉了下他的衣袖。 “没事。”松田阵平无所谓的抬起眼,看向神色不明的琴酒:“你很惊讶吗?我不是早就说过类似的话了吗,你怎么搞的像是第一次知道似的?” “呵。”琴酒冷笑:“你那可笑的条子梦还是没变呢?现在你真是越来越找死了,竟然还想要策反组织的其他人去做警察?” “最后一次警告你,嘴上说说也就算了,别让我发现你和那些条子真的有什么实际上的联系,不然我第一个出手清理垃圾。” 琴酒说完这话,拿上在平台上放着的配套枪包,转身离开,伏特加深深看了一眼松田阵平,也转身跟了上去。 果然。 曾经的他也说过同样的话啊。松田阵平看着 琴酒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松田阵平并不是在无脑的激怒琴酒,他是因为想起了在来的路上,萩原研二说的那句话,才想借机试探一下。 【而且小阵平失忆前后的性格,根本没有很大差别嘛。】 22岁的松田阵平和26岁的松田警官性情上虽然有相似的锋芒,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的。 22岁之前的松田阵平,就像身上处处都是棱角的石头,意气风发但也略显急躁。但现在的松田阵平,虽然还是块石头,但石头外面已经学会包裹上用来伪装的外包装,虽然石头的棱角时不时还是会从外包装下面凸出来,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成熟靠谱的大人了。 就算是不了解松田阵平的外人,也不会说出这两者没有差别的这种话。 松田阵平从目光慢慢移到萩原研二脸上,如果说琴酒是不了解他的外人,察觉不出来他前后的变化,但萩没可能察觉不出来。 除非在自家幼驯染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变化。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想起了上辈子的那些事,才导致了小泉红子说的灵魂不稳记忆混乱。但现在看来,似乎又多了一种可能,如果说他早就有了那些记忆呢? 可是……如果是成熟可靠的松田警官,又为什么会放纵自己和萩,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松田阵平郁闷的搓了搓脸,看来即使是人生重来,他好像也把结果搞得一团糟。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难看的脸色,挥挥手示意旁边那些孩子们先不要凑上来,自己却上前两步挂在松田阵平的肩上,领着松田阵平往门外走,拉长声音。 “小阵平竟然早就想去当警察吗?琴酒那个家伙都知道,研二酱被小阵平瞒得好苦。” 松田阵平受不了他粘粘糊糊的声音,伸手去推他的脸:“作为亲友你没察觉出来,责任在你。” “哇——小阵平时在倒打一耙吗?越来越无赖了啊!” “被你带坏了。” * 另一边。 伏特加开着车,目光一直从后视镜中打量琴酒的脸色,神□□言又止。 琴酒掀开眼皮,和后视镜中伏特加的眼神对视:“有话就说。” “大哥。”伏特加好奇终于压过了恐惧:“我们要调查黑比诺吗?” 第61章 “调查他干什么?”琴酒重新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他……他说了那样的话,大哥你不怀疑他是条子的人吗?” “呵。”琴酒的声音充满不屑:“你与其怀疑黑比诺,还不如怀疑mead。” “啊,啊?” “黑比诺的父亲就是因为条子才啷当入狱,如果不是我们,恐怕他现在还背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头。”琴酒:“所以他说那些话,也只不过是在恶心人而已。” “哦哦。”伏特加没太听懂,但这并不影响他吹捧:“大哥分析的好。” 琴酒:…… “闭嘴,蠢货。” * 东京是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午夜12点,在这个大部分人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刻,城市中的某些庞然大物,却在黑夜中慢慢苏醒,斑斓的灯光构成它的四肢,往来的人流构成它的血脉,而权力和金钱是它永不停歇的心脏,带着嘈杂的欲望活力四射。 这是这个城市里名副其实的销金窟,是钱权者触手可得的伊甸园。 从外部来看,坐落在山顶上的老旧建筑残败不堪,似乎只会有三流惊悚片的导演才会光顾这里。 但内部的装饰以外部截然相反,金色大/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高高的穹顶之上,数量惊人的灯点亮了这个巨大的空 间,让这个郊外的废弃建筑亮如白昼。 这里是某些人心知肚明的聚会场所,每当有‘大生意’的时候,就会有人在这里牵头举办宴会,邀请有能力的人来瓜分蛋糕。 上一次他们聚集在这里,还是为了那桩震惊举国上下的警备部军火走私案。 风险惊人,但利益也极其可观,这也是他们这群人今天依旧敢聚在这里的原因。 他们为了百分之百的利益,践踏一切的人间法律。 金发黑肤的青年身穿浅灰色的西装,紫灰色的狗狗眼看起来帅气又无辜,转动间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多情。这种男人即使是在这样的宴会上,也是少见的极品。 所以尽管他坐在宴会的最角落,从宴会开始,向他搭讪的人就络绎不绝。当手中的钱多到了一定程度,还能刺激人类产生乐趣的活动也就那么几种,上床在其中算是其中最合法的。 所以女人们都抱着一半来试探这个生面孔的背景,一半来把这个生面孔拐到自己的床上的想法。男人帅成这样,其实背景经无所谓了,大不了可以她们出钱来养。 安室透不知道第几次婉拒了女人一起喝一杯的邀请,晃动着高脚杯中金黄色的酒液,继续紧盯着自己的任务目标。 “欸?小帅哥的目标是那位小姐吗?太难啦!”女人的视线跟着他落在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身穿裸色纱裙的少女,少女半披着微卷的长发,踩着镶满碎钻的高跟鞋,游刃有余的与左右攀谈的人搭话。 “听起来夫人您很了解那位小姐啊。” “嗯哼。”女人从旁边的应试生那里拿来两杯香槟,把里面的酒尽数倒进安室透的酒杯里,女人微微抬起下巴:“喝干净~” 能进到这里的都是人精,女人听出了安室透套话的意图,现在只不过是想要看着这个难搞的男人,为了自己喝杯酒。 安室透勾起嘴角,仰头,喉结上下滑动,从嘴角流出的金黄色酒液顺着脖颈的线条,打湿了一小片白色的衣领,滑落向更深处。 “哈。”安室透用手指抹去嘴角的酒液,将空掉的高脚杯放在旁边的台子上:“现在能说了吗?美丽的女士。” 女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从对方的领口收回,说道:“那位是小鸟游香小姐,据说是山口组掌权者的私生女,虽然只有十九岁的年纪,但是参加宴会的时间甚至比我还长……见过的男人也不计其数,难度太大啦小帅哥。” 女人又再次重复太难,用脚尖去撩安室透的小腿裤脚,意思很明显,小鸟游香肯定看不上他,与其奢望不可能的事情,还不如跟着她。 安室透微侧身体 ,躲开女人的挑逗,冲她眨眨眼睛:“那可未必。” “?”女人刚想再说什么,后面就传来了年轻少女的声音:“麻烦让一下可以吗?” 女人扭过头去,色心顿时飞了一半,只见刚才两个人的谈论对象正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挂着有礼疏离的笑容,眼睛中却暗含警告之色。 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安室透收起刚才对女人敷衍的态度,神色看起来充满遗憾:“小姐,你赶走了我的女伴。” 小鸟游香满不在乎地笑笑:“那你的女伴还真是有够多的,这都是今天晚上的第六个了吧?” 这个青年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审美,所以在对方出现在场上的时候,小鸟游香就一直关注着对方。 宾客名单她早就看过,上面没有对方的名字,而小鸟游香也没有在宴会上看到对方的女伴或者男伴。 所以小鸟游香猜测,对方是偷溜进来,想要找机会挤进上层社会的‘菟丝子’。 经常有长相漂亮的男女,从黑市上买来这种宴会的消息,然后想办法混进宴会,想要借机翻身,青年大概也是其中的一种,所以才会 用那种像是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偷偷打量场上的所有人,尤其在自己这里停了很多次。 小鸟游香并不介意对方的目的是钱财,或者说知道对方的目的是钱更让她高兴了,因为这样会让他们之间的交易简单很多。 第62章 小鸟游香清楚的看到对方放在身侧的手紧张的动了动,有些局促的开口:“您、您都看到了。” 青年紧张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可爱,她想这个青年可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还会为此感到局促。 小鸟游香心里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她冲身后勾勾手指,立马有人给她送上了张黑卡。 小鸟游香笑着用黑卡挑开安室透西装最顶端的那几颗扣子,暧昧地把卡片塞进对方衣襟内侧、靠近胸膛的口袋里。 “三千万,没有密码哦~” 青年脸色爆红,但是却并没有马上抽出卡片丢在地上,这足以说明对方要的就是钱,小鸟游香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小鸟游香舔舔嘴角,看着青年欲拒还迎的可爱姿态,她现在就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看看对方更诱人的表现。 小鸟游香用手指勾住对方的领带,安室透顺从地跟着她的力量站起身,穿过半个宴厅,在女人男人们羡慕的目光中,像是胜利者一样带着战利品退场。 在没有人的休息室,小鸟游香踮起脚尖去亲吻对方,安室透却有些抗拒的侧开脸。 小鸟游香挑眉:“怎么?钱不够?” 安室透难为情地摇摇头,伸手指指站在不远处的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不能让他们出去吗?太难为情了……” 小鸟游香无奈的摊摊手:“没办法,那是我爸爸的人,没有爸爸的命令,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这样,那真是太可惜了。”青年垂着头轻轻叹息,语气古怪。 “你……”小鸟游香感觉到一丝不对,但是话还没说完,青年就出手如电切在她的颈侧,她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月光透过茶水间的玻璃,照在金发青年的脸上,他抬起头露出个截然不同的危险笑容,面对着冲过来的两个保镖,语气无奈:“太可惜了,本来以为能更轻松的解决这次任务呢。” * 十五分钟后。 穿着白色衬衫的金发侍应生站在茶水间的门口,在墙上贴上了‘清扫中’的字条,对旁边想要进去躲闲的男人笑笑:“抱歉,先生这个茶水间正在维修中,请您去宴会西侧的那间吧,顺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右拐,您就能看到另外那间茶水间。” 男人绿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茶水间也会维修,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安室透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闪身重新返回茶水间,脸上的笑容消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发出了两声抑制不住的咳嗽,咽下了嘴里的血沫,看向茶水间地上被捆好的三个身影。 山口家雇佣的保镖,果然身手不凡。 小鸟游香,是山口组掌权人山口鸥外的私生女,也是那人唯一的后代,所以他十分疼爱小鸟游香,为了保证女儿的安全,还让女儿跟着母亲的姓氏,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把女儿寄养在下属家中。但尽管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组织查到了,小鸟游香和他的关系。 山口组和组织有武器交易,但今年boss想用更低廉的价格从山口鸥外手中买到更优质的武器,但山口鸥外不是随便就会妥协的家伙,所以组织就把主意打到了小鸟游香的身上。 今晚的宴会就是组织设计举办的,与此同时山口鸥外也正在和组织的另外的代表,商讨明年武器供给的价格。 安室透要做的,就是用小鸟游香的电话打给山口鸥外,迫使山口鸥外降低未来一整年的武器走私价格,就算是时候 山口鸥外反应过来,交易也早就完成。 安室透很快在小鸟游香的手提包里,找到了她的手机,用早就得到的密码解开手机,抬手看了看时间,把电话打了出去。 “山口先生您好。” “你是谁?香子呢?” “您不用担心,小鸟游小姐目前来说很安全,只要您配合我们,她还会一直安全下去。” “……无耻。”山口鸥外咬牙切齿:“你要我怎么配合你们?” 安室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内容就和他无关了。 安室透用茶水间的冷水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走到茶水间门口,挂起微笑重新变成了礼仪得体的侍应生。 安室透拉开茶水间的门,看到门侧站着的,本来应该已经离开的绿眸男人愣了一下:“先生您……” 下一秒,安室透的声音戛然而止。 尖锐的刀,插进了他的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后知后觉的蔓延开来。 男人抬起那双特别的绿眸,眼部下的单折像是加深的眼线,平白给他的脸上填上了几分凶狠,皮筋没绑住的黑发,从脸侧垂落,声音是成熟男性的低沉磁性。 “抱歉。” 第35章 【居然有人在吃了我的拳头后, 还能站直啊……】 【你是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是为了找到某个人啊,某个突然消失了踪影,对我非常重要的女性。】 【前提是你们能带着荣耀和使命感, 下决心去保护这个国家的人。】 啊……烦死了。 松田阵平在床上生无可恋的瞪着眼睛,不知怎么就梦到了那个金毛混蛋, 闭上眼睛就是对方那张正气凌然的脸, 导致他一整晚根本没有睡好。 第63章 说起降谷零那个家伙, 既然hiro是进入了这个组织中改名卧底,那么他应该就不在这里了吧?毕竟把两个同期警校生,还是幼驯染派进同一个犯罪组织中卧底, 风险未免也太大了。 不过那些不长脑子的公安上层……也不好说他们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毕竟比这更离谱的事情,松田阵平也亲眼看他们做过, 所以还是得他自己多留意。 和班长闲聊的时候,他提起来说已经进入警察署八个多月了 ,再有三个月,就能正式调任进入警视厅了。 松田阵平大约算了下伊达航的毕业时间,是今年春天三月份的时候。而hiro他进入组织大约三个月,进入组织前公安还要对他进行差不多半年培训, 算来他的毕业时间应该也是三月份。所以hiro和班长他们应该还是同期,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提前了半年多入学。 如果说zero真的在组织中, 应该和hiro是差不多时间的新人,他只要多关注那批进入组织的新人名单就好了。 真是的。松田阵平想,有他这种不计前嫌的好同期, 是他降谷零的福气, 跟在自己身边可以说是无风险卧底。 唔……等降谷零来了, 给他安排个什么工作呢。 要不帮他回忆回忆警校刷浴室的快乐吧。 绝对不是报复。 松田阵平正在胡思乱想,嘴角上扬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人蹑手蹑脚地推开了。 是萩原研二。 他微微缩着肩膀,用手扶着门,把缝隙推的更大,把不安好心几个大字摆在脸上。 松田阵平在对方看过来前,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睛装睡,他想看看这个家伙一早上溜进自己的卧室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阵平?小阵平?”萩原研二试探着用气音喊他,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有醒。 笨蛋。松田阵平控制住想要皱眉的表情,再这样喊下去他不醒才是奇怪。 好在萩原研二没有想要彻底把他叫醒,在看到床上的松田阵平没有反应之后,萩原研二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踮着脚尖向床边靠近。 小阵平的屋子真是太乱了。萩原研二在心里抱怨,只不过是这段时间忙,他没找出时间督促对方收拾屋子,就乱成了这个样子。先不说别人,就算是小阵平自己半夜迷糊的时候,也很容易被绊倒吧? 不过好在,再乱也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萩原研二用脚尖踢开工具箱,才腾出了落脚的地方。 本来被乱七八糟的环境搞得有些不耐烦的萩原研二,在看到床上安静的躺着的卷毛上,脸色骤然松缓下来。 啊呀,小阵平……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但是卷毛青年还是不肯好好盖被子,两条手臂从暖和的被窝里伸出来,斜抱着本来是用来枕着的枕头,而脑袋随便拱在一旁,只露出半张熟睡着的脸,意外透出几分乖巧,红色的耳钉即使是在熟睡的时候,也没有被它的主人摘下来。 “真乖呢,小阵平。”萩原研二含糊地说道,亲昵的夸奖从舌尖上吐出去,好像空气中都萦绕起蜂蜜的甜味,卧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小阵平,要是一直 能像是睡着了这样乖巧就好了。 既不会因为什么诸星大、伊达航、琴酒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被分走注意力,hagi也不用再担心,什么时候一转身,就再把小阵平搞丢了。 萩原研二有些苦恼的叹气,虽然他和小阵平两个人是亲密无间的幼驯染,但是总感觉hagi酱才是这段关系中付出的更多的那一个呢。虽说hagi是不在乎两个人谁付出的更多这种小问题,但如果说小阵平总是这样冷淡,就算是hagi也会怀疑,小阵平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这段关系,甚至还会觉得hagi烦人…… 毕竟小阵平是喜欢独处的性格,如果没有hagi,小阵平也就能得到更多的独处时光了吧。 每次想到这种可能,萩原研二就难受的想要发疯,想要在小阵平身上留下更多的,属于hagi的烙印才好…… 萩原研二摊开掌心,露出其中杏仁大小的绿色耳坠,这是那块从夜总会收缴上来的宝石,萩原研二找到最擅长做首饰的匠人,把宝石一分为二,其中半块雕琢成了水滴型的耳坠,软金丝点缀的同时,还用精妙的手法在上面刻画了白鹤和菊花。本来就价值连城的宝石,现在更是难以估价,在晨光下简直像是闪闪发光的星子。 虽然知道小阵平八成不会接受,但是萩原研二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和独属于男人的恶劣还是在蠢蠢欲动,他就是想看小阵平为了他,带上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就像是属于他的,被装饰起来的礼物一样。 萩原研二把耳坠在松田阵平的耳垂上比量了一下,又把坠子移动到了松田阵平的额间,绿色的折射光投在他的脸上,有种梦幻般的精致,那双透彻凌厉的黑色眼瞳,也干净的…… 萩原研二:! 小阵平醒了! 松田阵平一把扣住他后缩的手腕,掌心炙热,脸上勾出抹计谋得逞的笑容,用力地把萩原研二拉向床铺。 萩原研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头栽在松田阵平身上,栽在一片温暖弹韧上面。 等等等等!这是小阵平的腹肌…… 萩原研二慌乱地上下挥舞手臂,想要站起身。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翻身而起,右手虚拢住萩原研二的脖颈,左手压住他的肩膀,得意地勾起嘴角:“你被逮捕了,不许动!” 第64章 面容帅气的青年,微抬着下巴,嘴角的虎牙若隐若现,有点凌乱的蓬松卷发,睡衣下摆露出的白皙侧腰,更要命的是说着‘逮捕’话,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aa……是无敌青春可爱的小阵平。 这也太犯规了! 萩原研二想,如果他真的是犯人的话,现在恐怕是故意被抓住的吧,就算是为了看一眼这个新人警察,就算是被送进监狱永远都出不来也心甘情愿…… 松田阵平用手拍拍萩原研二的脸:“犯人先生,你现在有三分钟的自述时间,不过——你有权保持沉默。” “不!”萩原研二配合的支起脑袋:“警官先生,我有话要说!” “说。” “hagi是被冤枉的啊!其实犯罪的另有其人,我只不过是想要来看看警官先生英姿的无辜人,结果却被抓住了。”萩原研二说到入戏,还动情地用手指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警官先生,会相信我说的话……呃!” 松田阵平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向上抬,打断了他说的话,冷酷无情的说:“不要再狡辩了,早在抓捕你之前,我们就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在你的背包里也已经发现了凶器,你就是凶手!” “哼哼哼哼。”萩原研二撇开脸低笑起来,喉结在松田阵平手下耸动:“竟然已经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的目标就是这位警官先生,你 其实是我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现在你还要亲手把我送进监狱吗?” 松田阵平:…… 果然和这个家伙对戏,输的肯定是他。 “你这家伙,戏还是真多啊。”松田阵平松开他,整理自己的衣角:“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刚才松田阵平闭着眼睛为了装睡,只感觉萩原研二拿着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他脸上比划,却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 萩原研二再次摊开掌心,把耳坠送到松田阵平眼前:“送给你的小阵平,喜欢吗?” 松田阵平看看耳坠,再看看他:“你认真的?” 萩原研二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呵。” 片刻后,萩原研二委屈地捂着嘴角,哭丧着脸从卧室走出来。 松田阵平慢吞吞地从他身后跟出来,晃晃拳头:“下次再送什么女士耳坠,就不是一拳那么简单了。” “小阵平,太凶了……” 松田阵平自动无视了萩原研二的抱怨,溜达去卫生间洗漱。 萩原研二站在客厅门口的位置上揉嘴角,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动作停住,侧耳听了片刻,打开公寓的门,探头到走廊。 只见诸星大搀着个头带鸭舌帽的人,正站在对面公寓的门前掏钥匙。 “喂,不要往我租的公寓里带奇奇怪怪的家伙啊。”萩原研二喊道。 诸星大回身,被他搀扶着的那个人,在动作间头无力的歪向一侧,帽子下露出了几缕金色的短发。 “嗯?”萩原研二反手带上身后的门,向这边走来。 诸星大下意识想要后退,被萩原研二拦住,动作强硬的抬起那人的脸,果然看到了意料中的那张脸,紧闭着双眼,即使是偏深的肤色,也能看出脸色实际上并不好,周身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就在诸星大以为萩原研二想要出手救人的时候,萩原研二扯出了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原来仁美酱发布的任务是被你抢先了啊,蛮厉害的。” “你不救他?”诸星大警惕地看向他。 “哈哈?我为什么要救他?”萩原研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们都说安室透是你预定的新人,也正是因为你太宠爱他,才让他惹来了山下仁美的报复追杀。”诸星大面色平静的复述从基安蒂那里听来的八卦。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组织里的人编故事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萩原研二耸耸肩:“我确实看好他,不过那是他能活下来为前提,再有潜力的新人也要活着才对我有用,死了就是没有意义的无机质而已,只能给我添麻烦。” 诸星大点点头,基安蒂说的话,他本来也不相信。谁相信这个男人会付出什么真心宠爱,谁就离死不远了。 “你要把他在这放多长时间?”萩原研二说:“公寓的安保可是一般般哦,小心猎物跑掉。” “不会很长时间。”诸星大回答道:“山下仁美今天晚上就会派人来取货。” “唔……我有点好奇你用他向山下仁美交换了什么?” 诸星大神情冷淡下来:“这就和你无关了吧?” “啊呀啊呀。”萩原研二还想要说什么,身后的门却传来咔哒的开锁声,他眼神微变伸手把安室透的帽子重新戴好,转身挡住拉开门的松田阵平的视线。 “小阵平你怎么出来啦?” 诸星大也没再多说,带着人走进屋子里,反手关上了门。 “那是谁?”松田阵平的视线越过萩原研二,他总觉得诸星大搀着的人背影有些熟悉。 “是诸星大的朋友啦,喝醉酒就被他带回来先休息一天。”萩原研二把松田阵平往屋子里推:“外面太冷啦小阵平,回去再加一件衣服 。” “可是……” “欸对啦,小阵平今天要不要和hagi去参加联谊呐?” 第65章 “什么联谊?”松田阵平果然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 “唔……应该算是警察小姐们的联谊?”萩原研二歪歪头说。 松田阵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萩原研二的话让他恍惚觉得他们还在机动队上班:“你不怕联谊到一半被抓起来吗……不对,你从哪里搞来的联谊邀请?” 萩原研二无辜地晃晃手机:“就是上次在警视厅遇到的那位江口警官发来的邀请啊。” 松田阵平:…… 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遇到了叫做江口的女警察。 该说不愧是萩吗。 第36章 “真是没想到, 美惠的通讯录里竟然有这样优质的帅哥呢。” “是啊,太让人嫉妒了。” “美惠子传授传授经验嘛,到底怎样才能认识到这样的帅哥?” \"呀勒 , 经验这种事还是问我比较好一点哦。\"萩原研二神秘地眨眨眼睛:“我的朋友可都是帅哥哦!” 周围的女生愣了一下,都忍不住笑起来:“哇——那可真是让人羡慕呢,萩原君。” 嘴上说着不来, 但最终还是被拉来凑数的松田阵平坐在包厢的角落,百无聊赖地咬着饮料的吸管, 看着萩原研二像是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左右逢源,不仅是女生们, 就是同行男生也忍不住跟着他的话题,气氛一片大好。 果然, 萩不管到哪里, 都像是人群中发光的太阳一样。 每次只要有萩在的联谊, 结束的时候,总是每个人都心情愉快。 这样说来, 萩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吧。松田阵平思维发散的想,上辈子萩离开之后,他也被班长硬拉着参加过几场联谊,但那些人往往没说几句话就会冷场, 就算他不参与话题,也能察觉到尴尬的气氛。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在大部分人都是初次见面的情况下,这种气氛才是大部分联谊应该有的气氛。 也难怪那时候, 萩每周都能收到来自不同人的联谊邀请, 就算不是冲着那张帅气的脸, 只是说不会冷场这点, 就足够让人心动了吧。 日本的联谊分为很多种,有些是为了欢迎新人入职,有些则是为了扩大交际圈,今天这个嘛……松田阵平了然的目光落在那个叫做江口美惠的女生身上,她被朋友们推着坐在萩原的左侧,有些羞涩地垂着头,全程基本上都没有说话,但是话题却也没有脱离她。 大约是她想要试探萩原研二的心意,才拉上朋友组了今天的联谊吧。 得益于萩原研二,从小到大这些女生们的小把戏,松田阵平也见过不少,在暧昧期拉上朋友,以联谊的名义把对方约出来,如果说对方也有意思,那么联谊之后两个人的关系,顺其自然的就能更进一步了。 不过……美惠小姐的小心思注定要落空了吧。萩他如果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绝对不会是在原地等着对方试探的类型,会拖到现在,估计山口美惠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吧。 话说这么长时间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家幼驯染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呢。松田阵平摸摸下巴,明明参加了那么多场联谊,结果却从来没听对方说过,对哪位女性有好感,是因为要求太高吗? 松田阵平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旁边的沙发突然轻微下陷,有人坐到了这个角落,是名带着黑框眼镜的女性,手里拿着杯橙汁。 “介意我在这里坐会儿吗?”女生得到了松田阵平的答复后,轻微松了口气:“这里真是躲闲的好地方呢。” 松田阵平的目光在对方的警服上一触即离,山口美惠的朋友,大多也是警视厅的警察,这名女生的衣服看起来不是出外勤的警察,应该是后勤的技术警察。 女生却误会了松田阵平的目光,说:“啊抱歉,因为我是临时被拉来凑数的,她们通知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去化妆换衣服了,所以穿着这件衣服就来了,稍微有些失礼。” “无所谓。”松田阵平喝干净最后一口汽水,说:“我也是被拉来凑数的,而且没有什么失礼的,没有人规定女性在参加联谊的时候,就必须好好打扮,只不过是联谊,还是自己感觉舒服最重要。” “啊?哈哈哈。”女生笑道:“现在很少有男性会这样想了,你能这样想真的很厉害呢。” 在看到松田阵平明显是不解的神情,女生摊摊手解释道:“因为联谊会是七三开嘛,所以某些男人就会觉得女生付 出的更少,所以理应在妆容方面更精心一些。” 社会上总是会有些对女性的偏见,不过她看起来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松田阵平随口道:“那只是部分人的想法。” 女生显然也不是健谈的类型,这个话题过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是你的朋友?”女生看着人群中的萩原研二问:“你不去帮忙吗?” “帮什么忙?”松田阵平在桌面上随手拿了另一瓶饮料,扭开,继续喝。 “帮忙撮合——美惠她对你的朋友很有好感。” “……”如果萩真的有那个意思,还用得着他帮忙吗?松田阵平在心里吐槽,但是残存的社交理智,没让他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含混道:“我不擅长这些东西。” “是嘛。”女生又指指他挂在手机上的挂坠:“这个小挂件好可爱,可以问问是在什么地方买的吗?” 松田阵平的视线跟着她的手指落在挂坠上,那是个金属丝材质的小狗,小狗的眼睛是紫色的晶体,是他那天梦到紫眼睛萨摩耶后,闲来无事用白铝丝和二极管扭着玩的。 第66章 松田阵平现在有点烦了,他和女生完全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他把那个挂坠解下来,递给对方:“自己随手做的,你如果喜欢就送你了。” “欸?!”女生有点受宠若惊,想要接过来,却突然从中间插过来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动挑走了那只小狗挂件。 “咦?这是小阵平自己做的吗?”萩原研二把小狗挂件挂放到眼前,紫色的二极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虽然很可爱,不过送给女生还是有点太简陋了呢。” 萩原研二像是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挂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晴香小姐这个送给你,金色和你的包包搭配刚好哦。” 晴香怜奈接过那份小礼物,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秘密。” 萩原研二极其自然地挤到两个人中间坐好,因为空间极其有限,他又不能靠到女生的身上,所以他几乎是叠着,坐到了松田阵平的腿上。 松田阵平:…… 然后他就看到某个家伙,偷偷把那个据说是简陋的小狗挂件往自己的兜里塞,小萨摩耶的紫色眼睛,近在咫尺地盯着他。 出于某些微妙的心虚,松田阵平抓住他的那几根手指,低声说:“不行,这个不能送给你。” “嗯?小阵平说什么?”萩原研二一边装着没有听清的样子,一边用力地和松田阵平抓着他的手对抗,极其努力地想把小萨摩耶塞进兜里。 松田阵平干脆另一只手也用上,两只手阻拦他:“把这个还我,回头我再送你个别的——这个不行。” “如果hagi就想要这个呢。”萩原研二侧脸看向他,紫色眼睛翻滚着浓烈的情绪:“为什么这个能送给那个女人,就不能送给hagi?在小阵平眼里,hagi还比不上她吗?” 松田阵平:…… 这个家伙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 松田阵平暴躁地把挂件往他手里一塞:“给你给你给你,你要是敢随便丢,你就死定了。” “遵命,女王大人。”萩原研二整个人充满快活的气息,把小狗挂件当着松田阵平的面挂在了手机上。 松田阵平的脸扭曲了一瞬:“别给人取奇奇怪怪的外号,混蛋。” “哼哼。”萩原研二看起来毫无反思的样子,更加凑近松田阵平的耳朵,用微不可闻的气声说:“小阵平,我刚才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热气喷在耳朵上痒痒的,松田阵平忍住躲开的欲望,问:“什么事?” 旁边的晴香怜奈不知道 什么时候离开了,萩原研二稍微离远了一些,但还是像没骨头一样倚靠在松田阵平身上,紫色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包厢正中间的那群人,嗓音低哑。 “那个短头发的就是江口美惠,她是半个月前,我们去警视厅那次,送我们出来的那位女警,在警视厅实习了五个月,还有一个月就要度过实习期了,本来马上就要被调去地方的警察本部了,但是前天突然接到了继续留在警视厅工作的通知。本来她以为这个留在警视厅的名额,无论如何都落不到自己的头上。” “她旁边那位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叫中居菜子,据说——是江口美惠在警视厅最好的朋友,刚才也是她一直在试探我是否喜欢江口美惠,不过在我说江口美惠值得交往的时候,这位中居菜子的脸色扭曲的发青呢。” “还有刚才过来和小阵平坐在一起的那位,晴香怜奈。据说是这批实习女警中,家里最有关系的一位,原本内定地留在警视厅的人选也是她,但是一周前,由于私人原因被通报批评了,因此也无缘留在警视厅了。” “那个站起来的男人,叫做稚名宗是晴香怜奈的前男友,也是中居菜子现在的追求对象。”萩原研二说到这里忍不住低笑:“虽然知道外面的职场上,偶尔会有些复杂的关系,但没想到这么有趣。” “你想说什么?”松田阵平被这堆人名绕的头晕,隐隐察觉到萩原研二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才会凑过来和他说这些话。 原来还上学的时候,萩原研二每次这种表现的时候,都是他发现了班上有谁在暧昧,他看人很准,每次说过之后,过不了几天,就会传出两个人正式开始恋爱的消息。 而且……萩现在的样子,也让他觉得很陌生,心里某名奇妙有些不安开始冒头。 萩原研二看起来更加愉快了,把手机举到眼前,用手指拨弄着挂在下面的小狗,看着小狗被吊着转圈:“小阵平还没明白吗?他们几个人表面上亲昵关系好,但实际上就像是背后握着尖刀,有人心里的恶意简直像是咕嘟咕嘟冒泡的毒药呢。” “无聊。” “很快就不无聊了。”萩原研二低沉磁性的声线,挑拨着松田阵平脑子不存在的那根皮筋,把它拨的越来越紧绷。 “小阵平,有人要死啦——” 萩原研二说着要死人了,听起来像是在说电影要开场了。 “你在说什……”松田阵平听着他这种浑然不在意的语气,拳头有些发痒。 “啊——菜子!菜子你怎么了?!” 中居菜子突然用手捂住胸口,僵硬地倒了下去,离她最近的江口美惠尖叫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群乱成一团。 第67章 松田阵平几步冲过去,看清中居菜子的脸色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声,但还是不死心的用指尖按压在对方的颈动脉上——毫无波动。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不准离开,你,打电话报警,你,去守住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松田阵平说话的声音极端冷硬吗,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鼓动的脉搏喧嚣纷杂,冲击着他的耳膜,这些反应不是因为紧张或者恐惧,而是因为另外一种激烈的情绪。 松田阵平看似冷静的指挥全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冷的发麻。松田阵平在回头和沙发上的萩原研二对视的时候,对方脸上甚至还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萩原研二,他看见下毒的过程了吗? 他看到凶手是谁了吗? 他……有机会阻止凶手吗? 松田阵平心里有无数个问题,但现场的状况只能让他把所有的问题憋住。 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松田阵平回神看过去,意外的看到了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那男孩环顾包 厢内的环境,迅速锁定了这个方向,向这边跑过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家长呢?那个守门的家伙是死了吗?连个门都看不住!松田阵平上前两步,拉住对方,就想把这个小孩赶出现场。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随便接触尸体,更别说中居菜子皮肤鲜红,死状凄惨,很大概率是死于中毒,万一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对孩子成长是很大的影响。 谁知道那小鬼根本不老实,被松田阵平拉着手,还想要往尸体那边跑,说着:“是命案吗?我可以帮忙,我是名侦探。” 他闹腾的实在太厉害,松田阵平没办法,单手拎起他,没好气的说:“小鬼这不是你玩侦探游戏的地方,你的家长呢?” 那孩子被他抬高视线后,突然浑身一颤,脸色猛地变得雪白,瞳孔缩小,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说不出话来。 松田阵平的心情越发糟糕。 那孩子的视线尽头。 是萩。 第37章 “有人心里的恶意简直像是咕嘟咕嘟冒泡的毒药呢。” 萩原研二说着这话的时候, 耳边听到的却是自己心里咕噜冒泡的声音。 他是萩原研二,他当然知道松田阵平想要看到的是什么样的萩原研二。 阳光,开朗,善于交际。 所以萩原研二也一直在松田阵平面前保持着这样的形象, 总是有意无意的把阴暗面藏起来。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困难的, 因为人类大部分都是愚蠢的生物,只要稍加观察, 很容易就会发现他们想要听到什么样的话, 顺着他们的欲望向下说,在他们眼里, 自己就会是善解人意的好人。 人类总是更喜欢柔弱一些,善良一些的东西, 不是因为可爱,而是因为更易于掌控。 小阵平当然和那些蠢货们不一样,那些蠢货们是因为蠢, 所以才会被他装出来的外表欺骗,而小阵平虽然知道他是装的, 却还是更喜欢他装出来的样子, 这在萩原研二看来,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默契。 不过今天研二酱不是很开心, 所以研二酱不想维持这份默契了。 松田阵平手机上挂着的那只小狗, 萩原研二当然能看出来是小阵平的手艺,在这之前他已经明示暗示很多次, 表示他也想要一个小阵平亲手制作的挂件,如果能和小阵平手机上的款式相同就更好了。但是每次松田阵平都敷衍说没时间, 萩原研二也只能作罢。 所以当他在人群中, 突然回头看到松田阵平把那只小狗递出去的时候, 萩原研二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杀意,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等到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脱离了人群,站在松田阵平和那个女人中间,把小狗挂件抢在手里。 不过既然都已经拿到手中了,那自然就是他的了。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想着,随便从兜里拿出了个提前准备好的挂件,搪塞道:“晴香小姐这个送给你,金色和你的包包搭配刚刚好哦。” 本来只是随口敷衍的话,但是萩原研二却从晴香怜奈的脸上,看到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虽然这个表情一闪而过,紧接着就变成了惊喜和惊讶,但萩原研二非常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在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小狗挂件被自己拿走了吗?萩原研二饶有兴趣的挑眉,本来以为这件事只和那边桌上的几个各怀鬼胎的人有关系,现在看来这位晴香小姐,大概率也是知情的咯?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挤到两个人中间坐下,压低声音和松田阵平咬耳朵,有意让晴香怜奈感觉尴尬,几分钟后,晴香怜奈果然离开了这个角落。 在晴香怜奈离开的时候,萩原研二看到松田阵平的目光明显漂移了一下,显然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分给了晴香怜奈一些注意力。 真的,有那么喜欢这个女人吗。 可是那个女人,明明就是心怀鬼胎的家伙,小阵平真的没有看出来吗? 既然如此,就让他来帮小阵平好好看清楚这些家伙的真面目吧。萩原研二压低声音凑近松田阵平的耳边,把刚才在人群里收集来的情报,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微微垂着眼皮,观察着对方。 小阵平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是放在膝盖上紧攥着的拳头,却暴露了对方并不平静的内心。 第68章 小阵平的注意力,终于回到自己这里了。 萩原研二心底升起点古怪的满足感。 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松田阵平在忙碌之余,还不时分出丝精力,不断回头看向沙发上的自己,这个认知让萩原研二嘴角越扬越高,直到他看到那个从门口冒失闯进来的小鬼。 萩原研二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在记人这方面上,所以在那看那小鬼的第一眼,他就想起曾经 在天台上和对方的一面之缘,是那时候心软放过的小鬼。 更糟糕的是,对方的表现还说明,这个小鬼显然也记得他。 萩原研二脸色沉了片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语气依旧轻快:“欸?这是哪里来的孩子?是小阵平你认识的孩子吗?” 松田阵平:“……不是,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 “这样啊。”萩原研二善解人意地说:“那不如让我来照顾他吧!等会警察来了,小阵平你还要解释情况,会忙不过来照顾他吧?” “他……” “不要!”男孩打断松田阵平的话,伸手攥紧松田阵平的衣角,额角都是细密的冷汗:“我要跟着这个哥哥!” \"真调皮呢。\"萩原研二露出个温和无奈的笑容,蹲下身,紫色的眼睛中却像是淬着毒的寒意:“那小朋友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 “如果不说名字,或者随便编个假名的话,等下就算你的爸爸妈妈找过来,也很难确认是你的家长哦,如果不能确认,哥哥可不能随便把你交出去哦。” “工、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勉强扯出个笑容。 “真乖。” 那个男人用手掌揉了揉他的头顶,工藤新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向后躲去。 那男人又站起身来,对着那个站在他前面的卷毛男人说:“小阵平,警察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去那边坐着等等吧?” “你自己去。”松田阵平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拒绝他,现在如果继续和这个家伙呆在一起,他怕忍不住在案发现场就出手揍他,那样的话真就摆脱不掉嫌疑了。 “一起嘛一起嘛,小阵平~”萩原研二完全不介意他的冷脸,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继续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抱住了松田阵平的胳膊。 松田阵平半推半就只能跟着他走向角落的沙发。 他们居然是一伙的!工藤新一瞳孔微颤,亏他刚才看到这个叫做松田阵平的男人熟练的指挥案发现场,还以为对方是警校生或者警视厅顾问那样的职业,差点就要警告对方小心那个紫眼睛男人了。 果然爸爸说的是对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紧绷着心里的那根弦,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疏忽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 这里,太危险了! 上次在天台上见到那个男人,工藤新一基本就能确定,他就是那个在天台上狙击的嫌疑犯,而且抛开狙击这件事不提,他能在天台上安静的潜伏,在自己冒头后毫不犹豫的出手攻击,虽然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放了他一马。但最初见面的时候,就能对着孩子毫不犹豫地下杀手,足以说明对方性格冷酷。 工藤新一偷偷脚步后撤,就想离开这两个危险的男人,谁知他刚有动作,那个叫做萩原研二的家伙,就像是背后长眼那样,回头目光精准的锁定在他的脸上。 “新一君,一起过去坐坐吧?” “啊哈哈,不用啦。”工藤新一干笑:“我要出去找爸爸妈妈啦,他们就在包厢外面等着我呢。” “不要不好意思嘛,新一君。”萩原研二对上松田阵平的目光又压低解释道:“这孩子明显在撒谎啦,如果他的父母在包厢外面,隔着薄薄的门,早就发现屋内发生了命案了吧,不能能到现在都还没有进来找孩子。” “所以这孩子八成是和父母走散了,保险起见还是我们这边事情结束后,再去帮这个孩子找父母吧,你说呢小阵平?” 松田阵平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萩原研二不容拒绝地拉住了工藤新一的胳膊,把他拖向角落的沙发,把他摆在沙发的中间,自己则是和松田阵平在他左右的坐好,还亲昵地扶住 了小工藤略显僵硬的肩膀。 工藤新一:…… 沙发空间有限,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松田阵平察觉到了旁边孩子僵硬的腿部肌肉,目光犀利:“你在害怕?” 萩原研二:“欸?真的吗?你有害怕吗?” “……没有啊。”工藤新一仗着包厢昏暗的灯光,绿着脸强行解释道:“我只是比较怕生。” 这话如果被熟悉小工藤的人听到,大概当场会笑昏过去,一个自来熟到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面不改色的询问案发细节的家伙,竟然也会说‘怕生’? 不过现在工藤新一完全笑不出来,左右两侧是他完全无法反抗的成年男性,其中一个还话术惊人,给出的理由也非常合情合理,就算是警察来了,大约也只会感慨对方是热情帮忙的好人。 但是如果继续坐以待毙下去,等着爸爸妈妈找过来,工藤新一甚至会产生这个男人说不定会因此威胁他的家人这种可怕的预想。 这是工藤新一从接触案件以来,摔过最大的一个跟头。 而且到目前为止,他完全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第69章 该死,到底要怎么办? * 警视厅的出警速度,永远都是松田阵平嘲讽的点之一。 旁边的萩把那孩子逗的都要吓哭了的时候,警察们才姗姗来迟。 松田阵平抬眼看去,竟然还在警察中看到了熟面孔,上辈子他在搜查一课的老上司目暮十三,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目暮十三显然要比四年后年轻许多,肚子也没那么大。 不只是目暮十三,还有伊达航也跟在他的身后,不过估计是为了避嫌,伊达航拿着笔录本,主动去江口美惠那边做笔录了。 现场的氛围有些诡异的尴尬,毕竟这场联谊上,一半的人都是警视厅的实习生们,也就是他们的后辈,在警视厅的时候,不少人还彼此打过招呼,没想到转过头就成为了彼此的加班对象。 最后是目暮十三分到了松田阵平他们这边问话,年轻版的目暮十三站在他们面前,先和工藤新一打了个招呼,然后公事公办地拿出笔录本。 松田阵平先是讲了中居菜子倒下的时候,他和萩原研二的位置,和包厢里看到其他人的站位。 目暮十三听过他的叙述后,看向两个人的眼神和缓了许多,青年虽然用词精简,但是案发经过交代的很清楚,听过之后目暮十三基本能排除对方的嫌疑。 不过目暮十三还是确认道:“你刚才说,案发的时候江口美惠在受害人最近的地方是吗?然后稚名宗是在受害人对面的位置上,算是直线距离上第二短的人?” “没错。”松田阵平点头,突然想起了萩原研二刚才和他咬耳朵时说的话,脸色微沉,不过还是补充道:“晴香怜奈虽然是刚刚过去,但是在站位上离江口美惠她们也很近。” “那她过去了大约有多长时间呢?”男孩的声音突然响起。 松田阵平低头,这才发现刚才还被萩吓到不行的工藤新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看起来完全忘记了害怕,全神贯注地倾听他和目暮十三的对话,似乎完全投入到了案子中。 还好。松田阵平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看来这个孩子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害怕,刚才看对方的样子,他还以为萩真的对这个孩子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看来更多的还是因为小孩子比较敏感的原因吧,熟悉起来之后,也放松了很多。 “很短的时间,大约两三分钟左右。”松田阵平回答了这个问题,又反问道:“死亡原因找到了吗?” 目暮十三停顿了片刻,还是说道:“死者粘膜鲜红口吐白沫,大概率是□□中毒,毒物来源应该是她面前喝的饮品。” 死者出现‘闪电式’死亡,能达 到这种情况,说明死者摄入的□□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计量,粘膜吸收和鼻腔吸入不太可能,所以应该是口服了含有□□的食物或者饮品,死者在死前唯一进食的,就是面前的那杯树莓汁。 树莓汁是盛放在敞口的玻璃杯中,所以只要是接触到的人,就有投毒的可能性。不过幸运的是这间包厢有摄像头,虽然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很难看清投放毒物的动作,但只要筛查出靠近杯子的人,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缩减嫌疑人范围。 目暮十三习惯性安抚道:“包厢里有监控,只要排查监控很快就能缩减嫌疑人范围,等我们确认您没有接近过那张桌子之后,您就可以离开了。” 接近桌子。松田阵平听到这几个字,脸色没有松缓,反而变得更差了,他确实没有接近桌子,但是另外一个惹麻烦的家伙,在桌子边上坐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 腿边的工藤新一终于听完了自己想要听的线索,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偷偷溜向另外一个他熟悉的警官——伊达航。 他在之前的案件现场,见过这位警官几次,和粗犷的外表不同,伊达警官实际上是名心思细腻,能力出众的好警察。 他凑到正在做笔录的伊达航身边,紧张地拉拉对方的衣角,压低嗓音:“伊达警官,我有话要说。” 工藤新一说着这话的时候,还不断用余光警惕着那边角落里的萩原研二,防备着他随时过来打断他说话,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家伙虽然看见了他走近了伊达警官,但是却还是坐在沙发上,甚至看起来还有些胸有成竹? 工藤新一心里出现了点不妙的预感。 “啊,是新一啊。”伊达航低头看到他,看起来竟然是早有预料,拍拍他的头:“是和案件有关的线索吗?如果不是的话,现在我还在忙,新一你先等等好吗?” “可是、可是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说!”工藤新一着急起来。 “是和萩原有关系的事情吧?” 工藤新一愣住,失声道:“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 “啊,是啊。”伊达航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在来的路上萩原已经用短讯和我讲清楚了,新一,这只是件误会。” “不对!他是怎么和伊达警官你说的?”工藤新一语气急促,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萩原研二那个家伙,肯定又是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话术,让伊达警官误会了什么! 伊达航直起身,还是耐心解释道:“萩原他当时在现场正巧看到了那名凶手对你行凶,所以他才大喊着跑上前去阻止,新一你意识迷茫间认错了凶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凶手真的不是萩原,新一你不要再误会他了。” 第70章 工藤新一头皮发麻,喃喃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当时意识很清楚,我很确定我看见了他……” “你看。”伊达航从手机中翻出张照片,放在工藤新一面前:“这是萩原他当时在远处照下来的证据,如果他就是掐住你脖子的人,那么根本没办法拍下这样的照片吧?” 照片上,工藤新一正被看不清脸的男人掐着脖子提起来,面色痛苦的挣扎,旁边的场景确实就是那个天台。 工藤新一哑然。 他知道不管再说什么,伊达航都不会再相信他了,只会把他说的话,都当作是濒死间的幻觉。 他再次回头看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这次萩原研二冲着他露出了个笑容,还眨了眨单侧眼睛,看起来俏皮又和善,工藤新一却感觉到凉气顺着后背席卷全身,让他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 监控的调取很快就有了结果,靠近杯子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位。 受害人的闺蜜,也是这场联谊的主角,一直坐 在受害人左侧的江口美惠。 受害人的追求对象,晴香怜奈的前男友,坐在受害人对面的稚名宗。 以及。 全程穿梭在人群中的,这场联谊的另一个主角,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他就知道! 第38章 “我……我是因为菜子说, 想要尝尝看我杯子里的苹果汁的味道,所以我们才交换了杯子,这是菜子主动提出的, 而且我们说这话的时候, 萩原先生应该也听到了。”江口美惠表情局促地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却没有和她交换目光,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样, 正笑眯眯地侧头和朋友说着什么, 江口美惠失望地收回目光。 稚名宗身材很符合大众对日本男人的刻板印象,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 因为是警察的缘故,肌肉上倒是不算干瘪, 能看出明显训练的痕迹。 稚名宗用手背扶了扶下滑的眼镜框, 说道:“我实际上当时应该是没有碰到中居的玻璃杯, 她把玻璃杯推向我, 说她的树莓汁很好喝, 让我尝尝看, 但是……” 稚名宗露出尴尬的神色说:“但我觉得我和中居小姐只是同事关系,如果用同一个杯子的话, 可能会引来闲话, 所以我就拒绝了她。监控里应该看的也很清楚,我是往外推的动作。” 伊达航记录的笔尖一停, 打断他问:“同事关系?我听说中居小姐……在追求您?” “是这样的。”稚名宗耸耸肩,脸上的表情很无奈:“但是我也明确的表示过拒绝, 我暂时还不想开始新的感情,但是……警官先生你也知道, 有些女人总是会纠缠不休, 这也让人很苦恼。” 稚名宗这话充满暗示, 同时他脸上也出现几分得意,那些装出来的苦恼和悲伤,虚假又轻浮。 从他的脸上,松田阵平没有看到任何伤心和惋惜,这个混蛋只是在炫耀自己有多么受欢迎,被女人追求。在他眼中死掉的不是他的同事,而是他用来炫耀的工具。 就是因为这些警察里的人/渣,才导致像是老爹当年误抓的事情,层出不穷的发生。 伊达航显然也有些被稚名宗的说法恶心到了,但是出于职业素养,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皱眉转向了萩原研二:“萩原先生,您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触碰了受害人的饮料杯。”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松田阵平:“……” “萩原先生?萩原?萩原?”伊达航又喊了好几次。 最终是松田阵平忍无可忍,踩了某个家伙一脚,在他昂贵的皮鞋上留下了明晃晃的鞋印。 “叫你呢,说话!” “嗯?”萩原研二慢吞吞地收回注意力:“伊达警官你如果问我原因的话,我真的记不清楚了,有可能是因为开玩笑,也有可能是当时周围人在起哄,因为一下午都在笑闹,正常人都不太可能记得这样的一件小事吧?” 最后一句话颇为意有所指,松田阵平清楚地看到江口美惠和稚名宗的脸色微微一变,伊达航的目光也犀利起来。 萩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当时刻意去记忆,大部分人是记不住像是靠近了别人杯子这样的小事,更别说完整地复述当时的对话。 所以江口美惠和稚名宗这两个家伙,肯定有问题。 “你这个人在说什么啊!”稚名宗拔高嗓音:“我就是记忆力比较好不可以吗?我从警校时期就记忆力相当出众了,笔试成绩从来都是同期第一!”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牙酸的表情,和这样自大的家伙同为警校毕业生,真是有点丢脸。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嘲讽:“真是辛苦你了,和一群笨蛋做同期,还要在笨蛋里拔得头筹。” “你这个家伙——” “呀勒呀勒,稚名先生是在恼羞成怒吗?”萩原研二单手推开他,居高临下的把嘲讽拉满。 稚名宗比两个人矮了半个头,在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半,气地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但又没什么胆子冲上去,只能妄图用目光刀掉两个人。 江口美惠突然轻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 伊达航早就被这边闹得头疼,听到她这话,赶紧接话:“江口小姐你想说什么?” “我想起来我为什么会记得菜子当时说的话了。”江口美惠视线向萩原研二偏移了半寸,又被她自己生生拉回来:“菜子在追求稚名先生这件事,大家都知道,菜子也总是在找机会和他亲密接触,她把自己的饮料推给稚名先生,也是出于这个心思。” 第71章 【中居菜子被稚名宗拒绝后,脸色不是很好看,毕竟任何女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直白地拒绝,都不会太开心。江口美惠看好友的脸色不佳安慰对方:“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稚名先生会看到菜子你的。” “呵,总有一天?”中居菜子语气嘲讽:“我看他不是没有看到我,而是因为心里早就住了别人了吧。” 江口美惠没听懂这句话,再去问的时候,中居菜子却闭口不谈了,转而开始说另外的事情。 “美惠,你想要知道那位萩原先生的心意对吧?” “啊,嗯……嗯。”江口美惠有些羞涩地回应。 “那刚才我的那个办法实际上很好用哦。”中居菜子把自己的杯子推向江口美惠:“就像是我刚才做的那样,问问他想不想尝尝自己的饮料,如果真的有那方面想法的话,大概率是不会拒绝的啦,而且这样就算是被拒绝,彼此也不会太尴尬。”】 “因为……想要试试菜子说的办法,所以我很仔细地记下了对方说的话。”江口美惠的脸色涨红,如果不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她是不想把这种私房话说出来的。 江口美惠的脸上随之闪过失落的神情:“但是后来我用这个方法的时候,萩原先生拒绝了我……这件事说出来大家都会很尴尬,所以最开始我隐瞒了这件事,抱歉。” “啊,这样的话,我也想起来了。”萩原研二懒洋洋地拖长声音:“是因为江口小姐把自己的饮料杯子推给了我,我拒绝之后,感觉江口小姐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把桌面上所有的饮料杯子都拿了过来,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大约我是在那个时候接触到了中居小姐的饮料杯吧?” 旁边负责调查监控录像的警员,证实了萩原研二说的话。 “刚才江口小姐提到,稚名先生的心里早就住了别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工藤新一仰着脸,清澈的蓝眼睛笔直地看向稚名宗。 “啧,你怎么还没走?”松田阵平再次把工藤新一拎了起来,一回生二回熟,他拎小孩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他刚才没看到这个小鬼,还以为对方找到机会溜出去了,没想到居然还留在现场?松田阵平皱眉,他不是害怕萩吗? 工藤新一在半空中蹬腿:“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工藤新一刚才发现伊达航不相信他说的话之后,确实产生了先离开这里的想法,但是出于对案件的好奇心,他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冷静下来想一想,现场都是警察,那个叫萩原研二的男人应该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直到刚才工藤新一感觉到他离案件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这才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嘁——” 松田阵平松开手,小工藤直接坐在了地上,敢怒不敢言地抬头看向这个心理年龄和他相差无几的不靠谱大人。 “说吧,中居菜子说的你心里有人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转脸把小工藤的问题又问了一次。 稚名宗脸色肉眼可见的僵硬:“这件事是私人问题吧?” 伊达航正色道:“是否属于私人问题,是我们的判断,现在请您配合调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包厢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稚名宗的脸上。 江口美惠和萩原研二的证词融洽,能构成完整的逻辑链,三名嫌疑人,现在 最古怪的就是说话半遮半掩的稚名宗,再加上他时不时流露的神色,现在包厢里某些聪明或者说狡猾的家伙们,已经能基本确认这件事就是稚名宗做的,但是却苦于没有证据。 就像是前面提到的,包厢里虽然有监控,但是昏暗的灯光下,监控中只能看见稚名宗靠近杯子的动作,却看不清楚他向杯子投毒的行为,所以也就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还是要靠稚名宗自己承认,或者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那是那个女人乱说的。”稚名宗最后还是咬紧牙关,什么都没有说。 萩原研二轻轻地撇撇嘴,做出了个不屑的表情。 松田阵平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拉住萩原研二的胳膊:“抱歉,我和这个家伙出去说点事情,马上回来。” 由于他们两个的嫌疑已经基本洗清了,所以目暮十三很大方的摆摆手,头也不抬地放他们走了。 * 松田阵平摔上包厢的门,单手抓着萩原研二的衣领,把对方按在了墙上。 由于萩原研二比松田阵平略高几分,所以从萩原研二的角度,能轻松看到松田阵平因为咬牙而鼓起的腮,从下至上凶狠地盯着他的黑色眼睛,还有额前因为凌乱翘起的卷毛。 有点可爱。 萩原研二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你到底,看没看见他下毒?”松田阵平一字一顿地问道:“当时,你就在他们旁边,你到底有没有看到?” “小阵平好凶哦。”萩原研二把手掌盖在松田阵平扯着他衣领的手上,小阵平的手掌微凉,皮肤细腻,能够轻松摸到皮肉下分明的筋骨,和腕骨处跳动的血管。 “没有和你开玩笑!说话!”松田阵平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态度,更加恼火:“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看到了行凶过程,却没有阻拦,你——也属于帮凶!” “萩原研二!你都做了些什么?!” 萩原研二听到有谁在耳边冷笑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他自己。 第72章 萩原研二的灵魂像是飘荡了出来,冷漠的站在争执的两个人旁边,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现在还在乎mead有没有犯罪的人,也只有小阵平了吧。 也只有小阵平,在明知道他或许早就做过比帮凶可恶千万倍的事情后,依旧会执着的想要把他从一滩烂泥里拉出来,依旧不想让他做任何和阴暗面挂钩的事情。 萩原研二不明白。 这就像拦住杀人犯拍苍蝇的手,说:施主,不要徒增杀业。 人都杀了,还差苍蝇吗? 不过虽然萩原研二不明白,但是却不影响他顺着小阵平的想法来。 萩原研二头疼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小阵平真的是冤枉hagi了。” “我没有看到那个家伙下毒的过程,我是因为他过于紧张的反应,才察觉到他或许是在谋划什么。” “hagi当时过去找小阵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hagi想离远一些看看那些人的反应,毕竟坐在迷雾之中,总是很难看到事情的真相的。” “结果却发现中居菜子脸色不对,等到我想明白毒是被下在树莓汁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萩原研二说的是实话,他如果来得及阻拦的话,不会任由自己和小阵平被牵扯到这样的案件中,就算不在乎中居菜子的命,他也会提前找理由和小阵平先行离开。 但稚名宗选择的毒药是氰/化/物,发作太快,等到萩原研二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倒下,他和松田阵平也没办法离开了。 男人身上那种甜蜜的酒味萦绕在鼻尖,让松田阵平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慢慢松开了手,萩有没有撒谎,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萩 原研二苦恼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小阵平你太紧张啦,就算hagi真的看到了那个家伙下毒,没有出声阻拦,也算不上是犯罪,最多在……”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站在包厢门口,手扶在门把手上,因为萩原研二说的话,重新转头看向他,黑色的眼睛中跳动着某种干净的光芒。 “在能力范围内阻止犯罪,这和法律无关,这是出于一个正常人对生命的敬畏。” 就在松田阵平推开门的瞬间,萩原研二压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小阵平,提醒那些笨蛋警察们看看那家伙脖子上带着的项链吧。” “知道了。” * 包厢里还在僵持,旁边有人低声说:“菜子说的人,不会是晴香吧?虽然她和稚名分手了,但是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暧昧呢……” “闭嘴!”稚名宗脸色难看地打断那个人:“我和那个女人早就分手了!暧昧也是因为她纠缠我!” 那人被他吼了一嗓子,显然是觉得有些尴尬,反驳:“算了吧,谁不知道你们只是暂时吵嘴,你和晴香都谈了七年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分手?我看说不定就是因为,中居菜子那件事,所以……” “闭嘴!!”稚名宗差点扑到那人脸上,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讪讪的躲到了人群后面。 “稚名先生,冷静一点。”伊达航手疾眼快地拉住稚名宗,手指感受到了稚名宗衣袖下颤抖的肌肉,神情更加严肃:“虽然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你解释下他刚才说的那件事。” “……”稚名宗黑着脸,语速很快:“他说的是中居菜子拍下了我和怜奈在办公室接吻的照片,并且发到了我们小组的工作群里。” 稚名宗不愿意再多说,伊达航从人群中把刚才多嘴说话的那人拎出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呃……就是这个照片被发到办公群里之后影响不太好,再加上之前就有人传言说,晴香怜奈会被内定留在警视厅,都是因为家里有关系,已经很多人对这件事有怨言,这件事发生之后……就干脆取消了晴香怜奈的直升名额。” “你胡说!怜奈能拿到名额,都是因为她在新人中排名优秀,又和警视厅的前辈们相处的很好,所以才拿到了留下来的名额!” 稚名宗说完这些话,涨红着脸喘粗气,情绪波动的很厉害,显然不是像他自己说的,分手之后就没有感情的样子,他对晴香怜奈显然还是充满维护。 松田阵平从包厢门口大步走过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在稚名宗衣领间不是很显眼的那条红绳,用力直接拽断绳子,把那条项链拉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茫然的表情中,松田阵平把项链抛给伊达航,伊达航手忙脚乱的接住。 “小心点,这是证物。” 伊达航:? 稚名宗:! 刚刚进门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你在做什么啊小阵平! 让你提醒,不是让你把证据怼在警察脸上啊!! 这样万一引起怀疑怎么办啊小阵平! 第39章 “小心点, 这是证物。”松田阵平提醒道。 “什么?!”伊达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随身准备着的证物袋, 把那条项链塞了进去。 因为问话的是伊达航,松田阵平勉为其难地多解释了几句:“毒是这个家伙下的, 他身上能□□药的地方, 只有这个带夹层的项链了, 所以大概率这个项链坠子里还能检查到毒药的残留。” 伊达航微微张大嘴巴,他是错过什么重要剧情了吗?为什么对方只是离开了几分钟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得出了答案? 第73章 工藤新一和伊达航维持着同款表情, 不过比起伊达航, 工藤新一的表情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快就发现了答案,除了爸爸,还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输的这样彻底, 不是略输一筹, 而是彻彻底底的输掉了, 从最开始他就遗落了某些细节, 所以在他刚刚能模糊确认凶手的时候, 对方就已经从凶手身上搜出了切实的证据。 那个叫做萩原研二的男人的话术,已经让工藤新一有了不可对抗的感觉, 现在他的同伴居然也拥有这样优秀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该死,这两个家伙这样强,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击败对方。 “这都是你的猜测吧?你没有证据!!在毒物检查出结果之前,你们不能扣留我!!”稚名宗喊道,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错,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没有证据!证据呢?!!” 哈, 这种时候倒是能看出警校第一的影子了, 至少律法的空子钻的不错。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想道,这个家伙说的没错,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他只是嫌疑人,甚至连重大嫌疑人都算不上,是不能被带回警视厅扣押的。 但是如果放这个家伙走的话,他绝对会用从警校学到的反侦察知识,全部都用到跑路上,等到毒物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早就躲出国了。 “真抱歉。”松田阵平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脸怼在稚名宗面前,压迫感十足,稚名宗瞬间安静下来,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让你失望了,我从来不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下定论抓人,那是最无能的废物才会做的事。”松田阵平做出个嫌恶的表情。 松田阵平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最新的那张照片上,长发青年正侧脸和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即使是在昏暗的包厢里,也像是发光的太阳,而他身后是被他挡住一半的稚名宗…… 松田阵平把照片在稚名宗眼前一晃而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是在宣判稚名宗的死刑:“你运气不太好,下毒的过程,被我照下来了。” 稚名宗脸上凶狠的表情完全消失,本来还微耸着的肩膀垮了下来,浑身的气势散开,颓然地坐在了地上,苦笑了两声。 全完了。 真的是运气不太好呢。稚名宗想道,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下毒前故意引诱中居菜子主动把杯子推向他,又把全桌的注意力都转向了其他的地方,但是谁又能想到,这种时候某个坐在角落里的,整个联谊会都没有说过话的家伙,竟然拿出了手机拍照。 两个人的距离比较远,包厢里又放着歌,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留下这样致命的破绽。 旁边的警察们,立马上前给他带上了手铐,伊达航叹气:“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稚名宗声音干涩,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当然是因为我恨她,她拍了那样的照片,故意发在了工作群里,事后却又假惺惺地说不是故意的,谁都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因为嫉妒怜奈,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事情,警视厅的那些家伙也是,就因为这样的一张照片,为了他们面子上的荣誉,为了狗屁的清 正名声,就随便刷掉了怜奈的名字,她!他们!毁掉了怜奈辛苦得来的未来,就因为那样莫须有的可笑罪名……” 稚名宗声泪俱下的控诉,萩原研二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家幼驯染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压低声音耳语。 “小阵平!你收一收脸上的表情啊!!太凶恶了吧!!”旁边的警察看你的表情都不对劲了啊!看起来想把你和稚名宗一起拷走了啊! 萩原研二用手扒拉松田阵平的嘴角:“笑一笑啊小阵平!虽说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能把‘我是恶人’这几个字挂在脸上啊!” “你在说什么鬼话?”松田阵平躲开对方作乱的手。 “不要浪费帅气的池面脸呐。”萩原研二嘀咕两句,又拉长声音笑起来:“不过——小阵平为什么会拍那张照片啊?” 松田阵平脸色僵住,干巴巴的反问:“什么、什么照片?” 萩原研二:“嗯?难不成hagi猜错啦?小阵平没有在偷拍hagi,而是在照联谊会上的某个女生?呀勒 ~小阵平如果喜欢哪个女生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唔唔唔?” 松田阵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捂住萩原研二嘴,看着手底下那双笑吟吟的紫眸,然后伸出左手把萩原研二的眼睛也捂上了。 萩原研二:? 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是有些太古怪了,以至于被推出来要证物的伊达航一时不敢上前。 松田阵平扭头:“有事?” 感觉要被灭口了。伊达航在心里吐槽,但出于警察的素养他还是说道:“能把刚才的照片转给我吗?作为重要证物,那张照片需要留档。” 松田阵平感觉到手心被热气喷吐,显然是某个家伙在憋笑,他感觉更烦躁了。 松田阵平缩回手,摆摆手道:“那张照片是假的,光线太模糊了,照片上的他糊成一团,我只是在诈他。” “假的!”伊达航拔高声音,脱口而出:“那不是违规操作吗?!” “啧,我也不是警察,算不上违规操作吧。”这下松田阵平倒是想起来,自己不是警察的事情了,理直气壮的反驳:“而且他也认罪了,有证词的情况下,证物也就不重要了,等毒物监测结果出来,就可以彻底定罪了。” 第74章 “……那倒也是。”伊达航无奈道。 跟在他腿边的工藤新一瞳孔地震,证物居然是假的?还可以这样破案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更有效率了…… 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案件结束之后,松田阵平想尽办法推掉了笔录,两个人走出大门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萩原研二却突然看到了什么,说:“诶呀,我突然想起还有话想要和晴香小姐说,小阵平等等我。” 说完就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看起来神情低落的晴香怜奈跑去。 外面这时候开始飘起雪花,松田阵平拿起手机,手机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手机屏幕上是刚才那张‘证物’照片。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照片上青年灿烂的笑脸,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一点星子。 任何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会清楚的知道照片的主角,绝对不是什么联谊会的女生。虽然松田阵平没有学过摄影,但是这张照片的焦距调节的出乎意料的好,主角的表情生动,配角的面容模糊,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作为主角的青年。 当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发呆的松田阵平,看到那个熟悉至极的笑容,鬼使神差地就拿起了手机。 烦死了。 在情急之下,他随便从相册里翻出了张照片来糊弄稚名宗,结果却被萩看到清清楚楚…… 做了肉麻的事情,还被本人撞了正着,要被那个家伙嘲笑死了。 第40章 安室透大约是下午五点左右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的,橘黄色的夕阳。 腹部的伤口不是很痛, 反而是有些发麻,这是因为刺伤他的刀上,涂了大量麻醉剂的缘故。 那个男人显然熟知人的解剖结构, 刀刺入的部位, 完美避开了重要脏器,却又恰到好处的让他丧失了行动力。对方在茶水间的门外,等着他完成任务,精疲力竭之后,才突然出手袭击,显然是早就掌握了他的行动。 能有权限从组织中拿到他的任务内容,又想要他命的人, 只有山下仁美一个。 是他轻敌了。 山下仁美之前派来的那些家伙, 不仅让安室透身心疲惫,而且让他产生了某些致命的错觉,他的惯性思维让他以为山下仁美能雇佣来的货色,都是那种拿着西瓜刀的喜剧演员,虽然烦人但是同样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这个男人显然不是什么喜剧演员,出手准狠,动作敏捷,在安室透最放松的时候, 给了他最要命的教训。 麻醉剂的药效逐渐散去, 安室透开始能感受到四肢末端的存在了, 他涣散的瞳孔也开始聚拢。 这里是间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公寓, 普通到看不出什么人类居住的痕迹。 安室透很熟悉这间公寓, 毕竟这里的租房协议,都是半个月前他和屋主人签订的,窗户上白色的窗纱,门口米色的鞋柜以及鞋柜上公仔摆件都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mead让他租这间公寓的时候,他还猜测过这间公寓的用途会不会是包养情人之类的。 现在……呵。 安室透发现自己是被丢在沙发前的地上,双手倒是没有被绑住,可能是对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毕竟他现在属于半身不遂的伤残人士。 那个绿眼睛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更方便活动的衬衫,坐在餐桌旁边,在安室透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抬眼看了过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安室透用胳膊肘支撑起上半身,倚靠到沙发上,以此来抬高自己的视线。 抬高视线之后,能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那个男人坐在餐桌边,面前摆放着的却并不是食物,而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距离太远安室透看不清上面写的字。 只是坐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让他感觉到了疲惫感,这应该是大量失血带来的后遗症。安室透皱眉,在茶水间外对方虽然是偷袭,但是也足以证明对反身手敏捷,在全盛的情况下,他或许还有和对方打平手的可能,但现在击败对方并从公寓里离开,显然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事情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 山下仁美在组织中公开发布任务买他的命,雇佣来的人都是为了山下仁美承诺的那点利益,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而他和对方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同事,利用好这一点,说不定能让自己脱困。 “咳……诸星大。”安室透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这并不影响他准确的叫出对方的名字。 诸星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诧异,果然把探究的目光放在了他脸上,似乎在思考两个人之前是否有见过,但谨慎的性格让他保持了沉默。 安室透抬起紫灰色的眼睛,笔直的看向对方:“还记得半个月前,冰箱里的那张纸条吗?” “……” “压在苹果下面的那张,希望你没有当作外包装丢掉。” 诸星大微眯眼睛,对方能准确的说出纸条的位置,就算不是放纸条的人,也是进过他家打开过冰箱的家伙,至少能证明对方不是在随便诈他。 诸星大走近对方,用手抓住对方的肩膀向上提了提,让安室透能更好的靠在沙发上,至少能坐着和他 说话了。 安室透半垂着眼皮:“我听说你现在跟着琴酒做事?那你应该已经联系过我留给你的邮箱了,你的任务……应该是和我相同的吧?” 第75章 诸星大沉默片刻,嗤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他和对方虽然表面上跟在不同的代号成员后面做事,但实际上都是忠于邮箱主人,邮箱主人在一定程度上给他们提供情报,让他们更顺利的拿到代号,而他们把从不同渠道的情报反馈给邮箱。 诸星大是半个月前联系的邮箱,邮箱给他提供了能接触到琴酒的任务,而诸星大也成功靠着这个任务,成为了被琴酒看好的新人,在组织内的地位日渐提升。 如果说安室透的任务是和自己相同的话,再结合最近那些谣言,不难猜出对方的目标,就是住在他对门的那位mead。 安室透压低声音:“我在接近mead的过程中,遭到了山下仁美的阻碍,这也是导致我的任务迟迟没有完成的原因,如果你把我交出去,就会直接导致我的任务失败,那位大人说不定会因此迁怒……唔唔唔!” 诸星大扯断还连着的胶布,为保万无一失,又用胶布缠上了安室透的手,避免他用手把嘴上的胶布撕掉。 他直起身看着安室透眼睛里要喷出来的怒火,神情上一片清明,没有丝毫被动摇的游移。 诸星大思路清晰的表示:“你的任务,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室透:“唔唔!” “要是他会因为这种事迁怒我,我干脆就跟着琴酒算了。” “唔唔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在安室透杀人的目光里,诸星大完全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继续研读那本笔记本。 安室透在几乎是绝境的情况下,头脑反而更快的冷静了下来。这个叫做诸星大的家伙,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对于自己上司没有任何新人该有的敬畏之心,反而做好了随时跳槽的准备。如果被邮箱主人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后悔选他做下属。 窗外的天光一寸寸的暗淡下去,终于在墙上的钟表指向九点的时候,诸星大从桌边站起,扯起地上的安室透,走出了公寓。 诸星大解开了安室透手腕上的胶布,拉着他的一条胳膊,远远看去就像是搀扶着喝醉的人。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恰巧这时,一束灯光笔直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安室透眼神一厉,果断的肩膀发力,挣脱诸星大的束缚,同时用腿踢向对方的小腿。 在腿部动作受限的情况下,诸星大只能选择用拳头攻击他的腹部,这个动作比起腿部要显眼的多,而安室透顺着他的动作倒向地面。 那束灯光是来自路过的车辆的,现在安室透只能寄希望于车主是充满正义的好人,在看到深夜路边有人被劫持的情况下,至少能报个警。 但是这个想法,在安室透的目光适应了强光,看清了那辆车的样子之后,他的心凉了半截。 黑色马自达,是那个男人的车。 mead显然是不属于什么好心路人的范畴,虽然mead说过看好他的话,但是他还是认为对方看好戏的成分更多一些,就算是发现他被劫持,比起救他mead更有可能会选择在旁边看好戏。 下一秒,马自达像是脱缰的野马,笔直的冲向他们。 安室透/诸星大:!!! 这个家伙又发什么疯! 两个人的想法难得同步,面对着以几十迈的速度冲过来的钢铁猛兽,诸星大看着这眼熟的一幕,就感觉后脑隐隐作痛。 他是和这车犯克吗?! 情急之下,诸星大只能扑向侧面,谁知那辆马自达车头突然转向,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硬生生擦着安室透的鼻尖 ,目标明确的冲向诸星大。 诸星大狼狈的在地面上滚了两圈,翻身而起的时候,车头已经逼近眼前,呼啸的风拍在脸上,诸星大黑色的头发被向后吹起,风中带着发动机的热气和金属冰冷的味道,这台号称‘零号战机’的钢铁猛兽,在他面前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死亡近在咫尺。 几秒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诸星大咬紧牙关,没有什么恐惧的想法,但是却是极端的不甘心。 他还没有拿到代号! 他还没有完成他的使命! 他不甘心—— ‘吱嘎——’ 马自达贴着他的脸停了下来,被强制停下的发动机,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呀勒~太可惜了。”萩原研二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诸星大,毫不掩饰自己的惋惜:“还以为能看到你‘嘭——’的炸开呢。” 副驾驶?那驾驶位上是…… 驾驶门被人猛地打开,一个人影从车上冲到他面前,单手把诸星大从地面上提了起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微垂着眼皮,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现在凶气四溢。 即使是诸星大,也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愣神的片刻,被松田阵平一拳锤在脸上。 松田阵平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诸星大几乎是瞬间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头被打的偏向一侧。 “松,是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诸星大反应很快的接住松田阵平的第二拳,上面的力道让他脸色微变。 松田阵平冷笑:“你那么厉害,自己猜猜看。” 松田阵平右手被诸星大抓住,他松开抓着对方衣领的左手,顺势向上勾拳,击中诸星大的下巴。 诸星大踉跄后退几步,莫名其妙的两拳让他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搞不清楚原因,但是他也不是站着挨揍的性格,在确认松田阵平不会好好和他解释之后,他也后撤半步,立起手掌摆出了个奇怪的起手式。 第76章 从副驾驶上探头的萩原研二咦了一声,嘀咕道:“截拳道?” 松田阵平右腿后撤稳定重心,掌心内扣,压低肩膀,向右虚晃半步,抬脚就冲了上去。 速度极快的拳头,带着破空的风声,诸星大侧脸躲过这只拳头,却被紧接而来的肘击打在腹部,接下来是侧踢…… 比起上次和萩原研二交手的时候,松田阵平的攻击更加凶狠直白,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不管是什么时候都难以招架。尤其是在诸星大还不想和对方彻底闹翻,出手有所保留的情况下,他在雨点一样的拳头下几乎是节节败退。 时间一长,诸星大的防守和松田阵平的进攻,看起来就像是纯粹的单方面殴打了。 终于在某次松田阵平抬脚踹向他侧腰时,诸星大绷紧腰部的肌肉,卸下四肢的力量,干脆顺着对方的意思,横飞了出去,砸在水泥地上。 见他倒在地上,松田阵平稍微冷静了下来,虽然在看到zero被他劫持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暴怒,但理智上却知道对方也只不过是完成任务而已…… 但这也不影响他想要揍对方出气。松田阵平想道,他揍金毛混蛋那是同期间交流感情,诸星大这个家伙算什么货色? 这次先放过这个家伙,下次如果再被他撞到……松田阵平攥紧拳头,骨节嘎吱作响,下次要是再被他撞到这种事情,他肯定揍得他三个月下不来床。 松田阵平余光瞥到那边还躺在地上的安室透,脚尖一转走过去。 刚才看到诸星大没怎么用力的情况下,zero就面露痛苦,恐怕是身上有伤,在没有看到伤口情况之前,松田阵平不敢贸然去拉他,只能先撕掉对方嘴上的胶布,观察了下对方有些苍白的脸色,问道:“你怎么样?还能 站起来吗?” 安室透看着这个刚刚揍过诸星大的卷毛青年,能感受到对方动作间散发的善意,但他还是有些摸不清状况,只能含糊道:“还好……” 不知道这个家伙还能不能动,如果二次拉伸到伤口的话就更麻烦了。 松田阵平一番思索之后,撸起袖子,一条胳膊绕过安室透的后背,另一条胳膊抄在他的膝弯下,用力把对方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安室透:??? 后面刚锁好车走来的萩原研二:??? 第41章 安室透, 原名降谷零,表面上是组织的颇有潜力的新人,实际上则是公安派遣的卧底。 半个月前,机缘巧合之下, 接触到了某位组织内的高层人物, 对方用邮箱和他联络, 承诺帮他更快的拿到代号,相应的代价就是他要作为眼线埋伏在其他的代号成员身边,定期把情报用邮箱发回。 这是属于组织高层的内斗,安室透很乐意为他们加把火, 在削弱组织的实力同时,也能获得更多的情报,进一步提升他自身在组织中的地位。 在今天之前, 虽然称不上是事事顺利,但是至少所有的事情都有迹可循。 mead是因为邮箱主人的暗箱操作, 所以注意到了还是新人的他;山下仁美是因为mead的挑拨,所以记恨上了他;而那个诸星大,是因为接到了山下仁美的任务,所以埋伏他。 这些事情虽然棘手, 但是对于安室透来说, 都是细想之下都能找到缘由,至少不会让他有摸不着头脑的错乱感。 但是现在…… 安室透躺在床上, 浑身僵硬的像是石板, 极度紧张之下, 即使麻药药效已经逐渐失效, 他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他不明白, 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从那名卷毛青年从马自达上跳下来的时候, 事情就像是脱缰的野驴一样,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 安室透在看到跟在对方旁边的mead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黑比诺。 公安收集到的有关mead的情报真假参半,其中不乏有mead是个女人这种让安室透怀疑收集情报的下属脑子有病的信息,但其中某条那人信誓旦旦的向安室透保证肯定是真的,那就是mead和黑比诺是恋人关系。 两个人的亲密,是组织中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实,并且两个人已经同居多年,传言他们还在英国领了结婚证,是组织中的模范情侣。 安室透看着文档几十页的爱情故事,想把这几页文档拍在写它的人的脸上,拉到最底下却看到了半年前牺牲的公安的名字,以及难得正经的一句话。 【黑比诺进入组织的原因未知,武器研究和机械领域造诣不俗,性情相对温和,有拉拢的价值,不过要警惕mead,切记。】 这位前辈暴露于八个月前,牺牲前把这份‘爱情故事’传了出来,虽然看起来搞笑,但却是对方用生命凝结出的珍贵情报。 安室透没有再嫌弃这份情报的真实性,反而用心的记住了文档中的每一个字。 现在这些苍白的字,从安室透的脑子里跳出来,变成了面前这个鲜活的青年。 有点鲜活过头了。 “把衣服撩上去。”松田阵平拿着酒精和绷带,打算替这个家伙看看身上的伤口。 安室透努力忽视松田阵平身后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两只手拽住衣角,紧贴在床内侧的墙上,尽可能地维持脸上礼貌的笑容:“我现在感觉还好,我应该可以自己处理。” “哈?你要怎么自己处理肚子上的伤?把脑袋摘下来才能清楚的看到吧?需要我借给你砍脑袋的刀吗?”松田阵平面对这个家伙的时候,身体记忆自动复苏,张嘴就是嘲讽三连。 第77章 安室透:…… 虽然理智上知道对方是代号成员,绝对不能惹怒的对方,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手痒是怎么回事?果然是因为这个家伙欠揍吗? 松田阵平说完这些话,看到安室透脸上虚假的笑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某个和他吵吵闹闹的同期,现在的他和对方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熟悉到上手扒衣服的地步,如果处理伤口可能会让对方感觉到尴尬…… 嘁。 那和他 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为了让这个家伙好好处理伤口,绝对不是为了看青涩同期的笑话。 松田阵平花了一秒理清思路,叼着棉签袋子就去扒安室透的衬衫,嘴里还相当熟练的威胁:“你如果再不配合的话,我就把你卖给……山下仁美?没错,我就把你打包送给山下仁美。” “前辈。”安室透脸更黑了:“我今年二十二岁了,不是未成年。” 所以就不要说这种听起来像是‘再不听话警察就把你抓走’,骗小孩子的鬼话了! 松田阵平显然是比伤号有力气的多,那件可怜的衬衫,在两个成年男性的手劲下,终于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撕拉声后,彻底报废。 松田阵平/安室透:…… 松田阵平看看裂开一条大口子的衬衫,掩饰般地咳嗽了两声:“伤口的止血包扎做的还不错。” “前辈……” “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至少半个月也不能碰水。” “前辈,我的……” “这是长效消炎针,你自己注射吧。” “我的衬衫……” “今晚你就先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先不打扰你了。” 松田阵平拉着萩原研二光速消失在卧室门口,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安室透:…… 确定了,某个家伙就是不想赔他的衣服。 * 关上门,在安室透看不见的地方,松田阵平终于能放肆的锤墙大笑。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金毛混蛋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有一说一,有点爽。 “小阵平,什么时候和透酱认识的呢?”萩原研二坐在桌子边,幽幽的问道。 “透酱?”松田阵平脸上再次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安室透~透酱。”萩原研二肩膀放松下来,叹气:“小阵平看起来和透酱那么亲昵的样子,结果却连人家的名字还不知道嘛?” 松田阵平打了个哆嗦,被某个词恶心的够呛:“别用些奇奇怪怪的词,恶心死了。” “真无情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拉长声音,掰着手指头数道:“诸星君,hiro,透酱……本来以为小阵平是不擅长社交的类型,结果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hagi认识了这么多人。” “……”松田阵平懒得和他扯:“我的屋子被安室透占了,今晚你的床分我一半,有多余的被褥吗?” “……” 松田阵平有些奇怪的看向呆滞的萩原研二:“怎么?不愿意?” 萩原研二猛地坐直,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背后那条看不见的狗尾巴又开始疯狂打圈:“当然愿意!小阵平想要什么样的被子?棉的?羽绒的?蚕丝的?” “……你上次不是说你只有一套被褥吗?” 萩原研二像是没听见这句话,站在卧室门口冲松田阵平招手:“小阵平快来!” 松田阵平:…… 更像是守门的犬类了啊。 * “你在搞什么?”松田阵平钻进被子里的时候,瞟到了萩原研二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是工作啦工作。”萩原研二抱怨道:“白天参加了联谊,只能把这些工作放到晚上来做。” 说起工作,松田阵平自然就明白是组织中的任务,停顿了下,继续问道:“什么工作?能说吗?” “本来是不能说的,不过是小阵平的话,就没关系啦。”萩原研二笑嘻嘻的说:“山下仁美名下的店铺,这个月交易额和以往的差别很大,我怀疑是有什么家伙暗中分走了客流,所以让她把这个月的客户名单用优盘拷给我,正在和上半年的名单做比对呢。” 柔软的被窝逐渐暖和起来 ,松田阵平又往下缩了缩:“山下仁美是你的手下?那她追杀安室透的事情你知道吗?” 小阵平既然这样说,就是已经猜到什么了,他果然很在乎那个安室透。萩原研二嘴角不高兴的往下压了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丢开手机也钻进被窝,凑近松田阵平,说道:“hagi说完全不知道的话,小阵平也不会相信吧?” 松田阵平唔了一声,伸长胳膊关上灯,继续听他说话。 “确实是知道一些啦,不过组织和外面的公司总归是不一样的,我虽然是仁美酱名义上的上司,但是也仅仅是负责管理她名义下的那家店铺,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也不好干涉太多。” “唔。” “这些年朗姆手上的权力越来越大,已经让boss很忌惮了,他绝对不会容许有第二个‘朗姆’出现,所以他对这些拉帮结派的事情很厌恶,我在工作之外的时候也很少联系仁美酱他们。” “……” “所以仁美酱追杀透酱的事情,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确实是前两天手下才汇报给他的,在这之前,他自己猜到的当然不算。 第78章 “……” “小阵平?你睡着了吗?” 回应萩原研二的是均匀的呼吸声,他把遮光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外面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过来,正好照在松田阵平的脸上,已经睡着的青年皱皱眉毛,再次向被子里缩去,只露出半张脸和蓬松的卷毛。 萩原研二无声的勾勾嘴角,借着这束光,仔细的端详青年熟睡的脸。 抛开了白日里那层凶恶的外壳,露出其中颇为乖巧的内芯,这是只有hagi才能看到的限定版小阵平! 萩原研二伸出手指戳戳对方无意识鼓起的腮,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说起来小阵平真是天生的池面脸呢,萩原研二甚至都没有看过对方用洗面奶,但皮肤确实出乎意料的好,就算是在青春期,萩原研二都会为偶尔冒出来的痘痘苦恼的时候,松田阵平的脸上却依旧是干干净净,真让人嫉妒。 不过虽然顶着帅气满分的脸,但因为小阵平直白的性格,萩原研二竟然从来都没见过有人给松田阵平递情书,真是糟蹋这张脸呢。 萩原研二思绪飘飞的时候,手指继续机械的戳着松田阵平的脸,熟睡中的松田阵平终于被烦的忍无可忍,凭着本能翻身锁住了扰人清梦的家伙。 手臂揽住萩原研二的胳膊,腿勾在了他膝盖的位置上,在被窝里热气腾腾的身体,就这样在萩原研二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因为萩原研二是半坐起来的姿势,所以躺着的松田阵平,实际上是比萩原研二矮了一大截,毛绒绒的脑袋正好拱在了他胸口的位置上,刚才还被萩原研二嫉妒的脸,蹭开了他睡衣领口处的两颗扣子,微凉的脸颊找到了热源,更加顺其自然的贴了上去。 被子被卷成一团,本来说好一人一半的床铺,现在两个人像是叠罗汉一样叠在靠墙的半张床上,另外半张床干脆空了出来。 萩原研二失神片刻,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落下来,正好落在了那截劲瘦的腰上。锻炼得当的腰既不像是女人那样柔软,又不过分坚硬,柔韧的恰到好处,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腰线的方向收拢,最终没入松散的睡裤中,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砰,砰。 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把血液加速泵往四肢和头部,和对方接触的皮肤快速的升温,几乎让萩原研二产生了灼热的错觉,所有的热流最终向下汇聚…… 萩原研二猛地低头,几乎是原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挣开松田阵平的手,飞一样的冲向洗手间。 松田阵平终于被他弄醒,意识迷蒙的掀开眼皮,听见了洗手间门被摔上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嘀咕: “这个家伙又搞什么……” 松田阵平翻个身,把还带有余温的被子抱进怀里,重新陷入睡眠。 * 穿着睡衣的高大青年,赤着脚蹲在马桶上,单手捂着脸。 他再三犹豫还是拨通了列表里名为‘千速姐’的号码。 第一次无人接通,他又拨打了第二次。 几分钟后,萩原千速睡意朦胧又充满杀气的声音响起。 “萩原研二!现在是凌晨两点,你最好有事!!” “姐。”萩原研二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又带着一丝崩溃。 萩原千速察觉到了弟弟情绪上的不对劲,放缓声音:“到底怎么了?” “姐,我发现……” “我好像喜欢小阵平。” “……萩原研二。”萩原千速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现在是凌晨两点,你给我打电话,把我硬生生的喊起来。” “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谁都知道的事??” “你有病?!” 第42章 萩原家的两个孩子, 从小就在一起长大,虽然因为性别原因,在某些方面他们不能像是姐妹或者兄弟那样彻夜长谈, 但是萩原千速作为姐姐, 也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了解萩原研二的几个人之一了。 所以在半夜接到自家弟弟的电话时, 萩原千速惊醒的同时背后满是冷汗,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种糟糕的预想, 如果不是十分紧急的事,研二不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的。 关于萩原研高中一毕业, 就急急忙忙搬出去的原因,除了‘人尽皆知’的恋爱原因之外, 萩原千速其实还有些猜测但从来都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包括萩原夫妇。 五年前自家的汽车修理厂在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遭到了竞争对手的暗算, 差点走到濒临关门的地步。虽然说起来让人恼火,但当时萩原夫妇倒是看得很开,竞争对手确实使用了阴险的手段, 但是因为疏忽而中招也是他们的失误, 得到了失败的结果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没有这家修理厂, 虽然生活质量会有所下降,但夫妇俩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 无论做什么都足够养育儿女和自己了。 在他们的影响之下,萩原千速心态也摆的很平, 在她的记忆里那段时间全家依旧其乐融融, 最多就是她的零花钱有所缩水这种琐碎小事。所以她也从来没觉得家里遭受过什么变故, 但这仅仅是她的想法。 那段时间萩原研二的变化很大, 非要萩原千速来形容的话, 就是从愚蠢的欧豆豆,突然变得她也有些看不透了。总是背着家里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后来暗算他们的那名竞争对手,突然被查出在税务上有过违法行为,很快就锒铛入狱,而他们家的生意莫名其妙的又好了起来。就在这种时候,萩原研二却突然提出他在东京找到了工作,想要边工作边考大学,要去公司旁边和小阵平合租公寓。 第79章 纵使萩原夫妇是非常开明的父母,但是萩原研二的这个想法,还是让他们感到非常猝不及防,他们有点担心儿子是被人骗去空壳公司做苦力,所以派她这个姐姐去详细问问。 萩原千速敲门的时候,萩原研二正在收拾行李箱,二十寸的行李箱里,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本来就不大的行李箱显得空荡。萩原千速恍惚了下,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明显的感觉出研二作为男孩和自己的区别。 “啊,姐姐有什么事吗?”书桌旁的萩原研二猛地扣上笔记本电脑,脸上是掩饰的笑意。 “你买电脑了?妈妈她又给你塞零花钱了?”萩原千速用闲聊的口吻问道。 “不是啦。”萩原研二说道:“是公司预支的工资。” 萩原千速拉过凳子坐下,发现电脑还是最新款式,挑眉:“你们公司待遇这么好?” “嗯……前辈比较看好我。” 研二他作为还未入职的新人,萩原千速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前辈,才愿意给他预支工资买电脑,除非这个公司确实有钱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比如说某些合法化的yakuza。 正是因为这个猜想,所以萩原千速在最初的起床气过后,满脑子都是自家弟弟被人砍伤,失血过多昏迷前给自己打电话求助的画面。 “姐,我发现……我好像喜欢小阵平。” 彼时萩原千速已经套上了外衣,单手抓着机车钥匙,用肩膀夹着手机,准备好冲出门救人的准备了。 “萩原研二,现在是半夜两点,你把我硬生生的喊起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谁都知道的事?你有病?!” “姐姐,你别骂hagi啊……”萩原研二委屈的声音从话筒中串出来:“我在认真的和你说这件事呢。” “太不对劲了……小阵平对hagi来说很重要,但是……不应该是这种的……” 青年磁性的声音在听筒中有些失真,也有些飘忽不定的迷茫。 萩原千速脱下外衣,搓搓自己冒出鸡皮疙瘩的胳膊,踮着脚冲进厨房给自己冲了杯热可可,端回卧室放在床头柜上,钻进还有余温的被窝。 她有预感这通电话,短时间内都不能结束了,她得提前做准备。 “听起来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在听啊。”萩原研二说道:“但是那时候只觉得姐姐你是误会了,毕竟hagi和小阵平总是黏在一起,从小到大不是总有人误会嘛……” 萩原千速翻个白眼:“那你从来就没想过是你们两个的问题吗?正常幼驯染都不会这样吧?” 这次萩原研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才慢吞吞的说:“本来就不一样啊,研二酱生命中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和小阵平呆在一起,最高兴的时候,最难过的时候……对彼此来说就像是空气,习惯到不能分割。” “啊,大概能明白。”萩原千速捧着热可可的杯子:“所以是因为太熟悉,所以不敢迈出那一步吗?” “等等等等。”萩原研二突然慌乱起来:“我们不是在说……” 萩原千速打断他,说:“那我问你另外的问题好了,如果说你想要和阵平做挚友,那么未来你有了喜欢的人,或者说阵平有了恋爱对象,你们两个就需要各自的私人空间,你觉得你能忍受吗?” “……” “还有,如果将来阵平结婚了,考虑到他的家庭和妻子,他需要到另外的城市生活,需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你会逐渐被他从他的人生计划中清除,你能接受吗?” 和小阵平的羁绊变淡啊。萩原研二坐在马桶上,听着萩原千速冷静平淡的述说着这种可怕的未来,似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下来了,现在就想拿着枪,去找那个看不清脸,却破坏了他和小阵平感情的家伙。 小阵平是他的。 怎么能……怎么能为了后来认识的女人,就把hagi从人生计划中踢出去?那hagi要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萩原研二清楚的知道,萩原千速说的这种未来,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小阵平远比外表上看上去的要更重视感情,如果结婚了,完全是有可能为了遵从伴侣的意愿,而离开东京生活。 那他呢?要跟着一起吗? 那算是什么? 萩原研二喃喃道:“绝对不行啊……”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呼……”萩原研二长长吐气,像是要把心底那些郁结全部吐出来:“可是那是小阵平啊,心软又干脆的小阵平啊。如果真的让他发现hagi的想法,说不定会直接转身离开,那我又要怎么办啊姐姐。” 虽然看不到对面那个长手长脚的青年,但萩原千速还是幻视出了那个短手短脚,爬到她床上坐好的小家伙,和她说今天交到了一个叫做小阵平的朋友。 “研二。”萩原千速严肃起来:“人类的感情其实很简单,尤其是正面的感情,亲情,友情和爱情,绝对没有存在于它们之间的第四种感情。” “同时人类也是有劣根性的,越是纯粹的感情,越是饱含占有欲。友情是可以分享的,如果是作为朋友,在对方恋爱结婚的时候,是可以送上真挚的祝福。” “但是当这种感情越来越深刻,越来越纯粹的时候,人就不会再想分享了,你会想占据对方的全部,不能忍受两个人之间插入第三者,这和友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第80章 “所以说没有什么中间状态,朋友和恋人,研二,你只能选一个。” “如果说游移不定的话,对你和阵平都会产生伤害。” 恋人。 原来是这样。 他从来都是想要做那个唯一。 “啊……”萩原研二感慨道:“不愧是千速姐,突然就恍然大悟了呢。” 萩原千速被他逗笑:“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是啊,目标突然就明确起来了。” “那接下来对你来说,应该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萩原研二从马桶上跳下来,活动了下僵硬发麻的手脚:“那还要感谢姐姐大人的答疑解惑~” “唔,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萩原千速听到他轻快起来的声音,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发现这件事的?是做梦了吗?” “啊呀,姐姐你说什么?”萩原研二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起来:“信号突然变得好差,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说吧!” “嘟——嘟——” 萩原千速拿着忙音的手机,睁着完全清醒的眼睛:…… 想揍弟弟了。 * 与此同时。 诸星大正在给自己的胳膊上缠绷带,避免上面擦伤的伤口,影响第二天的行动。 山下仁美那边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听说是黑比诺劫走了人之后,瞬间变得安静如鸡,再也没提什么报复的事情。诸星大登录到组织内网,发现对方甚至瞬间就撤销了追杀安室透的任务悬赏。 果然,黑比诺在组织内的地位和影响力,要远超一般的代号成员。 诸星大不是傻子,虽然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和对方是情侣关系。但是大半个月的相处下来,黑比诺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和他的情侣关系,甚至于在发现他加入组织,已经能维持基本生计后,和他的联系已经约等于无了。 他能感觉到黑比诺对他,更多的还是出于基本责任的不得不照料,这种责任还不是情侣间的责任,而是肇事方对受害人的。 但他还是维持住了黑比诺男朋友的这个身份。 从邮箱主人因为‘黑比诺男朋友’这个身份找到他的那天起,诸星大就发现了,比起失忆的组织新人,黑比诺的男友要有价值的多。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他。 诸星大扯断绷带,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适时的跳出了条新的邮件。 【那本日记缺少的页数,在我手上。】 第43章 【那本日记缺少的页数, 在我手上。】 诸星大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很快又面色平淡的垂下头,继续包扎他胳膊上还没有包扎完的伤口。 很快, 屏幕上再次跳出新的邮件。 【你看起来已经有所预料了, 不愧是我看好的新人。】 诸星大维持着垂着头的姿势,用动作遮挡嘴部,动作细微,但是却用屋子里足够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是什么人?” 这次邮件没有给出新的反应。 看来对方只在他的屋子里安装了监控, 但没有安装窃听设备。 邮件主人在他的屋子里安装监控设备这件事, 在他今天听过安室透说的那番话之后,就已经对这件事有所准备了。 邮箱主人从新人中培养自己的心腹,安插到不同的代号成员那里, 这点就足以看出对方是个充满掌控欲的家伙,这样的家伙给自己的手下家里安装监控设备, 就并不是奇怪的事情了。所以就算对方今晚不联系他,他也会想办法‘清扫’一下公寓。 诸星大长久的沉默,反而勾起了对面的好奇心。 【你是怎么猜到日记本在我手里的?】 诸星大其实并没有确定,刚才只不过是在诈对方。 距离他把日记本拿走,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mead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来找过他的麻烦。这绝对不是那个男人的做事风格, 除非他没有发现这件事, 也就是说他并不会时常的去翻看这本笔记。 从另外的角度来说, 如果笔记本是萩原研二藏起来的, 那他就没有必要把其中的一部分撕掉,再藏到另外的地方。这样做只会白白增加日记被发现的风险。 所以说撕掉笔记本内容的只能另有其人。 而且, 他相信萩原研二不会是让随便的家伙就进到他卧室里的人。根据他收集的信息来看, 最近几个月, 有机会进到萩原研二卧室里的人,也只不过是他和安室透两个人而已。 他作为借宿的伤员,自然不必多说。而安室透则是因为半个月前的那个协助任务,那个现在看来明显是由邮箱主人暗中操控的协助任务,当初安室透也是因为这个任务才接触到了mead。 虽说当时是安室透进入了萩原研二的公寓,可是邮箱主人完全有机会借机潜入,从而接触到卧室天花板上的那本笔记本。 不过这些也只是诸星大的猜测而已,所以刚才是在有意试探对方。 出乎诸星大意料的是,这位从始至终保持神秘的邮箱主人,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深不可测。他还一句话没说,对方就已经把秘密泄露了大半。 不过这些话诸星大当然不会老实告诉对方,他垂着眼皮在手机上敲字。 【诸:直觉。】 对方似乎是因为他的敷衍而感到不悦,这次没有主动回话,诸星大干脆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继续打字。 第81章 【诸:日记本里缺失的页内容是什么?】 【当然是些有趣的秘密。】 【诸:你可以选择不说。】 诸星大是目的明确的人,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回自己的记忆,至于这个日记本,只不过是他出于好奇的乐趣,可有可无。 对面似乎是有些感到恼火,一直到诸星大收拾好医疗箱,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时候,才慢吞吞的给了他回复。 【这里有关于世界的秘密,相信我你不会后悔。】 【诸: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知道黑比诺和今天那个叫做安室透的新人的关系。】 【不要拒绝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简单。】 【抓紧时间。】 诸星大讽刺的勾勾嘴角,把手机丢到旁边,长舒一口气靠在沙发上,肩膀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这个家伙完全把他当做鼻子前面吊着萝卜的驴了啊,而那本日记似乎充当了萝卜的作用。 有点让人恼火啊。 * 或许是因为长效消炎针里的安定作用,安室透半睡半醒之间,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hiro,伊达班长,和另外两个看不清脸的人。 在安室透的记忆里,他的警校生活平淡温馨,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警校,最后又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其中虽然有人嘲笑过他的外貌,但有班长的维护和他自身实力做基础的情况下,这些声音很快就全部都消失了。最惊心动魄的,也不过就是帮hiro抓住杀害他父母凶手外守一的那件事。 当时外守一在洗衣店里安装了数量不少的炸/弹,他们埋伏在洗衣店里,提前控制住了对方并且报警。及时赶来的机动队员拆除了那些炸/弹,最后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他们三个还因此受到了警校的表彰。 但是在梦里,他们却并没有打电话报警,变成了他那位看不清脸的同期,手把手教他拆掉了炸/弹。 【急躁才是最大的陷阱哦。】 那人似乎是这样说的。 明明每个字都带给他巨大的陌生感,但一字一顿敲在灵魂上,却带来熟悉的战栗。 这个人是谁? 这个站在他身后的人是谁? 他们应该认识吗? 最后木质的洗衣店里,腾起了熊熊的大火,带着灼人的温度,劈头盖脸的压下来。 那两个看不清脸的人,勾肩搭背的站在火里,似乎回头和他说了什么,安室透没有听清,心里却出现了点隐秘的恐慌,下意识伸手去抓那两人的衣袖。 他们……似乎是在告别。 他总感觉如果这时候松开手,就一定会发生,让他将来后悔的事情。 等等!别走! 安室透猛的从床上睁开眼睛,满身冷汗,心跳如鼓。 他平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墙纸,记忆慢慢回笼,有些纳闷的眨眨眼睛。 他早就从警校毕业了,而那件事情当时也是圆满结束,不管是他还是hiro,都没有留下什么遗憾,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古怪的梦? 虽然亲手抓到罪犯,和报警的成就感完全不同,但他向来是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冒进危险的事情。 竟然还在不懂拆弹原理的情况下,完全信任另一名也还是警校生的同期。 要知道那可是炸/弹,还是私人组装的炸/弹,万一在拆解的过程中发生了错误,或者干脆就是外守一在组装的时候连错了线路,那么他在拆卸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和整间洗衣店送上天。 啊,也难怪在梦里最后被教官骂得狗血喷头…… 虽然有些地方不符合逻辑,但被骂这件事上竟然意外的合逻辑呢,那些话完全就是鬼冢教官能说出来的话。 唔,难道是因为想hiro和教官他们了? 安室透一边想着,一边从床上坐起来,可能是因为大量失血贫血的缘故,坐起来的瞬间还稍微有些头晕,不过没有低烧,应该是消炎针起作用了。 安室透低头想去看伤口,却先看到裂开了大口子的衬衫,脸色一黑。 差点忘了这件事,还得想办法让那个家伙赔自己一件衬衫才好,不然他就没办法出门了。 “这个是我的了……” 这时候,安室透刚好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说话声,看来黑比诺和mead应该是醒了。 安室透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拉开门扬起笑 容。 “前辈,还有多余的……”安室透说到一半声音卡住,艰难的吐出后半句话:“衣服吗……” 站在厨房里的绿川景,手一抖,把鸡蛋打进了水槽里。 松田阵平咬着三明治回头,恶劣的勾起嘴角,没什么诚意的道歉:“啊,抱歉,完全忘了这码事了,我去我的衣柜里给你找件新衣服,不介意吧?” 萩原研二的视线也转了过来,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安室透维持住了得体的笑容:“当然不介意前辈。” 趁着所有人都扭头的时候,绿川景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时候绝对不应该给那边过多的关注,但他的眼睛控制不住的放在了对方被撕碎的衬衫。 被撕碎…… 要用多大力气才能撕碎一件衬衫啊!绝对不是不小心就能解释的了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zero他为什么在这里?是昨天晚上被强行留下来了吗? 第82章 如果是之前绿川景绝对不会想这么多,生活毕竟不是狗血电视剧,绿川景在生活中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像是黑比诺和mead的这类群体。 但这几个月来,光是强取豪夺的爱情故事,他就在组织中听了不下六个版本,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但组织里的谣言传的再离谱,面前也是两位代号成员,比起爱情绿川景更相信他们是□□上的关系。 而那天在车后座上发现的…… 绿川景把某个粉色的肮脏物体从脑海里抹去,总之,也算是证明了这两个人私生活混乱。 正经人谁在车上**? 绿川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zero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这里就有什么误会,刚才他也看到了zero腹部染血绷带,说不定就是昨天晚上受伤了而已…… 绿川景刚想到一半,就看到黑比诺笑着勾上了zero的肩膀,半拉半扯的带着zero回卧室挑衣服。 绿川景面无表情的捏碎了手里的鸡蛋。 这个家伙不会是欺负zero了吧? 第44章 “这件?” “不可以!这可是上次hagi和小阵平一起挑的!” “啧, 那这个?” “更不可以!这个可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hagi送小阵平的圣诞礼物,难怪不记得小阵平有穿过这件, 根本就是没穿嘛!难道是不喜欢hagi的圣诞礼物吗?” 安室透尴尬的维持着笑容, 虽然说好是带着他挑衣服,但刚进门就被mead推到了身后,现在他只能看着两个人挤在柜子前,给他挑衣服。 好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偷偷溜到门口, 举着锅铲目睹一切的绿川景:…… 这不就是渣男老公带着原配正妻,给情人挑衣服吗! zero—— 不会是真的吧,zero—— 最后在松田阵平‘你有完没完呢’的声音中, 萩原研二不情不愿的从柜子底下,翻出了件还印着广告的橘黄色短袖, 一看就是商场打折促销的时候赠送的。 松田阵平刚想说这件也太差劲了,就看到安室透迫不及待的扯过短袖,钻进了洗手间。 松田阵平:? 这家伙难道不会觉得,荧光橘配他的肤色是灾难吗? 安室透也是套上了这件衣服,在看到洗手间的镜子时,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虽然平时不会太过于在乎自己的外表, 但也没有什么扮丑的爱好, 衣柜里也会准备几套适合他的日常衣服, 让自己看起来整洁清爽。 刚才只想着赶紧离开那个环境, 完全没有想到这点。 但安室透现在也不想重新挑什么衣服了,就这样吧。 安室透自暴自弃的走出了洗手间, 迎面就看到了给他挑衣服的萩原研二, 先是发出了‘噗’的一声, 然后又装出了无辜的样子。 “诶呀,这件衣服……咳,真的很适合透酱呢。”说完这句话,萩原研二又扭头对松田阵平说:“小阵平将来找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找衣品好一点的哦!不然就是对自己的折磨呢。” 说这话的时候,萩原研二穿着件黑色的线衣,外面套着米色的宽松外套,身上还弥漫着淡淡的男士香水,配上他那张出众的脸,完全就是可以随时走出去上时尚杂志的样子。 安室透:…… 你的良心不痛吗? 至于另外一个家伙,更是不知道良心为何物,肆无忌惮的指着他,就开始大笑,颤抖着手像是半身不遂,还身残志坚的摸出手机,怼着他脸拍了两张照片。 “哈哈哈哈哈——你好像路障啊!晚上出门会吓到人吧,只能看到衣服和浅金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漂浮,哈哈哈哈哈哈嘎——” 安室透:…… 硬了,拳头硬了。 安室透抬眼看向厨房,然后就亲眼目睹到了绿川景面色扭曲,完全看不出来是在憋笑还是惊恐,徒手捏爆了今天早上的第三个鸡蛋。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硬逼着自己无视这群家伙。 他还没有忘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组织新人安室透还不认识绿川景,如果说看到对方毫无反应,毕竟会引起黑比诺和mead的怀疑。 而他作为被mead看好的新人,面对着另一位有可能抢占自己地位的家伙,当然不会给出什么好脸色。 他把脸转向正在厨房洗手的绿川景,拉长声音说:“这位——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有幸可以认识一下吗?” “噗……” 那边那个混蛋又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再次举起手机——开始录像了。 安室透20多年的好涵养差点毁于一旦。 ***,他是以为他在看什么漫才表演吗? 不过好在 这个空间里还是有人接他的剧本,绿川景慢条斯理的冲干净了手上的鸡蛋液,冷冰冰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视安室透,像是在审视某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问别人名字前,难道不应该先介绍自己吗?” 安室透缓缓扯出个危险至极的笑容:“这当然是面对活人的礼仪,但是如果某些家伙不出几天就死掉的话,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擦出无形的火花,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先说出自己的名字,似乎这样就代表着先认输。 气氛僵持。 最后是旁边的松田阵平发现手机的录像时长快要到最大限度了,才打断这两个人,伸出手掌像是介绍嘉宾那样。 第83章 “这位是安室透,这位是绿川景。”然后松田阵平缩回手,重新举起手机:“好了,你们可以继续了。” 真是没想到啊! 该说这两个家伙不愧是幼驯染吗,对飙演技完全不分伯仲,如果不是他知道内情,说不定也会被两个家伙骗过去。 厉害。 旁边的萩原研二的注意力更是完全没有放在他们身上,用牙签扎起一小块苹果,送到松田阵平嘴边。 “啊——小阵平张嘴。” 松田阵平条件反射的张嘴,然后皱眉嘟囔:“酸。” 安室透/绿川景:…… 安室透恍惚,难道他不是漫才演员,而是话剧演员?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只差爆米花和可乐了啊,完全就是在剧院的小情侣配置。 安室透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看在黑比诺前辈的面子上,这次先不和你计较。” “哈。”绿川景冷笑:“一口一个前辈叫的那么亲密,搞清楚点,我才是黑比诺前辈带的新人。” 组织中每个代号成员只有一个新人名额,hiro这是在提醒他,不要演的太过,反而会引起怀疑。 安室透长长的嘁了一声,似乎是感觉绿川景是黑比诺的新人,已经不能对他的地位造成威胁,索性就懒得再针对他。 松田阵平兴致满满的收起手机,保存录像,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刚才的录像和照片都拖了进去,文件夹名称‘0’。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松田阵平一边摆弄手机,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经过hiro的事情和昨天晚上的经历他已经发现,太过亲密的举止反而会引起同期们的紧张,所以,松田阵平正在试图装出彼此刚刚认识的样子。但他实在是不擅长演戏,偶尔还是会习惯性的说错话,好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安室透立即做出感激的样子:“多亏了前辈的消炎针,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止住血了,也没有发热。” 他故意把伤情说的详细,也是为了让那边的hiro更安心一点。 旁边的萩原研二插话:“透酱还是很厉害呢,今天早上我看到暗网上仁美酱发布的追杀任务已经取消了呢。” 现在虽然时间没有到他们约定的一个月,但是山下仁美既然已经撤销了任务,就说明她已经放弃了追杀安室透,那安室透也就完成了当初‘从山下仁美手中活下来’的这个约定。 按照萩原研二和他的约定,现在安室透已经算是他手下的新人了。 虽然这些话萩原研二没有明说,但安室透还是领会到了他语句中未尽的意思,眼珠不动声色的转向还在玩手机的松田阵平。 mead是因为在顾虑黑比诺吗?所以才说的这样含蓄?和大半个月前让他在车下淋了将近一个小时雨的恶劣家伙,判若两人啊…… 不过既然是要讨好对方,那么mead明显不愿意多说的事情,安室透也不会再提,他乖巧的弯弯眼睛:“前辈说 的暗网是什么?” “欸?你们教官没告诉过你们吗?”萩原研二有点惊奇,看向绿川景:“你也不知道吗?” 绿川景诚实的摇摇头。 “好笨哦。”萩原研二嫌弃道:“这个东西难道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吗,我把网址用邮件发给你们,你们登录自学吧。”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开口:“什么网址?给我也发一份。” 萩原研二:…… “转过去啦小阵平!”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hagi哦!” 第45章 等到绿川景终于把那道百经波折的玉子烧端上桌的时候, 安室透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而松田阵平还是在低头玩着手机。 萩原研二满脸写着‘快来问我’的期待:“小阵平是没有搞清楚暗网的功能吗?” “怎么可能?这种东西随便点点,用不着三分钟就搞明白了吧。”松田阵平皱眉:“我是因为别的事情……” 正巧这时绿川景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他摘掉身上的围裙,说:“前辈,早餐已经完成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我就先走了。” “别走了,留下来一起吃吧。”松田阵平突然拦住他说。 萩原研二不高兴的用筷子去戳盘子里的三明治,虽然绿川景总是来做饭, 但这还是小阵平第一次提出让他留下来一起进餐。 是因为逐渐接受对方的存在了吗? 他就知道这个叫绿川景的才是最有心机的家伙, 先是用食物抓住了小阵平的胃口,然后又借着做饭的理由,不动声色的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中,现在更是要以主人的姿态留下来和他们共进早餐了吗? ……小阵平不会是对这个家伙有好感了吧?! 研二酱刚刚发现自己的心意, 紧接着就要发现小阵平竟然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吗? 研二酱也太悲惨了—— 绿川景额角渗出冷汗。 如果他的听力没有出什么问题的话,他只是被留在这里吃早餐吧?mead有必要做出那种他抢了他男朋友的表情吗?! 他虽然想和黑比诺打好关系, 但是暂时也没有和mead结仇的想法。 “前辈, 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绿川景委婉的拒绝道。 “哦, 那你坐一会吧。”松田阵平继续说:“等会你和我出去踩点……不对, 应该是叫做任务。” 第84章 终于能接触到任务了!绿川景心情变好起来, 不过只是坐着看对方吃饭也未免太尴尬了,他只好转身再次走进厨房, 拿出抹布随便到处擦擦, 同时在心里思忖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抛开最初的震惊, 当他重新冷静下来的时候, 还是能分辨出黑比诺接触zero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情绪,反而更多的是类似于朋友间的调侃。虽然不清楚zero是什么时候和代号成员把关系相处的这样融洽,但绿川景还是为此感到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仅仅是为了幼驯染贞洁尚在,更多的则是如果能和代号成员打好关系,对zero来说,不管是从接触情报还是自身安全的方面来说,都有很大的好处,这也是他现在还坚持留在这里的原因。 不愧是zero呢,轻而易举就做到了他几个月都没有完成的事情。 除了这个,另外mead的事情也让他有些在意。绿川景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用余光打量客厅里的mead,男人双手撑着脸,虽然是有些少女的动作,但是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的维和,紫色的眸子笑吟吟的看着对面吃东西的黑比诺,拿起手边的纸巾,顺手擦掉了对方脸上沾着的油渍。 虽然mead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绿川景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些古怪。 总感觉今天早上的mead,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笑容和情绪都更加张扬了?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求偶的鸟类,正在抖擞开所有艳丽的羽毛,不遗余力的在半空中盘旋。 不过……没有必要吧?绿川景在心里吐槽,组织里那些人不是说,他和黑比诺早就在国外领证结婚了吗?怎么还像是热恋期似的…… * 小阵平不是想留他吃饭!萩原研二的眼睛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突然眼尖的发现松田阵平的嘴角沾上了点三明治里的沙 拉酱。 啊哈,小阵平吃东西的时候还会沾到脸上,像是小孩子一样呢。 机会。 和小阵平亲密接触的好机会!萩原研二没有选择提醒对方,而是从纸巾盒里抽出张干净纸巾,暗戳戳地探出手去擦对方嘴角的沙拉酱。 研二酱恋爱物语第一弹!在暧昧期间要主动制造肢体接触,这样才会让对方也产生dokidoki的心动感哦! 萩原研二怀着一点别有用心的忐忑,纸巾刚刚凑近对方,松田阵平就敏锐的抬起眼睛,微挑的黑色眼睛从下至上看向他,像是只警觉的猫咪。 完蛋,好可爱。萩原研二感觉心脏像是被击中了,小阵平的心脏有没有dokidoki他不清楚,但现在研二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怎么了?”松田阵平看到萩原研二手上拿着的纸巾,很快反应过来:“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萩这个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对着他这张脸动手动脚,虽然松田阵平还是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欣赏同为成年男性的脸,但从最开始的吓一跳,到现在已经完全能做到熟视无睹了。 松田阵平抬手就想去接对方手里的纸巾,萩原研二拿着纸巾的手,却猛地向后一缩。 “欸,小阵平的手也是脏的啊,还是hagi来好啦。” 萩原研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端的四平八稳,但是手心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明明两个人昨天晚上还躺在一张床上,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是在意识到了自己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之后,现在却开始紧张起来。 “哦,好。”松田阵平点点头。 萩原研二把纸巾按在了那块沙拉酱上,微微用力,隔着薄薄的纸巾,感受到了纸巾下充满弹性的脸颊,微凉的温度也顺着指尖传递过来,在离开的时候,小指尾还‘不小心’擦过了对方柔软湿润的嘴唇。 嘴唇…… 松田阵平狐疑地抬头:“你这家伙怎么突然脸红了?难道是……” hagi偷偷暗恋小阵平的事情要被发现了吗?萩原研二紧张的把手中的纸巾攥成一团,紧张的同时还有些兴奋,小阵平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会接受吗? “难道是发烧了?”松田阵平看着对方越来越红的脸,语气更加肯定:“绝对是因为昨天晚上穿着睡衣,偷偷跑到马桶上蹲了半宿,所以被冻感冒了吧!” 昨天晚上松田阵平起夜发现这个家伙站在洗手间傻乐的时候,对方穿着单侧的棉麻睡衣,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长时间,手脚都冻得冰凉。 松田阵平非常贴心的说:“既然这样的话,等下我和绿川出去做任务,你就别跟着了,好好在家休息。” “以后要加强锻炼啊,只不过是吹了点凉风,居然就感冒了,身体也太差劲了。” 萩原研二:…… “小阵平是大笨蛋!” “哈?不要以为你是病号,我就不敢揍你。” 目睹了全程了绿川景:…… 总感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mead有点可怜呢…… * 在萩原研二充满怨念的目光中,毫无察觉的松田阵平和满心无语的绿川景终于走出了门。 关上门,绿川景有点犹豫的提醒:“就……这样把mead前辈留在家里没有关系吗?”总感觉那个充满怨气的样子,要是不管的话,会演变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嗯?”松田阵平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毕竟他还在生病,那我们到时候早点回来。” 第85章 绿川景:……不,他说的完全不是这个事情。 绿川景干脆换了一种说法:“前辈每次出门的时候,mead前辈都会……不太开心 吗?” 他说的有够明显了吧!黑比诺你赶紧睁开眼睛回头看看,mead的眼刀都要从防盗门里飞出来了! “那家伙从小就是这样,比较……嗯,浮夸,你以后习惯就好。” 绿川景跟在松田阵平看不见的背后,无语的捂住了脸。 确定了,mead确实很可怜。 松田阵平从楼梯转角处的玻璃反光上,看到了背后绿川景无语的神色,有些奇怪的挑眉。 刚才他果然没有感觉错,hiro他吞吞吐吐的两句话,果然是想提醒他注意些什么事情,是萩怎么了吗?难道是萩又瞒着他什么事情了?和zero有关系?难道是hiro发现了萩和zero瞒着他的事情,有可能会对zero造成危险,所以才暗示他管管萩? 萩现在的性格确实有些乖张,他或许应该找时间再去找小泉红子一趟,问问有没有办法能让他看到现在的萩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松田阵平思索完毕,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意味深长拍拍绿川景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绿川景:?? 你明白什么了?你真的明白了吗? 就在两个人各说各的时候,后方又传来了脚步声,诸星大双手抄兜,嘴角还能看到明显的淤青,但他神色淡定,像是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松要出去吗?介意带我一段路吗?” 松田阵平半掀起眼皮,凶巴巴的骂道:“不带,滚!” 第46章 松田阵平半掀起眼皮, 凶巴巴的骂道:“不带,滚!” 松田阵平的情绪向来是外放直白的,这在成年人里相当少见, 这也是他总是被嘲笑幼稚的原因之一。不过松田阵平自己倒是从来不在意这些评价,只要没人不开眼地怼到他脸上说,他就权当不知道。 他天性就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花心思,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没必要。 而诸星大则是没必要中的没必要。 当初这个男人故意走到车前, 算是碰瓷,自己仁至义尽的给他付了医药费,还在诸星大没有找到工作之前养着对方。结果一个不留神, 这个家伙就加入了组织, 还干起了绑架人的买卖。 昨天没把他直接送进医院,对松田阵平来说,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今天他居然不知好歹地还敢出现? 即使是失忆状态的诸星大, 也不会被这句话激怒,他的脸上起到好处的露出丝抱歉的神色:“松, 我不知道安室先生, 是你的朋友, 不然我不会接那个任务。” 这话的意思是, 如果是和他没有关系的人, 就能随便挟持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松田阵平冷笑:“我们不熟,别叫的那么恶心。” 松田阵平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诸星大伸出手, 似乎是想要拉他, 被自从他出现就沉默地站在旁边的绿川景伸手隔开, 蓝色的猫眼里涌动着厌恶的情绪。 zero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受伤的。 诸星大被拦了一下,就没有再追上去,注视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这才慢吞吞地转身向回走去,看起来并没有他自己说的,想要出门的意思。 对于诸星大来说,这次试探并非毫无收获,至少黑比诺并没有反驳‘安室透是他的朋友’这句话,而跟在他旁边的那个家伙,应该就是另外一个最近在组织里风头很盛的新人——绿川景。 对方对他的敌意很强,不知道是因为安室透,还是因为黑比诺。诸星大皱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组织中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这个男朋友对于黑比诺来说并不是什么唯一,到那个时候这个身份的震慑力就会越来越少了,反而还有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看来是时候转变身份了。 * 绿川景站在马自达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实在是不想拉开后座的门,再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松田阵平看到绿川景拉开车门后,先是谨慎的四下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上了车。 hiro是在检查有没有窃听和摄像头吗?不愧是心思细腻的hiro旦那。 车辆平稳的起步后,绿川景才斟酌着问道:“前辈,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松田阵平手一抬,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他。 “没有密码,最新的那条邮件,你自己看。” 这是代号成员的手机。绿川景捧着手机,喉结微动,就算是不去点开什么聊天软件,仅仅是从黑比诺允许他点开的邮箱里,说不定就能获得许多他短时间内,绝对接触不到的情报…… 不对。绿川景的头脑突然一凛,对方这样放心把手机交给他,还说没有密码,说不定是因为这个手机有两套系统,给他看的只不过是最表层的东西,如果再细想的话,说不定其中还有监控软件,如果他的浏览记录都会被对方知道。 是他冒进了。 绿川景重新冷静下来,拿着手机目标明确的点开了那封最新邮件。 【想办法破解bii camera的监控室门禁结构,把结构图发给我!time is money!抓紧时间黑比诺!——rum 第86章 】 【可以带着你挑选的那名新人给你帮忙,不要浪费了。】 rum。 绿川景目光微暗,是他还没有接触过的代号成员,能以这种语气和黑比诺说话,应该地位不低。 bii camera是日本的电器连锁店,这几年又有发展成娱乐性质的综合商场的趋势,分布在日本地图上的各个地方,绿川景所知道的bii camera在东京就有十多家,bii camera电器出众,据说老板性情古怪,最喜欢研究老式的机械构造,并且还把研发出来的设计运用在商场的防盗上。 几年前,就曾经有小偷利用商场停电偷窃,结果却触发了仓库大门上的机械防盗机关,被直接困住,直到商场电力恢复后,才被工作人员发现。也因此bii camera的知名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他们的复古电器也热卖了一段时间。 rum说话的语气,似乎很笃定黑比诺能在短时间内破解监控室的大门,还提出要结构图。绿川景沉思,如果不是rum对黑比诺太自信,就是黑比诺确实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具体情况还需要他继续观察。 松田阵平等红灯的间隙,瞥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绿川景把手机息屏,放在旁边,用迟疑的语气问:“rum是……如果不能说的话,前辈可以当作我没问。” 松田阵平:“好像是组织的二把手?萩好像是这么说的。”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决定接下这个任务,从而看看能不能和对方接触,了解到更多有关组织的事情。 至于什么结构图,稍微改动些细节交上去,那个叫朗姆的家伙应该也看不出来。松田阵平自信的想道,再说他还带了绿川景,如果bii camera真的有失窃的风险,绿川景一定会通知公安,暗中阻挠的。 黑比诺不确定?可对方不是早就已经拿到代号的组织高层吗?为什么还会对朗姆的身份感到不确定?绿川景不动声色地把这个疑问埋到心底。 * “新一又在吹牛了!”短发的女孩子冲着旁边的男孩做了个鬼脸,又扭头对旁边另外穿着格子裙的女孩说道:“小兰别信他!” 被叫做小兰的女孩无奈的笑道:“好啦园子,新一他不是说谎的人。” “我没有吹牛。”工藤新一皱眉:“当时现场还有两个很可怕的家伙,他们……” 工藤新一说道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爸爸和他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是什么人,但他们显而易见十分危险,不是新一你现在能抗衡的,所以也不要把他们的存在说出去,不然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明白了吗?】 不能说出去。工藤新一及时止住了舌头。 铃木园子看到他闭上嘴不再说了,还以为是自己的猜测正确了,得意地叉起腰:“哼哼,你这个家伙无话可说了吧!” 铃木园子回头得意的时候,差点撞上身后走过的行人,毛利兰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园子好好看路啦,差点撞到人。” 铃木园子尴尬地吐吐舌头。 跟在三个小孩子后面的,是位穿着西装,头发整齐地向后梳上去的男性,和位盘着头发带着红色眼镜框,气质冷淡但长相出众的女性。 那名男人双手抄兜,拉长声音抱怨:“好好的休息日,带着兰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着另外的两个小鬼啊——” “好好走路。”女人皱眉:“那两位是小兰的朋友,而且新一那孩子的爸妈和我们关系也很好……总不能把三个小孩子单独扔在家里吧?毛利小五郎,你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担当!” “嘁——”毛利小五郎撇头,然后又笑嘻嘻的上前揽住女人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英理。” 妃英理耳朵微红,轻轻推搡了对方一把,抱怨道:“还在商场里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 工藤新一:…… 这两个人能不能注意点,前面还有他们三个小孩子呢! 第47章 工藤新一有些无语的从身后收回视线, 但就在转动头部的瞬间,他在侧面那边员工通道中看到了某个让他记忆深刻的身影。 是那位……松田阵平? 比起那位紫色眼睛的男人,松田阵平反而更叫工藤新一捉摸不透, 对方虽然看起来和那个男人相互熟识,但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对方却主动帮警方侦破了案件,这让工藤新一又觉得他可能并不是什么坏人? 所以尽管对方凶巴巴,工藤新一却并不觉得他可怕。 但还是要时刻警惕着, 工藤新一在心底提醒自己。 刚才松田阵平的身影在员工通道那边一晃而过,工藤新一只是模糊看到他旁边但那个人似乎并不是那个紫眼睛男人。 工藤新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去, 如果对方真的不是坏人的话, 那他就得提醒对方小心自己的同伴,毕竟和那个男人关系密切的松田阵平,才是最容易遭到危险的。 工藤新一拍拍毛利兰的肩膀:“兰,你们先走, 等下我们在餐厅汇合。” 说完就跑开了。 铃木园子不高兴的鼓起腮,抱怨道:“这家伙绝对是又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 什么都不说就跑了!” * 监控室的位置并不难找, 顺着员工通道一路向下, 在地下二层的位置, 铁质的大门从外部并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第87章 松田阵平正要敲门, 绿川景却快走几步,抢在他前面敲响了门, 用口型无声地说:“前辈, 我来。” 监控室里都是无辜的人, 如果让黑比诺动手的话, 难免为了不留后患,下狠手杀人。他动手的话,至少能留下这些人的命。 松田阵平对于他抢着干活这件事,没什么意见,收回手非常自觉地退到后方。 绿川景压低声音:“您好快递,麻烦签收。” 门很快被打开,穿着工服的监控室员工有些纳闷的探出头:“快递怎么送到这里来了?楼上……呃!” 绿川景单手卡住对方的脖子,那人喉咙被锁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又被重新推回了监控室,监控室的门在松田阵平面前重新被关上,隔绝掉了内部的所有声音。 门锁接连发出两声咔哒声,松田阵平露出点饶有兴趣的表情,用指节从上到下敲击监控室的门,侧耳听其中的声音变化。 本来松田阵平对这次的任务并没有抱着什么期待,只不过是监控室的大门,就算是制作精良,能用得上的结构也只有那几种。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bii camera的老板有点意思。刚才在关门的瞬间,松田阵平听到了滚珠滑动的声音,不是从门锁的位置上,而是从大门中间偏下的部位。在震动之后,滚珠向下滚落,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后停下。 听到敲门声音的绿川景再次打开门,探出脑袋:“都已经解决了,前辈敲门是有什么……” “你回去。”松田阵平被他打断了思路,轻啧一声把对方推回去,把门重新关上:“没喊你别出来。” 绿川景:? 不是你敲的门吗? 门被关上第二次,门里的滚珠再次滚动,位置再次向下,最后在极其接近地板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哦!他好像知道了!松田阵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在手心转了一圈,眼睛里亮起兴奋的光芒,接下来就让他拆开好好搞清楚它的结构。 门里的绿川景有些迷茫,黑比诺是在嫌弃他碍事吗? 这时他的手机里收到了对方的讯息。 【门的结构我大致了解了,里面有用来计算次数的钢珠,每次开关门的震动都会让钢珠向下滚落,次数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触发报警装置。】 【现在钢珠已经滚到了最 底端,很有可能下次开门就会触发报警,所以你暂时不要出来。】 【等我打开门救你。】 所以他是被困住了吗?绿川景额头鼓起青筋,这个家伙亲手把他推回来,然后现在又告诉他门到达了开关最大次数,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出去了? 人干事? 不过现在反正也出不去,不如趁着现在的时间,搜查下这间监控室。绿川景弯腰把躺在地上昏迷的监控室员工扶到角落的椅子上。 监控室里一共两名员工,看起来都没有任何接受过培训的痕迹,身上的肌肉也松散无力,所以很轻松就被绿川景击晕。从这点上来看,监控室不像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绿川景在几平方米的监控室中搜查了一圈,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这就是间很普通的监控室,几块能看到商场内部的监控屏幕,操作台上甚至还堆放着两名员工吃剩下的食物包装,操作台下的抽屉里只有几颗螺丝钉和五号电池。 所以组织看中的并不是这间监控室。绿川景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监控室的门,组织看中的正是这间监控室的大门,所以朗姆也就没有发布什么取走东西的命令,而是直接让黑比诺来研究大门的结构图。 是门的设计对组织重要?还是在别的地方有扇同样的门,而那扇门里的东西才是组织真正想要的? 大概率会是后面的答案。绿川景暗自得出结论,回头得想办法查查bii camera的老板,还给什么地方做过设计,那个地方应该就是组织真正的目标了。 绿川景拉过椅子,面对着门坐下,等待着黑比诺开门,凝神听着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如果声音停下超过三分钟,他就不会再听从对方的吩咐等待,就算是触发警报,他也会选择开门脱身,他还不会把自身的安危放在名组织成员身上。 绿川景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只是因为不相信黑比诺的人品,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比较了解bii camera的那名老板,因为对方和公安有长期合作。 对方是很出色的机械工程师,或者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研制出新的小发明,比如微缩窃听装备,新型跟踪装置……其中的某些绿川景也使用过,确实给他的卧底工作带来了很多方便。 这样的人设计出的门,就算是黑比诺也要费些功夫吧,万一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对方必定不会为他这么个没有代号的新人考虑。所以如果不想被自己的同行抓进监狱,绿川景还是要自己警醒。 不过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就在绿川景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的门被缓缓打开了,门后的松田阵平直起腰,拿着扳手用手腕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哼笑:“简简单单。” 好快!绿川景微不可察地皱眉,看来黑比诺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某种程度上对他们来说是极其棘手的家伙。 绿川景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前辈好厉害!” “哼。”同期的吹捧,让松田阵平翘起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得意道:“虽然设计有些新意,不过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难的。” 第88章 绿川景刚想说什么,突然眼神一厉,看向松田阵平身后的楼梯拐角:“什么人!” 松田阵平也猛地扭头看去,某个眼熟的小孩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转身就跑,绿川景拔腿就追,松田阵平也只好跟上。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小鬼? 这算是阴魂不散吗?! * 小阵平又丢下他出门了。 而萩原研二的面前,还放着颗感冒药和杯温水。 萩原研二面无表情的把感冒药扔进嘴里,并不去碰那杯温水,感冒药的时候加上慢慢融化,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 感冒药是松田阵平找的,温 水是绿川景倒的。 这份来自小阵平的特定版关心,让萩原研二甜蜜且心酸。 甜蜜是因为,小阵平果然还是关心研二酱的,而心酸则是因为…… 小阵平他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啊! 研二酱今天早上特意搭配的衣服,吹了头发,还喷了最好闻的香水。 小阵平怎么能对着研二酱帅气的脸,说出‘发烧了’这三个字!! 当时绿川景那个家伙都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就在萩原研二郁闷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没精打采的翻开,在看到是萩原千速的讯息后,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 【千速:怎么样?阵平回应你了吗?】 作为姐姐的萩原千速,显然十分了解他,自家弟弟虽然有‘技术’,但这份技术显然没有放在松田阵平身上,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暗恋的心情。 喜欢人的那份心情,她也曾经体会过。所以她笃定,萩原研二肯定会像是花孔雀一样,醒过来的时候就立马去试探对方的心意。 萩原研二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研二:姐姐——小阵平他好像根本就不喜欢hagi!】 然后他添油加醋的把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研二:现在小阵平把hagi丢在家里,自己和别的男人出门了!】 【千速:……】 萩原千速无语片刻,竟然意外的还感觉到了点合理。 想起松田阵平那小子,国中的时候拆掉她的手机,她就一点不意外对方能做出这种反应了。 萩原千速在心里叹气,研二你要面对的难度可是max级别的呢。 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提建议说道。 【千速:要不要送点花或者礼物试试看呢,比如说玫瑰花什么的。】 【研二:上次送的玫瑰花,被小阵平嫌弃有虫子,丢进了垃圾桶里,并且还说再往家里带这种东西,就把hagi一起丢出去。】 萩原千速捂脸,她怎么忘了自家弟弟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已经送过对方玫瑰花八音盒了。 【千速:……我看你现在只有送婚戒,阵平才能意识到你喜欢他吧。】 萩原千速半开玩笑的说道。 【研二:可是……戒指研二酱也送过了啊。】 【千速:???】 【研二:就是有次逛商场的时候,看到有只男戒很适合小阵平,就随手买回来了……】 【千速:拇指.jpg】 这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研二:姐姐,到底要怎么办啊?】 萩原千速硬着头皮继续支招。 【千速:要不……你看看小阵平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最好是能让他感觉到你的重要性。】 【千速:我不是指微波炉。】 萩原研二支着下巴冥思苦想,小阵平想要的东西?重要性? 小阵平除了喜欢拆东西以外,真的很少表现出对某件东西特别有兴趣。自从失忆之后,更是有些漫无目的的散漫,大约是因为忘记了本来的目的…… 等等! 萩原研二猛地坐直,小阵平既然是失忆了,那么肯定很想知道自己丢掉的记忆。而他如果能把这份记忆当做礼物送给小阵平,小阵平肯定会因此想起研二酱的重要性的! 毕竟连这样重要的东西都保存在研二酱手中~ 萩原研二跑回卧室,踩着床铺伸手推开某块天花板,天花板后面是中空的结构,隐约能看到个书本大小的盒子。 萩原研二很清楚里面是什么,是小阵平从八岁就开始写的日记本。 小阵平有间歇失 忆的毛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最开始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被吓了一跳,急匆匆的拉着对方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却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后来次数多了,他倒也习惯了。 日记本是他们租下这间公寓的时候,松田阵平交给他的。没有隐瞒盒子里的东西,但是盒子外面也挂上了锁。 萩原研二不是没有好奇过日记的内容,但盒子上的锁摆明了是松田阵平不想让他看,如果暴力拆卸的话,肯定会被松田阵平发现端倪。而且当时松田阵平说这件事的时候,态度很严肃,所以萩原研二只能悻悻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之前松田阵平每次失忆,都会很快来找他要这个本子,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等到松田阵平想起这本日记,萩原研二也出于某些私心,没有告诉对方。 他现在他要用日记本来做更重要的事情。 萩原研二把盒子拿了下来,在看清锁扣的瞬间,他彻底僵住。 锁扣还是完好无损的挂在盒子外面,但是锁和盒子连接处却被暴力破坏,盒子盖已经被打开,盒子里面空空荡荡,日记本不知所踪。 第89章 萩原研二非常确定拿到盒子的时候,盒子是沉甸甸的,明显是有东西的状态。 完蛋。萩原研二的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小阵平让他保存的东西,他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对方,现在还给弄丢了。 得在小阵平发现之前找回来! 能进入到这间公寓的人就那么几个,而有胆子偷他东西的,更是只有…… 墙上的钟表发出了清脆的报时声,萩原研二反手从床板的夹层中抽出把柯尔/特,慢吞吞的抬起那双色彩秾丽的眼睛,目光中满是杀意。 萩原研二把枪揣在外套的兜里,目标明确的离开家,走向对门公寓,抬起修长的手慢条斯理的在门上敲了两下。 几分钟后,门锁传来咔哒的声音,防盗门刚露出一条缝隙,柯尔/特那个枪管就强硬的从门缝里挤了进去,直接顶在了诸星大的额头上。 诸星大缓缓抬起双手,做出了放弃抵抗的样子,顺着对方的力气,一步步向后退去。 萩原研二用肩膀撞开门,形状好看的唇微微勾着,但那双形似桃花的下垂眼里毫无笑意,总是被这个男人收敛着的暴戾,此时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从三途川爬出来的艳鬼。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敢拿我的东西?嗯?” 诸星大沉默着。 萩原研二挑眉,声音甜腻:“真是不乖呢,总是不说话,是觉得我脾气太好吗?” 萩原研二说着就偏转枪口,对准诸星大的右肩:“如果在不说的话,我就要开枪了哦——three,two,one……” “砰——” 子弹擦过皮肤,留下绽开的伤口,鲜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溅出不规则的形状。 柯尔/特脱手,冰冷的枪身上也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脱手的瞬间,被萩原研二用左手抓住。 诸星大皱眉后退,看着萩原研二右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对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脸上的笑容愈发艳丽,眼睛转向房间西南角的阴影处。 穿着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单手拿着伯莱/塔,还灼热的枪口正对着萩原研二。 “mead,你是要动我的人吗?” 第48章 “mead, 你是要动我的人吗?” 腥涩的血液粘在手指间的感觉并不好。萩原研二甩甩手上的血,极具个人特色的音调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却莫名绷紧了几人间的气氛:“我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个家伙还是你从我这里要走的人吧?你原来就是这样还我的人情呢~真让人失望。” 萩原研二说的人情,指的是当初琴酒打电话来找他要人的时候,亲口承诺欠下的人情, 虽然他不指望琴酒有什么还人情的道德,但至少把这件事印在脑子里吧?随便对着债主开枪也太说不过去了。 琴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最终放低了枪口。 他刚才确实忘掉了这件事情,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要什么人情债, 所以当初萩原研二随口说的人情, 被琴酒在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不需要报酬。 萩原研二看到琴酒的表情, 就知道这个家伙冲自己开枪,未必是为了维护诸星大, 否则从前死在琴酒面前的那些新人炮灰, 就要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对方生气的点,大约还是在于自己当着他的面,对他的手下出手,驳了他的面子, 这才是琴酒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琴酒这个家伙, 自负且傲慢,但并不是没有脑子,所以那枪并没有射在萩原研二的手骨上,只是擦着他的皮肤, 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算是一个警告。 如果是心情好的时候, 萩原研二或许不会和对方计较, 但现在因为日记本的事情,他也很不爽啊。 琴酒站在原地没动,看着mead半步不退的动作,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或许有些麻烦:“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消失:“这句话难道不该问问你的好手下吗?我从来都不知道新人居然也可以随便从我手里偷东西了……还是说这件事,其实根本就是琴酒你指使的?” 听到这话,琴酒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如果说这件事被扣在他头上,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mead和他就相当于直接撕破脸,如果仅仅是mead还好说,但mead身后还有黑比诺和整个装备部。 琴酒在心里迅速衡量利益关系,愈发后悔刚才站出来,甚至开始怀疑今天诸星大把他叫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挡枪。 该死,被摆了一道。 琴酒面上阴晴不定,诸星大知道再僵持下去,局面对他没有什么好处,琴酒必定不会为了他,正面对抗mead。现在趁着琴酒还没反应过来,尽快把mead打发走,避免和其中任何一个独处,才是保命的上策。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诸星大说道:“不过东西在我卧室里,你得让我回去拿。” “行啊。”萩原研二瞟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小阵平今天的任务只是简单的’踩点‘任务,随时有可能回来,如果让小阵平知道日记本被弄丢的话……萩原研二狠狠打了个哆嗦,绝对不行!所以拿到日记本之后,就把诸星大灭口算了,至于琴酒用足够的利益也能让他闭嘴。 诸星大转身回到卧室。 琴酒看到了他对面mead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mead拿出了他欠人情的这件事,如果再对诸星大动手的话,即使不爽也不能再出手阻拦,否则事后很有可能会引来对方的报复,那就是十分不划算了。 第90章 可惜了,难得找到这样好用的工具。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打伤了mead,而mead反手就折断了他最好用的刀,两个人也算是扯平了。 萩原研二走到餐桌旁,从桌布的边缘撕下条状的布,简单裹住手上的伤口,像是完全忘记刚才琴酒冲他开枪的事情,笑道:“我听说这几个月,诸星大帮你积攒了不少积分,我推荐的人好用吧?” 琴酒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算是接 过了对方递来的台阶。 “所以别忘了还欠我个人情哦,gin酱~” 琴酒额角青筋跳起:“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个家伙我现在还给你随你处置,人情自然一笔勾销。” “怎么能一笔勾销呢。”萩原研二晃晃自己受伤的手,似笑非笑地说:“他只不过算是赔礼,赔礼和人情自然是两码事。” “你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过奖。” 两个人彼此讽刺的时候,卧室的方向突然传出咚的一声,类似于人从高处跳下来的声音。 两个人很快就都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萩原研二几步冲进卧室,而琴酒露出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卧室的窗户开着,窗台上还留着个明显的脚印,不过棕色的日记本被留在了床上。 诸星大在他们两个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萩原研二的手机嗡鸣两声,他翻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日记本还给你,里面缺少的页数不在我手里。】 陌生号码发来的简短邮件充满了爱信不信的味道。萩原研二抓起床上的日记本,撞开门口看戏的琴酒,在心里给对方狠狠记了一笔。 诸星大显然是对今天的事情早有准备,连退路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算萩原研二现在冲下楼,也很难抓住对方,并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家里的萩原研二摔上门,隔绝了身后琴酒的视线,绝望的打开手里厚度明显不对的日记本。 三页……竟然只剩下三页了!还有其中两页被水打湿,黏在了一起。 他现在现编一本,小阵平会相信hagi……吧? 诸-星-大! 萩原研二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 他最好是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 bii camera这几年有向综合性商场发展的趋势,目前也正在逐步扩建。只是松田阵平他们所在的b座,就分为四个大区,地上部分一共八层。 绿川景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去追那个孩子,但更多还是出于保护的想法,如果是他追在前面的话,就可以在某个拐角,想办法拦住黑比诺,再装作跟丢的样子,顺其自然地从黑比诺手中救下这个运气不好的孩子。 还不知道工藤新一是故意跟上来的绿川景在心里叹息,这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应该是和家长走散,迷路到监控室,却倒霉的撞上了他们执行任务,更糟糕地是黑比诺还看到了那孩子的脸。如果想要彻底躲过组织的报复,或许这孩子和他的父母,需要离开东京生活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黑比诺跟在他身后也并不积极,按照对方的速度,并不需要自己再想什么办法,只要跑出一段距离,他就能脱离对方的视线了。 是黑比诺不擅长跑步,还是……其实对方也想要放过这个孩子?绿川景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想法,拥有代号的组织成员,会是个好人吗? 黑比诺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远,绿川景也放慢脚步,这里是地下一层和地上一层交界的位置,那孩子只要再跑两步,就能看到连通员工通道和商场的铁门,等到对方从铁门中跑出去,他就装作被铁门阻隔视线并且追丢了的样子,回头找黑比诺领罚。 此时的绿川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黑比诺的戒心,似乎要远低于其他组织成员,潜意识里就觉得对方并不会拿他怎样。 此时的松田阵平生无可恋地追在后面,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别追了啊,hiro旦那!追上去他们还能拿那个小鬼怎么样吗?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楼上吃烤肉,他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还查到这里 有家评价很好的烤肉店,再耽误时间的话,就要到用餐高峰期了啊! 知道hiro旦那您演技高超,但是这就他们两个人,他已经主动和他们拉开距离了,足够放掉那个小鬼了,hiro旦那不要再追了,我们去吃烤肉吧—— 前面的脚步声突然消失,松田阵平眼睛亮起,是已经把那个小鬼放走了吗? 他也放慢了脚步,用散步的速度慢吞吞地向上走去,意图给绿川景留出更充裕的时间。但是随着松田阵平走进,他又听到了些预料之外的声音。 “别过来——” “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小鬼!” “都怪你们倒霉凑上来!我本来不想的,我一点都不想……” 陌生的男人声音尖锐到破音,带着同归于尽的绝望,似乎正在威胁着什么。 松田阵平皱起眉头,再次加快脚步向上跑去,拐过那个楼梯拐角,绿川景正背对着他。 而绿川景的面前是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正单手勒住工藤新一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锋利的匕首,情绪激动之下,拿着匕首的手上下乱晃,已经在工藤新一的脖子上划出了好几道红痕。而男人的脚下还躺着名脸色青白,泛着死气的女人,舌头吐出眼珠暴突,脖子上缠绕着麻绳,看起来已经丧失了生命体征。 第91章 男人看到松田阵平更加激动:“你们是一起的?!为什么一个个的非要到员工通道来?!别过来——都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小鬼!退后!!” “不要逼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睁开眼睛这个女人就已经死了,你们不要逼我!我不想杀人!” 男人语序混乱,痛苦的用后脑勺撞击身后的墙面,一副情绪崩溃的样子。 松田阵平走到绿川景身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绿川景的语气充满幻灭:“应该是这个男人杀了这个女人,我在追这孩子的时候,这孩子一头扎进了凶案现场,对方正在用他威胁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松田阵平感慨道:“这孩子也太倒霉了。” 绿川景真心实意的附和:“是啊。” 松田阵平中肯点评:“这个男人也很倒霉。” 绿川景继续点头:“是啊。”威胁人威胁到了他们头上,黑比诺现在大可以杀掉这个男孩,然后栽赃给男人,这样既能灭口又能把自己摘干净,一举两得。 没办法了,如果他继续维护,不仅救不了这个孩子,还会把自己暴露出去。绿川景眼睛中闪过不忍心,语气中却一片冷漠:“前辈,那我要借机动手吗?” “嗯。” 得到了松田阵平肯定的回答,绿川景的手慢慢伸向腰间的枪,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对不起…… “你先不要激动,这里没有别人,我们会当作没有看到这件事,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松田阵平的声音再次响起,绿川景惊讶地看向对方。 松田阵平在绿川景和工藤新一震惊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举起双手向后退去,对那个男人熟练的安抚。 先让这个男人松懈下来,然后再由hiro找机会用枪击落对方手中的匕首,这样就能救下那个小鬼了。 顺利的话,他们还能赶上烤肉! 好,接下来就看hiro的了! 第49章 “只要你放过这个孩子, 我们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黑比诺虽然做出了后退的动作,但闲散举起的双手,从上至下睥睨的眼神, 都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安抚绑架犯, 反而像是在威胁。 绿川景一时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态度,所以暂时没有出手, 只是跟在黑比诺的身边也向后退去。 两个人拉开了足够的距离,这给了男人很大的安全感。 男人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会放我走?你真的不会报警?” 松田阵平还没说话, 男人很快又说道“不……你愿意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杀人,她真的不是我杀的。” 没拿到证据之前, 谁知道是不是你杀的人? 不过现在当然不能说这些话刺激男人,感觉到男人想要倾诉的愿望,松田阵平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如果你说人不是你杀的, 那你看到嫌疑人的样子了吗?” “我……我不记得了。”男人说道:“我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她就已经死了,刀就在那边的地上。” 男人紧接着拔高声音,眼中泪光闪烁:“不过我知道她对我很重要, 我是绝对不可能杀了她的!她可是我的……” 男人说到一半, 却没有从脑海中找到有关女人的记忆,痛苦绝望的情绪包裹着他, 他再次用脑袋去撞击墙壁,面色狰狞。 男人头部晃动的时候,绿川景眼尖的看到对方衣领处露出了什么东西, 巴掌大小的卡片上, 似乎还写了什么字。 “先生。”绿川景突然出声:“你脖子上挂着的卡片是什么?” 男人停下动作, 这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他把刀换到右手,继续把刀横在工藤新一面前,空出左手拉出挂在脖子上的卡片,语气迟疑的念道。 “麻生……夏?家庭住址:东京都大荣町1丁目……请联系这个电话号码……” 绿川景声音放缓:“要不要拨打过去试试呢?” 男人皱眉:“我不记得自己的手机密码了。”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来打。”绿川景拿出自己的手机:“麻烦你再念一次那个电话号码。” 男人很顺从的把电话号码又念了一次,看起来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刚才面对松田阵平时那种始终存在的防备,现在已经完全消散了。 松田阵平欣慰的想着,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看hiro,hiro柔和脸色的时候,外表比他要温和无害的多。 绿川景一边按着电话号码,一边用余光关注着黑比诺。只要对方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他就会立即采取强硬的手段,以此来稳固住自己在组织中狠辣的人设。 但如果黑比诺从始至终都默认他的行为,那他或许应该重新调查黑比诺,并且重新思考和对方合作的可能。 电话很快拨通开始振铃。绿川景收拢思绪,耳朵微微一动,心却向下沉去。 因为他听见了电话铃声。 就在这个狭小的楼梯间。 欢快的音符跳动在寂静的空气里,几个人的目光先后落在了那部正在振铃的红色手机上。 红色的手机嗡鸣着挣脱了它主人早已僵硬无力的手指,轻轻跌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继续唱着歌。 号码的主人就是那位已经死去的女人。 她或许是男人的妻子,又或者是他的妹妹,他的朋友……总之一定是相当亲密的关系,才会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在那个最靠近男人心脏的纸牌上。 第92章 但她现在已经死了,留下了那部再也不会被接通的手机。 这个线索断了。 不过现在比线索更重要的是男人的情绪,如果对方没有撒谎,那么在完全失忆的 情况下,唯一有可能找回记忆的途径丢失,给男人的打击或许会远超他们的想象。 绿川景抬起手指挂断电话,避免手机铃声继续刺激男人岌岌可危的脆弱神经,同时右手再次摸上藏在腰间的□□,防备男人暴起。 男人猩红着眼睛,上半身微微前倾,似乎是想上前,却又出于胆怯停留在了原地,他的嘴唇颤抖:“麻生夏……夏子,夏子…” 原来这个女人才叫麻生夏。 即使失去了记忆,唇舌却依旧是记着对方的名字。松田阵平有些烦躁也有些悲哀,对于男人来说,给他留下电话号码的麻生夏,就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现在锚点消失在了他的面前,男人的世界也要崩塌了。 但是就这样为止了吗? 男人毫无生气的眼珠转向他,旁边的绿川景也微微瞪大了猫眼,松田阵平这才发现他把那句话喊了出来。 松田阵平烦躁的抓抓头发,索性上前一步:“我的意思是,你准备就这样算了吗?” 男人呆呆的看着他。 松田阵平继续说:“如果真的是有人杀掉了麻生夏,还把这件事栽赃在你头上,你现在却顺着对方的意图,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杀人凶手。” “我没有……” “你没有?”松田阵平指着他手里的刀:“持管制刀具挟持孩童,威胁恐吓路人,情绪崩溃,你哪点不像是杀人凶手了?” “如果现在警察抵达现场,完全可以将你直接击毙,这件事就彻底死无对证。” 松田阵平话音刚落,向上和向下的楼梯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十几名端着手/枪的警察动作迅速的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脸上满是警惕的神色。 坏了,这次这些家伙们怎么来的这么快?松田阵平心底咯噔一声,刚才他态度强硬甚至语带威胁,都是因为经过绿川景的安抚,男人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相信了他们。但现在这些警察对于男人来说都是充满威胁的存在,很有可能让男人的情绪直接崩溃。 没办法了,只能接着来。 松田阵平又上前一步,把男人惊恐的目光吸引过来,态度更加强硬。 “你这样做,就是让那个家伙计谋得逞!麻生夏死不瞑目!就算是到了天堂上,她也不会原谅你!” “丢掉了记忆就去找,忘记的人就去想办法想起来,人做过的事就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就算你不记得了,也总还有人记得,就算现在忘记了,也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麻生夏已经死了,你作为活着的人如果不能替对方报仇,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什么事情都用失去了记忆做借口,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瞧不起你吗?!” “你是想做一辈子的懦夫吗?!” 男人被他吼的有些失神,趁着他怔忡的时候,松田阵平突然出手抓住工藤新一的肩膀,把小孩拉向自己这边的同时,打掉了男人手里的匕首。 “哐当——” 随着清脆的落地声,身后静候多时的警察一拥而上,彻底制服了男人。 男人彻底脱离,脸被摁在水泥地上,痛苦的呜咽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话:“我、不是我杀的人,我会找到那个家伙,为夏子报仇……” 绿川景这时在松田阵平耳边低声说道:“他的口袋里有东西,有可能是备忘录。” 松田阵平的目光转向男人明显装着东西的外衣口袋,里面露出本子的边角。 “松田,这次多亏了你。”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松田阵平扭头看到了伊达航感激的神色。 松田阵平并不意外,刚才匆匆一瞥他就已经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伊达航,也正是因为对方的配合,他才能出其不意的夺下男人手里的刀。 松田阵平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问道:“是谁报的警?你们这次来的很快。” 伊达航:“大约半个小时前有人报案,说在bii camera的员工通道里,亲眼目睹了杀人案。” 松田阵平他们遇到男人的时间差不多是20分钟之前,那时候地上的尸体已经僵硬,至少已经死了半个小时。那目击证人就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前,恰巧目睹凶杀案。 松田阵平把自己的怀疑简单和伊达航讲清楚,说道:“所以大概率那名报案人才是真正的杀人犯。” 伊达航神情严肃,马上走到一边吩咐其他的警察,立即控制住那名报案人。 松田阵平趁机走到男人身边:“介意把你口袋的本子给我看下吗?” 男人顺从的从口袋里拿出本子,递给松田阵平。 和绿川景说的一样,这是本备忘录。前几页记着几串密码和账号,在向后则是像随笔一样的日记,日记的日期并不连贯,应该都是男人觉得重要的事。 【200x年3月12日晴 今天是遇到夏子的日子,麻生夏是山下本我最重要的人。】 【200x年5月1日阴我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夏子了,但是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家伙,有资格谈喜欢吗?】 【200x年12月25日小雪今天是圣诞节,我向夏子坦白了我的病情,并且把日记本给了夏子看。 夏子:未来夏子会陪本我一起走下去的!本我先生加油!】 第93章 从这一页往后,日记本上多出了女人娟秀的字迹,和山下本我硬朗的字差别很大,很容易就能区分出来。 【200x年4月27日大雨不要忘记夏子不要忘记夏子不要忘记夏子…… 夏子:没有关系,本我先生忘记的事情,夏子会全部都告诉本我先生,不要害怕,亲爱的本我。】 看到这里就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山下本我就算能伪造现场装出失忆的样子,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伪造出这本备忘录。松田阵平抿着嘴角把备忘录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这页上没有山下本我的笔记,只有麻生夏的。 【200x年12月3日晴 夏子:亲爱的本我先生,今天是你的生日,虽然知道你有可能不记得这件事,甚至有可能也不记得我的样子,但还是想要给本我先生准备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 来bii camera b座大楼找夏子吧!提示:夏子和本我先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哦!】 松田阵平转身把备忘录递给伊达航:“这个本子大概能证明他没有作案动机。” 伊达航把备忘录装进证物袋里,随口问道:“是嫌疑人和你主动提起这个本子的吗?” “不是,是……”hiro。 松田阵平转头想把绿川景指给伊达航看,却只看到了挤在一起的陌生警察们,绿川景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了人群中。 松田阵平悻悻地收回手:“是我看到他口袋里有东西猜到的。” “松田你果然很厉害呢。” * 等到松田阵平重新找到某个偷偷溜走的家伙时,对方正站在那家他想去吃的烤肉店门口,拿着已经排到的号码,笑容乖顺。 烤肉店的门口飘出食物的香气,让人心情变好的同时,松田阵平也说不出什么埋怨的话,他挑眉:“你怎么知道这家店?” “前辈把手机递给我的时候,食ベログ还停留在这家烤肉店的评价界面,是我理解错了吗?”绿川景眨眨眼睛,这个瞬间看起来有些像是松田阵平认识的那个同期了。 “哼哼,答对也没有奖励。”松田阵平哼笑两声,率先走进去。 店里的客人很多,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松田阵平和绿川景他们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旁边就是能看到过路行人的落地玻璃窗。 店里的热气开的很足,两个人坐下之后,都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绿川景起身去饮料柜里拿了两瓶冰镇的汽水:“前辈,这个口味可以吗?” “可以。”松田阵平接过橘子口味的汽水,把菜单递给绿川景:“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绿川景低头一看,对方挑选的全部都是肉类,让他无端想起从前亲戚家的小孩子,到烤肉店里来也是嚷嚷着要吃肉。 绿川景又加了几种蔬菜和菌类,到时候用来解腻。 松田阵平在桌边磕开汽水盖子,冰凉的橘子汽水在舌头上炸开的感觉,让他舒适地眯起眼睛,像是懒洋洋的猫咪那样,没骨头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绿川景问道:“前辈加入组织几年了?” “五年?十七岁那时候的事情吧。” 绿川景继续问道:“是冬天的时候吗?” “是三月份的时候。”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松田阵平坐直身体,无奈道:“你想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啊,前辈不要误会。”绿川景弯弯眼睛:“我只是想问问前辈,之前……是否也有过失忆的经历呢?” “……” “因为注意到前辈在谈起从前的事情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不确定语气,而且在刚才季节的那个问题,大部分人都会说是樱花盛开的时候,或者刚刚开始下雪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像是前辈这样,直接就给出准确的月份,听起来不像是前辈自己的记忆,反而像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绿川景之前总觉得黑比诺行为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和常人不同,但今天见到了另外一个失忆患者,他就能通过比对发现两者的相似之处。 “所以我猜测,前辈也有和山下本我那本备忘录相似作用的东西,‘告诉’了前辈那些记忆,但毕竟不是脑海里本身的记忆,所以说起来的时候,总像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来的故事。” 松田阵平本来在用吸管搅动汽水中的气泡,像是听故事那样听着绿川景说话,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一停,脸上的表情怔住。 “你是说……相同作用的备忘录?” “我也应该有本备忘录?” 第50章 “我也应该有本备忘录?” 松田阵平迷茫的神色并不像是作假, 所以绿川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推测似乎出了点问题。 “原来是我猜错了吗?”绿川景说:“当时听到前辈说的那些话,还以为前辈其实也会有间歇性失忆的情况,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 松田阵平抬起眼睛盯着他:“不, 你没有猜错,我确实曾经失去过记忆。” 松田阵平曾经问过萩原研二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失忆的。 萩原研二当时趴在床上:“欸?小阵平想知道吗?那hagi说了之后, 小阵平不许生气哦。” “嗯, 不生气。” “因为小阵平已经不是第一次失忆了,之前大约还有过三四次这种情况吧。”萩原研二随口说道,因为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账本上, 所以他错过了松田阵平脸上丝丝缕缕的杀气。 第94章 “原来是这样。” “嗯嗯,不过小阵平从来都没有忘记过hagi呢。”萩原研二有些得意。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我?”害得他在摸不清状况的情况下,隐忍了那么多天。 “因为装乖的小阵平看起来很可爱……”萩原研二终于察觉到了松田阵平语气中的不对劲, 声音越来越低:“小阵平不是说好不生气的吗?hagi其实也没想一直瞒着小阵平啦, 真的……” 松田阵平冷笑着把拳头捏出了格拉声。 “小阵平可以不打脸吗……” 回忆结束, 松田阵平用更加肯定的语气重复道:“你说的对,如果我知道自己的记忆不可靠,那我一定会有所准备, 电子版的文档并不安全, 所以我也应该有和上下班我类似的纸质‘记忆’。” 旁边的服务生用三层小推车, 推来了他们点的菜品,鲜红色的牛肉整齐的码放在冰块上, 白色的脂肪纹路穿插其间, 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在松田阵平思考的过程中,绿川景已经主动拿起了烤肉夹, 把食材平整的铺在烤盘上, 冒着冷气的牛肉接触到炙热的烤盘, 油脂渗出发出诱人的滋啦声。 新鲜的牛肉并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炙烤, 稍微变色的时候就可以食用了。 绿川景刚想把烤肉夹伸向那片刚刚好的牛肉,对面就又伸来了个夹着生肉的烤肉夹,夹子上面生牛肉,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那片已经烤熟的牛肉上。 绿川景:…… 对面的松田阵平显然有些神思不属,手中的夹子随便夹到红薯片,年糕,牛舌全部都胡乱堆在烤盘上,等到绿川景抢救的时候,盖在下面的肉已经糊掉了。 啊,这种不尊重食物的家伙果然很让人生气呢。 松田阵平手里的夹子被人拿走,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的绿川景。 绿川景脸上依旧是微笑:“前辈,还是我来吧!” “……有在生气吗?” “没有哦,前辈。” 虽然听到了否定的回答,但松田阵平还是从对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某些危险的信号,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绿川景有条不紊的把烤好的肉,分进两个人的盘子里,才重新继续刚才的话题:“看前辈的样子,应该是想到什么了?” “唔。”松田阵平反问道:“hiro你说如果你发现自己经常会失去记忆,准备了留存记忆的本子,但这个本子并没有带在自己身上……你会把它交给谁?” “前辈,这个比喻在我这并不合适呢,我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这个本子只可能放在我自己手里。” 绿川景的身份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且性格孤僻没有朋友,成年之后就加入了街口暴/力团,22岁的时候 杀掉了暴/力团老大的情妇,遭到暴/力团的追杀,为了摆脱对方主动加入了组织。 松田阵平改口:“那如果是个普通人呢?hiro你觉得如果是个普通人,他会怎么做呢?” “普通人啊……”绿川景用夹子翻动烤架上烤肉:“他们大约会把东西放在家人或者是朋友手里吧……啊对了,还有恋人。” 恋人。绿川景趁着给对方夹烤肉的机会,观察着黑比诺的脸色,他的话说的已经足够明显了吧。 黑比诺和mead不同,人际关系十分简单,在组织中和他接触密切,并且保持良好关系的也只有mead一个人而已。 所以说黑比诺的‘备忘录’最有可能也是寄存在了mead的手中,但是看起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mead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如实告知给黑比诺。 这件事本身就非常耐人寻味。 果不其然,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松田阵平脸色微微一变。 绿川景:是想到了吗? “啊。”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赞叹道:“烤牛舌果然很好吃呢。” 绿川景:…… 似乎真的很单纯呢,越来越怀疑这位黑比诺是被人拐带进组织的了。 松田阵平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掉了眼睛中的神色。 抱歉hiro,虽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这件事他并不想让除了他和萩原研二以外的第三个人插手。 两个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旁边的玻璃窗突然传来了拍击的声音,松田阵平扭头就又看到了某个让人眼熟的蓝眼睛小鬼。 工藤新一贴在玻璃上,发现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似乎是在说:等我一下。 松田阵平和绿川景,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语的神色。 松田阵平抱怨道:“怎么又找上来了?这个小鬼头是阴魂不散吗?” 绿川景也在心里默默的说,这个孩子确实是有些……过于执着了。 跟在工藤新一后面的,还有两个小女孩和两个大人,他们跟着工藤新一走到松田阵平他们的桌前,女人脸上带着感激的神色。 “非常感谢您救下了新一这孩子,如果这孩子出事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和她妈妈交代了。” 松田阵平神色恹恹地摆摆手:“没关系,只要你们以后管好这小鬼,让他不要再到处乱跑就好了。” 他两次见到工藤新一全部都是在案发现场,这小鬼到底是有多倒霉?孩子这么倒霉,家长还能放心的让他乱跑,也真是心大。 妃英理也没想到,这位见义勇为的好心人是这样的性格,但还是说道:“这确实是我们的责任……您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们来付您的饭钱,就当作是微薄的感谢了。” 第95章 “不用。”松田阵平这次连眼皮都没有抬,完全就是拒绝交流的样子。 毛利小五郎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但刚想说话就被妃英理强行拖走了。他们坐在斜对面的烤肉桌上,毛利小五郎不满的嘀咕声模糊的飘过来:“啊真是的,这是什么态度啊!就算是救了人,也不应该是那副嚣张的样子吧?” 松田阵平脸上看起来有些不爽,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从小到大因为他的态度,而在背后说他无礼的人多了去了,说的更难听的家伙也不是没有,如果每件事都要放在心上,他早就被气死了。 三个小孩还站在他的桌前,那个短发的小女孩似乎有些被松田阵平吓到,躲在长头发的小女孩背后,偷偷的拉拉对方的衣角。 “小兰,我们回去吧……”这个哥哥好凶啊。 松田阵平当做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专心致志的埋头吃东西,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了拉。 “哥、哥哥。”那名叫小兰的女孩,脸上的神色有些胆怯,但还是硬撑着继续说:“谢谢你救了新一,爸爸他、爸爸他只是嘴巴有些臭,但实际上他还是很感谢你,不然也不会跟着妈妈一起过来道谢。” “大哥哥你不要为了刚才的事情生气,我请你吃糖。” 几颗淡粉色包装的牛奶糖,被放在桌角推向松田阵平,女孩有些期待的盯着他。 “啧,麻烦。”松田阵平说着不耐烦的话,但还是撕开一颗糖,丢进了嘴里。 “行了吧?而且我也没有生气。” “真的吗?”毛利兰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我不骗小鬼。”松田阵平不耐烦的摆摆手。 毛利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大哥哥!”然后转身跑开。 不就是吃了颗糖,有什么可感谢的?松田阵平并不能理解十岁小女孩的心思,索性懒得再想,把目光转回还站在桌边的工藤新一。 “你怎么还不走?” 工藤新一慢吞吞的爬上椅子,坐在松田阵平的旁边。 松田阵平伸手去抓着小鬼的衣领,想让对方从椅子上下来,赶紧回到他家长那桌,留在这里是想蹭吃蹭喝吗? 工藤新一并不惊慌,镇定地看向他说:“你要是赶我走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乱跳:“你是想撒泼吗?” “反正我也只有十岁,你也不想被人说是欺负小孩的糟糕大人吧。”工藤新一晃着腿说:“让我坐一会,我不吃你们的东西。” “哈?” “这根本就不是吃不吃东西的事吧?” 第51章 虽然工藤新一说了不吃东西, 但最后还是获得了一杯橙汁。 松田阵平暴躁的用筷子戳盘子里的肉:“喝完了这杯橙汁就赶紧滚回去,我不负责帮人带孩子。” “我可以叫你阵平哥吗?” “不可以!” “刚才的案件对于凶手,阵平哥有什么想法吗?”工藤新一咬着吸管问道:“你也觉得凶手不是那个山下本我吧?” 松田阵平懒得理他, 绿川景在其他人面前也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有说话。 “首先他作为间歇性失忆患者, 而麻生夏对他来说是重要的情感寄托, 山下本我的杀人动机并不明确。” “其次地上有大量挣扎的痕迹,说明麻生夏在死之前存在抵抗行为。而勒死一个人需要漫长的过程,在这期间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如果那柄匕首是凶手, 凶手完全可以用匕首杀掉麻生夏,而不是用绳索勒死对方。” “麻生夏身上并没有刀伤的痕迹,但刀刃上却有血, 所以我猜测匕首是山下本我带到现场的, 他用匕首刺伤了现场的第三个人。” “但是后续被麻生夏的死亡刺激, 山下本我发病失去了记忆。再次清醒的时候,把自己当做了杀人凶手,下意识地胁迫了闯入现场的我。” “在这期间如果有人看到了晕倒的山下本我, 普通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他也归入到受害者, 而不是把他当做凶手。所以凶手就有可能就是那名自称看到了杀人现场的报案人。” 工藤新一说完自己的推理, 仰起脸期待的看着松田阵平,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认同。 “有点意思不过——也太不严谨了吧?”松田阵平用筷子夹起牛肉, 均匀的裹上鸡蛋液:“你有考虑过匕首是麻生夏的可能吗?或者说是协同作案, 山下本我和第二名犯人发生争执,被对方打晕替罪的可能呢?再或者山下本我的失忆症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这些都是他用来脱罪的说辞。” “所以说推理到时候还是要更认真一点。” 工藤新一颓丧的低下头:“知道了……” 第一次见到松田阵平的时候, 工藤新一就惊讶于对方出色的推理和判断力。这次被松田阵平救下, 在发现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之后, 工藤新一对松田阵平的忌惮,就彻底转变为了崇拜。 就仅次于福尔摩斯和他的爸爸。这种情况下被对方否定,自然让工藤新一感到挫败。 突然感觉头顶被人揉了揉,工藤新一抬起眼睛,松田阵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咳……不过答案是对的,也算不错。” 工藤新一绷住了自己想要雀跃的表情,重新抱起饮料杯,压低声音问:“你们为什么要去拆监控室的门。” 第96章 他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两个大人都摆出了冷酷无情的表情,松田阵平手中的筷子砸在桌上,斜眼看他。 “被你看到了啊小鬼,听没听说过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这个道理啊。” 工藤新一半点都没害怕:“你们要是想杀我的话,在山下等我胁迫我的时候就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小鬼真讨厌,聪明的小鬼更讨厌。 松田阵平把飞出去的筷子捡回来,重新开始吃东西,但还是威胁道:“不要打听和你没有关系的事。” 工藤新一这下表情才紧张起来,声音压的更低,凑近松田阵平说:“是很危险的事情吗?你们是不是……” “执行秘密任务的警察啊。” 隔着氤氲的烟气,绿川景的瞳孔狠狠缩了缩,但紧接着他就听到对面的黑比诺拉长声音,散漫地回答道。 “啊,这是我的梦想,但是现在还没有实现。” 绿川景:…… 你的什么?谁的梦想?他刚才好像出现了幻听是吧?不,或许是幻觉吧。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代号成员坐在他对面,说什么成为警察是他的梦想。 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 工藤新一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回答,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难道对方是没毕业的警校生?可是警校生为什么会有那么熟练的经验? 平时还稚嫩的工藤新一,并没有想到某个肮脏大人撒谎的可能性。 在小孩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松田阵平吃干净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松田阵平把挡路的工藤新一抱起,绕过对方之后,又重新把他放回椅子上,抬起脚就去结账,绿川景也站起跟上。 “12号桌。” 前台的服务生用电脑查过结账记录后,说:“先生,12号桌已经结过账了,是那位先生帮忙结的。” 松田阵平顺着服务生的手势回头看去,正好对上毛利小五郎的目光,毛利小五郎马上撇开眼睛哼了一声,嘴里还在嘟嚷什么东西,距离太远松田阵平没有听清。 松田阵平回过头,继续翻钱包,问:“那他们9号桌结过了吗?” 服务生再次查询,说道:“9号桌的菜品刚刚上齐,还没有结账。” 松田阵平抽出钱放在前台上:“那我结一下9号桌的账。” 救下那个孩子只是顺手的事情,再说对方也是因为他们才陷入到危险之中,所以松田阵平并不想要什么感谢。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松田阵平和绿川景走出店门,还没走几步,就再次被工藤新一叫住。 松田阵平现在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赶紧说。”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绿川景,欲言又止。 绿川景立刻说道:“前辈,我想去趟洗手间。” 绿川景离开后,松田阵平双手抱胸:“现在可以说了吗?” 工藤新一神色严肃:“阵平哥,你还记得二十天前在米花町购物广场发生的狙/击案吗?” “怎么?你有线索?” “当时我根据子/弹的射击角度和风速,推断出了狙/击手在购物广场对面的天台上,因为还不能确定自己的结果,所以就打算独自过去确认。” “哈?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吗?如果对方没有走,你就死定了知道吗?”松田阵平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个爆栗,这小鬼是不知道害怕吗?一个拿着枪成年人如果真的想杀掉十岁的小孩子,简直不能再简单。 这件事确实是他太冲动了,在家里说的时候已经被工藤夫妇教训过了。 工藤新一抱着头,继续说:“那个家伙确实没走,我还看到了他的脸和放在他脚边的狙/击枪。” 说到这里工藤新一又想起了上次伊达航不相信他说的话的事情,抬起头语气急促:“我真的没有说谎,虽然当时我被对方打晕了,但我很确定我当时神志清楚没有看错。” 工藤新一特意跑到他面前来说这件事,已经让松田阵平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松田阵平冷着脸,声音平静中又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继续说。” “相不相信,我要听完了才能判断。” 第52章 一名身材纤细, 留有金色短发,带着黑框眼镜的女性, 正站在bii camera的门口, 举着手机打电话,手机那端是名老年男性的声音,操着地道的伦敦腔, 语调绅士, 但语气听起来有些责备的意思。 “茱蒂·斯泰琳!你跑到日本是想做什么?难道这边的事情你都不管了吗?” 茱蒂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我是来日本找秀一的,没有找到他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听说赤井他已经和你提出分手……” “和这个没有关系。”茱蒂打断对方的话:“我并不是想要纠缠他, 我只是出于担心, 那天詹姆斯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秀一他失踪了是不是?” “……” “秀一他在日本人生地不熟,如果遇到危险的话连帮手都没有!” “茱蒂。”詹姆斯的声音缓和下来,安抚道:“赤井他到日本是执行任务,他的任务确实危险, 现在暂时性的失联,并不就是说事态脱离了我们的掌控,这有可能只是赤井他计划的一部分。” 第97章 茱蒂咬住自己的嘴唇,脸上依旧是不甘心的神色。 电话两端的两个人沉默的僵持,最后还是詹姆斯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半个月, 我最多只能帮你争取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后你必须从日本回来。” 茱蒂惊喜地睁大眼睛:“遵命!詹姆斯长官!” “关于赤井失踪的资料……” 茱蒂狡黠地弯弯眼睛:“我已经从同事那里拿到了。” “既然这样, 我就最后提醒你一件事。”詹姆斯的声音严肃起来:“那个组织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我知道你父亲的死和他们也有关系,但我希望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这样才不会害了赤井和你自己,明白了吗?” “知道……” 茱蒂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詹姆斯心里生出些糟糕的预感:“茱蒂?茱蒂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茱蒂的声音很快响起,压低的声音难耐激动:“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和秀一最后接触的组织成员……还有那辆黑色的马自达!” “我要跟上去看看,回头再联系你!” “嘟——嘟——” 茱蒂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混在路过的行人中,逐渐靠近那个背对着她的卷发青年。 越靠近她也就越确定,这就是那名在医院的监控摄像中,最后把秀一带走的组织成员,代号——黑比诺。 他们手中并没有太多有关黑比诺的资料,这次能够确认医院监控中的人是黑比诺,还是从日本公安那边获得的答案,他们也为了这个答案支付了昂贵的代价。 所以有了这次前车之鉴,如果不是必要情况下,他们并不想再次和日本公安合作,不然总有送上去被敲竹杠的嫌疑。 黑比诺身边还有个比他略高的男人,下巴上留着胡茬,蓝色的猫眼极具个人特色,目光凌厉的几次从茱蒂藏身的方向扫过。 他也是组织的成员吗?茱蒂低下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暗自在心里记下男人的样貌。 越是接近这个组织,越是让她感到心惊,组织内部的代号成员狡诈棘手,而外围成员更是数不胜数,让人怀疑他们像是无孔不入的菌丝那样,在阴暗的地下爬行,渗透进了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 前面的两个人上了那辆黑色的马自达,茱蒂看着他们离开后,也伸手招来了一辆计程车,远远的跟在后面。 * 绿川景从后视镜里收回视线,看着松田阵平明显走神的表情,还是提醒道:“我们被跟踪了。” 那辆尾号2525的计程车一直尾随在他们 车后,司机大约是没有经过什么正规的培训,跟踪他们的时候毫无技巧可言,即使是没有接受过侦察训练的普通人,也很容易发现跟在身后的计程车。 所以绿川景推测,真正跟踪他们的并不是这辆计程车的司机,而是计程车上的乘客,这次跟踪也是临时起意,所以才会随便的搭了一辆计程车,就冒失的跟了过来。 “麻烦。” 松田阵平猛转方向盘,从高架桥支路开了下去,脱离了车流之后,那辆跟在他们身后的计程车更加显眼。 松田阵平带着那辆车在街区上兜了好几个圈子,最后带着对方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在松田阵平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绿川景早已经架好了狙/击枪,把枪管支出窗外,一枪打爆了计程车的前轮胎。 计程车失控,车头擦着路边的围栏,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滑行了几十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住,金发女人从计程车上下来,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马自达加速离开。 * 松田阵平和绿川景分开后,站在公寓的走廊里,并没有立马打开门去质问某个家伙,而是面对着门静静的站着。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斜斜的照在门口,让松田阵平想起了些以前的事情。 萩牺牲的那天,也是这样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他站在那栋居民楼下,拿着电话抬起头的时候,阳光刺眼,刺得人几乎要流下眼泪。 明明是天气凉爽的十一月,浓厚的硝烟味灌进嗓子里灼热的让人反胃,爆炸后的碎石从高空砸在皮肤上,划出了细小的伤口但却并不痛。 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萩那个家伙能平安的走下来,那对方之后无论做了多糟糕的事情,他都能原谅他。 只要他平安……不,只要他活着下来。 也是出于这个想法,现在的松田阵平总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心态纵容着萩原研二,即使知道对方或许做过很多,他甚至是法律都不容许的事情,但松田阵平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这些问题。 不管是萩原警官还是mead,本质上都是萩原研二。所以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松田阵平都不会放弃这个家伙。 电话通话中断手机关机的嘟嘟声,成为了松田阵平此后四年做梦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 每当半夜惊醒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松田阵平总是在回忆,萩临死前和他说的那些话还有同事们描述的现场。 没有被穿上防护服,重新跳动计时的炸/弹,还有……那个被他拨出的,三分钟的通话。 【像那种炸/弹啊,只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就很够了。】 但是那宝贵的三分钟,却放在了和他毫无意义的通话上。 【松田,这件事并不是你的责任,萩原他是在等着疏散群众,之后才能更安心的拆解,你们的通话也只有两分四十七秒,那枚炸/弹结构复杂,就算……也很难拆解。】 第98章 【啊我知道了,班长。当然不是我的责任,都是那个混蛋自己不穿防护衣的原因,再见面的时候肯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不,那种强度的爆破防护衣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两分四十七秒说不定就足够萩他发现问题了。 爆破发生后,他并没有被允许进入现场,被同事们拦在了楼下,后来又被赶来的班长送回了家,中间又发生了些什么他已经没有印象。 只记得最后他拿着钥匙站在门口,那天的斜阳也是这样,照在他的沾满灰尘的皮鞋上,照在两个人昨天吃剩下的便当盒上——昨天萩还说这家便当味道不错,今天可以尝尝其他口味。 最后却只有松田阵平他自己吃遍了所有味道的便当。 当时他有没有定那份便当,松田阵平已经记不清楚了,但他现在又翻开手机,把那串已经能记下来的订餐号码 拨了出去,定了两份猪扒饭。 便当店距离他们租的公寓,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距离,还温热的便当很快就送到了他手上,松田阵平这才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早上离开的时候留在桌面上的碗碟,还是原样堆在那里。 松田阵平推开桌面上的碗碟,才腾出了空处,来放手中的便当盒子。 萩原研二的卧室里传来清晰的咳嗽声,松田阵平拿着温水推开门,看到萩原研二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尾泛红声音低哑。 “是小阵平回来了啊,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松田阵平把手中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探手想去摸萩原研二额头的温度,但却缩了回来——他在外面站的太久,手已经有些冻僵了。 松田阵平索性低下头,用额头贴着额头,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确实发烧了。” 松田阵平直起身,看到萩原研二因为发烧而显得雾蒙蒙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松田阵平突然也感到有些不自在,扭开脸把水杯塞到他手上。 “把这杯水喝了,来客厅我有话要问你。” 萩原研二马上做出无精打采的神色:“小阵平,hagi头好晕,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可以吗?” 松田阵平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他,极其认真的说:“不可以,必须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他必须要马上搞清楚所有的事情。 他不想再听到萩原研二嘴里说出的任何一句谎话。 第53章 松田阵平把卧室门重新关上, 在谈话前给彼此都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准备。 萩原研二收起虚弱的表情,把左手心里断成一团的药剂包装纸丢进垃圾桶。 这是他从实验室要来的药, 属于目标药物的失败品, 毒性微弱,但能让人体体温升高,头晕嗓子痛, 类似于重感冒的症状。 萩原研二现在很庆幸, 早上松田阵平误会他着凉感冒的事情,这才让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点子。 萩原研二听到了松田阵平上楼的脚步声,但却迟迟没有听到对方开门。萩原研二本来没打算今天就把这颗药吃下去,但从猫眼中看到小阵平脸色可怕的低着头站在门前,让萩原研二意识到对方或许是知道了什么。所以他果断的回到卧室, 裹上被子吞下了那粒药。 药效只有六个小时, 就算是他猜错了,也不过是难受一晚上而已。 不过他大约是没猜错。 药效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站起来的瞬间,萩原研二有些头晕的扶了一下衣柜,几分钟后眼前的世界再重新清晰起来。 萩原研二从衣柜中挑了一件毛茸茸的长袍睡衣, 睡衣的袖子被设计成宽大的扇形,这样就能盖上他受伤的右手,如果小心掩饰小阵平应该不会发现。 萩原研二再次小心调整了一下手上的敷料,吸水性良好的敷料,紧密的贴合在伤口上,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却能很好的掩盖住血腥味。 萩原研二最后站在试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嘴唇泛白, 脸颊透着病态的晕红, 紫色的眼睛水雾朦胧,半长的头发可怜兮兮的贴在额角,可怜中透着一丝可爱,帅气中又透着一丝柔弱。 完美。 萩原研二走出去的时候,松田阵平正盘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出神的盯着桌面上的两盒便当。 “小阵平?”萩原研二拉开椅子坐下,试图让氛围轻松一些,半开玩笑的说:“好严肃哦,是中了超市抽奖的马尔代夫双人游的特等奖吗?” “就你现在这样子,就算真的中奖,也只有我一人能去吧。”松田阵平把便当盒子向他面前推:“尝尝看。” “又是他们家的便当啊。”萩原研二拿起筷子说:“小阵平你真的很喜欢吃耶!” 松田阵平筷子停顿,然后才神色如常的接着说:“我们已经吃过很多次了吗?” 萩原研二夹起块炸猪排塞进嘴里,酥脆的外皮柔嫩多汁的猪排,爆开的肉汁在舌尖上跳舞。 “没关系,他们家确实很好吃啦,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茄子饭。” 松田阵平撑着脸看他吃东西:“啊,果然还是更喜欢第一次吃的那个吗……” “不是第一次。”萩原研二咬着筷子回忆道:“第一次和小阵平吃的就是猪扒饭,第二次我们去店里吃的才是茄子饭,hagi还以为是因为小阵平喜欢猪扒饭,所以才总是选这个呢。” 第99章 他也觉得茄子饭更好吃,但是那时候萩说第二天想要吃猪扒饭。松田阵平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都不记得这些事了。” “还有hagi呢,小阵平。”萩原研二拿起旁边的味增汤。 松田阵平突然开口说起了山下本我的事情:“今天在bii camera遇到了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他患有间歇性失忆,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和尸体呆在一起,差点被认作是凶手。” “欸?”萩原研二露出有点兴趣的表情:“这样的话,那他自己也会惊慌失措的以为杀了人吧?” 松田阵平点头,继续说:“他就是把自己当做了凶手,还劫持了一个孩子,那个小鬼还是熟人。” 萩原研二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安静下来。 “工藤新一,有印象吗?”松田阵平说:“上次在联谊上见过,那小鬼还很怕你,后来你和我解释说,是当时为了让他不惹事,口头上吓唬过几句。” “啊哈哈哈,是、是吗?”萩原研二心虚的低头喝汤。 “但是他今天和我说,上次在购物广场对面的天台上见过你,你拿着狙击/枪,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昏了过去。” “所以上次你说狙击诸星大的事情不是你做的,也是在骗我吧。” “噗——”萩原研二直接喷了出来,他万万没想到松田阵平发现的是这件事:“小、小阵平,这件事我还可以解释……” “不着急,我还没说完。”松田阵平看着剩下大半盒的便当,突然没了想吃的欲望,扣上便当盒的盖子,打算留到第二天中午吃。 “后来那个失忆的男人,在身上发现了一本‘备忘录’,那也是因为这个东西才摆脱了嫌疑。” “备忘录上详细记录了他过去人生中的经历,和死者的关系。”松田阵平抬起眼睛看他:“所以说随手写日记真是个好习惯,你说是吧萩?” “啊哈哈哈。”萩原研二干笑,现在他突然希望那粒药,药效可以再猛一点,最好是让他现在就晕倒。 “所以我放在你那里的东西呢?” “……” “哈。”松田阵平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所以东西果然是在你那吧?” “我的那本‘备忘录’。” “你之前说过我已经失忆了三四次,在这方面上我不可能毫无准备,记录事件的话,纸质版要比电子版更可靠,就算修改也能看出痕迹。” “在我觉得自己身边不安全的时候,如果说要交给信任的人保管,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你了吧?” 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狡辩的了。萩原研二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声音闷闷的:“是。” “所以为什么不把东西给我?” “……” 决定当闷嘴葫芦的萩原研二彻底激起了松田阵平的火气,他一直耐着性子,可不是为了看某人和他在这里表演默剧。 松田阵平猛地站起来,一拳锤在桌子上,桌面上的味增汤碗被震动弹起,里面的汤水泼洒出来。 “我问你为什么呢?!看我被耍的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我对你的信任是百分百!你呢?!从最开始就在骗我!” “早知道还不如把东西交给hiro。”松田阵平咬牙切齿的说着气话。 “为什么要交给那个家伙呢?”萩原研二慢慢抬起头,紫藤色的眼睛浓烈的情绪像是海潮翻涌;“说起来小阵平不也认识了那个家伙才三个月吗?小阵平不是什么傻瓜,不会被随便的家伙,用两三句话骗走。” “hagi很了解小阵平,能被小阵平交朋友的标准很高,没有被选中的家伙,就算是再怎么热情的凑上来,也会被冷脸推开,就像是那个诸星大一样。” “所以hagi才更不明白啊。”萩原研二,伸手拉住松田阵平的手腕,把对方拉向自己:“安室透和绿川景这两个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和hagi认识了15年的小阵平,给出了相同分量的信任,hagi真的——好嫉妒啊!” “在hagi没有看到的地方,小阵平到底和他们经历了什么hagi不知道的事情,小阵平能告诉我吗?”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看到松田阵平的沉默,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反而弯起眼尾,很高兴的笑了,笑容阳光活泼,还透着甜丝丝的味道。 萩原研二长舒一口气,把滚烫的头埋进松田阵平的怀里,环住松田阵平腰部的手,在松田阵平看不到的背后,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看呐,小阵平这不也有事瞒着hagi吗?” “既然我们都有事情瞒着彼此,那为什么小阵平还要来说hagi呢?” mead全力以赴骗人,松田阵平差点被他绕进去。 在他失去的记忆里,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感觉送他去当个邪/教头子绰绰有余。 松田阵平推开他的脑袋:“那把‘备忘录’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现在比起萩原研二欺瞒他的事情,更让人担心的,还是工藤新一所说的萩原研二差点掐死他。工藤新一不像是随便说谎的孩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问题就出在萩身上。 松田阵平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上辈子阳光开朗的萩,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在他面前装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疯到起飞。 第100章 埋着头的萩原研二,僵硬了一下,说:“小阵平还要和hagi分你我吗?” 松田阵平灵活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猛地用力,萩原研二猝不及防的被迫抬起脸,泛红湿润的眼尾,微张的嘴巴,脸上还有没收拾好的阴郁表情,全部落在了松田阵平眼里。 松田阵平冷笑:“东西该不会是被你搞丢了吧?” “没有!”萩原研二马上瞪大眼睛:“东西还在哦!” 松田阵平:“那你怎么不敢拿给我看?”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的再三催促下,才磨蹭的回到卧室里,从天花板上拿下那个盒子,远远的坐在床上,把盒子举起来说:“看哦,东西在这里。” 松田阵平几步走过去,劈手夺下他手里的盒子,在手里转了几圈。 方正的木盒子上挂着一把老式锁,连接处微微凸起,虽然某个家伙用胶水粘的很仔细,但松田阵平还是一眼看出了断裂的痕迹——这个东西果然已经被打开过了。 松田阵平晃了晃盒子,听见里面碰撞的声音,稍微放下心来,东西还在。 那这个家伙在心虚什么?松田阵平狐疑的看向萩原研二,对方转开眼睛,没有和他对视。 绝对是在心虚。 萩原研二凑过来:“小阵平是不是记不住钥匙在哪里了?暂时打不开的话,东西可以继续交给研二酱代为保管哦!” 松田阵平露出个嫌弃的表情,指尖轻按锁头,盒子应声而开,打开的锁掉在了他的掌心里。 “笨蛋,这种锁不需要钥匙。” 萩原研二:…… 所以他就被一个其实是没有锁的盒子骗了五年?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萩原研二猛地扑过去摁住盒子:“要不然小阵平我们明天再看吧!”他没想到松田阵平发现的这么快,定做的那本假日记还在路上。 “让开。”松田阵平越发感觉盒子里有猫腻。 萩原研二绝望的抱着枕头缩在角落:“小阵平你相信吗?世界上有些人他们并不喜欢写日记,但是迫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写日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日记就会非常少,有可能……” 松田阵平黑着脸翻开了日记本。 萩原研二闭上眼睛,吐出了最后几个字:“有可能只有三页。” 松田阵平:…… “你觉得我是傻瓜吗?” “嗯?萩原研二!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第54章 萩原研二含着体温计缩在床角, 口齿不清的说:“因为发现了诸星大偷走了日记,所以才拿着狙击/枪追到购物广场,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让他把日记本还回来, 结果被新一君发现, 无奈只能把他打晕……” 松田阵平;“说实话。” 萩原研二;“因为看不顺眼诸星大那个家伙,所以想要解决他,但是被新一君撞到,因为担心小阵平你知道之后生气,所以就没有灭口,今天发现日记本被偷, 抢回来之后, 却发现被撕的就剩三页了……” 松田阵平抽出他嘴里的体温计,38.6c,对于成年人来说算是高烧了, 他去客厅拿出药箱, 找药的过程中问:“还有别的事情骗我了吗?” “……没有了。” 松田阵平冷笑, 弯腰捡起垃圾桶里被团成一团的药剂包装纸,展开上面没有任何生产日期和厂家, 只有一串意义不明的号码, aptx3752, 看起来就像是那个黑作坊做出来的半成品假药。 那个叫雪莉的小研究员把它给萩原研二的时候,提醒过说,这个药剂本质属于失败品, 药效可能不稳定, 建议使用一半的量。 萩原研二怕药效不够, 吃了大约三分之二的量, 包装纸里还剩下一些白色的粉末。 松田阵平把包装纸怼到他眼前:“这是什么?我可不记得我的药箱里有这种药,而且你也没有准备常用药的习惯吧?” 虽然萩原研二看起来远比松田阵平要更加细心,但他的信心都用在了社交上,完全没有放在照顾自己身体上。常用药箱里连ok绷都不会准备,每次喝醉酒都会找松田阵平来拿解酒药。 所以松田阵平每次打架受伤后,都懒得去找他,能自己处理的伤口就自己处理,不能处理的伤口就去医务室。在这方面上,hagi他一点用都没有。 “……” “你不说我就吃了。”松田阵平打开白色粉末的封口,作势就要往嘴巴里面倒……也不是作势,如果萩原研二坚持不说,松田阵平就打算吃掉试试药效。 萩原研二终于感受到发烧带来的副作用了,头晕脑胀的他竟然让小阵平发现了包装纸,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抢不过小阵平,为了避免松田阵平真的把剩的那半包药粉吞下去,他只能老实的把作用说了。 “就是……会让人体温度稍微提高一点点,和感冒差不多啦。” 就算是松田阵平这种几乎把全部的生理课都睡过去的家伙,也知道感冒引起的发烧,是免疫系统正常工作的表现。但在没有感冒的情况下,靠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剂达到提高体温的效果,肯定是会对身体有所损害的。 松田阵平看起来像把写着38.6c的温度计扔在他脸上,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换了重量相对来说轻一些的退烧药,小颗包装的药砸在萩原研二的头上,落下的时候被他伸手接到。 松田阵平没好气的说:“把药吃了。” 第101章 萩原研二有些烧蒙的大脑,慢吞吞的转了半圈,他抬起头迟疑道:“这个……对hagi这种情况有效果吗?” “你是什么情况?只要是活人都有效果,难道……”你不属于? 松田阵平习惯性的开口怼人,说到一半却先感到自己的心里不舒服,黑着脸吞下后半句话。 不过这种来历不明的药,会不会真的和退烧药,有什么药性相冲的地方?松田阵平突然想到了这点,又伸手把萩原研二手里的药拿回来;“算了,别吃了,我给你拿两个冰袋。” 松田阵平把他按躺下,把医疗冰袋贴在他头上,萩原研二抱着被子打了个哆嗦:“好凉啊!小阵平。” “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 萩原研二哼哼了两声:“研二酱已经 很难受了,小阵平不要再生气了。” “……药效多长时间?” “什么?”萩原研二没听清,迷迷糊糊的抓着松田阵平的手往滚烫的脸上贴,温凉的肌肤要比冰袋的温度舒服的多。 “啧。”松田阵平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但是没有抽开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你吃的那个……发烧药,药效是多长时间?” “好像说是六个小时吧?”萩原研二干脆把他两只手都抓过来,一左一右贴在脸上,舒服的喟叹:“雪莉酱虽然年纪小,但还是蛮厉害的,她说是六个小时的话,应该不会差太多时间啦。” 六个小时的话,凌晨两点左右差不多就能退烧了,时间不算太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松田阵平放下心来,无情的抽走了自己的手。 “那你休息吧,我回屋了。” “欸——”萩原研二失望且委屈的拉长声音:“小阵平不再陪hagi一会儿了吗?” 回应他的,是被松田阵平摔上的门,对方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呵,你说谎的事,我们还没完呢。” 萩原研二头疼的用被子蒙住脸倒回床上,在心里哀嚎,小阵平果然没那么容易消气啊! * 比起萩原研二钟情于苦咖啡醇厚的香气,松田阵平却不太喜欢咖啡苦涩的味道,这是他们两个在口味上少有的不统一。 所以大部分时候,松田阵平都会选择绿茶或者可乐来提神,除非是别无他选的情况下,才会勉为其难的喝一次黑咖啡。 比如现在这种家里既没有绿茶,也没有可乐的情况。 松田阵平把咖啡液倒进冰牛奶里,丢了一颗方糖,犹豫了片刻又丢了一颗。 反正现在没有人看。 松田阵平回到书桌前,打开已经被他调试过的台灯,扭到档位,柔和的灯光落在饱经磨难的笔记本上,大部分页数已经被人暴力撕走,留下的三页中,其中两页被水打湿粘在一起。 血压高了。 松田阵平灌了口咖啡,把里面的冰块咬的嘎吱作响,冷静下来之后,再继续去看上面的字。 事情比他想的要麻烦,但是情况却又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因为松田阵平发现虽然日记本上的语句断断续续,但他看着上面模糊的字,脑海里却自动连成了完整的段落。 为什么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但却对这本日记有印象?这个问题在松田阵平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过他不是纠结的性格,东西就摆在面前,好奇的话,研究一下就好了。 【尽管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原因,但这件事确实是真实发生了,我回到了一切的最初,这次我要修正所有的错误。】 真让萩那个家伙说对了,他好像真的很不爱写日记,每段都只有几句话,每段的笔痕也不相同,签字笔、油性笔、钢笔、铅笔、这个痕迹是……眉笔? 好像是抓起了什么笔,就用什么笔在写。 【记忆总是时断时续的,为了避免某天彻底忘掉小泉红子送我来这里的目的,还是写下来藏在天花板里,以防万一。】 松田阵平:萩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意外是一点也没防上。 不过……松田阵平摸摸下巴,这件事居然又和那个小姑娘有关系? 第一页的背面和第二页的前面粘在一起完全撕不开,松田阵平只能去看第二页的后面,后面还有几行被水糊成一团的字,松田阵平看着模糊的字形,倒也想起了点内容。 【朗姆这个老东西,最近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还牵连上了hiro和zero,zero的行踪暂时还没有找到,只能先把hiro从训练营里捞出来,那些人暂时应该不敢对他怎样。 注:为了防 止hagi那个别扭鬼不给hiro开门,所以把公寓的钥匙给了hiro一份。】 没错。松田阵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现在的hagi完全能做出把人关在门外的举动。 这页之后就是被撕走的部分,松田阵平数了下残留的页脚,大约二十几页的样子,他继续向下读。 【没有他的情况下,我似乎总把事情搞砸,不过好在老爹他活下来了,总还是有机会……烦死了!】 老爹他又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还经历过能威胁到生命的事情?这是原本没有发生过的! 啊!!烦死了! 松田阵平和日记本发出了同款烦躁,虽然能想起来当时写了什么内容,却完全想不起来事情发生的原因和结果,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完全没有实感。 第102章 不过也不算是全无收获,松田阵平右手无意识的转着笔,目光落在面前的白墙上,至少现在能确定,失去这个世界二十几年记忆前的松田阵平,也同样拥有着上辈子松田警官的记忆,并且还在试图救活某个家伙。 啊,当然这个家伙指的就是萩原研二。毕竟如果对着二十七岁的松田阵平说,能让他时光倒流,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某个家伙的狗命先捞回来。 松田阵平转笔的手停住,在草稿纸上写下‘小泉红子’这四个字,之前只是觉得对方的魔法神奇,现在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些古怪事情,似乎和她脱不开关系。 之前松田阵平就想找时间再和她见一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想起丢掉的记忆。现在线索又意外的回到了小泉红子那,看来这一面他们是非见不可了。 喝了咖啡后的松田阵平,神采奕奕地看向墙上的钟表,现在是将近半夜十一点半。 还好,不算特别晚,小泉红子作为高中生,再有八个小时也要起床了。 松田阵平拿出手机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反正现在通讯发达,给对方发邮件消息,对方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的讯息了。 【松:关于灵魂的事情,我还有着事情想要咨询你,咨询费你定。】 松田阵平正在斟酌第二段文字的时候,对面秒回他的消息。 【红:可以,下个周六?】 这么晚还没睡?松田阵平挑眉,不过他着急,下周六中间隔了太长时间。松田阵平想三天后,也就是这周六就和对方见一面。 【松:三天后?咨询费我出双倍。】 【红:不行。】 【红:上学日不接单,要是随便请假的话,会被唠叨的。】 松田阵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皱眉,手速更快的打字。 【松:高中生现在周六也要上课了吗?还有刚才就想说了,明天是上学日的话,现在都快要零点了,你怎么还没睡觉?】 【红:?】 【红:你在说什么啊?现在才刚刚七点,谁会这个时间睡觉?而且三天后是星期二,当然是上学日啊。】 松田阵平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有痛感,不是在做梦。他又揉了揉眼睛,再次去看手机上展示的时间——水曜日(星期三),十一点二十八分。 墙上的石英钟——十一点二十八分三十四秒。 【松:你那边现在是几点?】 小泉红子也意识到问题,报出了个相当精准的时间。 【红:七点四十二分四十五秒。】 刨除小泉红子回消息和打字的时间,误差最多不超过一分钟,也就是说他和小泉红子的时间相差了将近三个半小时……单从时间上来说,如果加上日期就更加无法估计。 他这边现在是星期三,而根据小泉红子刚才说的,她那边三天后是星期二,那她今 天过的就应该是星期日……日期上也差了六天。 松田阵平手指飞快地打字,按键被按出了哒哒的声音,就在他的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的消息也同时被收到。 【松:我们时间不同步。】 【红:时间的河流被人拨乱了。】 第55章 东京, 某地下歌舞厅。 昏暗的空间里充斥着能撕裂耳膜的摇滚乐,斑斓的灯光晃动,台上衣着清凉的少年带着猫耳, 扭动着腰肢。台下的人群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从旁边随便拉来陌生人,就能彼此拥吻, 像是末日前的狂欢。 “仁美姐!有人找你!”男人挤进舞池里, 找到正拉着个长相精致的男生的山下仁美, 那男生脸上还印着大红色的嘴唇印。 山下仁美没听清,对方是她留在外面成人用品店看门的手下,她扯着嗓子问:“什么——” 手下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仁美姐!外面有个叫安-室-透的男人找你!!” 这次山下仁美听清了, 她脸色瞬间就冷淡了下来:“不见!让他滚!” 旁边的男生很有眼色, 马上亲热的揽住山下仁美的腰,冲门口扬扬下巴,示意山下仁美要不要换个地方玩。 山下仁美重新勾起嘴角, 点头:“好啊,听你的。” 两个人说完就向舞池外走去,旁边的人看清山下仁美的脸, 都自发自觉的让开路,手下犹豫了一下, 也跟了上去。 歌舞厅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伪装成成人用品店的长回廊。 山下仁美推开隔音门,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货架间的青年, 浅金色的发丝像是初晨的阳光, 因为看见她出现, 眼睛中自然而然流露的惊喜,真挚透彻——大概世界上的所有女人,都会为了这个笑容沦陷。 山下仁美清楚的感觉到,旁边的小男友浑身僵硬了一瞬,显然是被对方的外貌刺激到,产生了些许的危机感。 但山下仁美清楚的知道,这张完美无缺的人皮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恶鬼,这半个月来,她派出去追杀对方的心腹,全部都失去了联络,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所以她才不得不在暗网上发布任务,以期望有人能解决对方。心态也从抓住对方玩玩,变成了只要这个家伙死了就好。因为如果他活下来,山下仁美要遭受的报复就是十倍、百倍。如果安室透也在暗网上发布任务,山下仁美并不敢保证,她能从同等强度的追杀中活下来,她本来就不是体术出众的类型。 第103章 不过她还是失败了。在山下仁美从诸星大那里听说,带走安室透的人是黑比诺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或许没有机会能杀掉他了。 组织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和mead出任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能残杀和任务无关的家伙,或者说至少不能被他看见。更有传闻说,如果在出任务的时候,看到mead杀人就会被灭口。很多人都因为这件事,在背后骂mead是头脑不清楚的疯子。 山下仁美是这件事的少数几个知情人之一。 【啊呀~算了这次放过你,不然小阵平知道了,又该和hagi生气了。】 所以山下仁美在第一时间就删除了暗网上的任务,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安室透报复她几次,如果幸运的话躲过去,从此一起在mead手下做事,井水不犯河水。 山下仁美预想过可能会和对方在任务中碰面,但是却没想到碰面的机会来的这么快,还是安室透主动找来的。 是要居高临下的对她这个失败者嘲讽吗? 山下仁美目不斜视的揽着小男友,安室透侧身站在货架之间,看起来正在欣赏货架上的东西。山下仁美不想与他纠缠,干脆从货架的另一侧走向店门口。 “仁美小姐。”隔着货架,安室透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像是看到了老朋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山下仁美脚步不停:“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是嘛……”安室透失望的拉长声音:“我还以为以后作为同事,仁美小姐有很多话想要叮 嘱我呢。” 山下仁美脚步停住,扭头看他,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充满嫉妒:“mead大人他选中你了?” “当然,mead大人对我可是很满意呢。”安室透笑道:“不过您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吗?看来仁美小姐消息有些不灵通呢,不过没关系,如果您愿意和我聊聊,我不介意分享最新的情报。” “不用。”山下仁美扭脸就要走。 安室透继续说:“可是我们以后作为同事总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同事关系糟糕,总是会让人的心情都变得糟糕,本来我还打算着,经过今天的谈话后,我和仁美小姐能够一笔勾销呢。” 他在暗示她,如果愿意单独谈谈,他就可以当作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也就是说不会找她麻烦的意思?山下仁美心里有些犹豫,如果说他愿意不来找她的晦气,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小男友看到山下仁美的动摇,瞬间慌张:“仁美姐,别再浪费时间了,不是说好今天都陪我嘛,我们再找地方喝一杯吧。” 安室透的目光转向他,隔着货架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的眼神冰冷:“唔……仁美小姐的眼光很好嘛。” 听到是夸奖的话,小男友有些搞不清楚对方路数,没接话。 安室透继续说:“皮肤相当白呢,仁美小姐上次说想在床上试试那件事,看来现在是找到了相当好的画纸呢,刀尖划开完美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黑色的床单上,想要挣脱又无力反抗……啊,对了,仁美小姐一定要记得割掉舌头,不然会很吵吧。” 安室透说到一半的时候,那个明显不是组织成员的男朋友就开始瑟瑟发抖,他话音刚落,对方就松开了山下仁美,几乎是夺路而逃。 安室透无辜的眨眨眼睛,重新看向山下仁美:“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山下仁美:…… 五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对面的咖啡厅。 山下仁美用银匙搅拌着咖啡,冷着脸说:“你找我有什么事?赶紧说别浪费时间。” “真无情啊。”安室透说:“只不过想问问仁美小姐,当初那个任务的报酬是什么?” 银匙在瓷杯上撞出咯啦声,山下仁美脸色微变:“什么任务?” “当然是雇佣组织成员追杀我的那个任务。”安室透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她:“仁美小姐不会要说不知道吧?” “我……” “其实我在这之前,是没有暗网账号的。”安室透打断她,说:“所以这个消息,其实是mead大人告诉我。” 这当然是安室透说的假话,他拿到暗网账号的时候,山下仁美早已经删除了那个任务,他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告诉对方,mead,在她追杀他的时候没有出手阻拦,那么在反过来安室透报复山下仁美的时候,自然也不会过多干涉,所以现在和自己合作,才是山下仁美最好的选择。 山下仁美死死的攥住拳头,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陷进皮肉,最后闭上眼睛妥协道:“是一个有关黑比诺的情报。” 安室透:“那么具体内容是什么呢?关于这点,我也很好奇。” 山下仁美显然并不愿意说,沉默半晌才重新开口:“只不过是件陈年旧事,组织里很多人都知道,你可以去问他们。” “不。”安室透把玩着银色餐匙:“我就想听仁美小姐亲口讲讲看。” 他又不是傻子,山下仁美越是回避,越是能说明这个情报的特殊性,而安室透进入到组织中这么长时间,没有从八卦传闻里听到半点风声……或许知道这个情报的人,都被明令禁止过不许外传。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受到他要挟的山下仁美,其他的组织成员,都不会冒着风险把真相告诉他。这也让安室透越发好 奇,诸星大那个家伙,是怎样说服山下仁美,把这条情报作为报酬的。 第104章 不过现在白白让他捡了便宜,那个家伙也不过如此。 山下仁美也终于下定决心,那件事虽然当年被郎姆禁止外传,但这么多年过去,即使说出去也不会发生什么吧?她抬起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我们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还有如果以后我找你求助,在不损害你利益的前提下,你不许拒绝。” 在这半个月里,山下仁美已经意识到了安室透的能力,在她看来对方爬上组织高层,只是时间问题,用一个多年前的秘密,换来未来的庇护,对她来说很划算。 “当然。”安室透很快答应下来,损不损害他的利益,是他自己说了算,也就是说将来帮不帮忙,还是要看他的意愿。 山下仁美放松下来,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说道:“一个两个,怎么都对黑比诺这样感兴趣?” “唔……因为他与众不同?”安室透随口开个玩笑。 山下仁美显然没相信他说的话,自顾自的说:“mead大人当年17岁的时候被朗姆带回组织,并且直接接管了组织名下的风俗业,这件事你应该听说过。” 安室透点头,当时他还疑惑过,朗姆是受到了什么样的蛊惑,才会把自己手下最挣钱的产业,全部都交给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甚至还因此怀疑过,mead会不会是朗姆的私生子,年纪差不多也正好…… “其实当初朗姆并没有想把这些产业交给mead大人,他只是看中了mead大人的天赋,想把他培养成手下。” “为了锻炼大人,朗姆给他的第一次任务,难度系数就很高。最后任务虽然被完成了,但同行的几个老手都死在了那次任务里,大人也险些送命。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安室透轻轻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mead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这让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据说大人被送进医院的那个晚上,还没有加入组织的黑比诺,在医院走廊里堵住了朗姆,把自制的炸/弹项圈锁在了郎姆脖子上。” “抱歉,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安室透插话道:“你这个故事逻辑有问题。黑比诺和mead是同龄,也就是说黑比诺当时也只有十七岁,先不说不接触组织的情况下,他有没有能制造炸/弹的材料,就说以朗姆谨慎的性格,他也不会随便让对方接近自己吧?你不会还想要骗我吧?” 山下仁美翻了个白眼:“当时我也不在现场,所以黑比诺具体是怎样做到这些,我也不清楚,我说的话,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安室透:“抱歉,请继续。” “炸/弹是触发式的,朗姆找遍了组织里的技术员,但没人敢拆这枚炸/弹,因为近距离拆弹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 “而黑比诺又要求让他也加入组织,并且让mead大人从行动组转为管理层,他才愿意帮朗姆拆弹,郎姆又咽不下这口气。两个人僵持了很长时间。” 那段时间郎姆四处找人帮忙,也正是因为这样,当时组织里的大部分人都听说了这件事。 “后来朗姆同意了?”安室透问道。 山下仁美摇头:“最后是boss听说了这件事,他欣赏黑比诺的才能,‘替’朗姆答应了黑比诺的所有要求。” 所以也就是说,郎姆的风俗业产业,是被boss代为送给了黑比诺。安室透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难怪组织中有人传闻,朗姆和黑比诺不和。 现在看来,至少这件事可以确定是真的了。 * 绿川景侧身避开两个抬着床的工人,看着 他们走近了mead和黑比诺对面的公寓,两名年轻夫妇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以为是对门的邻居,就笑道:“您好,我们是新搬来这里的,等到明后天收拾好家里,会准备伴手礼去登门拜访的,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啊,那个叫做诸星大家伙竟然搬走了吗?他还以为他为了打探消息会一直留在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绿川景:“我不是这家的主人,只是来拜访朋友,你们是今天刚搬来这里的吗?” “是啊!”女人眉眼弯弯,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是前几天刚签的合约,这么好的房子,价格却很优惠,真的很感激房子主人呢!” 绿川景和两个人告别,转身开门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沉思,那天和黑比诺吃过饭后,昨天早上就被通知接下来几天不用再来做饭了。直到一周后,也就是今天,黑比诺才又给他打电话,拜托他来准备午餐。 看来这七天发生了很多事啊。 绿川景把装着食材的塑料袋挂到一只手上,空出右手拉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收回了本来要迈进门的脚步。 只见萩原研二穿着睡衣,可怜兮兮的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沙发四周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从客厅的沙发一直摆到浴室的洗手台上,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而黑比诺正一只脚踩在浴缸上,坐在浴室气窗狭窄的窗台沿边,咬着螺丝刀,看起来正在修理窗户的合页。 听到门口的声音,松田阵平转过脸,鼻尖上还蹭着块黑灰,和他打招呼:“啊,你来了。小心点,不要把零件的顺序碰乱了。” 绿川景:…… 好难做到的事情。 松田阵平说完这话,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手头的工作上。 第105章 每当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松田阵平就喜欢拆点东西,边修理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所以这几天,松田阵平除了拆掉重组了家里所有的电器外,他还修了电路老化的客厅灯、漏风的卧室窗户、边角翘起的地板、脱色的墙皮……现在正在试图换掉浴室已经生锈的窗户合页。 ‘嗡。’ 裤子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嗡鸣,松田阵平潦草的擦了一把手,抓起手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给他发消息的人是小泉红子,消息很短只有六个字。 【红:周二凌晨五点】 末尾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打,看起来是定了个闹钟,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发的这个消息,字还没打完就重新睡过去了。 松田阵平感觉有点好笑,回了她个ok。 经过四天的实验,他们终于能确定,松田阵平这边和小泉红子的时间差是六比一,也就是说松田阵平这边时间流速更快,平均来说每过去六天,才相当于小泉红子那边一天。 但这个六比一的概念,其实并不准确。通过几天的时间记录,他们发现夜晚的时候,松田阵平这边的时间流速会更快,而白天的时候,两个人的时间流速会趋近于同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上次约定,十点钟在咖啡厅碰头,却还能见到彼此的原因。因为在十点的时候,两个人的时间实现了统一。 所以如果松田阵平,想要见到小泉红子的话,就需要等到两个人时间的下次统一。以小泉红子那边的时间为计算单位,每六周就会有一次‘时间同频’。 最近的一次‘时间同频’,就是小泉红子的这周六,松田阵平的十三天后。 松田阵平思索了好几天的事情,终于有了定论,他拿出手机打字。 【松:我们下下周六见。】 不过他很快又把这行字删掉,重新敲字。 【松:我们这周六见,老地方十点。】 还是用对方的时间来做基准,避免她记错见面的日期。松田阵平发完信息,又想起自己 日记本里提到的,他身边有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他难得谨慎的删掉了和小泉红子的通话记录,只留下了最后两个人的对话,来提醒他自己不要忘记见面的时间。 松田阵平扭上最后一颗螺丝钉,开合窗户,原本因为合页生锈而产生的嘎吱声完全消失了。松田阵平满意的点点头,之后只需要定期上些润滑油,就能很长的时间里,都保持完美状态。 客厅传来萩原研二讨好的声音:“小阵平,饭好了来吃饭嘛?” “好,洗完手就来。” * 虽然早就想通了两个人时间流速的差异,但是当松田阵平真的看到放在桌面上的两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想拆掉小泉红子的那个手机,看看是不是哪个原件出了问题。 经过两个人最近密集的聊天,小泉红子对松田阵平也有了一定了解,她警惕的抓回自己的手机:“别想拆我的东西,就算有问题,也是你的手机有问题!” 小泉红子又点了一杯黑咖啡后,才又问:“所以你非要和我见面的原因是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搞清楚时间流速的问题了吗?时间和空间从来都是魔法上最难的两点,你不要指望我能扭转两条不同的时间线。” 松田阵平面不改色的点了杯甜橙汁:“时间流速不同,又不影响我正常生活,我改它干什么?找你的原因不是已经在line上说过了吗,想让你帮我找回过去的记忆……你这个眼神看我干什么?没看过成年人喜欢橙汁吗?” 小泉红子面色古怪:“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吃甜的吗?” 松田阵平很快追上她跳跃的思路,挑眉:“怎么?你还认识别的男生喜欢吃甜食?上次那个……黑羽快斗?” “啊,就是他。”小泉红子吐槽:“喜欢吃甜的要命的巧克力,连青子都受不了他。” 松田阵平:“你们关系看起来很好,是朋友吗?” “才不是!谁要和他那种人做朋友!”小泉红子神色很快暗淡下来:“只不过是我们知道彼此的秘密而已。” “啊,懂了共犯关系。”松田阵平恍然。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松田阵平冲她晃手里的钱夹,提醒道:“我现在可是你的客户,麻烦对客户态度好点。” 小泉红子看起来很想把咖啡泼在他脸上,但还是忍住了:“所以把你的要求再重复一次。”快点解决,赶紧离开这个嘴毒的男人。 松田阵平:“很简单,只要你让我想起七岁之后的记忆就可以。” “简单?”小泉红子麻着脸:“你是国语课没有好好学过吗?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帮不了。” “嗯?可是上次你和黑羽快斗篡改伊达警官的记忆时,不是很熟练吗,我还以为你很精通这方面呢。” “……”小泉红子;“你听见了。” “啊,是啊。”松田阵平指指自己的耳朵:“耳朵比较好用。要是你不帮我的话,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伊达,大约会算你们个妨碍公务吧?” 小泉红子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真的是警察吗?你威胁人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松田阵平也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脑子坏掉了吧?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警察了?不是和警察一起问话的人,就都是警察啊,上次我只是帮忙而已。总是定向思维,小心以后被骗。” 第106章 小泉红子:…… 合理了,如果这种家伙都是警察,那日本完蛋了。 “所以帮不帮?” “……帮,加钱。” “可以。”松田阵平爽快点头。 自从他知道是萩原研二在管经费报销后,松田阵平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就算是坐公交 的钱,他也会找组织报销。 反正报销的时候甚至不用要票据,只要和萩说一声就好了。 不花白不花! 第56章 松田阵平单手撑着咖啡厅的玻璃门, 等着某位大小姐慢吞吞的走出来。 “人类的记忆从本质上来讲,属于某种特殊的灵魂波动,会被永久的刻录在灵魂中, 只要搞清楚原理,就可以随时调用。但是对于你来说,就有些麻烦, 因为灵魂不稳,所以很难找到那些规律的波动, 再加上我的大部分魔法对你本身无效。” “听不懂。”松田阵平直接说道。 “就是说普通人的大脑皮层活动有规律, 但是你的脑细胞异常兴奋, 毫无规律可言, 这样说能理解吗?”小泉红子从善如流的改口。 “还能用科学解释?” “啊,不能, 刚才只是在骗你。”小泉红子撩撩头发,暗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动着流光:“不过从难度上来说,就是这个意思,所以……” “所以?” “所以得加钱。”小泉红子斩钉截铁的说:“你不用这个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上次我们也试过了,我带的魔法道具对你都无效, 这不才让你跟我回古堡,看看家 族的祖先们有没有留下有用的魔法阵,他们留下的魔法阵很多都具有神秘的效果,以现在我的水平根本不能复刻, 所以是用一个少一个。” “你偷着乐吧, 以前在平安时代, 就算是皇族的人找家族里的人办事,也需要付出巨额的代价,现在只不过是让你加钱耶!” “所以这不就是撞运气吗……”松田阵平拉开车门,又忍不住问:“那你们的家族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看起来很缺钱的样子。 “因为继承魔法天赋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个……而且维护家里的那些古宅,每年需要相当高昂的费用。” 小泉红子又忍不住抱怨:“家里留下来的那些古宅,靠近市中心的都已经被征用改建了,剩下的都是些偏远郊区,水电不通,网又不好……”每次提出卖掉一部分的时候,老管家又会抱着她的腿大哭,说这些家族产业,如果是葬葬送在他手上的话,他这把老骨头死了之后,没有脸面去见路西法大人。 话题突然从魔法世界,跳到了贫穷的现实,有点像是听到童话人物,说交不起水电费的感觉,心酸里还带着点好笑。 松田阵平随口说道:“如果舍不得卖掉的话,也可以改成参观景点,收门票的话也是来钱的好办法。” “老管家性格比较古板,总觉得如果听到这种话,会让他更加生气呢。”小泉红子又接着点点头说:“不过我们可以试试看!” * 松田阵平还没见识到管家古板的性格,就像被对方的样貌吓了一跳。 这位管家身材矮小,两只耳朵尖尖,眼白的占比远超常人,瞳仁像是针尖一样在眼眶里转动,头发是古怪的灰蓝色——反正就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 小泉红子刚吐出‘租赁古堡’这几个字,管家就像是听到了鬼故事,本来只到松田阵平腰部的管家,平地蹦起,硬生生跳到了和松田阵平,视线持平的高度。 “小姐!!您在说什么啊!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房产,每一块砖都刻着十足珍贵的魔法阵,要是被外面那些狡猾的人类偷走,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路西法大人!”管家捶胸顿足的哀嚎,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脸上很干爽,没有丝毫落泪的痕迹。 小泉红子和松田阵平耳语:“他自从被外面的人骗了之后,就觉得普通人的都是狡诈的生物。” 松田阵平:“我懂,应激障碍。” 管家发现面前的两个人嘀嘀咕咕,小姐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松田阵平身上。 这也是个身上毫无魔法波动的人类!小姐她果然是被外面狡诈的人类骗了,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他这 个老家伙说话。 下一步说不定就会把家族的财产,全部都转移到这个男人名下,而这个男人等到飞黄腾达之后,又会把小姐一脚踹开……晚间八点档都是这么演的。 “狡诈无理的小子!”管家本来惨白的脸被气得通红:“你别想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家小姐!她……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小姐把家族的产业转交给你!” 小泉红子眼睛亮了亮:“转交?你要吗?”这家伙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而且刚才管家对他大吼大叫,松田阵平也没露出生气的神色,应该对老人心也很软。如果能把家里这些破房子转到他名下,就不用她在每年想办法筹钱做维修了。 松田阵平斜她一眼,瞬间看破了她的小心思:“想都别想,住又不能住卖又不能卖,我要这些宅子干什么?” “哦——”小泉红子失望的拉长声音。 老管家颤抖的手指抬起,指向松田阵平:“小姐,他到底是什么人?” 小泉红子摊摊手:“就是你上次在line上,加的客户。” 第107章 老管家瞬间收回手指,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悲愤:“小姐,我们虽然缺钱,但也不能为了钱没有底线,他又能给我们多少……” 小泉红子比出个数字,在老管家面前正反翻了翻:“还是双倍。” 老管家的动作猛的停住,再抬头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了条洁白的餐巾,搭在他自己的右手臂上,露出了个标准且真诚的笑容,嘴里的洁白的牙齿整齐细密——松田阵平至少看见了四十颗,这管家果然不是什么人类。 “亲爱的客人,欢迎来到赤魔女家族做客。”老管家彬彬有礼的弯腰:“请问在参观过程中,您是否想品尝些生命之泉或者恶魔果实的汁液呢?” 听到新名词的松田阵平露出点感兴趣的表情,他摸摸下巴:“生命之泉和恶魔果实的汁液,那是什么东西?” 小泉红子:“冰水和咖啡。” 松田阵平:“不用了,谢谢。”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想要全程照顾尊贵客户的老管家,松田阵平跟着小泉红子,拐进了某条狭长的走廊,老旧的木制地板在脚下发出嘎吱的摩擦声,跳动的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墙上的肖像画眼睛似乎总是盯在两个人身上。 松田阵平:“唔。” “害怕了?”小泉红子有些幸灾乐祸的去看他的表情,家里的古堡设计偏向阴森,还总喜欢在边角设计里,加入灵异元素,就算是她小时候也总是被吓到。 小泉红子从来没有带着普通人进过古堡,松田阵平是近百年来的第一个,会被墙壁上的魔法画作吓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说什么鬼话?”松田阵平指指墙上的油灯:“我只是想告诉你,这种老旧的木质结构,很容易被引燃,你们居然还用明火照明?” 小泉红子:“……” 松田阵平:“我原来见过家洗衣店和这里是差不多的木质结构,明火导致的瞬间爆燃,整家洗衣店不到半个小时就烧干净了……” “停。”小泉红子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打断他的话:“我们到了。” 面前的门虽然有着清晰的木纹,但却在灯火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松田阵平饶有兴趣的屈指敲敲:“这是什么材料?我能削一块带走吗?” “不、能!”小泉红子忍无可忍的把他推进去。 门内是宽广的黑色空间,小泉红子抬起手掌拍拍,清脆的击掌声在空间中回荡,明亮的灯光由近及远,逐一充斥整个空间。 发光的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感应灯,而是某种结着果实的植物,拳头大小的果实,在枝头发出莹莹的亮光,它们均匀地分布在空间中,向着远处延伸,到最远的那端,光点都已经融合成了 一片。 古堡确实很大,但是似乎也没有这样大吧?看起来已经有十几个体育场的大小了,而且自从他们进来之后,身后的门就消失了,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中,前后左右皆无边界。 小泉红子主动介绍道:“这里被施加了空间魔法,虽然实际只有几十平的面积,但使用的时候相当于无限的广度……这边来,我记得回溯记忆的魔法在东南方。” 两人绕过株发光的植物,松田阵平看到植物的根茎上,还长着类人的嘴巴和牙齿,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接近,它威胁般的竖起枝条,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松田阵平开口:“这些东西……确实很神奇。” 小泉红子说道:“这只不过是最常见的魔法植物,虽然在这个时代来说也很珍贵了。” 松田阵平:“我不只是说它们,还有这个空间。其实一直在踏入这里之前,我都怀疑你其实只是格外擅长幻术的魔术师。” 提出那个委托,也只是因为日记本里提到了对方的名字。 “我是魔女,才不是那种只会骗人的魔术师!”小泉红子先是强调般的提高声音,接着肩膀又有些失落的塌下来。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这样说我,我已经能复刻古籍中大部分的魔法,我会让赤魔女的辉煌重现。时间和空间这两部分魔法,我也迟早会学会的。” “嗯。” 小泉红子惊讶的扭头,难得没有从对方嘴里听到反驳的话。 就算是管家在听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并不会认同她,只会安慰她说就算学不会,红子小姐也已经是很厉害的魔女了。但松田阵平的脸色就像是应和了某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这才是小泉红子真正想要听到的答案,她无声的勾起嘴角。 在没有任何标志物的虚幻空间中,松田阵平也很难判断自己走过多少距离,他只能数着心跳,估计大约过去了八分钟,小泉红子终于停下了脚步。 松田阵平用肉眼来看,面前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的一片空地,当那些植物却像是围着什么东西,摆出了一个圆形。 小泉红子嘴里默念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指尖飞出个白色光点,慢慢落在了那片空地上。白色光点和地面接触的瞬间,鲜红色的线条顺着地面攀爬,形成繁复瑰丽的图案,两个光点组成的字从地面升起。 【回溯】 小泉红子的长□□浮在空中,漂亮的脸在魔法阵的红光下,也显出了几分阴森:“你还有什么话要和家里人或者朋友说吗?” “……”松田阵平:“不要说的别人好像要死了一样啊。” 第108章 “你进入这个魔法阵回溯记忆,大约需要三到七天的时间。我是问你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家人一声?我可不想被找人的警察敲开门。”小泉红子催促:“快点做决定,支持这个魔法阵,我也很费力的好不好?” 松田阵平拿出手机,他和老爹常年都不联系,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只要告诉hagi一声就好。 他很快敲完了字,收起手机问:“接下来呢?” 小泉红子冲魔法阵抬抬下巴:“走进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想要知道的记忆内容。” 松田阵平抄着兜,抬起长腿迈进魔法阵,站在最中央闭上了眼睛。 松田阵平想要知道的记忆,都是和萩原研二有关,所以他在心里默念。 【はぎわら けんじ】 魔法阵光芒突然炸开,几分钟后才重新暗淡下来,地面上的花纹消失,而中央的卷毛青年的皮肤上,却出现了交织的红色纹路,他紧闭双眼,像陷入了沉睡之中。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松田阵平的脚底和地面并没有接触,他像是漂浮在空中。 成功了。 小泉 红子绕着松田阵平又转了几圈,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空间中的发光植物纷纷熄灭,只剩下松田阵平所处的魔法阵还在运作,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一捧火焰。 漂浮在松田阵平面前的【回溯突然开始无规律的闪烁,空气中发出了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那种啪呲声,它们的后面出现了新的字符。 【回溯时间】 第57章 太不对劲了。 每一件事都很不对劲。 松田阵平皱着眉头, 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窗户的玻璃,倒映出他现在的样子,短腿短手, 属于小孩子的脸颊圆润饱满。 松田阵平伸出右手扯住自己的脸, 倒影里的那孩子, 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紧接着他的眼睛里出现了惊恐的颜色。 就是这个!太不对劲了!!他也动了, 这怎么可能?! 记忆之所以是记忆, 就说明事情已经发生,不会因为人的主观意愿而更改。 所以在松田阵平睁开眼睛之前,他都以为自己会像是看全息电影那样, 看到一个以‘他’为第一视觉的故事, 再或者是大段的文字。 这种预想的情况下,当松田阵平在小学门口睁开眼睛, 看到幼年版的萩原研二带着好奇的目光凑上来,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的时候,松田阵平意外的发现, 他竟然可以操控这具身体! 如果说他可以操纵这具身体,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做出不同的行为,而不同的行为就会导致不同的后果。 比如说他现在如果抬起手揍对方一拳,那他们两个的关系就会恶化;但如果他张开嘴回应萩原研二的问话,他们的关系就会顺理成章的变得亲密起来,成为幼驯染,或许还会考上警校进入爆破处, 最后走向那个糟糕的未来……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的脸白了白, 拍开了对方的手, 像是受惊的猫向后跳了一大步,恶狠狠的威胁,然后逃开。但是等到放学的时候,又忍不住跟在对方身后,发现萩原研二脸上的伤口后,又去帮对方教训了欺负他的家伙……结果莫名其妙的又被粘上了。 虽然松田阵平考虑过在最初,就斩断彼此的羁绊,但这个计划似乎在第一步就失败了…… 不过经过这些事,松田阵平已经明白他所处的,不是什么见鬼的记忆,而是小泉红子把他送回到了那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过去! 现在老爹他没有因为被误抓而毁掉前途,他也还没有转学,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未来现在就像是悬挂在刀尖上,摇摇欲坠的豆腐,随时都有可能倒向糟糕的结局。 松田阵平既不想让萩跟着他考警校,然后在某次平常的任务中,随便的丢掉性命;也不想让萩加入什么莫名其妙的组织,变成犯罪预备役。 好烦!松田阵平抱着脑袋在床上滚来滚去,小泉红子是什么不靠谱的魔女?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只是简单的理论,结果现在却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松田丈太郎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的傻儿子在床上,像是犯傻的猫崽子,把被褥弄得一团乱。 松田丈太郎揪起松田阵平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提起来,拎在手里晃了晃,没好气的问:“老师说你今天逃课了,为什么啊?” 往常小松田被松田丈太郎这样拎起的时候,虽然会梗起脖子嘴硬,但被最崇拜的父亲教训后,也会老实认错。 但今天松田丈太郎发现小松田好像有些不一样了,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反而他还从对方圆溜溜的黑眼睛中,看出了几分思路被打断的不耐烦。 松田阵平:“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去了。” 松田丈太郎:? 松田丈太郎:“你小子不学好是吧?” 松田阵平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提起,很不适应的挣扎道:“啊,没有!老爸你快点放我下来!” 松田丈太郎也火冒三丈起来,反手把小松田按在了自己腿上:“认不认错?!”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姿势,让二十七岁的松田警官大脑空白:“等等!你……嗷!” “你&¥还真打?!” “还学会说脏话了是吧?” 松田丈太郎再次举起手:“臭小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尊重师长!” 第109章 松田阵平:!!! * 萩原夫人从来都是心地善良又敏锐的女人,所以当她打开门,看到陌生的孩子红着眼尾,问她萩原研二,在不在家的时候。 她就猜到,这大概是儿子今天在学校里新交的朋友,小朋友可能是跟家里人吵了架,这才会在大晚上跑过来找萩原研二。 尽管现在天气还没有到结冰的程度,当已经开始逐步降温,那孩子又仅仅穿着单薄的外套,萩原夫人赶紧先把这孩子拉进门,然后才扭头喊到:“研二!你的朋友来了!” 萩原研二有些奇怪的踩着拖鞋走出来,在看到松田阵平的时候,惊喜的瞪大眼睛:“啊!是小阵平!你怎么来了!” 走进后他才看到松田阵平明显不对劲的脸色,紧张地拉起对方的手:“发生什么事情了,小阵平是哭……” “不是!”松田阵平粗声粗气地打断萩原研二,他只不过是在冷风中站的久了,所以鼻尖才被冻红,和那件丢脸的事才没有关系! “好哦。”萩原研二顺着松田阵平的话点点头,又问:“那小阵平现在来找研二,今天晚上是要和研二酱一起睡吗?” 松田阵平点头,闷声道:“嗯。” 他现在不想回去看到那个暴躁易怒的老头子。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没看到的地方,露出窃喜的表情,他很早就羡慕姐姐有可以带回家里留宿的朋友,现在他也有小阵平了!第二天还可以一起起床吃早饭! 萩原夫人站在两个孩子背后,惊讶地睁大眼睛,紧接着又露出欣慰的表情。 研二竟然在第一天就交到了可以带回家的朋友吗?而且这个孩子,意外的不怕生呢。 大女儿当时也是上学一年多后,才逐渐开始邀请朋友们回家玩,原本还担心小儿子在这方面上比不过姐姐,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萩原研二惊喜过后,才想起抬头看向萩原夫人,跑过去拉住她的衣摆:“妈妈,他叫松田阵平,今天晚上小阵平可以住在我的屋子吗?我们保证不会打扰到大家休息的,还会收拾好房间卫生。” 萩原夫人故意沉吟不说话,直到看到小萩原紧张兮兮地吞口水,她才憋不住笑道:“当然可以。” “万岁!妈妈最好了!” 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就要往屋子里跑,萩原夫人再次开口叫住他:“等下出来拿两杯牛奶。” 那孩子如果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很可能没吃晚餐,饿着肚子睡觉对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可不好。 所以等到萩原研二跑出来的时候,拿到的是两杯温牛奶,以及整整一托盘的零食。 “哇!”萩原研二小心的端平托盘:“这些都可以吃吗?” “不可以!”萩原夫人戳着自家儿子的额头:“你不能一个人吃光,这是给松田君准备的。”虽然她不赞成小孩子吃太多零食,但是现在冰箱里没有什么能直接煮来吃的食物,只好把这些拿来先救急。 “好的!”萩原研二笑嘻嘻地答应。 萩原夫人又拉住急匆匆想往回跑的小儿子,叮嘱:“松田君到我们家借宿的事情,也要告诉对方家长,知道了吗?” “知道了妈妈!” * “小阵平来吃零食!”萩原研二拉开门,把托盘摆在地上,自己则盘腿坐在旁边。 松田阵平也走到他对面,屁股刚挨到地板,脸色就变得僵硬,他偷偷调整坐姿,变成跪坐的姿势才好受很多。 “这个!”萩原研二把一袋小面包塞进他手里:“蜂蜜小面包超级好吃哦!” 松田阵平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评价道:“有点甜 。” “哇呜——” 松田阵平懒懒地掀起眼皮,他对这段时间的事情没什么印象,萩他竟然是这样一惊一乍的性格吗? “怎么了?” “感觉小阵平好帅哦!”萩原研二眼睛亮晶晶的:“白天的时候,帮研二酱教训人的小阵平很帅气,现在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又像是大人一样沉稳呢!” “笨蛋。”松田阵平直接说道:“我是在说这个东西不好吃啊!太甜了!” “欸——”萩原研二失望的拉长声音,又挑出袋饼干:“那试试这个?” 松田阵平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拒绝道:“我饱了。”这个时间点,他本来就不太想吃东西了,刚才看到萩原研二期待的眼神,才接过了那块面包。 萩原研二收回手就想打开饼干的包装自己吃,松田阵平抢走他手里的饼干:“你也别吃了,太晚了,吃这么甜的东西,小心蛀牙。” 萩原研二耷拉下嘴角,不高兴地说:“小阵平,像是姐姐一样,老是管着我。” “哼,叫声阵平哥哥来听听?”松田阵平看着情绪多变的幼崽版萩,忍不住打趣。 萩原研二眼珠转转,突然跳到松田阵平身上,把他扑倒在地板上,去挠对方的痒痒肉,两个人在地板上滚成一团。 “小阵平小阵平小阵平!就要叫小阵平!” 松田阵平虽然学过很多格斗技巧,但他短手短脚和记忆中训练得当的身体根本不匹配,再者他也怕伤到现在骨头还软的小孩。 所以最后两个人闹到精疲力竭,都大字型地躺在地板上,零食滚了一地。 萩原研二扭头去看躺在旁边的松田阵平,灯光打在对方的脸上,长直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射出一片阴影。 第110章 不愧是研二酱选中的朋友,小阵平的脸真的超级可爱呢! “怎么了?”松田阵平察觉到他的目光问。 总感觉要是把超级可爱这个想法说出来,会被揍呢。萩原研二果断转移话题,问道:“小阵平是和爸爸吵架了吗?” “嗯。” “为什么呢?” 说起这个就来气。松田阵平爬起来去揪他的脸:“因为今天逃课去见你!” 萩原研二愣住,然后猛地扑过去抱住松田阵平:“研二酱好感动——” “不过……”萩原研二抱着松田阵平,抬起脸问:“小阵平是在哪所学校呢?附近好像只有研二酱上的那所小学欸。” 松田阵平报出了学校的名字。 “xx小学校……xx小学校!!”萩原研二吃惊地张大嘴巴:“那所学校离这里不是超级远吗?小阵平家也在那边吗?” “是啊。”松田阵平到没有觉得很远,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搭乘几趟地铁,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呜呜呜,小阵平居然跑了这样远,来见研二,我好感动!” “哦。”松田阵平一边熟练的单手拍拍对方的头以作安慰,一边勾过旁边的饼干袋子,用牙齿撕开,饼干的香气弥漫开来,咀嚼间发出酥脆的声音。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小阵平不是说不吃了吗?” 松田阵平面不改色:“我是说你不要吃了,没说我。”小孩子晚上不要吃甜食,他又不是小孩子,闹了一通后有些饥饿,自然要填饱肚子。 “小阵平,好过分啊!!” 第58章 因为借宿在萩原家, 导致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上学生活的松田小朋友,再次迟到,因此又差点被松田丈太郎教训,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在小萩原的努力和松田阵平的默许下, 两个人的关系很快就变得亲密起来, 萩原研二也会在周末的时候跑去松田家里玩。 由于松田阵平提起松田丈太郎时,总是说对方是脾气暴躁的老头子, 这就导致萩原研二对松田丈太郎产生了不小的误会, 以至于双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萩原研二脱口而出。 “小阵平, 这就是你爸爸啊!看上去不是很老啊……” 松田阵平:…… 松田丈太郎:…… 松田丈太郎脱下脚底的拖鞋拿在手里——经过这小半个月, 他脱鞋的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他咆哮道:“臭小子,你都在外面说我什么了?” “我没说!!”松田阵平转身就跑,边跑边指着萩原研二喊到:“是他说的!你有本事打他啊!” 萩原研二:? 松田丈太郎冷笑:“还顶嘴?” 所以小萩原到松田家做客的第一天,傻站在玄关的位置上, 见识到了和自己家完全不同的——棍棒教育法则。 不过除去这些鸡飞狗跳的小事, 小学生的生活对于松田阵平还说还是相当滋润,每天的日子就是上学,写作业, 到萩原家蹭饭。 事实证明舒适的生活确实会蚕食人类的意志, 松田阵平差点忘掉了某件重要的事,直到某天他的前桌转过头来, 兴奋的问他。 “松田, 这是你爸爸吗?他是要参加冠军争夺赛了吗?好厉害哦!” 本来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松田阵平, 猛然清醒过来, 他一把抽过对方手里的报纸, 报纸的标题清晰的映在他的眼里。 【爆!冠军争夺赛热门夺冠选手——松田丈太郎!】 居然已经到了这时候。松田阵平攥紧手里的报纸:“冠军争夺赛……是什么时候?” “欸?你爸爸没告诉你吗?”男孩奇怪道。 其实是因为松田阵平这几天和松田丈太郎又吵起来了,所以他们谁都没和谁说话。 松田阵平眉头一皱:“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男孩还是有点害怕松田阵平,结巴道:“一、一星期之后,下周三。” 松田阵平站起来,转身向外跑去,边跑边喊:“帮我和老师说一下,从今天开始到下周三我都不来了!” 男孩急得原地跳起:“不行啊!请假得有家长签字,我去和老师说,老师也不会给你批假……” 他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早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这个时候,谁还上学! * “他脑子有毛病吧!!”基安蒂把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砸在吧台上,崩溃的吼出了这句话。 酒吧里的这个角落瞬间安静,虽然基安蒂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因为这三天组织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受到了他的折磨。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基安蒂神情疲倦,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短发有些打结,眼睛中弥漫着红血丝。 坐在她旁边的是名青年男性,长相斯文皮肤白净,像是名没毕业的大学生,他紧张的摆摆手:“小声些,小心被那个家伙听到!” “听到就听到,难道我们还真的怕他不成?”话虽是这样说,基安蒂还是放轻了声音,转头看向那名男性,问:“卡尔瓦多斯,他昨天晚上去找你了吗?” “找了。”卡尔瓦多斯苦着脸。 昨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名和贝尔摩德长相相似的金发女郎,两个人刚滚到床上,酒店的门就被一脚踹开,那个瞬间卡尔 瓦多斯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吓出毛病。半长头发的男人拿着枪,笑眯眯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彬彬有礼的说。 第111章 “没关系,卡尔瓦多斯我可以等你们结束再谈。” 金发女郎放声尖叫,反手给了卡尔瓦多斯一巴掌,骂道:“死基佬,骗老娘你不得好死!”然后裹着床单,就夺门而出。 卡尔瓦多斯打也打不过对方,只能忍气吞声的被迫‘谈话’了两个多小时。 ‘谈话’内容从他的任务到他的私人生活无所不问,偏偏对方灵敏的像是测谎仪,卡尔瓦多斯每次说了假话,他都会不急不慢的用脚尖敲敲地板,说“卡尔瓦多斯你不想让贝尔摩德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吧?” 卡尔瓦多斯脸色微变,他喜欢贝尔摩德,是组织中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喜欢归喜欢,如果让贝尔摩德知道,他找了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床伴,肯定会第一个动手杀了他。 最后卡尔瓦多斯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在对方‘睡个好觉’的祝福中,睁眼到天明。 卡尔瓦多斯不想再回忆这件事,他反问基安蒂:“他找你了吗?” “呵,从时间上来算,他应该是找过你之后,直接就奔着我的安全屋来了。”基安蒂,咬牙切齿的说道:“见鬼的,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安全屋?我从来都不会在某个安全屋停留超过一星期。” 卡尔瓦多斯:“别说你了,琴酒每次任务都会更换不同的安全屋,具体地址只有伏特加知道,但不还是被那个家伙一脚踹开了门。” 因为这件事,琴酒还怀疑是伏特加出卖了自己,差点杀了伏特加。 基安蒂重重的把脑袋撞在桌子上,双手合十:“拜托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去死?” 旁边的酒保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到底是谁?” 酒保在这里工作前,也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因伤才退居二线,到这里管理这家作为情报点的酒吧。所以他基本认识所有的代号成员,说话也能更随意一些。 基安蒂咬牙切齿的吐出了那个名字:“m-e-a-d!” 酒保退居二线后消息并不灵通,他反应了半天才哦了一声:“哦!是那个很会说话的紫眼睛男人吧!你说的事情都是他干的?看起来明明脾气还蛮好。” “呵,你看到他的时候,他旁边还站着个卷毛的,看起来很暴躁的家伙吧?”基安蒂头也不抬的说。 “啊……是啊,那两个年轻人总是一起来。” “那位是黑比诺,就是因为在他面前,mead才装的像是个正常人类。”卡尔瓦多斯撑着额头说:“不过现在,黑比诺失踪了。” 酒保慢慢瞪大眼睛:“他就是黑比诺?他失踪了?!” 他退居二线的时候,刚好是黑比诺进入组织的那段时间,他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也听说了这位葡萄酒皇后的天才之名。 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退出组织,或者像酒保这样被组织边缘化,留给他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在组织中鞠躬尽瘁,要么带着他满脑子的才华死去。 组织不会允许这种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酒保摸摸自己的下巴,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作为废物的安全感:“黑比诺失踪和mead又有什么关系?” “鬼知道和他有什么关系!”提起这个基安蒂就想尖叫,她语速极快间或夹杂着脏话:“mead他个&是真把自己当成是痴情男人,人丢了就开始在我们身上找不痛快?他%就是脑子有病,要我说就是黑比诺终于玩腻了,打算把他一脚踹开!他要是真想找黑比诺的话……” 基安蒂突然感觉到不对劲,酒保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下了头,周围也安静下来,连酒杯的碰撞声都消失了。 坚硬冰冷的东西从后面顶住她的后脑勺,那极有特点的磁性声音语调婉转:“基安蒂,继续说呀。” 基安蒂无声的张嘴骂了句脏话。 “你的猜测蛮有道理的,所以你能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找到小阵平吗?”mead像是在虚心的请教问题,但与此同时基安蒂听到了清脆的上膛声。 “说呀,不说的话——我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如果基安蒂真的死在这里,卡尔瓦多斯说不定也会被牵连,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mead,她不是那个意思……” “嘘。”mead把食指竖在唇前,弯弯眼尾,紫色的瞳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中深不见底:“我想听她自己说,不要插嘴好吗?” 普通人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可能会害怕的发抖,但基安蒂更多的则是愤怒。 她也是组织成员,mead他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决定自己的生死?他以为自己是谁? 虽然她知道说出那句话后,mead说不定真的会杀了她,但基安蒂瞳孔缩小,勾起个疯狂的笑容。 “既然你求着老娘说,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卡尔瓦多斯收回阻拦的手,疯女人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疯女人。 基安蒂眼睛中闪动的恶意:“黑比诺说不定就是因为玩腻了你才躲起来,要是你肯去死死看的话,说不定他就愿意出来了呢?不然这辈子都别想见他一面!” “砰——” 基安蒂躯体僵硬,面色雪白,头发烧焦的蛋白质味道难闻刺鼻,子弹擦着她的侧脸,酒柜上的基安蒂葡萄酒瓶应声炸开,鲜红色的酒液像是血一样,顺着酒柜上的纹路流淌。 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语:“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会把他找出来,没有人能把他带走,即使是小阵平自己也不行。” 第112章 舒缓的音乐声在这时响起,mead单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轻笑。 “啊~差点把他忘了,现在倒是自己找过来了。” 卡尔瓦多斯属于狙击手的优秀视力在这时产生了作用,眼珠转动时,刚好看到了对方屏幕上的备注。 【rum】 * 人类发展科技走到现代社会,最大的好处就是拉进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是一百年前,萩原研二想要找齐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就得花费至少三周的时间跑遍日本,但现在他只需要三天,就能去他们家里,和每个人进行‘友好交流’。 也可以在接到电话的二十分钟后,就能坐在朗姆的对面喝茶。 郎姆没有带他那顶的厨师帽,也没有在牙上粘贴他那可笑的龅牙,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许多平平无奇的老人一样,毫无威慑力。 不得不承认朗姆确实是变装大师,和贝尔摩德需要易容的变装不同,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脸部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借助小道具,变成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人。即使是面对面看到他,也很难认出来。 “mead,你闹得有些太过了。”朗姆像是在教训孩子的长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 萩原研二垂着眼睛,用茶匙撇去茶汤上的浮沫,过于乖巧的样子,让朗姆有了接着说下去的底气。 “你看过这段视频了吗?” 朗姆拿起遥控器,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某段道路监控,监控上的松田阵平和看不清脸的长发女性,坐上了那辆黑色的马自达,驱车离开。 这是松田阵平最后出现的影像,在此之后他就彻底失联。组织中近百名代号成员,近万名外围成员,三天里把日本翻了个遍,就算是只猫也早就抓出来了。但现在这么个大活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在了 他们的视野中。 朗姆说道:“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从这段监控中,不难看出黑比诺,他是自愿离开的。” 萩原研二在这时突然开口:“找到那名女人的身份了吗?” 他说的是站在黑比诺旁边嗯那名女性。 朗姆也自然调查过那名女性,但是诡异的是,她出现的所有监控都像是被干扰了一样,都没有照出她的脸。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朗姆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叛逃。往更糟糕的地方想,那就是黑比诺联合了其他势力,避开了组织的视线,逃往了其他国家。 “不可能。”萩原研二脸色冷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如果朗姆说的话被boss相信,那么接下来面对松田阵平的,就不是追捕,而是追杀了。 “你先别急着反驳。”朗姆抬手,下一段视频继续播放。 【昨日在bii camera发生了一起恶性挟持案件,歹徒挟持儿童,胁迫警方配合他逃离。】 【幸亏在场的热心市民出手相助,警方顺利制服歹徒,救下无辜儿童。】 朗姆按下暂停键,屏幕上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勾着肩膀,松田阵平微微出神,伊达航带着感激的笑容。 “黑比诺他什么时候和日本警方关系相处的这样融洽了?”朗姆脸色阴森中有带着些兴奋。 五年了,他终于抓住了对方的把柄。 他假惺惺地叹气:“不是我不想帮你们,但黑比诺这次是真的触犯到了底线,如果失踪超过一星期,那么就算是你也救不了他……啊!” 萩原研二翻转手腕,热茶准确地泼在朗姆那张脸上,皮肤瞬间红肿。 “你想以下犯上吗?” “啊,抱歉抱歉,朗姆大人。”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勾着嘴角,眼睛中却一片冰冷:“没拿稳,您不会怪我吧?” “……”朗姆抹了把脸,冷笑:“当然、不会。” “啊~”萩原研二抚抚心口:“我就知道朗姆大人最是宽厚仁慈。” 朗姆阴森地盯着他,说:“我刚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变,如果黑比诺四天后还没有回来,追缉令自动变更为追杀令,违者与叛逃同罪。”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他把白瓷杯轻轻搁在桌子上。 “四天内我会把他带回来,我的人还是不用朗姆大人操心了。” 朗姆呵了一声,狭小的瞳仁像是某种角落里的老鼠,阴暗恶心。 “那你可要管教好啊,关好门窗,小心别让猫咪再跑出来,不然落在我手里,我可会忍不住帮忙的。” “到时候mead你可不要心疼啊。” 萩原研二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目光闪烁,他像是告诉朗姆,也像是下定决心。 “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第59章 松田阵平先把书包丢到外面的街上, 然后助跑几步,脚踩住墙砖的凸起,两只手抓住上方的铁栏杆, 几个借力,灵巧的翻了出去。 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 路上的行人和车都很少。小学校离他家的距离并不远, 穿过一条马路,沿着那条种着梧桐树的人行路直走, 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是。 如果顺着这条路, 继续向前走十五分钟左右, 就是松田丈太郎平时练习拳击的那家健身馆。 向健身馆走的那条路,更加荒凉偏僻并且没有监控,平时除了去健身馆训练的人,很少会有人路过。这也是为什么在发生杀人案件后, 松田丈太郎会被当做凶手误抓的原因。 第113章 松田阵平曾经无数次的听过松田丈太郎在喝醉酒后,以悔恨的语气提起那次杀人案。说如果他能及时出手阻止,说不定就能避免好友因冲动杀人而毁掉后半辈子。丢掉头衔赛,后半生碌碌无为,这都是老天对他自大自私的惩罚。 松田阵平也一直关注着案件的进展, 所以尽管这件事已经过去许多年, 他依旧能记住那两个人的名字。 受害人叫做川田吉次郎, 是个人品很糟糕的家伙, 家里似乎和黑/道有些关系,所以平时在健身馆, 虽然他身材矮小, 但却总是做欺负人的事情。 松田丈太郎由于训练的原因, 经常很晚从健身馆离开, 有次正撞见川田吉次郎对年轻的女前台动手动脚。松田丈太郎教训了对方一顿,让川田吉次郎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川田吉次郎出院后,总是找些地痞混混来找松田丈太郎的麻烦,而松田丈太郎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在挑战赛里打断了对方的胳膊,后来川田吉次郎因为骨裂愈合不佳,也彻底失去了拳击专业塞的资格,因此两个人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而凶手则是松田丈太郎的朋友,叫做—— 松田阵平猛的停住脚步,温暖的阳光穿透树荫,落在他的身上,他却感觉遍体生寒。 他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 这怎么可能? 松田阵平咬牙,他非常清楚的记得,松田丈太郎是在案件发生的第十天被释放的,那天天气有些阴冷,小松田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光着脚跑到门口。松田丈太郎满脸胡茬,颓废到让他甚至不敢相认。 当时松田阵平紧皱眉头喊道:“老爸,谁才是凶手?!是谁害的你变成这样?” 松田丈太郎脸上浮现出痛苦悔恨的神色:“凶手是……” 松田阵平甚至还能记住,那天松田丈太郎穿的是件浅灰色的毛衣,皱皱巴巴的衣领,袖口还有些开线。他还能记住,楼上的邻居在这时恰巧从松田丈太郎身后路过,小心翼翼的侧身避开他们……松田阵平他能记住所有的细节,却唯独想不起,那个凶手的名字。 松田阵平再次迈开腿,脚步却越来越快,逐渐开始在路上飞奔。 案发的时间是…… 案发的地点是…… 最后松田丈太郎摆脱嫌疑的关键证据是…… 他通通都不记得了! 松田阵平很少会经历什么让他真正感到恐惧的事情,活了二十多年也只不过有两次, 一次是四年前,一次是现在。 记忆是构成人类最基本的要素,没有记忆的□□,只不过是空荡的躯壳,这也是松田阵平执意要让小泉红子,帮他恢复记忆的原因。 松田阵平冲进家门,把书包随便丢到地上,抓起桌子上的棕色笔记本。 在松田阵平的指尖触碰到棕色封皮时,‘这个本子我好像见过’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但下一秒笔记本翻开,熟悉感被陌生感取而代之,松田阵平忘掉了刚才的想法,在本子的内页落笔。 现在在松田阵 平的记忆中,他在摩天轮上经历了爆炸,然后……出于某些巧合,接触到了小泉红子,他或许是和对方达成了交易,对方使用某些超自然力量,把他送回了七岁的时候。 记忆中很多地方都像是被消磁的磁带,记忆变得断断续续。松田阵平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记忆出现这种问题,是因为小泉红子魔法的副作用,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现在松田阵平能做的,就是在记忆完全消失前,把他能记住的东西,抓紧用纸写下来。 【尽管还没有搞清楚原因,但这件事确实是真实发生……】松田阵平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小泉红子把他送回这里的原因。不过目的他还清楚的记得是和萩有关,应该是让对方逃过那场爆炸,并且更好的生活下去吧。 松田阵平抬笔写下小泉红子这几个字,至少他现在还知道,是她把自己送回来,如果某天彻底忘掉了这些事,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去找对方……按年龄来算的话,她现在才两岁。 然后松田阵平又把他能记住的事情,比如萩原家修车厂倒闭的时间,两个人决定报考警校的年龄,萩他出事的月份……全部都写下来。 最后松田阵平踮着脚,把笔记本塞进了天花板的缝隙中。 如果松田阵平直接把杀人案的事情告诉松田丈太郎,以对方的性格,大概会把这当成松田阵平想要逃学的借口。 而松田阵平又不记得案件发生的具体时间,他只能想办法说服松田丈太郎,让对方在未来的几天,都把自己带在身边。这样如果撞到案件发生,就算不能及时阻止,至少也能拍照留下证据。 松田阵平从高处爬下来,有些苦恼的蹲在椅子上,接下来就是最困难的部分了。 唔,他该怎么说服那个固执的老头? * 松田丈太郎挂断小学校班主任的电话,蹲在门口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阵平这孩子和他年轻的时候性格很像,脾气都比较直,是认准了某个道理,就会不管不顾向前冲的死脑筋。 阳光穿透烟雾,松田丈太郎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的性格是和他们不同的温婉,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他们父子的相处想必会融洽很多。 第114章 松田丈太郎用牙齿咬着烟屁股,用手狠狠搓了搓脸,把突然冒出来的伤感压回去。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他的孩子,脾气再混也是像他。回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或许他确实应该改变一下教育方式,和儿子好好谈谈了。 松田丈太郎用脚掌碾灭烟头,站起来拍拍僵硬的脸颊,勉强扯出个慈祥的笑容。 就用今天下午的时间,和儿子好好谈谈吧!说不定阵平他真的是有什么原因,所以才会逃学,如果他能帮阵平解决那些问题,那么父子俩的矛盾也就能迎刃而解了吧? 松田丈太郎有些局促的捏了捏手中的黄豆粉烤年糕,松田阵平和他妈妈一样,喜欢吃这些口感甜软的食物。 进门的时候,就先把他爱吃的东西给他,趁机就能和他好好谈谈了。 松田丈太郎推开门,刚举起左手装着烤年糕的塑料袋,就看清了客厅的景象。 小松田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两只酒杯和半瓶米酒,看到他进来转过脸,婴儿肥的脸上满是严肃。 “老爹,我们来好好谈谈吧!” “小混蛋!”松田丈太郎暴怒,一把把手里的东西砸在了餐桌上,进门前设想的话,全都被他忘了个干净。 “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喝酒了??你是想气死老子我吗?!!” “你是不是已经偷喝半瓶了?!” 第60章 松田丈太郎坐在松田阵平对面垂着头, 和松田阵平相似的卷发,挡住了他心虚的表情。 松田阵平站在椅子上,气得跺脚:“你问清楚了吗你就动手?!这半瓶米酒是你昨天中午自己喝的, 你都记不住吗?” 松田丈太郎清了清嗓子:“咳,那你干什么拿两个酒杯?让人误会……” 松田阵平从凳子上跳下来,举着自己的玻璃杯,怼到松田丈太郎的鼻子下面:“这是大麦茶!大麦茶!!你家里只有酒杯, 难道怪我吗?” 松田丈太郎想要说点什么, 来维护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属于父亲的尊严,但他对上松田阵平瞪的圆溜溜的眼睛,想说的话瞬间熄火。小孩眼睛里的怒火简直要烧出来了,脑门上还有他刚才拍的红巴掌印。 “咳。”松田丈太郎把桌面上的烤年糕推向松田阵平:“路过楼下顺手买的,你原来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哼。”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扭过脸, 但还是拿过袋子, 打开封口。用签子扎了一块沾满黄豆粉和年糕塞进嘴里, 香甜的味道和甜糯的口感, 让松田阵平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好吃吗?”松田丈太郎的眼睛和松田阵平并不相似, 加长上挑的单眼皮,让松田丈太郎看向对手时,往往会让对方产生被猛兽盯上的战栗感。 但现在这个男人看着小松田,嘴角沾的黄豆粉,目光柔和了下来。 松田阵平抬头看向对方,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变小的缘故,松田丈太郎远比他记忆里的那个颓废的中年男人,更加年轻也更加威武。 在那件事发生之后, 松田丈太郎在事业上就一蹶不振, 逐渐开始酗酒, 整天浑浑噩噩。父子俩也总是争吵不断,后来松田阵平进入警校后,就更是只有在节假日才会回家。 松田阵平早就有些记不清楚,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他是怎样和松田丈太郎相处的了。 而七岁的小松田,在此之前也是把松田丈太郎当作崇拜对象,完全相信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即使是和父亲有意见不同的地方,也会选择顺从。 所以父子两个都是初次面对陌生又熟悉的彼此,都有些紧张和局促。 松田阵平拿着烤年糕,重新走回自己的位子上。 松田阵平和松田丈太郎同时开口。 “老爸,我……” “阵平,你……” 两个人又同时沉默,半晌松田丈太郎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先说吧。” 松田阵平直截了当地问道:“老爸,你在健身房认识的那几个叔叔,最近有没有闹掰的?比如说那个川田吉次郎?” 虽说那件杀人案,报纸上是行凶者在打斗中激情杀人。但是川田吉次郎本身身材矮小,在受害者同为男性的情况下,他如果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大概率需要使用工具。 而两名男人在半夜约定见面,其中一位还携带了能伤人性命的工具,本身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所以松田阵平猜测,川田吉次郎和受害者的矛盾,并不是那天晚上突发的,而是积压已久。所以他想问问松田丈太郎,最近身边有没有和川田吉次郎,关系突然恶化的人。 “你居然还记得他?”松田丈太郎惊讶挑眉,他抿了口酒,说道:“和那个家伙闹掰的人有很多,你还不如问我谁和他关系好……你问这个事情做什么?” 松田阵平随便找了个借口,再次强调道:“那有没有这几天,或者这几周突然和他矛盾激化的人?”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町田哲了。”松田丈太郎皱眉。 町田哲。松田阵平隐约记得,他似乎是老爸很好的朋友。 松田丈太郎说道:“町田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周总是因为川田吉次郎随便 的什么话,就勃然大怒,昨天还差点在吃饭的时候,跳起来去揍那个家伙。” 松田阵平点点头,老爸的朋友,最近两周和川田吉次郎关系恶化,也在健身房健身,很符合他对凶手的预想。 第115章 “你问完了你想知道的事情,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松田丈太郎放下酒杯,语气是难得的平静。 “我想先问问那件事。”松田丈太郎:“你是怎么认识的萩原研二那小子?他的小学校离你们的小学校,可是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我……” “别撒谎,我刚才问过你们老师,最近几周也没有什么学校间的联合活动。” 松田阵平有些惊讶,他是真的没想到,松田丈太郎竟然还会向老师询问他学业上的事情。 松田阵平跑回屋子里,从抽屉里翻出卷全新的拳击绷带,塞到松田丈太郎手里。 “跑到他们学校旁边,是为了去那里专业的运动品牌店,买质量好点的拳击绷带……本来怕影响你的手感,所以想等比赛结束后给你,现在给你也行。” 上次松田阵平的这卷拳击绷带并没有送出去,就接到了松田丈太郎涉嫌杀人的消息,而他被释放后又放弃了拳击,这卷绷带就被留在了松田阵平的手上。 不过那时候,并没有遇到hagi呢。松田阵平思路跑偏了一瞬。 “哪来的钱?” “早饭钱和零花钱攒的。”小孩子能接触到的钱很有限,想要攒下钱也只能从生活费里扣。 松田丈太郎接过绷带,伸出手在松田阵平头顶揉了揉,干巴巴地说道:“不错……” 松田阵平撇嘴,不过他也知道,对这个男人来说,这就算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松田丈太郎把礼物塞进口袋里,可能是酒精的原因,脸色在灯光下有些泛红:“那今天逃学又是什么原因?听说你还放狠话说,未来一星期都不会再去了?” “不是放狠话,我是认真的。”松田阵平说道:“直到你的头衔争夺赛比完之前,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松田丈太郎听到这话放下酒杯,敲敲松田阵平脑门:“嘁,不用你操心我的事,你只管上你的学。” “我不管你,你……”松田阵平捂着脑门,又有些愤怒。 松田丈太郎从健身房回家只有那一条路,松田阵平现在又不记得案发时间,没有办法提前避开,只能要求跟在他身边,结果他还不领情?! 但是看到松田丈太郎的表情,松田阵平就知道对方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这样下去,松田丈太郎被冤枉的事情,就会在他面前再次发生。 【你要是赶我走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反正我也只有十岁,你也不想被人说是欺负小孩的糟糕大人吧!】 松田阵平突然想起了某个小鬼说的话,他现在比对方还小三岁,就算是哭出来也没什么丢脸的吧! 松田阵平跑到厨房切了个洋葱,然后爬回椅子上,直勾勾的盯着松田丈太郎。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松田丈太郎:“噗——” 从小就要脸的儿子突然说出这种话。松田丈太郎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松田阵平:“我能从今天一直哭到你比赛那天,不信就试试看。” 松田丈太郎:…… 松田阵平用沾着洋葱的手摸了一把眼睛,瞬间被辣的眼泪直流,小孩子脸上皮肤薄,眼尾鼻尖通红,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松田丈太郎一边站起来去开门,一边无语扶额。 “真是败给你了,不过说好只给你请一周的假,冠军争夺赛结束后 ,你就乖乖回去上学。” 说完拉开门,门外跑来找松田阵平玩的萩原研二跳了进来。 “小阵平!今天是星期五哦!我来……啊!小阵平你是又被打了吗?” 门外带着萩原研二来的萩原夫人听到这话,也神情严肃地探头进来,正看到松田阵平满脸泪水,额头上还有个明显的巴掌印。 “松田先生。”萩原夫人马上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我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现在发生的事情。”之前总听研二说,小阵平的爸爸总是揍他,她没在意,以为是不同的家庭教育方式,现在看来却可能是涉及虐待问题。 松田阵平/松田丈太郎:……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用手抹了两把萩原研二的眼皮。 萩原研二反应更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呜——好辣,小阵平这是什么啊??” 第61章 萩原夫人趁着把两个孩子拉到洗手间洗脸的时候, 反复盘问松田阵平,他爸爸有没有虐待行为。 站在客厅的松田丈太郎:…… 他家房子老旧,屋子间的隔音真的很差劲。 一连问了松田阵平很多次, 萩原夫人才放下心来。 她走出洗手间,对松田丈太郎鞠躬:“松田先生,很抱歉刚才误会了您。” 松田丈太郎局促的摆手:“不怪你,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萩原夫人直起身, 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说道:“有件事我想说很久了,虽然可能会让您感到冒犯,但认为还是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说出来会比较好。” “阵平他身上总是有伤,我问过孩子几次,有的时候是和同学打架, 而有的时候是被您教训。” “虽然我知道, 这可能是因为您觉得男孩子不能娇惯。可能是因为我们家有两个孩子, 所以我总觉得,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会渴望父母的怜惜。” 第116章 “等到孩子长大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因此埋怨父母,彼此的关系会变得寡淡。所以有的时候和孩子讲道理,会比动手打孩子更效果也说不定。” “您说呢松田先生?” 客厅里的氛围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松田阵平趴在洗手间的门框上, 他很少见到萩原夫人这样严肃的一面,他想要跑出去,被萩原研二拉住, 他小声的说。 “小阵平别担心, 妈妈她讲道理很厉害的!” 萩原研二说完这话, 又自己探头观察了片刻,笑道:“而且我看你爸爸的表情,他也未必会觉得妈妈说的话是错的。” 哦,既然萩他都这样说,那就没什么问题。 萩原研二在察言观色这方面上,属于天赋型技能,所以松田阵平从来都很相信他说的话。 果然片刻后,松田阵平听到松田丈太郎闷闷的声音。 “以后我会注意这件事的……” 萩原夫人脸上严肃的表情收起,重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其实也就是教育孩子的一点心得啦,松田先生愿意采纳,真是太好不过了!” 松田阵平对着萩原研二竖起大拇指,用口型无声道:“确实厉害。” 萩原研二得意的晃晃脑袋。 萩原夫人走过来拎住自家儿子的衣领:“你们两个小朋友在嘀咕什么呢?” 小萩原仰起脸,鼻尖眼尾还有些泛红,但还是扬起了笑脸:“再说妈妈超——厉害!” 旁边的小松田,也仰起脸赞同的点点头。 两只人类幼崽整齐的动作,可爱度爆表。 萩原夫人在内心捧脸尖叫,表面上却是镇静的样子,叮嘱萩原研二。 “咳,借宿的时候要乖乖听话哦,妈妈给你带的曲奇和面包,不可以今天晚上吃光。和阵平也要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小松田双手插兜,点头道:“我会看着他的。” “好。”萩原夫人笑弯了眼睛:“那就辛苦阵平君啦!” 萩原研二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松田家借宿,所以萩原夫人也没有太过于担心。阵平是正直善良的孩子,还很有小大人的样子,所以她也乐于看到两个小朋友关系亲近。 萩原夫人还要赶回去接大女儿放学,所以没有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今天是星期五,所以萩原研二可以在松田家多待一段时间,等到星期日早晨的时候,再跟着萩原夫人回家。 虽然每周五都会到彼此家里借宿,但是每次萩原研二依旧会很兴奋,在松田阵平旁边睁着眼睛,在柔软的被褥里滚来滚去。 终于松田阵平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下床:“你要睡不着觉就滚出去!” 萩 原研二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爬上来,反而在地板上坐了一会,然后慢吞吞的站起身,竟然真的向外走去。 真生气了?松田阵平愣住,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口:“你去哪?”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语气也急促起来:“刚才我只是开玩笑,你……” “嘿嘿。”萩原研二突然凑过来,扒在床沿边,窗外的路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主人招手就马上跑回来的小狗崽:“小阵平果然还是很在乎研二酱的吧!就像是妈妈在乎爸爸一样!”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国语课以后要好好听课知道吗?你的老师要是知道你这么修辞,会被你气死的。” 萩原研二倒是没觉得自己的修辞有什么问题,萩原夫妇在家里也经常会开玩笑,但是如果某天对方会因为玩笑过头而生气,另外的人一定会很诚恳的道歉。 爸爸说,这是家人彼此在乎的表现。 小阵平也会在他生气的时候,着急的道歉,这也说明小阵平其实是很在乎他的吧! “其实是因为研二酱嘴巴干了,所以想去外面找点水喝,小阵平要吗?” 松田阵平用胳膊比了个叉,然后就听到萩原研二光着脚跑出去,可能是怕吵醒另一个屋子的松田丈太郎,所以他也没有开灯,摸黑在厨房摸索。 很快松田阵平就又听到了萩原研二回来的脚步声,但比起去时节奏欢快的跑步声,回来时候的脚步声却有些虚。 萩原研二扶着墙推开门,脸上带着奇怪的酡红,目光也有些迷离:“小、小阵平,为什么你们家的水也、也是辣的呀?”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腾的从床上坐起来,拔高声音问道:“你喝什么了?!” 萩原研二指指天花板,大着舌头说:“就是、是杯子里的水啊……” “玻璃杯的?” “对、对呀。” 松田阵平用双手捂住脸,那是松田丈太郎剩在杯子里的米酒,这个家伙摸着黑当成了水,估计都喝了。而小孩子的酒量又浅,大半杯纯度高的米酒灌下去,当场就醉成了这个样子。 “好棒!”萩原研二突然惊呼一声,扑过来熊抱住松田阵平,用脸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好多小阵平呀!左边,前边,上面都是小阵平!” 松田阵平被他压的又倒回了床上,两只手把他往外撕,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喝醉了酒都这个样子吗?那么多年都没有长进。他该夸他始终如一吗? 不过好在这个家伙喝醉酒后,不打人不摔东西,就是抱着他傻乐,除了烦人点,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影响。 第117章 松田阵平一回生二回熟,索性拽了个枕头,塞在自己脑袋下面,任由旁边的萩原研二扑腾。 萩原研二短手短脚拽着松田阵平的衣服:“虽然有好多小阵平,但是研二酱就要这一个!只有这个小阵平,才是研二酱的小阵平!” “要抓紧小阵平,不然小阵平又要丢下研二酱……” 丢下他?这已经是松田阵平第二次在对方喝醉酒后听到这种话,他的心底察觉到些许的古怪。 如果说第一次喝醉酒那时,还能用他在红灯区街口,丢掉对方的事情做解释。那现在他和萩原研二才刚刚认识,松田阵平非常肯定,他从来都没有丢下过对方。 那萩原研二在喝醉后,都还执着记着的‘丢下’说的又是什么? 松田阵平试探着问:“hagi,我什么时候丢下你了?” 萩原研二半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口齿不清的说:“就那时候……我跟着小阵平身后,好多人围在前面,小阵平走过去扒开人群,翻过警戒线,旁 边还有个女警察在拦着小阵平,但是小阵平还是上去了……” 咚咚。 松田阵平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撑起上半身:“你看到我去哪了?” 这不可能。 这可能吗? 他明明身处安静的卧室中,却又听见了那天游乐场里的人声风声,人群挤挤挨挨在一起,围观缓缓转动的摩天轮。他和佐藤美和子挤进人群,翻过警戒线。他站在72号座舱中,佐藤美和子拉住他的胳膊,让他不要上去,等专业的人来。他说…… 【没关系,这种事情就交给我这个专家吧!】 但那时候萩原研二已经去世四年了。 松田阵平半天没有听到萩原研二的回答,扭头看到这家伙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松田阵平翻身而起,两手抓住萩原研二的肩膀,边晃边喊道:“你这个混蛋!把话说清楚,你看到什么了?!” 从窗户照进来的光,投射在萩原研二还稚嫩的脸上,他天生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直视着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的眼睛是少见的紫色,不同于降谷零雾蒙蒙的紫灰色,萩原研二的眼睛尤为透亮深邃。 国中和高中的时候,班上的女生给萩原研二写过不少情书,松田阵平还看过其中一部分。 那是他们的国文课代表,文采很好。其他的内容松田阵平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其中有一句,虽然有些肉麻,但也意外的贴切。 【阳光下的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闪闪发光的紫水晶】 松田阵平不懂什么俳句,但这三句话,现在却又从他没有什么浪漫细胞的脑子里意外的跳出来。 萩原研二笑起来,被人称赞是紫水晶的眼睛,此刻在月光下折射光华,他用小孩子的声音,对着松田阵平低声说道。 “小陣平,かわいいですね!” (小阵平,真可爱呐!) 不是陣平ちゃん,而是小陣平。 第62章 好疲惫。 感觉昨天晚上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呢。 萩原研二揉揉眼睛, 意识刚刚清醒,就看到小松田面色憔悴, 眼底青黑, 坐在房间的角落,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老式日本鬼片中的鬼娃娃,萩原研二被吓了一大跳, 弹坐起来。 “哇呜!小阵平坐在那里干什么呢?吓我一大跳!”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红润的脸色, 磨着牙问:“你看起来休息的很-不-错嘛?” 昨天晚上这个家伙, 在说过那些让人想不明白的话之后, 闭上眼睛倒头就睡。无论松田阵平是晃他的肩膀, 还是掐他的脸, 这个家伙都毫无反应。只丢下冥思苦想的松田阵平,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还好?”萩原研二揉揉脸颊:“不过可能昨天晚上窗户没关紧,脖子和脸被冷风扫到了,有点疼欸。” 松田阵平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挪动膝盖,几步蹭到萩原研二的面前, 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先不说那个……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小陣平?还有你说跟在我后面,是什么时候?快说!” 如果说萩原研二说的是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或者情景,松田阵平还不会这样纠结, 但他偏偏说的是那件最后发生在游乐园的爆/炸案。 那场直接导致了他死亡的爆/炸案。 在日本一直有背后灵的说法, 说是死去的灵魂会跟在亲友背后, 默默的守护对方。这个传说在不少游戏和电影中, 还被翻拍成感人的爱情片段。 松田阵平上辈子从来不会相信这些东西, 但现在听到萩原研二的那些话, 却马上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但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浪漫,反而从心底升起了点名为后悔的情绪。 如果萩当时真的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度过了最后的三分钟,看着他走向死亡…… 如果两个人交换身份,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可能会当场疯掉也说不定。 所以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被他晃的头晕:“等等!小阵平你慢点说……什么小陣平?是幼小的阵平酱的意思吗?” 松田阵平停下动作,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声音低哑下来:“你都不记得了?” “啊,是、是这样……”本来萩原研二才是在早上就被莫名其妙叫起来,还晃的头晕的那个人,但他看到松田阵平这副失落的样子,反而像是他做错事了那样,慌张的摆手,小心翼翼的问:“是hagi昨天晚上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hagi真的不记得了耶……小阵平不要生气好不好?” 第118章 “只记得昨天晚上,hagi在客厅喝了一杯味道很奇怪的水,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松田阵平两只手搭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泄气的塌下肩膀,垂着头看着两个人顶在一起的膝盖,喃喃道:“都不记得了……”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于从来没喝过酒的小萩原来说,那杯高浓度的米酒,足以让他直接断片。 松田阵平虽然总是安慰自己,hagi即使失去了记忆,也还是那个hagi。但实际上,他总是在期盼着,某天对方能恢复记忆,毕竟那些记忆都是对他们来说最宝贵的东西。 但如果萩原研二的记忆中还包含了他死后的事情,那么松田阵平就并不希望对方想起了…… 换个角度想想,喝醉酒的成年人说的话,都不能用常理概括,又何况是小孩子,可能只是潜意识说的胡话,或者是曾经做过的梦…… 等等,梦! 松田阵平眼睛猛地亮起来,抬起头问道:“那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变成警察熬夜加班之类的梦,或者跟着什么人到游乐园……” 松田阵平话还没说完,萩原研二就惊讶道:“欸?小阵平原来也会做这样的梦吗?hagi还以为只有自己才会梦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场景。” 果然。松田阵平收回手,语气有些艰涩:“能和我仔细说说吗?” “这恐怕有点难诶。”萩原研二摸摸鼻子:“不是研二不想和小阵平说,而是研二也记不太清楚。毕竟是梦嘛,总是断断续续的,而且旁边的人都看不清脸。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我才在梦里慢慢察觉到,有的时候是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或者在游乐园里跟着什么人跑……” “别的都不知道了?” 萩原研二诚实的摇头。 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要有他自己记得清楚就好,现在的hagi只要顺着本心,做他想做的事就好了。不必受到他,也更不必受到上辈子的事情困扰。 松田阵平直接向后倒去,躺在还没有叠起的被上,伸出脚轻踢了萩原研二的胳膊,说道:“天天晚上做这么多梦,难怪睡觉也不老实,下次再不和你一起睡了。” “欸?欸??”萩原研二夸张的大叫:“怎么可以这样?!只是因为研二酱睡姿有点点差,就要被小阵平嫌弃吗?小阵平太无情啦!” “超——差!” 这个超差的评价,让萩原研二郁闷了一早上,直到听说可以跟去健身房玩,才重新开心起来。 健身房离松田家并不远,松田丈太郎背着行李袋,带着两个小孩子,在慢走的情况下,也只需要十几分钟。 星期六的上午,健身房里的人并不多,除了健身房的老板外,只有两个常客,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松田丈太郎提到过的町田哲。 小松田经常会在周末的时候,跟着松田丈太郎到健身馆来,所以健身馆里的这些人大部分都认识小松田。 和松田丈太郎关系不错的町田哲,看到小松田,立马凑过来笑嘻嘻的逗他:“呦,小拳击手来啦?” 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松田阵平就想起了他的名字,但是并不想理他。 町田哲见他板着脸,又看了看小萩原,笑道:“咦?长的好漂亮的小孩?比我们小松田还要秀气呢。” “啧。”松田阵平有点不爽抬头,压低眉眼:“大叔你很吵耶!” “诶诶?”町田哲先是惊讶地挑眉,看到小松田怒气冲冲地表情,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这些拳击手本身性格就比较粗糙,开起玩笑来更是荤素不忌。 “小松田生气了?这是你的小媳妇吗?这样护着,真是吓死大叔了呢!” “信不信我揍你啊?”松田阵平像只炸毛的猫,冲上去就要踢对方的小腿,小腿的脂肪和肌肉分布少,骨干神经密布,是受到打击是最疼的部位之一。 松田丈太郎眼疾手快的把儿子一把拉回来,教训道:“太没礼貌了!道歉!” “哼!”松田阵平扭开脸,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不要紧,这点小事道什么歉。”町田哲笑道:“丈太郎你也别太严厉啦!” 町田哲和松田丈太郎说说笑笑的向训练器材走去。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拉着萩原研二走到一边,看到对方还是那副有些发呆的样子,以为他还在因为刚才的玩笑生气,就说。 “他们这些家伙开玩笑都没有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啊?什么?”萩原研二回过神来:“不是因为这个啦,我能听出来,大叔没有恶意。” 萩原研二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松田阵平,说道:“只是在想他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妻子不是只有女性可以吗?难道他把研二酱当成了女孩子?” 松田阵平愣了几秒,才在心里骂道,混蛋町田哲,净教给小孩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萩要是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了什么错误认知,那个大叔就以死谢罪吧! 虽然松田阵平想要把这件事和他讲明白,但是他又并不擅长讲道理,憋了半天只能说:“町田哲他……的恋人是男性。” 萩原研二慢慢眨眨眼睛,并没有露出松田阵平预料之中吃惊的表情,反而说:“啊,我知道,同□□者是吗?邻居家的哥哥也是这样。” “……”松田阵平干巴巴地憋出一个字:“对。” 第119章 萩原研二:? 小阵平,是不喜欢这样吗? * 小泉红子坐在私家车后座,皱着眉头翻开手中的占卜牌——凶。 又是很差劲的牌面。 而在此之前,她已经抽出两个大凶,三个凶了。似乎是在冥冥之中告诉她,今天会遇到很不好的事情。 车缓缓停下,司机提醒道:“小姐,已经到学校了。” 小泉红子只能先收起占卜牌,塞进背包的夹层里,打开车门下车。 她下车后,司机很快开车离开。 小泉红子拿到松田阵平的定金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雇了私人司机,这样上下学的时候,既不用挤地铁,还可以晚起半个小时,这在她看来是生活的‘必需品’。 小泉红子马上要走进校门的时候,突然从侧面跌跌撞撞走过来名男性,佝偻着肩膀,垂着头看起来随时有可能晕倒。 小泉红子皱眉,她并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所以即使对方冲到她面前,看起来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她还是没有打算伸手去扶,甚至后退了半步。打算掏出手机,给对方叫辆救护车。 那男人就在马上要摔倒的时候,突然方向一转,勾手倒在了小泉红子的肩膀上,男人身材高大,几乎是把小泉红子半揽在怀里,蜂蜜和酒精混杂的甜味扑面而来。 同时小泉红子也看清了对方的脸,深邃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是相当出挑的长相。 但小泉红子没有任何旖旎心情,她像是根木桩子竖在原地,全把男人当成被风吹到自己身上的塑料袋。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的左手拿着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顶在她的肚子上,同时用带着几分轻佻的语气说道。 “小姐,不要尖叫哦,吓到我的话,子/弹可就没有准头了。” “跟着我的方向走,我们去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第63章 小泉红子顺着对方压着她肩膀的力度走向学校旁边的小巷子。 两个人走进巷子, 男人把她推进巷子深处,自己则站在巷子口, 堵住了她离开的路。 小泉红子现在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对方, 男人很年轻,站直之后比她刚才预想的还要身材高大。从近处看男人的脸更是英俊的惊心动魄,但男人脸上的憔悴神色,却似乎并不是演出来的, 眼睛中弥漫着红血丝, 下巴上也有层青色的胡茬, 穿着皱巴巴的西装, 支着长腿倚在墙上, 漫不经心地把玩手里的枪, 似笑非笑的看向小泉红子。 “你不害怕?” 小泉红子还有心情调整了下背包带子,把刚才被压乱的长发理顺,直接开口问道:“你想和我聊什么?” 小泉红子顺从的跟着对方来到这里,不是因为害怕对方手里的枪,而是因为她也需要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来施展魔法避免惊吓到无辜的普通路人。她迟迟拖到现在没有动手, 单纯是因为她也有些好奇这个家伙来找自己的目的。 小泉红子虽然总是自称是魔女, 信奉路西法,但是抛开魔法世界来说,她只是名普通学生, 像是男人这种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在黑暗中的家伙, 本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小泉红子。”男人声调微扬, 带着独特的旋律:“江古田高中2年b班学生, 学习成绩中上, 是班级里大部分男生的追捧对象, 但从来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表白,算得上朋友的是黑羽快斗、中森青子、白马探……” 随着男人念出的名字越来越多,小泉红子的脸色也愈加难看:“谁告诉你这些的?” “啊呀,别紧张,这都是我自己查到的,目前除了我还没有人知道这些。” 小泉红子眉头松开,露出藏在身后的手,指尖闪烁着红光:“那就好,省得我麻烦……”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指尖的红光,并没有像是小泉红子想象的那样,露出惊恐或者惊讶的颜色,只是轻轻挑眉:“果然,不过亲眼看到还是觉得神奇呢。” 小泉红子脸色更冷。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动手,如果我忘掉了某些事情,或者我超过三天没有更改邮件的设定时间,被设定好的邮件就会定时发送,到时候你的朋友还有你的秘密都保不住。”男人说道:“你这算是异能?或者……魔法?” “其实是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依旧可以过你的‘普通人’生活。” 如丝如缕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小泉红子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像是看着什么怪物看着男人,就算她能利用魔法保住自己的性命,却不能同时兼顾其他的几个家伙…… 小泉红子指尖颤抖,红光熄灭,她死死盯着男人,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从她的手上收回视线,扬起个灿烂的笑容,彬彬有礼地冲她伸出右手:“你可以叫我mead,合作愉快。” 小泉红子冷着脸无视了他的手:“你要问什么直接问吧,我还要上学,赶时间。” mead古怪的笑笑,但只是顺着她的话问道:“松田阵平你见过他吧?” 小泉红子目光微闪:“没有。” “撒谎。”mead苦恼的皱眉,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黑羽快斗几人的照片,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个红色的激光点,在照片上几人的脸上晃动。 是狙/击枪用来瞄准的辅助激光。小泉红子背后猛地布满冷汗,学校附近有狙/击手! 第120章 mead笑吟吟的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就要随机挑选幸运观众咯~” “只不过为了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就要放弃认识的朋友吗?好像不太划算呢~” 小泉红子的 指甲深深陷入手掌里,几乎要掐破皮肉。 “……见过。” “很乖哦。”mead满意的收回手机:“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八天前见的面,那辆黑色的马自达有印象吧?他坐主驾驶,你坐副驾驶,他开着车带你去那儿了?” 小泉红子脖颈的线条绷紧,像是弓弦,她从兜里抽出张正方形的白色手帕,平整的铺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她这才重新站起身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算是测谎的小道具吗?”mead盯着她的动作。 小泉红子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重复了一次问题。 mead脸上嬉笑的表情也收了起来,紫色的眸子落在地上那块白色的手帕上,像是穿过手帕看到了别的什么人,深沉的**在眼睛中缠绕,像是风暴前夕最后的平静。 “我们是……彼此的唯一。” * 到了下午,健身房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小松田和小萩原拿着健身房老板帮忙买的炒面面包,蹲在角落里啃。 萩原研二突然凑近松田阵平,压低声音说:“小阵平,那位叫做町田的大叔和那位川田吉次郎,他们是不是……关系不太好啊?” 松田阵平咽下嘴里的东西:“真厉害,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萩原研二得意的抬起下巴:“刚才川田吉次郎从町田大叔旁边走过的时候,冲他很挑衅的笑,然后町田大叔捏紧拳头想要站起来,但是被旁边的那位大叔按回去了。而且……” 萩原研二凑得更近,用为不可闻且八卦的语气说道:“那个大叔就是町田大叔的男朋友吗?” “嗯……嗯?!!”松田阵平震惊的拔高声音,被惊慌失措的萩原研二捂住嘴。 “小点声小点声!小阵平!” 松田阵平扒拉开他的手:“谁?谁和町田?” “欸?不是吗?”萩原研二挠挠脸:“那可能是我看错……” 某些灵感从松田阵平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丢开手里的炒面面包,反抓住萩原研二的肩膀:“只是我太震惊了而已……你说清楚,谁是町田的男朋友?”萩这个家伙,在八卦方面从来都是最灵通的消息,最准确的推断,信他的准没错! 松田阵平的兴趣,极大的鼓励了萩原研二,他兴致勃勃地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短袖的大叔,叫什么名字?” 松田阵平看过去,发现他说的是健身房的老板,正坐在町田哲右侧,正在低声和町田说着什么。他虽然是健身房的老板,但是和周围经常锻炼的男人们比起来,他身材并不壮硕,甚至称得上是纤细,带着黑框眼镜,像是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文弱气。 他叫做秋野志乃,健身房是他从外公手里继承来的,他本身并不热衷于健身,健身房只是他用来维持生计的营生。 “啊,那我就叫他秋野大叔了。”萩原研二很快决定,并继续往下说:“刚才町田大叔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就是秋野大叔把他拉着坐下来的。” 松田阵平:“就是这样?如果是关系好……不,就算是普通朋友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劝阻吧?这不是很正常吗?” 萩原研二恨铁不成钢的说:“不是啊!不一样的!普通朋友的话安抚对方,大多是拍肩膀,拍后背,但是刚才秋野大叔和町田大叔,他俩……” 萩原研二感觉有些说不明白,干脆学了一下,用手环住松田阵平的腰,轻轻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 松田阵平‘嗷’的一声,原地窜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痒!你就不能说吗?” “没想到小阵平你这么怕痒嘛……”萩原研二嘀咕着把他拉回来坐下:“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松田阵平盘腿坐好:“不太明白,不就是捏了下腰吗?拍肩膀和拍后背容易被看见,而且腰的高度也合适,可能只是顺手的原因。”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震惊的后仰头:“小阵平在这方面原来是笨蛋吗?这种骗小孩子的借口,小阵平居然也会相信?” “……”松田阵平露出了核善的笑容:“这是你告诉我的!” 萩原研二露出委屈的表情:“不可能!研二才没有说过这种话!” 松田阵平翻白眼,就算是将来说过的话,那也得算在这个家伙的头上。 两个人是情侣。松田阵平捡起掉在一旁的炒面面包,重新开始啃,并且把放在町田哲和川田吉次郎身上的注意力,扩大到了秋野志乃身上。 隔天下午,萩原研二泪眼汪汪的被萩原夫人接走后,松田丈太郎又要去健身房晚训,松田阵平打着哈欠跟在他旁边。 松田丈太郎无奈的把昏昏欲睡的小松田安置在场馆角落的长椅上,说:“早说让你别跟来。” 松田阵平抱着团成一团的空的行李袋,强撑着眼皮说:“你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坐着也能睡,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喊我就好。” 松田丈太郎环顾四周,小松田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器材,他训练的时候也能看到对方,所以他只是又叮嘱道:“别乱跑啊!” 第121章 “知道……”松田阵平话还没说完,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倚在椅子上睡着了。 松田丈太郎嘀咕:“缠人的小鬼。”然后把外衣盖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这才转身走向训练场。 松田阵平掀开眼皮,调整了下姿势,这才又沉沉睡去。 第64章 * “我说过的吧?如果这个月你们还拿不出钱, 这家健身房就要被拍卖了吧?”尖锐的男人声音十分刻薄。 “合约上写的还款日期是三个月后,你这样做是不合规矩的。”秋野志乃的声音听起来很隐忍。 “规矩?哼,我就是规矩!你要是不服, 可以尽管去报警试试看呐!” 松田阵平终于听出来, 这是川田吉次郎那个家伙的声音,他艰难的掀开眼皮, 迎着刺眼的灯光揉了揉眼睛,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表, 时间刚刚过去了半个小时。 总感觉在做梦的时候,又看到hagi那个家伙了…… 健身馆的墙壁是空心木板,隔音很差。木墙那边的两个人,还在继续说着话。 秋野志乃的语气更加急促:“你们山口家和警察勾结,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不想我不想……” “哈,你不想惹事?也好啊。”川田吉次郎语气变得粘腻:“没有钱的话,可以用身体来还债啊。”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做出了个呲牙咧嘴的表情,这些大叔们……情感生活居然这样复杂吗?简直像是曾经看过的电视剧,你爱我我爱他,强取豪夺狗血泼天。 不过山口组吗?松田阵平支着脸想道,这件事倒是和他记忆里残留的‘川田吉次郎混/黑’这条信息对应上了, 如果说他背后是山口组, 那么上辈子警察里就是有人, 为了尽快平息山口组的愤怒,所以才随便给松田丈太郎定罪,把他先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群人渣。 松田阵平有些烦躁的捏紧拳头, 川田吉次郎这个家伙的身份是个麻烦事, 如果解决不好的话, 随时有可能变成威胁他们平静生活的定时炸弹。 这时墙后传来脚步声,松田阵平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前面那人的脚步大摇大摆,很快从松田阵平的身边经过了。而后面那人脚步明显迟缓,路过松田阵平旁边的时候,脚步声停下。 然后松田阵平就感到身上的衣服被人拉起,妥帖地裹住他的身体,温凉柔软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秋野志乃温柔的声音低低响起:“小孩子,真好呐……”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松田无声的睁开了那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秋野志乃愣了一下,笑道:“抱歉呐,吵醒你了吧。” 小松田摇摇头,从衣服下面伸出小手,拉住秋野志乃的衣袖,说道:“川田吉次郎他是在威胁你吗?” “被你听到了啊。”秋野志乃的脸上露出点尴尬的神色:“可以帮叔叔保密吗?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可以吗?” “我不会乱说的。”松田阵平说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可以尝试报案,因为如果实现签署了借款协议,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就算是本地的警察不管,可以到最高法庭试试。”他想川田吉次郎的手,应该还没有那么长。 秋野志乃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后神情中多出了几分郑重,蹲下来平视小松田的眼睛:“谢谢你哦阵平君,我会仔细考虑你的意见的。” * 松田阵平每天跟着松田丈太郎健身馆、家里,两点一线的忙碌,时间过得飞快,不过距离比赛日期越近,松田阵平的心里也产生了些焦虑,经常会在松田丈太郎训练的时候,无意识的盯着对方。 松田丈太郎都忍不住吐槽:“明明是我参加比赛,你怎么搞得比我还紧张。” 小松田表示懒得理他。 虽然他这几天的观察来看,秋野志乃的心情明显变好了,面对川田吉次郎的挑衅,也能把对方当成一团空气了。应该是已经决定采纳松田阵平的意见,去更高级的政府进行起诉了。 如果事情继续这 样发展,两个人的矛盾就会有法院官方介入,必然就不会再发生上辈子的杀人案。 虽然是这样说,但松田阵平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 事情真的解决了吗? * 小泉红子神色厌倦的坐在副驾驶,指尖飞出一点红光,山林中的草木像是被看不见的巨手拨弄,分开了一条宽阔的马路,上面甚至还铺着柏油。 mead吹了声口哨,一脚油门冲了进去。之前他不是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在山林里转了几个小时,都没有找到人烟的痕迹,无奈之下他才不得不等在校门口,威胁小泉红子和他合作。 古堡逐渐出现在眼前,同时mead也看到了那辆停在门口空地上的黑色马自达。本田车猛地甩尾,紧贴着马自达停下。 mead站在马自达前,弯腰在车玻璃上哈了一团白雾,伸出手指画了个笑脸。 “走不走了?”小泉红子不耐烦的催促他。 mead心情看起来不错,没多说什么,就听话的跟在她身后。 小泉红子带着他在古堡狭长的走廊中拐了两个弯,拉开了某间客房的门。 客房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欧式的装修低调奢华,屋子最中间的床上,萩原研二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脸上红色的花纹,像是古怪的花朵一样绽放。 第122章 mead脸上的笑容猛然消失,他拔出枪指向小泉红子:“你对小阵平做了什么?!” 小泉红子:…… “拜托,这是他委托我帮他恢复记忆的魔阵!” “真的?”mead的枪口微微垂下,脸上充满狐疑的神色,片刻后他又重新抬起枪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安全起见,还是要辛苦小姐和我再走一趟吧。” 小泉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两个人僵持着,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hagi?你怎么在这儿?”松田阵平从床上坐起,脸上红色的花纹微微暗淡,正看向他们两个。 “小阵平!”mead收起枪,转身扑向松田阵平,去抓对方的手。 “等等!别碰——” 小泉红子眼睁睁地看着mead的手和松田阵平的手碰到一起,红色的魔纹像是某种生物,灵活的从两人手掌交接的地方,攀爬到了mead的皮肤上。 mead两眼一黑,当场失去了意识,抓着松田阵平的手,上半身趴在床沿上,腿还垂在地上。 而罪魁祸首松田阵平也躺回原位,屋子里重新陷入了安静,除了……又多一个家伙。 小泉红子:…… 她能趁机把这个家伙丢到古堡后面的河里吗?算抛尸吗? 第65章 小泉红子沉着脸站在屋子里, 盯着躺在她家床上歪歪扭扭的两个男人。 管家拉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暗淡的光圈照在小泉红子的上半张脸上, 无端透露出几分凶狠。 管家的手抖了一下:“小、小姐,死了吗?要、要处理吗?” 这个男人触犯了路西法大人的威严, 他就知道红子小姐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但是还是没想到小姐居然直接杀掉了对方。自己作为小泉家的仆人,不管主人家做出了什么决定,他都会全力以赴协助小姐。 管家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 甩出一把寿司刀, 向床上的两个人走去:“小姐,分尸这种脏活还是让我来吧!” 小泉红子:? 小泉红子赶紧拉住他:“你从哪来的刀……不是, 谁说要分尸了?他们两个还没死呢!” “……”管家沉默几秒, 把刀丢到旁边, 重新换上职业化的笑容:“抱歉红子小姐, 是我误会了, 那这两位贵客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大麻烦。”小泉红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嫌弃地指指靠外侧的mead:“松田阵平身上的魔法阵本身就不稳定,本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算是被外界干扰, 也最多是被从记忆里弹出来, 这也是在我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这个家伙……” 管家似懂非懂的问:“所以现在的情况,也是在小姐的预料之中?” 并不是。 小泉红子停顿片刻,自然而然的跳过这个话题:“咳, 这个不重要。” “松田阵平虽然灵魂不稳定, 但是却没有影响到身体, 反而出现了介质魔法对他无效这种奇怪的情况,本来以为他是少见的特例,但这个家伙居然也是同样的情况,还直接干扰到了正在运作的魔法。” “不过他毕竟只是间接受到了影响,所以我推测他只要消耗掉接触到的魔法,就能很快醒来,到时候……” 管家又心有灵犀的接话:“到时候就可以把他留下来,研究关于灵魂魔法的课题!” 小泉红子继续咬牙切齿的说道:“到时候就让他们两个人赶紧滚蛋!下次不管多少佣金,都绝对不会接他们的委托了!” * 拳击冠军争夺赛前一天。、 经过七天混乱的作息,松田阵平每天晚上顶着冷风出门陪松田丈太郎训练,成功的在比赛的前一天,把自己弄感冒了。 高烧39.6c。 松田丈太郎看过温度计上的温度,再看看抱着被子,烧的脸通红的小松田:“早说了让你不要跟来……把药吃了。” 小松田吞下药,眯着眼睛盯着松田丈太郎,拉着他的袖口,不放心的问:“你今天还去训练吗?” 这孩子果然还是喜欢黏着自己。松田丈太郎放软声音:“不训练了,今天在家照顾你。”明天就是比赛的日子,松田丈太郎今天本来就打算暂停训练,放松一天。 松田阵平听到这话,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松田丈太郎给小松田掖好被角,关上门。 松田丈太郎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想到明天就是比赛,打算提前收拾收拾比赛用品,免得明天手忙脚乱。他拿出旅行袋,先把身份证件放在行李袋的夹层,然后是被允许自备的护具和拳击绷带…… 松田丈太郎最近几天,虽然用的是旧的拳击绷带,但是松田阵平送给他的那卷新的拳击绷带,他一直装在包里,但现在本来装着拳击绷带的夹层却空了。松田丈太郎伸手去摸,摸到了夹层下面的破洞。 啧,东西肯定是掉在健身馆了。松田丈太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取,反正健身馆离他们家很近,如果加快速度来回也就二十分钟,现在小松田刚刚吃 过药在睡觉,自己肯定能赶在对方清醒之前回来。 松田丈太郎穿上外衣,临出门前再次从门缝看了看小松田熟睡的面庞,悄声离开。 * 【记忆之所以是记忆,就是因为它已经发生,绝不可能被改变。】 【绝不可能被改变!】 第123章 【绝不可能!】 “啊!!”松田阵平哑着嗓子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心跳如鼓,浑身冷汗。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和飘窗,松田阵平的喘息渐渐平静下来,他太阳穴跳着疼,他狠狠搓了把脸。 真是的,怎么会做这样不吉利的梦。 而且现在屋子里未免有些太安静了,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一样。松田阵平有些心慌,踩着拖鞋拉开卧室门:“老爸?老爸你在吗?” 并不大的公寓,一眼就能望到底,玄关处属于松田丈太郎的鞋子,也消失不见。 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在家照顾他的吗?早就应该想到,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信用度! 松田阵平踩着拖鞋就往外跑,刚才噩梦中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反复的说,声音越来越大,不管他跑的有多快,那个声音一直追在身后。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路灯被逐一点亮,昏黄色的灯光照在老旧的路面上,呈现出某种肮脏的土黄色。松田阵平跑了没多远,就看到了松田丈太郎的身影,还有……更远处的路灯下,被松田丈太郎甩在身后,正在推搡的两个人。 川田吉次郎和町田哲。 松田阵平浑身僵住,刚才因为着急而没有感受到的冷风,突然劈头盖脸的砸在脸上。 【绝不可能!】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绝不可能被改变!】 这七天,他每天都跟在松田丈太郎的身边,每天都在背包里准备好充满电的摄像机,但每天都平安无事。 【记忆之所以是记忆,就是因为它已经发生,绝不可能被改变。】 周围没有得流感的人,他也没有吃冷食,只不过是作息稍微有些混乱,他虽然现在年龄小,但是身体也绝对不应该这样脆弱…… 松田丈太郎是说话算数的人,今天对方明明答应了他训练暂停,可是现在,对方却还是出现在这条通往健身房的路上…… 还有接受了他的建议的秋野志乃、有所收敛的川田吉次郎、愿意隐忍的町田哲,明明在今天之前,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 松田丈太郎看见脸色煞白的松田阵平,快步走过来,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怎么跑出来了?连外套都不穿,你是想病死吗?” “不能走。”松田阵平喃喃道。 “什么?” “我说不能走!”松田阵平拔高声音,拉着松田丈太郎的衣服就往回走。 松田丈太郎没动,皱眉道:“你想干什么?明天就是冠军争夺赛,不要给我惹事。” “所以才更不能走!”松田阵平回头吼道:“今天你走了,万一出事你就说不清楚了!” 松田丈太郎蹲下来拉住松田阵平,轻声说:“那是町田和川田吉次郎,川田吉次郎那个家伙打不过町田,不会出事的。” 松田阵平忍不住扭头去看那两个人,本来的推搡已经升级成了拳脚相加,他着急的语速加快:“那如果是町田哲控制不住杀掉川田吉次郎呢!” “松田阵平!”松田丈太郎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你在说什么?町田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我的朋友,我很了解他……” “你根本谁也不了解!”松田阵平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一把推开松田丈太郎,抢过他身上的手机 ,手指飞快的拨号报警:“喂,警察吗?xx町x丁目,有人在打架斗殴!” 说完这话,松田阵平没有任何停顿的冲向那边的两个人影。 能不能被改变,总要试过才知道! * 地方警察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停止了斗殴,几个人并排坐在路边。 因为只是寻常的街头斗殴,所以只来了两名普通的巡警,两个警察四十多岁,趾高气扬的从警车上走下来,环视他们,直接走向松田丈太郎和町田哲。 “是你们两个打架斗殴吧?” 松田丈太郎和町田哲同时否认,但那名警察却像是没听见,直接拿出手铐:“和我们走一趟吧。” “喂,我说你是聋了吗?打架的是川田吉次郎和町田哲。” 那个警察跟着声音向腿边看去,小松田抱着胳膊,皱眉瞪他。 警察不屑的笑笑:“小鬼滚到一边去,川田先生是不可能斗殴的。” 松田阵平举起相机存储卡:“我有他们斗殴的录像,我和老爸只是顺手报警而已。” 警察脸色一变,就要伸手去抢。松田丈太郎上前一步拦住,同时威胁地看向川田吉次郎。 川田吉次郎脸上充满不甘心,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配合的说道:“是我……” 警察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用完全不同的恭敬态度说:“川田先生,如果您被胁迫了的话,可以告诉我们,我肯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 川田吉次郎狠狠推开那个警察:“滚开啊!只不过是打架而已,要你们来多嘴!快滚!!” 两个警察唯唯诺诺的收起记录本,来的时候磨蹭,离开的时候却光速消失。 川田吉次郎阴狠的目光从几人的脸上游走,最后定在松田丈太郎那里:“你给我等着!” 松田丈太郎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