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重生把纯情小妖精宠上天》 第1章 [穿越重生] 《女帝重生把纯情小妖精宠上天》作者:微风徐徐【完结+番外】 文案: 【重生+妖精+双向奔赴+双洁+1v1+he】 女主霸道女帝·男主美人质子 有隐藏身份 稍有跌宕起伏 前世叛军杀入皇宫,明凰宫血流漂杵。 她已山穷水尽。 她没想到,生死关头, 她一直看不上眼的湛国质子持剑拼杀, 挡在她身前,一身浴血,护她至死。 最后一刻,他说:“圣上有什么愿望?” 她流下泪:“愿一切重来。” 他血流不止,终究力竭:“好。重来。” 居然真的重生了! 重活一世, 她要灭尽反贼,要护住身边人, 要把他宠上天! 哪怕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他!给他给他给他! 没想到,他不要星星,不要月亮,要成仙? 小质子竟是个狐狸精? 好,助他成仙。 可是,他成仙了,谁当正宫皇夫? 双向奔赴,终成眷属。 第1章 愿望成真了 祁玄月觉得撕心裂肺、头痛欲裂,猛的坐起身。 这是哪?金丝幔帐,沉香木龙床,是明凰宫? 明凰宫不是付之一炬了吗? 那一切痛苦太真实了,绝不是一场噩梦。 难道是愿望成真了? 一切重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 玄皓四年,冬至,叛军攻陷麟城。 那一夜,年幼的皇弟皇妹挣扎哭求,也没能求得一丝怜悯,幼小的身体血肉模糊,凄惨夭折。 她的亲人心腹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 漫天红光,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她已山穷水尽。 她没想到,生死关头,她一直看不上眼的湛国质子持剑拼杀,挡在她身前。 他剑锋凛冽,以一敌百,可是人力终究有力竭时。他被敌将一枪刺透肩甲,右臂垂下去,再也挥不起剑。 她绝望的哭吼:“没有援军了!没用了,你逃命去吧!” 他没答话,目光里透着不死不休,左手持剑,不肯后退一步。 敌方仗着人多,左右突袭,又斩伤他的左臂。 双臂垂荡,他双眼猩红,以身体迎着刀剑,护着身后的她。 单薄的身体瞬间便扎满长剑,他摔倒了,挣扎着爬起身,满口鲜血涌出。 以残破的身躯,遮着她,还想护她最后片刻。 她趴在他身上惊叫一声:“你本可以活下去的。为什么不逃?” 敌军的弓弩手已就位。 最后一刻,他吐尽口中鲜血,低声问:“圣上有什么愿望?” 她抹去泪珠,轻声说:“愿一切重来。” 他呢喃着:“好。重来。” 他一身浴血,护她至死。 她眼看着叛军万箭齐发,不甘的死去。 明凰宫火光冲天,与她的肉身一起化为焦土。 轻灵飘荡三个月,看尽背叛者的卑劣、忠臣的惨烈。 叛军登上高位,耀武扬威。 忠臣一身囚衣,满身鞭痕。 拖着沉重的手铐脚镣,走向火坑口,一个一个被推进火坑,活生生焚烧。 他们死前,个个高喊着:“忠于圣上!誓死不与叛贼为伍。”之后便是焚身之痛。 百姓遭受四蛮族屠戮,焚天毁地,生灵涂炭。 祁玄月恨,恨叛贼卑劣,恨自己无能!恨上天助纣为虐!天道何存?天道何存!!! ———— 思绪从沉重的回忆中挣脱,回到现实。 她焦急的起身,甩开幔帐 ,金色长袍拖在背后。 她大步到窗前,猛的推开窗。 外面金灿灿的叶子迎风飘落,秋意浓重,微凉的风拂过姣好的容颜。眉心那一弯天带的红色月牙令她的面容更为明媚。 “什么日子?” 近身伺候的大宫女静芝回话:“回圣上,十月初五。” “哪一年十月初五?” “回圣上,玄皓三年。十月初五。” 玄皓是祁玄月的年号。 叛军入城是玄皓四年冬至。 祁玄月眯起眼睛,面上沉默,内心却波涛汹涌。 还是不敢信。她跌跌撞撞的跑向双福宫,那两个正在用早膳,胖嘟嘟的小宝子,奶呼呼的起身要行大礼,她扑过去一把搂紧年幼的皇弟皇妹。 她的心抑制不住的激动狂喜,又抑制不住的痛如刀割。 “明阳,明月。皇姐对不起你们。” “皇姐别哭,皇姐,你怎么了?” “皇姐,是不是想母后了?” “皇姐只是,被风吹痛了眼睛。” 这一世,一定要保护好明阳、明月。 —————— 回去的路上,祁玄月满心庆幸。重活一世,定要除尽反贼。 重生,大约,是托他的福。 十月初五,今日黄昏,他便会来。 ———— 回到明凰宫,祁玄月屏退左右。 喊了声:“凌夜。” 凌夜从屋顶下来,跪地行礼。 祁玄月定定的看着她,上一世,她是最先被成王除掉的。这个手刃仇敌的机会,自然要给她。 第2章 祁玄月揉揉紧绷的眉心,这一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至亲、为了这些忠臣,定要扭转乾坤。绝不能给成王一丝机会。 她定了定心,缓缓开口:“成王异动,三皇叔还是不服气女人掌天下,杀了他。” 刺杀之事,对凌夜来说,如探囊取物,大可放心。 凌夜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疑问,立即领命离去。 ———— 距离叛军攻城还有一年多。 她可没耐心给成王机会丰盈羽翼。 更不会去苦哈哈搜集证据让他死个明白。哼,为什么让他死个明白? 朕杀人,不需要理由。 就让他不明不白的死,不香吗? 让成王府就此败落,不香吗? 都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朕不是君子,等不了三年。 最好成王老贼别过夜,今天就死。 祁玄月明眸微怒。 成王竟敢联合蛮族。 中部大地已一统百年,周围还有四个偏远的蛮族小国。 成王正是联合四蛮族,里应外合、开关直入,内鬼引外贼,才毫不费力杀到国都麟城。 那几个蛮族:湛国、熔国、芷国、坞国,都给朕等着。 ———— 太祖皇帝规定,双日上朝,单日休沐,今日正好是单日,祁玄月穿上了最喜欢的月白色渐变到淡紫色的裙袍。 珍珠白的暗龙纹,绣工精美。衬得她灵秀高贵。 静芝为圣上挽起发髻,配以金钗。又描眉点唇,腰间丝绦飘摆,佩上香囊。 静芝小心翼翼的,圣上今日很怪,先是叫不醒,醒来就神色焦躁。不知是何时忧心。 祁玄月扶扶金钗淡淡道:“登基之后这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没有一日不被时局推着走。又换来什么?” 静芝俯了俯身:“圣上勤勉,是百姓之福。” 祁玄月摇头:“想国泰民安,祁国需要的,不是勤勉的女帝。” 静芝顿了顿,大约是有人要倒霉了。 祁玄月起身,朝着御书房看了一眼。 门口的小宁子会意,高声道:“摆驾御书房。” ———— 遥远的涂山云顶,飘渺柔软的云朵之间,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化作人形,跪在云上叩拜。 “师尊息怒。” “这就是你选的人?” 白狐眨眨无辜的眼睛:“师尊,虽然徒儿渡劫不成,也没有丢了尾巴。您看,还是九条尾巴。她真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九条毛绒绒又洁白又蓬松的大尾巴从云间摇曳而起,在师尊面前摇晃,像在炫耀。 空中飘来一声叹息:“话别说得太早。这一年,无功无过。既然她的愿望是重来,你只能陪着重走一遭。这一次,会不会丢了尾巴,还未可知。去吧。” ———— 护送湛国质子的使团行至麟城城门,停轿办理入城手续时,有人接应,那小王子悄悄逃了。 无声无息,轿子里凭空出现一位人间绝色。 云霄抿唇,脸上染满红霞,要见到圣上了。 他攥着拳头,手心里汗津津的,浓密的睫毛轻颤,圣上最是厌他,他要静静的,乖乖的才好。 绯色薄唇被银牙咬出白色印子,月白色的长袍绣满祥云。 ———— 黄昏的宫墙洒满金色,与秋叶辉映,暖洋洋的。 轿子停在明凰宫门前,使者拨开帘子,他下了轿子,修长的身影一步步进了大殿。 他乖顺的跪下去,垂着头,不敢僭越。 祁玄月坐在主位,知道是他来了,欣喜的抬起眸子看着他。 上一世他欢天喜地的扑过来说他是云霄。 这一次,他为何没有抬头? 第2章 现在不是狐形 祁玄月站起身,到他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他却还是垂着眼,不敢看她。 她盯着白玉一般的脸,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 他纤长颤抖的睫毛闪了闪,绯红的薄唇紧抿着。 ———— 祁玄月小时候时救过一只白狐,养了数月,那白狐乖巧柔软,洁白仙灵,不但没有动物的臭味,还散发着幽香。她整日抱着它,为它取名云霄。 那时她贵为帝姬,一言一行都引人注目,这不算秘密。云霄二字,只要稍微用点手段便可得知。上一世一见面他就说他是云霄,她立即心生厌恶,正是因为他调查过她。 但现在不同了,他为她死过,借他吉言获得重生。此时他若说他是云霄,她只会觉得,好乖巧,是花了多少心思哄她高兴。 可他竟然没说。 祁玄月心里有一丝丝失落,小质子是不是变心了? 她轻柔的拂过他的脸颊:“湛承泽?” ———— 云霄犹豫片刻,这次,要用旁人的名字吗?有些不习惯。 他是第一次到人间历劫,化作人形之后,他对人类的了解都来源于上一世的一年。体验并不好,做人好难。他蹙着眉。 祁玄月心头一动,怎么皱眉了?吓着他了?朕还没大开杀戒呢,已经凶名在外了?她抽了抽嘴角。 “湛承泽有些拗口,朕赐你爱称,云霄,可好?” 云霄瞪大眼睛,圣上说什么?他可以叫云霄? 第3章 这个表情,满脸的惊喜,白玉人儿生动又乖巧。 他好听的嗓音传来:“圣上圣明!谢圣上赐名。” 祁玄月沉浸在自己的圣明之中,哎呀呀,他高兴的样子,好似有一团毛绒绒的尾巴摇起来了,还真是跟她养的小狐狸有两分像呢。 她指了指圆桌:“用膳吧。” 精美的菜肴很快摆满一桌。 她坐到餐桌前,云霄却拘束的垂着头,站也不敢站,坐也不敢坐。 宫女侍奉布菜,她却挥挥手,把人都赶出去。 大门一关,只剩她们俩了。 祁玄月歪着头,拉着他的衣袖,把他僵硬的身躯拖到座位上。 “今后一直在朕身边,你可愿意?” 云霄顿了顿,一直?身边? 不是长风斋?不是一年见不到几面? 云霄终于抬起眼看她,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琥珀色的眼瞳透着诱人深陷的浓蜜。 她浅浅点头:“你没听错,在朕身边,住在明凰宫,你可愿意?” 云霄顺着她的声音,软软点头。 “东偏殿和西偏殿,你去挑选,想住哪间都可以。” 云霄眨眨眼:“可以挑选?” 祁玄月轻笑,上一世朕是把他如何了,居然这也一脸惊讶? 她点头:“可以。” 他欣喜的双眸逐渐亮起来。 他还没挑选过,都是给什么便用什么。想挑,也轮不到他。 圣上厌他,他就傻乎乎的在长风斋打坐。想着定是机缘未到。 他简直激动的要哭了,今日,是机缘到了吗? 一切重来,圣上变了。 他抿着唇不自觉的绽开笑容。 “谢圣上。” 祁玄月见他放松了些,凑近了嗅着他身上的异香:“你身上的香味,很熟悉。” “臣小时候服用过洗髓香丸,身上散发异味的腺体都会洗髓换息,香气恒久,嗅之,悦然。” 祁玄月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洗髓香丸,她点点头:“嗯,确实香,这洗髓香丸如何配得?” 该给二皇叔家的世子弟弟弄一丸,他太臭了。死的时候都比旁人多挨了几刀。 云霄呆呆的答话:“人不能吃……” 祁玄月端起精致的小瓷碟给他选了几样荤素菜肴,把筷子塞进他手里。看向他:“什么?” 差点说漏嘴,他马上改口道:“人不能痴,痴呆呆的,呃,痴痴呆呆的人不能吃。” 祁玄月有些意外,还未听说过什么名贵药材是痴人不能吃,只许聪明人吃的。 不过若说痴痴呆呆,她回想张着大嘴就知道傻乐的世子弟弟,准确,中肯。看来不适合。 她轻笑:“那便算了。用膳。” 他的‘人礼技’学的最差,突然拿筷子,他还有些生硬,夹了好一会儿也没夹起来。 见他对着牛肉片戳得卖力,祁玄月夹起一片肉送到他嘴边。 他的眼睛闪了闪,微微张开嘴,一条小小的缝隙里伸出灵活的粉舌,把肉片卷入口中。 圣上赐名云霄,圣上让他住在明凰宫,圣上还喂他吃肉。 呜呜呜呜,圣上真好。 他试探着开口:“圣上为何对云霄这么好?”他呆呆的,认真的,诚恳的发问。 祁玄月笑着:“这就算好?小王子在湛国吃不到肉吗?” 云霄顿了顿,关于湛国,他知道的不多,为防冒充质子一事露馅,他笨拙的转移话题:“臣没被人喂过。” 他化为人形之后,还未跟人如此亲近过。一靠近她,身体便自动回到还是狐形时被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安全感和幸福感撑得心里满满的。 祁玄月见他耳尖泛红,摸了摸他的耳尖,触感细腻光滑,只一瞬,他便眯着眼睛伸过头去,仿佛等着她摸头一般。 那副享受的表情就写着,快揉快揉。 她很顺手的摸上头顶,顺着丝滑的发丝向后,一直到脖子,晃动掌心搓了搓。 他眯着眼睛脸颊侧过来。 她的手快过脑子,已经摸上主动凑过来的脸颊。 他的脸在祁玄月手心里来回磨蹭。是的,脸蛋在磨蹭手心。 这动作,这神态,好熟悉,祁玄月用指尖点点他白嫩的脸蛋:“张嘴。” 他恍然醒过来,现在不是狐形! 他端坐垂着头,小心翼翼的偷看圣上的脸色,乖乖张嘴。 腾得红了脸,呜呜呜,刚刚干了什么? 第3章 臣不吃,臣不馋 皇祖父在世时,四蛮族都被狠狠‘端正’过。 所以四蛮族年年纳贡、岁岁称臣。送来质子。 送来的质子,若是祁国皇族无人入眼,三年后便要退回去,换一个送来。 质子本来都是千娇万贵的一国王子,到了祁国就像供祁国皇族挑选的玩物,入了眼的也不过是被皇族旁系招赘。 他们个个都是羞愤抗拒、敢怒不敢言的。 他作为质子,本该满心怨恨。可他对她,只有守护。上一世四蛮族杀到眼前,他挡在她身前,斩杀湛国将士都未手软。 想到这,祁玄月眼角泛红,这不是深爱是什么? 他怎么就如此深情?明明没见过几面。 祁玄月越想越感动,把肉片整整齐齐摆在他的碟子里。 云霄乖乖吃光了面前的东西,筷子还是用不好,夹不起来,凑合着往嘴里扒拉。 第4章 祁玄月回过神,拿起瓷勺,递给他。 用勺子就顺手多了,很快扒拉完了。 已经吃了很多了,他还是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中间那一整只烧鸡。 烧鸡啊!那可是烧鸡!所有小狐狸的梦中情食。 他喉头滚动,忍住了口水。 祁玄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烧鸡? 这东西再平常不过,她早吃腻了。 她见他眼神里都是向往,便起身把整盘烧鸡端过来,放在他面前:“多吃点~” 这可是完整的一只全鸡!他眨眨眼睛,抿着唇,怕口水掉出来。双手死死攥着衣摆,怕爪子锋利起来。 玄月问他:“怎么了?” 他满脸的害羞:“臣吃相丑陋,臣不吃。臣不馋。”他又吞了吞口水。 玄月噗嗤就笑出声,怎么着?不好意思大块朵颐? 她体贴的起身:“朕去窗口透透气,等你吃完再回来。快吃吧。这一整只都归你。” ———— 祁玄月到窗口看着落日与初升的皎月同辉,她托着腮,眯着眼遥望天边,天色暗了。凌夜大概会选择夜里动手。就等她的好消息了。 ———— 一盏茶的功夫,她再回到桌前,就见盘子里整整齐齐摆着鸡骨架,肉吃得干干净净,她算见识了小质子新特长,啃烧鸡是一把好手。 玄月忍不住想笑,这还“臣不馋”呢? 小质子脸上油光锃亮的。 虽然此时一脸乖顺,规规矩矩端坐,也能想象出刚才他吃烧鸡时脸都按在盘子上了。 上一世见他如此纤细,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人。临死前才知道他还有精绝的剑术。想来,习武之人,再瘦也是有饭量的,说不定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 祁玄月抚抚鬓发,收敛了思绪。 点点头,不错,爱吃烧鸡,太好养活了。 两人净手净面。 祁玄月道:“走,陪你挑住处。” 云霄眼里闪着雀跃的光。 ———— 宫女们心里嘀咕,圣上是怎么了?这些年来何曾看过一眼各国质子? 这湛国质子怎么如此特殊? 又是一起用膳,又是陪他挑住处…… 宫女们猛地抬头,瞪大双眼,互相看看。 挑住处?在哪挑? 怎么还进了偏殿? 难不成要住在明凰宫?在明凰宫挑?天啊!!! 小宫女们看不懂了。 圣上十九岁,还未腾出空选秀男伺候,难不成,这湛国质子美貌,入了圣上的眼? 宫女们脑子都震撼到空白,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祁玄月指指:“东偏殿离朕的主殿远些,但是大些。西偏殿离朕近,虽然小,家具新。各有长短。你选选。” 云霄瞪着没见过世面的大眼睛四处看,脖子灵巧的扭动。 祁玄月勾着嘴角欣赏他东张西望的样子,许久才问:“喜欢吗?” 云霄看看她,垂下眼:“臣可以去西偏殿看看吗?”他只听懂了那句‘西偏殿离朕近’。 祁玄月又陪着他到了西偏殿,果然是出了主殿左转几步就是西偏殿。这个好。 他瞪大眼睛,有些不确定:“臣真的可以住在这?” 玄月点点头:“是,你喜欢的话,这西偏殿,此刻起就是你的了。” 云霄惊喜的要跳起来叫唤几声了,为了更像人,硬生生忍住了。 玄月坐在西偏殿的主位上,环顾四周,对静芝道:“朕可能会经常在西偏殿,一应供应按最高规格。 另外,让绣房过来量尺,做百十件新衣裳,各个季节的,各个款式的。男用的头饰配饰也去库里选上六十件。她们的眼光不行,你亲自去。立即去。” 亲自去,还得立即去?静芝眨了眨眼,她可是从小到大只伺候过圣上的,如今要伺候这小小质子?圣上真的被他的美貌迷惑了? 静芝只敢心里疑惑,嘴上可不敢耽搁,立即答:“是,奴婢这就去办。” 静芝出去了,最大的就是静芸了。静芸往前两步,垂首待命。 祁玄月又道:“去挑四个伶俐贴心的宫女……”她转头看看他那张勾人的脸,立即改口:“不,挑四个伶俐贴心的太监,十四五岁的。” 静芸领命去办了。 静芳往前一步,她是万万没想到,两位姐姐都不在,她成大宫女了。垂首听令。 轩辕看看那门窗,又看看卧房的东墙:“东墙那边就是主殿的餐厅吧?” 静芳看了看,脑子发懵的答一声:“回禀圣上,是。” 祁玄月抿着唇看了看乖乖在身旁站着的云霄,扯住他的衣领,硬把人家的脸拖到自己嘴边:“你怕朕吗?” 云霄知道祁玄月是世上最好的人类,他不怕,他是焦虑,担心自己不讨人喜欢。云霄眼里染着水汽:“臣不怕圣上,臣怕自己笨拙。” 祁玄月的心都缩紧了,跟谁学的?怎么如此会说话? 她忍不住的凑近,好想抱抱他,哄哄他。他身上的香气,让她脑子里一片混沌。 第4章 你也重生了吧? 祁玄月差一点就要抱上去了。 静芳的声音忽然传来:“圣上,您的脸色发红,奴婢给您添个冰盆可好?” 祁玄月被打断,莫名的恼火:“冰盆就不必了,静芳,去把院子扫一遍。” 第5章 静芳一愣,那是粗使奴才的活儿,怎么让近身伺候的宫女去干呢?这些年从未干过啊…… 静芳咬着嘴唇含着泪,心说不喜欢冰盆就不要嘛~奴婢哪里做错了?呜呜呜~她委委屈屈出去扫院子了。 静茹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三位姐姐都派出去了,她是大宫女了!啊哈哈哈! 祁玄月缓了一会儿,心里的恼火才渐渐淡去。 “静茹,安排人把这面墙打出一扇门。直通主殿餐区,方便云霄过去用膳。” 静茹一脑袋问号,这西偏殿距离主殿不过十几步距离,还不够方便?还得打通了让他方便? 但是看看窗外披星戴月扫院子的静芳,她不敢有废话:“是,圣上。奴婢这就去安排。” 静莲刚要上前一步,她以为她的人生高光时刻到了,四位姐姐都被她熬走了。 却听圣上下令:“都出去吧~” 静莲鼓着小脸,小嘴儿一撇,闷闷的俯身:“是。”一众宫女太监退出去了。 ———— 祁玄月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云霄,她进他就退,直到抵在墙上。 退无可退,云霄惊慌的看着祁玄月,圣上要如何?发现他是冒充的了? 祁玄月挑眉一笑:“你也重生了吧?” 云霄眨眨眼,该怎么回答?她真的记得前世?怎么回事,施法有误差? 他若承认了,要如何解释他能让人实现愿望?他不能暴露妖精身份。 只好装作不懂:“圣上,臣不明白。” 祁玄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就把他拉到近前,鼻尖在他唇边仔细嗅着。 她的眼睛晶亮晶亮的,探究着他的反应。 云霄脑子里嗡的一声,圣上在干什么?圣上喜欢他嘴里烧鸡的味吗?是不是他吃光了烧鸡,圣上只能闻闻了? 他急得要哭了,她没吃着烧鸡!她一定是馋了。 云霄看着她张张合合的粉唇,心虚的问:“圣上也爱吃烧鸡?”早知道留半只了。 她笑弯了眼睛,心想,这小质子傻头傻脑的,怎么就想起烧鸡了? 嘴上却说:“嗯,云霄喜欢的,朕都喜欢。谢谢你。重活一世,朕定会护住身边人,护住你。” 云霄心头一抖,她真的记得。 她轻声说着:“不承认也没关系,乖乖在朕身边,看着朕如何收拾那些贼子。” “云霄会乖的。” “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吩咐人去领。” 云霄的琥珀色眼睛显得他格外纯真无辜,大眼睛闪了闪,在圣上身边可太好了。 他看着祁玄月,能离得这么近,圣上还摸了他的皮毛,嗅了他的气味。好幸福。 ———— 祁玄月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反正看那眼神是高兴的。 天色黑透,祁玄月心里惦记着凌夜的消息。 嘱咐了几句:“随便你做些什么,解闷就好。一日三餐跟朕一起吃。” 云霄点点头,三餐,就是明日一早又能见到圣上了。 祁玄月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 云霄扑到床上来来回回打滚儿,欢喜极了,头上的皮毛和脖子上的皮毛都被圣上摸了~ 他拱进柔软的被窝,团着身子抱着被子,眯着眼睛嗅着,房间里还带着圣上的气息。他觉得这个气味就是家。 ———— 祁玄月在寝殿里等,子时,凌夜回来复命:“回禀主子,成了。” 祁玄月缓缓勾起嘴角:“好。自今日起,影阁重启,影卫人数,扩大十倍。你为阁主,负责新影卫的培养。 你今后不必参与值守了。若有任务,朕会派人去召你。朕身边,命凌霜、凌雪过来值守。” 凌夜很意外,愣了愣,最终没有问出口,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怎么,高升了,不高兴?” “属下不敢。” “只是不敢,实际上还是不高兴。” “属下做错什么了?” 祁玄月轻笑:“傻了?做错了还给你升官?朕只信任你,所以这么重要的位置只好让你去坐。” 凌夜心里踏实了,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 祁玄月畅快了两分,一分来自云霄的到来,一分来自成王的死讯。 ———— 次日一早。 祁玄月刚梳洗打扮完,那桌上热腾腾的菜肴还没吃上一口呢。 成王妃和成王世子哭哭啼啼来报丧。 毕竟旁人不知成王一年后会造反,杀归杀,当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请进来吧。” 王妃进门就哭:“圣上!成王昨夜在王府书房遇刺,一根腰带勒住脖子,窒息而亡。圣上给我们成王府做主啊!” 祁玄月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三皇叔遇刺?腰带?谁的腰带?” 世子哭道:“是父王自己的腰带。” 祁玄月皱着眉:“自己的腰带?此事蹊跷!万万不可草率!来人啊!请刑部尚书吴大人到御书房。” 今日本该上朝,一群文武大臣都在宫门口等着上朝,临时通知今日取消早朝,正好把吴大人请过来了。 祁玄月沉声:“吴大人,三皇叔之死,实在蹊跷。难说是刺客还是家贼,务必把成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朕搜个明白!现在就去!所见所闻,所有细节,具以实录,朕要过目。” 第6章 成王妃一愣,明明她是苦主,怎么还搜她家呀? 王妃眨眨眼:“圣上~不能是家贼吧。王爷一向强健,家里也没有如此高手能将他无声无息的勒死啊。” 祁玄月痛心疾首:“三皇叔乃朕至亲!婶婶莫要害怕给朕添麻烦!三皇叔的死,朕定要查出真凶!” 她瞟了一眼只知道哭的成王府世子:“勋儿啊,今后成王府就交给你了,若有什么委屈,只管来找朕说,朕给你撑腰!” 上一世,这母子俩明知道成王造反,只等着坐享其成,是沉默着的帮凶。 她们有没有想过,他造反不成,她们也要跟着受牵连?上一世,勋儿成了太子,这一世,他得承担他的好父王带来的反噬。 吴大人领命,匆匆带人去了。 这母子要跟回去,被祁玄月拦住:“勋儿可怜,婶婶不易,朕心疼呀。这样,吴大人先查着,朕陪着婶婶和勋儿去寿房挑一口棺吧。” 母子俩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寿房是宫中专门定制棺材的地方,并不是每个皇族过世都能得着寿房的棺,只有圣上赐了才有。 圣上提出亲自陪着去挑选,对成王府母子来说是殊荣,她们拒绝不了。 娘俩生怕吴大人查出什么。又不得不跟圣上去寿房,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第5章 喊姐姐有烧鸡吃! 成王妃和勋世子被祁玄月带着兜兜转转绕了八个圈。 祁玄月是坐着龙凤辇,这母子俩却是小碎步跟随着,这来来回回走得娘俩双腿打颤。硬生生从早晨耽搁到中午才到了寿房。 这一路的疲累,娘俩心里已经明白了,圣上就是故意不让他们回去。 家中的贪银,结党营私的密信,还不知搜没搜出来。谁能想到她们明明是苦主,圣上却动了搜查的心思呢。这若是被查出来,岂不是全家受连累。 到了寿房,王妃匆匆选了一副棺,谢了恩,焦急的要回王府去。 祁玄月抬手阻拦:“已是午膳时间,随朕到前方百花亭用膳吧。婶婶和勋儿悲伤过度,身体垮了让三皇叔在天之灵如何安心?” 王妃本想找借口婉拒,一听在天之灵都搬出来了,圣上是摆明了不可能放她们母子回去。非要详查成王府不可。 难道王爷背地里干的事,圣上已经察觉? 王妃眼神闪烁,小心翼翼的偷看圣上脸色,却见圣上一脸关切直直的看过来,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午膳上桌了,圣上没动筷,也没再说话,一直朝远处眺望。母子俩不知圣上为何不动筷,难道还是在拖延时间? 闷坐了一刻钟,才见一顶轿子到了百花亭前,一青衣男子下了轿子,墨发飘动,身姿挺拔,明眸含星。成王妃是第一次见这人,难道圣上在等他? ———— 祁玄月的眼睛弯起来,看着云霄:“说好一起用膳,朕赶不回去了,只好把你接来。” 云霄眨眨天真的眼睛:“圣上一言九鼎。” 祁玄月轻笑,谁跟你一言九鼎,这是惦记你,看不出来吗?柔柔盯着云霄的眼睛,她手上没停,把烧鸡、炸鸡、炖鸡都换到云霄眼前。才道:“快吃吧,早膳就被扰了,午膳多吃些。” 成王妃一愣,早膳可不就是她扰的吗。圣上什么意思啊?难道陪这小玩物用膳比她三皇叔遇刺还重要?帝王心,越来越冷血。 世子年轻,受不了这轻视,开口抱怨:“圣上,父王新丧,父王怎么也是您的皇叔,这时候您还想着男人?” 祁玄月勾起嘴角,笑得温柔:“勋儿多吃些,以后就吃不上这样的菜了。” 祁澜勋一愣:“圣上此话何意?” 祁玄月挥挥手,静芝领命,请来吴大人面圣。 “禀圣上,查找刺杀线索时,臣在成王府内发现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金银、七十二封密信、一张结党名单。” 祁玄月故作意外的挑起眉:“哦~”拉着长音,意味深长的看向祁澜勋:“勋儿,如何说?” 王妃已经双腿发抖的从凳子上滑下去,跪在桌旁。 祁澜勋手指微颤:“圣上故意借此机会调查成王府?” 王妃在桌下悄悄拉他的衣摆,傻孩子,明摆着,还问什么?贪墨巨银、结党营私,证据确凿,最少也要判个抄家流放。别再顶撞了,若是查出更深的东西,有多少人要人头不保! 祁玄月给不明情况的云霄手心里塞上一把勺子,才转头看向满眼血丝的祁澜勋,她眼里是漆黑的深渊,不带一丝感情:“押入天牢,交由吴尚书详查。” 成王妃开口求饶:“圣上!王爷已薨,我们孤儿寡母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皆是王爷所为。求圣上看在勋儿是血脉至亲的份上开恩啊!” 祁玄月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成王妃,不知道?有了这三字真言,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事成了,做皇后、太子,事败了就满脸无辜,推给成王。 祁玄月淡淡开口:“吴尚书自会秉公办理,他绝不敢冤枉了皇族贵戚。” 吴尚书立即磕头:“臣定然秉公办理,绝不敢有一丝疏漏。” 祁玄月挥挥手,侍卫们架着不停示弱求饶的王妃和恼火的祁澜勋离去。 ———— 祁玄月喝了一口汤,细细品了品:“还不错~” 云霄连烧鸡都不敢吃了,眨着大眼睛看着圣上。 第7章 祁玄月笑起来,挥挥手,屏退左右,亭子里只剩他们二人了,她说道:“成王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借此机会,顺藤摸瓜,朝野上下收拾干净,免留后患。” 云霄把烧鸡撕开,盘子里一条一条的鸡肉,看起来便于入口了:“圣上先吃。” 祁玄月拿起筷子:“没人时,称朕玄月就好。” 云霄垂下睫毛:“臣不敢。” 祁玄月想了想:“你多大了?” “臣十八岁。” “嗯,比朕小一岁。称姐姐也好。” 云霄吞下口水,称姐姐?有些太亲昵了吧?倒是比直呼大名强。 他不好意思开口,犹犹豫豫的。 祁玄月就等不及了:“喊姐姐,有烧鸡吃!” 云霄 的手指尖紧紧扣着掌心,垂着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祁玄月捏着他的下巴,在他耳边呼着热气命令道:“喊姐姐。” 云霄背上的狐狸毛都要长出来了,耳朵好痒啊…… 他乖乖喊了一声:“姐姐。” 祁玄月这才罢休。 给他面前挪过来一个大碗,夹了一大碗饭菜,让他用勺子吃。 “怎么这么大了还用不好筷子?” “臣愚笨。” “定是你母亲宠溺,一直让你用勺子。” 云霄没反驳,只要别看出他是小妖精就好。 一只烧鸡吃光,那炸鸡也吃了半只。这次他把烧鸡的大腿提前揪下来给圣上,免得圣上馋。 祁玄月也配合的把鸡腿吃了。 ———— 饭后,两人同乘轿辇返回明凰宫。 ———— 今日的重磅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第一条奇闻,前朝后宫散开消息,成王薨了,遭人刺杀,圣上派人寻找真凶,却凑巧查出了成王府的贪银和密信。一瞬间朝野上下明处唏嘘不已、暗处波涛汹涌。 第二条奇闻,便是圣上与一质子同乘轿辇,待那质子如明珠至宝。 圣上十九岁了,是该选些秀男了,质子吗,蛮族而已,就算模样漂亮,最多也就配给圣上做个通房男侍。 之前是圣上一直以朝政繁忙为由不肯选秀,如今圣上提了这一壶,证明这一壶开了,文武官员家里有适龄男子的,都乐开了花,充实家族实力的大好时机到了! 第6章 朕就那么庸俗? 大臣们催着善郡王进宫面圣,劝他趁热打铁。 善郡王是宗正司的掌事,专门负责皇族家事。 下午,他急匆匆到御书房请旨,想面向全京城的适龄男子选秀,为圣上选夫纳侍。 祁玄月蹙着眉:“好好的,怎么又提这事?” 善郡王心说,听这话音,提这事不吉利是怎么着? “圣上!您留了个蛮族质子在身边,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圣上有这个需求,宗正司理应完成使命!” 祁玄月太阳穴突突突的跳:“朕什么需求?” 善郡王顿了顿,挑明了不合适吧,硬着头皮道:“圣上,更多选择,更多乐趣呀!” 祁玄月眯着眼,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朕就那么庸俗?” 善郡王想了想,圣上勤勉,自然不是耽于美色之人,改口道:“早日确立正宫皇夫,也好传宗接代,为天下栽培储君。” 祁玄月心烦了:“朕看着像需要准备后事了?” 善郡王被怼得一愣:“老臣不敢!圣上,老臣的意思是……您该选皇夫了。您的确是到年龄了。” 善郡王一听说圣上身边有男人了,提心吊胆啊,玩的乐的通房的,怎么喜欢都行,可千千万万别有了庶子在先! 若是与湛国质子生出个庶长子,这以后都是矛盾,都是麻烦。 祁玄月揉揉眉心:“朕就喜欢这个质子。善郡王退下吧。” 善郡王心急如焚,圣上心如止水。一个想劝又不敢,一个毫不在意岿然不动。 善郡王进言无果的消息,引爆了整个京城。 已经开始有人捶胸顿足,只恨蛮族诡计多端魅惑圣上。 ———— 夕阳西下,祁玄月刚批完奏折,想回明凰宫歇歇,哄哄她的云霄小美人,就听外面来报,睿王求见。 “请进来。” 睿王是她的二皇叔,二皇叔一家都是老实人,踏踏实实跟着她,可惜上一世没落得好下场。 此时见了睿王,她起身几步上前,扑入二皇叔怀里,委屈巴巴哼唧:“二皇叔~” 这是她唯一信任的亲人了,可惜,她有万般委屈却不能说出来。 睿王本来是来替成王府求情的,一肚子疑问,一肚子恼火,想质问质问大侄女,自家人被刺杀了,追查凶手却成了搜府调查,把那孤儿寡母关入大牢了。这算什么事? 听说还留了个蛮族质子在身边,泱泱大国,就没有祁国好男儿能入眼了吗? 可一进门大侄女就扑过来,小脸蛋往肩膀一趴,他那一肚子话全憋回去了。 这孩子命苦,十六岁没了父皇,母后又失踪了。她就靠这纤细的肩膀撑起了祁国。 内忧外患,她忙个不停,岂是外面传说的那样? 不论大侄女咋做,一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拍拍玄月的后背轻声安慰:“好孩子,二皇叔无能,帮不上你。你怎么做,二皇叔都支持你,不委屈了嗷。” 第8章 祁玄月眨着微红的大眼睛看着二皇叔:“二皇叔最好了!” 她又道:“辰儿怎么没来?” 睿王心说,原本是来找你叫板的,哪能带那傻儿子。 这板也不叫了,脾气也没了,搞得祁玄月以为他老人家是想她了来看她的。 睿王尬笑:“啊,今日,辰儿这个呃偶感风寒,过几日再带他来。” 祁玄月点点头:“让太医去瞧瞧。” 睿王忙摆手:“不用不用,没那么严重,歇一天就好了。” 玄月哦了一声,解释道:“二皇叔,玄月明白你为何而来,关于成王府,您不要插手。最近看住辰儿,别被有心人利用。” 睿王点点头,玄月都明说了,看来成王府的事情,不仅仅是贪污结党那么简单。 “好。二皇叔一定听话,今日回去就闭门不出,每日亲自陪着辰儿,保证不给你添乱。可,勋儿怎么也是祁氏血脉,就算成王做了天大的错事,至少,给勋儿留条命。” 祁玄月定睛看了睿王许久,睿王都冒汗了,本王是不是看着像同党? 祁玄月淡淡道:“依律处置。” 睿王见她这神色,太坚决了,看来心意已定,无法改变,轻声叹息:“若能贬为庶民,软禁在睿王府也好,好生供养着,怎么说也是亲人啊。” 祁玄月摇头苦笑,他们杀你时,可没想起你是亲人,软禁供养就好。 祁玄月脸色不好:“二皇叔,天不早了,回去吧。” ———— 祁玄月回到明凰宫,西偏殿的小美人就几大步跑出来,在院子里恭迎圣驾。 祁玄月心头的压抑一扫而空,扶起云霄,两人进了主殿。 屏退左右,她上了软榻,侧躺着嚷:“脖子酸死了,肩膀酸死了!” 云霄跪在软榻边,扯扯祁玄月的衣袖:“姐姐~我会按摩!” 祁玄月看看他:“按摩?民间俗法,真的有用吗?” 云霄瞪大眼睛:“姐姐没按摩过?” 祁玄月心说,按摩可是全身触碰,哪个太医敢碰她的玉体,自然是没按摩过。 而且在她看来,民间新兴的按摩技艺,像骗术,怎么可能揉揉就腰不疼了腿不沉了? 可一想到是云霄的手,也不是不行。 云霄道:“臣给圣上按按,您试试看。” 祁玄月斜他一眼:“又圣上圣上的!天下人都称圣上,你不喜欢与众不同吗?” 云霄抿唇,缓缓笑起来:“是,臣喜欢。” 他脱了鞋,到软榻上。 祁玄月趴好,他修长的手指轻轻隆起她的长发,摆在一边,露出脖子和肩膀,轻轻按过肩颈。手指尖带着法力,为她排除疲劳。 祁玄月立即感觉到一阵酸痛,酸痛过后就是筋骨舒展轻松。 她歪着头趴在软枕上,合着眼念叨:“二皇叔还替成王府说情呢,多好的人啊,你说上一世成王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云霄不敢接话,手上继续按摩。 玄月叹息:“唉,朕注定要成为朝臣眼中六亲不认的冷血女帝了。” 这次云霄接话了:“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不是六亲不认,那是大义灭亲!” 祁玄月哼了一声:“你又不承认你是重生的,你怎么知道朕是大义灭亲?说不定朕就是本性残暴!” 云霄无奈,圣上嫌他不承认,可若是认了,怎么解释愿望成真呢? 他正进退两难,祁玄月道:“朕能重生,定是老天爷听了你的吉言,才让朕重生回来。有的人得天道偏爱,天生就是言灵,说出来的话都会实现。你大概就是。” 她言之凿凿分析一通,又认真的嘱咐道:“你可别胡乱许愿!” 云霄哭笑不得,这解释好啊,一下子把小妖精变成了言灵。 也好也好,他不忍心看着她一个人承受上一世的痛苦记忆,若有他做伴,或许她会舒服些。 “正是如此。” 祁玄月猛的翻身,噌的坐起来,抓住云霄的肩膀。 第7章 好狐不认二主 还按摩什么?她浑身都是劲儿了。 瞪着大眼睛看着云霄:“你也是重生回来的?你真的是言灵!朕就知道!昨天还不承认!” 云霄答道:“不敢承认,怕圣上厌烦。上一世,圣上最是厌弃云霄。” 玄月皱起眉:“那都是误会!你可是为朕拼过命的,还托你的福得此重生。感激你还来不及呢!现在不厌弃了,以后也不会厌弃。” 她越靠越近:“云霄~”这声音与平时完全不同,细细的,软软的,娇娇的。 他听出了雌兽春季的娇媚,吓得往后退。 一个退一个进,小榻很短,很快他就靠在围挡上退无可退了。 祁玄月一脸绯红的问:“云霄~上一世,你为何拼死护着朕?” 云霄眨眨眼:“没有为什么,自然要护着啊。本能。” 祁玄月心里烟花绽放,护着她已是本能。 他用情至深,自己也决不能辜负他! 她双手抓着云霄的肩膀,一点点靠近,近得不能聚焦才说道:“你是朕的了!” 云霄闪着清澈的眼睛点点头:“是,臣是圣上的。”从那年她救了它,把它的伤治好,它就是她的了。好狐不认二主。 祁玄月心里美滋滋,云霄小美人许下承诺了。 第9章 不过这个承诺听着,不太浪漫,算了,务实就行了,浪漫什么的,他大概是不会。 她点点他的鼻尖:“不是圣上,是姐姐~” 他重新措辞:“云霄是姐姐的。” 祁玄月已经美迷糊了,侧躺着,靠在他身上。 云霄僵硬着,胸口靠过来的脑袋让他心脏狂跳。 曾经是他在她怀里,如今她在他怀里,他好紧张。 上一次心脏狂跳,是冲破第八关时。 再上一次,是被师尊用鞭子抽。 再上一次是小时候第一次吃活鸡。 不是破关、不是挨打、不是血腥,为何会突然心跳这么快? “姐姐,我心跳特别快……” 祁玄月移了移头,耳朵贴上他的胸口,咚咚咚咚咚咚,确实跳得极快。 她捂着脸,嘴角收不住的往上翘:“嗯。朕也是。”真会啊,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以实际行动表达爱意吗,还有什么比心跳声更有说服力。 这该死的心动!啊啊啊啊~! ———— 云霄四处看,皱着鼻子嗅,接着问:“我们是不是中毒了?” 祁玄月听出不对劲,坐起身看他:“中毒?” 云霄点头:“哪会无故心跳变化,定是有什么毒气,扰了内息。” 祁玄月眨眨眼,尴尬的笑了一下:“云霄啊,回你卧房闭目养神一刻钟,说不定就好了。” 云霄担忧的看着祁玄月,见她气定神闲,想来这毒不算什么:“姐姐你呢?速速脱离此处吧!” 祁玄月无奈的起身:“朕回寝殿了。” 云霄也立即起身返回卧房,过了一刻钟,果然心跳如常了。 心里疑惑,是何人有如此能耐,无色无味、无知无觉的给一人一妖下毒。 祁玄月则趴在被窝里气得直蹬腿,敢情这小子情窦未开,她还以为是情深似海,美得上天入地的,啊啊啊啊啊啊!气死了,气死了! ———— 这一夜,祁玄月睡得很不安稳,做的都是明凰宫被血洗的噩梦,每当梦到云霄来救,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她没有半点意思。 早上醒来,她焦虑了。 低声念叨:“他不喜欢朕怎么办?” 她想了想,人家救自己也未必就是情啊爱啊,人家也许是为了正义啊。这么一想,更高尚了。 怎么办,反正人是她的,心吗,慢慢撩,总会动的。不要气馁,朕可以的! ———— 今日祁玄月精心打扮,让宫女们为她画了最精美的妆容,穿上了最漂亮的淡蓝色龙袍。 她带着人,带着膳食到西偏殿与云霄一起用膳。 一进门,见云霄在床上打坐。让人放下吃食都下去。 她坐在桌前等着云霄。 不多时,云霄欢欢喜喜过去行了礼,坐在祁玄月手边。 “姐姐,眼睛有一点点血丝。” 祁玄月点点头:“嗯,睡不好,做噩梦。” 云霄马上自荐:“臣有法子让姐姐无梦。” 玄月挑眉:“什么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从里面抠了半天才抠出一粒小小的玉珠:“这是一粒定魂珠,戴在身上,就不会做梦了。” 祁玄月捏着小珠子:“这咳嗽一声都得震丢了,怎么戴在身上?” 云霄把那粒小珠子塞进祁玄月腰间的香囊里,嘱咐道:“睡觉时,香囊放在枕边就好。” 云霄觉得她是重生回来,神魂不定,他这次施法总是觉得有什么疏漏,她带着记忆就是施法出问题的表现。 祁玄月点点头:“好。用膳吧。” 两人匆匆吃了早膳,祁玄月昨日因成王府丧讯告假,今日又到了休沐日,连续休息三天了,她觉得自己重生之后心神不宁,休息休息也好。 不过那小珠子可能真的有效,自从放在香囊里,她便心气平稳、思路顺畅了。 云霄小美人不仅人美,剑法高、性情单纯低调、还是个言灵,还有些生活妙法,嗯,这么完美的美男子,朕得主动点。 她拖着云霄去御花园赏菊喂鸟,赶紧培养感情! 两人到了御花园,秋日里菊花正是丰茂时,大朵大朵,大片大片的绽放着。 树上站着一排画眉鸟,脚上都拴着细细的链子,它们只能在树间飞动休息。 祁玄月拉着云霄给画眉鸟投食,云霄却定定的看着一只画眉鸟红了眼睛。 “怎么了?这鸟儿叫得多好听呀~” 云霄低声道:“它们好可怜啊。”那画眉鸟说,自从被抓来,一直被拴在树上,再也没能与至亲相见。 云霄有些难过。鸟困狐悲。 玄月看他脸色哀伤,说道:“放生。” 小太监把鸟儿一只一只放生了。 云霄的眼睛才明朗起来,他就知道她与其他人类是不一样的。 第8章 加油!你可以的! 他扯扯祁玄月的衣袖:“姐姐,谢谢。” 祁玄月叹气:“你吃烧鸡的时候挺香呀,怎么没觉得鸡可怜?那鸡也是母鸡生的。” 云霄愣住了,是啊,若那鸡是活着的,也会抱怨被捉来。 他一下子悟了:“所以,姐姐想说,自然法则就是天道,人吃鸡,虎扑兔,都是天道的一环。并不是罪过。” 玄月摇头轻笑:“朕是想说,过于善良只是徒增烦恼。走啦~” 第10章 ———— 她拉着沉思的云霄直奔御湖,她坐在岸边亭子里看着湖面无波,安静又暖和。 玄月靠着栏杆,坐在亭子里睡着了,这次果然没有做噩梦。 再睁眼,云霄在花丛里扑蝴蝶、追蜻蜓。 玄月眯着眼笑着看他。 一会儿工夫,他就左手一只蝴蝶,右手一只蜻蜓,跑回来炫耀:“姐姐!姐姐!蝴蝶~蜻蜓~” 拿到祁玄月眼前给她仔细看了看,便松手放飞了。 他笑说:“这些小家伙,寿命虽短,一生与百花为伴,好自在~”阳光洒在他脸上,明朗快意。 祁玄月点点头:“自在逍遥。朕被关在皇宫,不如它们。回去用午膳吧,然后朕得去御书房批奏折了。” 回去路上,祁玄月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倒没有躲闪,任她牵着。 祁玄月心想,牵着牵着你就习惯了,牵着牵着你就离不开朕了,嘿嘿嘿~什么是天道?天道就是弱肉强食,这么乖软的小美人,不被朕叼回去,朕还算什么女帝! ———— 她把云霄送到明凰宫,刚要去御书房,就被抱住了大腿,低头一看,明阳明月。 小太监道:“两位小殿下等候多时了。” 祁玄月看看皇弟皇妹,弯下腰搂着问:“怎么啦?想皇姐了?今晚留在明凰宫用膳,然后住在这,好不好?” 两个小宝子高兴的点点头。 “但是现在皇姐要去批奏折,你们在明凰宫玩好不好?让小宁子陪着你们!” 两个小宝子嘴巴一撇就要哭,她立即改口:“不不不,这样,这位是云霄哥哥,让他带你们去捉蝴蝶好不好?他刚才捉了蝴蝶,可厉害了~!” 云霄知道这是两位小殿下:“圣上……臣……”他哪会带孩子啊,一会儿哇哇大哭他可要跟着一起哭了。 谁知两个孩子一听这漂亮哥哥会捉蝴蝶,立即蹦蹦跳跳的跑了两步抱住云霄的大腿,一腿一个:“漂亮哥哥,快走呀~” 祁玄月一看,我家云霄小美人果然完美,明阳明月都喜欢他! “加油!你可以的!”鼓励完她就跑了。 云霄急的直跺脚:“圣上!姐姐!” 明阳仰着头看他:“漂亮哥哥,你怎么管皇姐叫姐姐啊?你也是母后的孩子吗?” 明月打断他道:“自然不是了!漂亮哥哥跟咱们三个长得不像。说不定是捡来的孩子。” 明阳刨根问底:“漂亮哥哥,你是捡来的吗?” 云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捡来的?也差不多,他呆呆点头:“嗯。” 两个小宝子瞪大了眼睛,明月惊呼:“太好了!这样的哥哥,多捡几个吧!” 云霄一脑袋汗,上一世这俩孩子活到六岁,此时他们刚刚五岁。他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抱起来往御花园走。 后面的小宁子一个劲嘱咐:“公子若是累了就让奴才们抱吧,刚抱起来不觉得,走远了胳膊就酸痛了。” 云霄不在意,重量对他来说如烟如尘:“宁公公,你们歇歇吧,我来抱就好。” 他一下子意识到,他在祁玄月面前就谨小慎微,生怕露出一点点破绽,在其他人面前就不在意了,这是什么怪癖? ———— 两个小宝子搂着他的脖子,一个问:“哥哥你几岁了?” 另一个问:“哥哥你是男娃女娃?” 云霄眨眨眼:“哥哥吗,自然是男娃。姐姐才是女娃。我十八岁了。” 明阳瞪大眼睛:“那明阳是男娃吗?” 云霄点点头:“自然啊,你一看就是男娃。” 明阳朝着明月一扬脸:“我就说咱俩不一样,你非说咱俩都是女娃!” 云霄苦笑:“你们身边的宫女不给你们讲这些吗?” 明阳摇头,趴在云霄耳边悄咪咪说:“皇姐不让宫女太监跟我们说废话,除了衣食住行,什么都不能说。皇姐怕她们带坏我们。 我们学什么,都是跟太傅学,可是太傅严厉,只教识字读书。不跟我们聊天。皇姐又忙,两三天才来陪陪我们。” 云霄心里动了动:“以后哥哥陪你们聊天,可好?” 两个小宝子欢呼一声,随即用小胖手捂住嘴:“嘘!不能被皇姐知道。” 云霄轻笑:“姐姐是最好的人,你们放心吧,我去跟姐姐说,她一定同意我陪着你们的。你看,这不是派我陪你捉蝴蝶吗?” 两个孩子一想,对啊,漂亮哥哥一定是皇姐的心腹,他们对视一眼:“漂亮哥哥,今晚我们住在明凰宫噢!” 云霄点头:“我也住在明凰宫。” 两个孩子追问:“你是只有今日住在明凰宫还是每日都住在明凰宫?” 云霄想了想:“每日。” 孩子们立即急眼了:“凭什么你可以住在明凰宫!我们也要住!” 云霄无奈:“那咱们晚上跟姐姐商量商量可好?” 两个小宝子欲哭的眼睛这才收回眼泪:“哥哥,你去跟皇姐说,好不好?” 云霄笑起来:“好~” 小宁子跟在后面,见这质子宠而不骄,与人为善,瘦而不弱,有爱幼之心,单看人品相貌,若是真的入了寝榻侍奉,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 到了御花园,云霄先讲清:“不可杀生,我们捉来蝴蝶,与它打个招呼,交个朋友,然后就放它离去。” 第11章 两个小宝子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哒哒哒哒的踱着小步子追在云霄后面。 云霄灵活的手指,随便在花朵上一过,便是一只蝴蝶,在他掌心扇扇翅膀,等待两个小家伙说上几句话,才缓缓飞走,真的像来交朋友似的。 明阳惊喜地又蹦又跳,明月则捂着小嘴咯咯咯的笑。 “哥哥,哥哥,鱼能交朋友吗?” 云霄点点头:“可以啊~” 命人去取来粮食,他站在岸边,随手往近处水面扔了一把五谷,那些红色金色的锦鲤就游过来冒头。 两个小宝贝欢呼雀跃的大喊,鱼儿们也没被吓跑。 小宁子心说,这些鱼近日是喂少了?怎么云霄公子一喂,它们就游过来了?定是饿着了。 玩到黄昏,等云霄抱着两个兴奋到精疲力竭的小宝子往回走时,小宁子忍不住晚走一步,拿着粮食在御湖边扔,扔了好半天也没见有鱼过来。 他挠挠头,难不成这些鱼也以貌取人,长得好看的人喂,才赏脸过来吃? 第9章 你喜欢我吗? 明阳兴奋过头了,半路上就趴在云霄肩膀上睡着了。 明月眯着眼,迷迷糊糊问:“漂亮哥哥,你能不能永远陪着我们?” 云霄一顿。 一般来说,它们涂山狐族修行到化作人形,来人间获心封,这一关若是顺利,便可登仙。去天界挂名修行。 若是不顺,便要丢掉一条尾巴,废去百年道行,重修百年,再历九尾劫、再来人间获心封。 所以人间只见九尾狐。 九尾之上便是天上仙,不再入人间。 侧脸一看,明月已经睡着了。 云霄松了口气。 ———— 到了明凰宫,他直接把两个孩子抱回自己床上,用透了温水的棉帕子给她们擦了脸,擦了手。 他在地上盘膝打坐。一入定便是一个时辰。 ———— 祁玄月与几位重臣见了面,安排好了几件事。 晚膳时回来了,小宁子神采飞扬的在院子里就开始讲:“圣上,您可回来了,咱们两位小殿下今天下午玩儿的可开心了,又是扑蝴蝶,又是喂鱼,还编了花环,跟云霄公子相处得可好了。回来是云霄公子给两位小殿下净手净面的。此时在西偏殿睡下了。” 祁玄月听了这话,得意的朝小宁子抬抬下巴,满脸写着,怎么样,朕眼光好吧? 云霄小美人,不止人品好、相貌好、剑法好、还会带孩子。 小宁子哎呦一声:“您圣明!您慧眼识珠!” 祁玄月迈步进了西偏殿。 屋子里漆黑,静悄悄的,身旁跟过来的静芝点燃烛台,就看两个小的在床上睡觉,呼呼呼睡得很香。 那个大的在床边石地面上打坐,祁玄月不懂打坐,以为云霄是坐着睡着了。没说什么,到床上蹭了个边儿,轻轻躺下,贴着明阳明月。不多时,她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香。舒适无梦。 再睁眼已是漫天繁星。 云霄在旁边眨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她。 她懒洋洋的伸伸手,云霄凑过来给她摸脸蛋,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脸颊:“这屋子里全铺上木地板才好,你喜欢打坐,坐在石地上,屁股受罪。” 云霄笑起来:“不难受的。入定之后,很舒服。” 祁玄月不信,拉着他凑近,额头顶着他的脸蛋:“咱们用膳吧,把两个小宝子叫醒。” ————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坐在饭桌前,明阳兴奋的讲今天的趣事,明月则拉着皇姐要求搬来明凰宫。 “皇姐~为什么漂亮哥哥可以跟你住?我们也要跟你住!” 祁玄月笑说:“漂亮哥哥若不跟着皇姐,会有人欺负他的。你们俩有这么多人伺候着,又不会受欺负。” 明月想了想:“万一皇姐上朝时、在御书房时,他受欺负了怎么办?那我们过来跟漂亮哥哥住,我们保护他。好不好?” 祁玄月无奈:“可是这样哥哥就没有休息时间了。又要陪皇姐,又要陪你们。” 明阳拉住明月,换了个方向讲条件:“那太傅给我们放假时,我们来明凰宫住可以吗?” 祁玄月一想,太傅每隔五六日给他们放假半日,应该不会太给云霄添麻烦,就看向云霄:“可以吗?” 云霄正盯着面前的几盘烧鸡,现在烧鸡都直接摆上来三盘了。 听到问他,他愣了愣,这明凰宫是圣上的,圣上怎么还问他呢?乖巧的答:“云霄听姐姐的。” 祁玄月笑起来,端着烧鸡盘子就放他面前:“多吃点儿。” 又看看两个小宝子:“就这么办,放假过来玩,顺便住一夜。” 两个小家伙兴奋了好一会儿才缓下心神吃东西。 等他们开始吃,才发现漂亮哥哥面前的一盘烧鸡已经变成鸡骨头,骨头整整齐齐摆好了。 他们也一人抢去一只烧鸡,哥哥爱吃,错不了,肯定好吃! 小嘴巴吧唧吧唧品了品,嗯,别说,明凰宫的小厨房,就是比双福宫的厨子强,更比御膳房强了。 眼看着俩小宝子,一人一条烧鸡腿就吃撑了……抱着滚圆的肚子爬到榻上:“皇姐,吃累了,歇会儿。” 那俩小的在榻上说悄悄话。 祁玄月也跟云霄说悄悄话:“这两个小胖子有没有累着你?” 第12章 云霄弯起眼睛:“没有啊,他们喜欢我。” 祁玄月问:“你喜欢他们吗?” “喜欢啊~”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祁玄月定住。 云霄眨眨眼:“不……不能喜欢吗?” 祁玄月抚了抚自己长发,凑到他眼前,月色朦胧,烛火摇曳,她小声问:“哪种喜欢?像喜欢明阳明月那样?” 云霄也压低声音:“这怎么能一样?”你可是本狐的主人!明阳明月是讨狐喜欢的人类罢了。 祁玄月心里甜,又觉得不太放心,昨天还没开窍呢,今日便懂得男女情丝了? 食指挑着他的下巴:“见到朕,你高兴吗?” 云霄点头:“高兴!” “想抱着朕吗?” “想!” 这么听起来对劲:“那就等着朕封你为皇夫。” 云霄的两只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啥?皇夫? 他小心翼翼的问:“是让圣上有孕的那种皇夫吗?” 祁玄月面颊一红,怎么上来就问有孕的事,果然是蛮族人,一点不知含蓄。 祁玄月还是点了点头“嗯。” 吓得云霄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这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万一生出来一个狐狸头、人身的,怎么办? 万一生出来一个人头,狐狸尾巴的,怎么办? 万一生出来一个狐狸,没尾巴怎么办? 他恐惧的瞪着眼睛看着祁玄月,身子疯狂往后躲。 他修行千年,自然是见过狐狸们交配繁衍的…… 云霄心中哭唧唧:她怎么会想跟我那样?啊啊啊啊啊……我可是狐狸啊! 祁玄月就看着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托着腮发愁,看来这追夫计划遇到瓶颈了……人家没那个意思,看起来还略带恐惧。 第10章 对人动心了? 呼……我不是狐狸,我不是狐狸,我是人,我是人。 “姐姐,我……” 看着他一脸为难,祁玄月摆摆手:“没事没事,你慢慢考虑,朕又不是强抢良家男子,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说罢用食指和大拇指扣住他两侧脸颊,压低声音,满是危险的味道:“今夜开始侍寝。” 云霄喉头微动,惊慌的看着她,天啊……侍寝? 侍寝的意思就是——那样!? 啊啊啊啊啊! 他觉得他又中毒了,心如擂鼓,暴跳着撞击胸腔。 隐约觉得长袍下毛茸茸的。 坏了,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好在夜色昏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就他这样,被捏捏脸都要现原形了,真的那样,岂不是一瞬间就要破功? 可是,若说不肯侍寝,她会不会失望…… 这怎么办啊…… 他急得快哭了,泪眼婆娑的看着祁玄月,可怜巴巴的说:“姐姐……那,我可以不脱衣裳吗?” 祁玄月眨眨眼,她也没招人来侍寝过,没什么经验。 反正,一起睡觉,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她的了,跑不了了。 脱不脱的,也不重要吧。 她点点头:“嗯,可以。” 云霄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把两个小宝子安顿好,祁玄月在寝殿沐浴更衣,卸妆拆发。 云霄回西偏殿沐浴。心情忐忑,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自己不要现原形。 他到祁玄月的龙床前,长发飘摆,唇瓣绯红,脸颊滚烫,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袍,半透不透的,让祁玄月怦然心动。 祁玄月在心里哭天喊地,朕上一世是不是瞎?这么美好,居然扔在长风斋不闻不问! 她往里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 云霄爬上龙床,进了被窝,用被子紧紧的包裹住自己,只露着一个头。 祁玄月没被子了,眨巴眨巴眼睛,从旁边又扯过来一张锦被给自己盖上。 “紧张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云霄委屈巴巴:“姐姐还说不会强抢良家男子呢,眨眼之后就说起侍寝二字。” 祁玄月噗嗤就乐出声:“你不喜欢姐姐了?” 云霄眨眨眼:“喜欢。” 祁玄月的柔唇在他脸蛋上轻柔快速的掠过:“这样呢?” 他感觉尾巴长出来一点点,眼角红润:“喜欢。” 祁玄月又俯身在他嘴角轻啄:“这样呢?” 尾巴完全长出来了……他攥紧拳头,紧张到浑身绷紧:“喜欢。” 祁玄月躺回自己的枕头,小声说着:“我也喜欢。” 云霄的耳朵突的竖起来了,耳尖长出绒毛。 她只需侧脸睁开眼就能看见。 不行!不能让她看见! 他手指一动,施了法术,让她立即入睡了。 ———— 她说,她也喜欢。 云霄好像明白了,每次与她亲密接触,那种心跳加速,不是中毒,是她所说的——喜欢。 这个喜欢,好像跟他之前体验的喜欢都不同。 喜欢就是心跳加速和打回原形吗? 喜欢——是一件好奇怪的事啊。 他摸摸自己的心口窝,小狐狸也会喜欢? 可是,小狐狸分不清,这是不是对主人的依赖,对女帝的崇敬,对恩人的感激。 怎么才能知道是不是她说的那种喜欢呢? 第13章 要不然,明日上个香,问问师尊?不行不行,师尊肯定要骂他不务正业。那就问问师姐吧。 ———— 次日,天色不亮,他已经起床。 在院子里找了个无人角落,在花枝绿叶的遮掩下,就地打坐,入定后在一片冰雪庭院之中,上香感应师姐。 师姐被上一个主人毁了一条尾巴,损了百年道行,此时正在涂山修行。 很快就联系上了,师姐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师姐!喜欢是什么感觉?就是结为配偶那种喜欢,是什么感觉。” “傻货!结为配偶,自然是离不开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愿意千年万年与它厮守。你馋它身子!” “我不馋啊,我馋烧鸡。” “傻货,要么说你傻呢!一千年了还不开窍。师姐说的馋是你说的那个馋吗?是想亲近的意思。” 他想了想:“对主人恩人不也一样吗?想被抱着,被摸摸头顶的毛。” “那怎么能一样?最简单的,如果它与其他狐狸交配,你会不会心里难受?觉得丢了魂似的!” 呃,她怎么会跟狐狸?如果是男人呢?他想象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舒服,心里隐隐作痛。 “喜欢就要结为配偶吗?” “人类对狐族有偏见,一直认为咱们狐族多情滥情,其实根本不是,咱们狐族忠贞,一生只有一个配偶,若是下了决心,就要至死不渝。就算配偶死亡了,也不能再找了。你会只对它一个有感觉。 尤其咱们修仙的,寿命长,你可千万别找个凡狐!过几年它死了,你这狐生漫长却再也没有情滋味,岂不是长久孤独?” 云霄哦了一声:“我没想这么多。” “还真是个凡狐?不行啊!绝对不行!别犯傻!” 云霄摇摇头:“不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么个狐。我就是随便问问。” 师姐将信将疑,叹道:“修行不易,你正是关键时刻,专心修行吧。” “师姐,我在获心封,跟主人相处的不错,可我总是会露出尾巴,怕被发现,有什么办法吗?” 师姐来人间三次,浪费了三百年了,有什么不懂的,他一说,她便明白了:“对人动心了?” “没有,没有!云霄不知何为动心。” “最好不知。狐与人,更不可能。绝对不行!” 他的耳朵垂下去,蔫蔫的答了声:“知道了。” 师姐道:“教你一套定身口诀,可以强化人形稳定。一共六句,需要时,在心里默念。” ———— 云霄睁开眼,见祁玄月在旁边坐着,他已经选了院子里最偏僻的角落。 “一大早就来打坐,你信佛?悟道?还是什么神功?” “悟道。” “悟出什么了?” “道是一切事物的本源。与大道合一,道心自然。” “会不会悟着悟着就出家了,不近女色了?不成婚了?” 云霄愣了一会儿:“师尊没说过不能成婚,师哥师姐也有成婚的。” 玄月松了这口气:“那就好。原来你们湛国兴道教?” 云霄迷迷糊糊的:“呃……嗯。” 两人回去陪着孩子们用了早膳。 两个小宝子去太学。祁玄月去上早朝。 四下无人,小宁子拉着云霄,一脸的谄媚的说:“公子昨夜辛苦了!只是,也没个动静。奴才想着,公子年少,定是全无经验,咱们宫中自有掌握要领的老师傅。您看,要不要提升提升技巧?” 第11章 早朝定风波 云霄呆愣了好一会儿,年少?经验?要领?技巧?老师傅?人类也有法术不成? 他顿时起了兴趣:“好!快带我去看看!” 小宁子一看,哎呀,拍马屁拍准位置了,点头哈腰带着云霄就进了春侍房。 几位老汉指着巨幅图册,讲得口沫横飞。 云霄的脸烫得要烧熟了,竟然是这等技巧? 他嗷的一嗓子,几个大汉被音波推出去几尺,横七竖八的摔了一地,哎呦呦叫疼。心说这小公子看着清瘦,居然会狮吼功? ———— 云霄快步离去,恼火得不行,这些人没事干了吗? 怎么能画下来?还那么大幅!!! 还认认真真、煞有介事的当个正经事,分步骤讲解!? 他羞得直接钻进御花园的花丛里不肯出去了。 ———— 祁玄月上了早朝,第一件事便是成王府案,吴大人奏报:“已抄没贪银一千万两。马车往国库运送,运了三百车!” 众人唏嘘不已。都不用调查了。王爷每年的俸禄为一万两。他不吃不喝也要领一千年。所以定然是中饱私囊、贪赃受贿。 此事说是成王被刺杀,追查凶手凑巧查出成王府贪赃枉法,可朝臣们明白,说不定一切都是圣上安排的,所谓刺杀说不定也是…… 没人敢多嘴了。圣上此次出手,与以往不同,令人看不透,令人惶恐。 吴大人接着报:“按照七十二封密信和那张结党名单,现已查实,已证据确凿,涉及三十七名朝廷命官。 可谓牵连甚广、盘根错节,所涉及的贪赃勾连秘事、杀人灭口。真是罄竹难书。大罪十条,第一条是意图谋反!” 自古以来,一句反诗就可以判为谋反。 第14章 七十二封密信,稍微透露几句对圣上不满,意欲取而代之,便可以定罪了。 他挥挥手,四个小太监抬上来一个硕大的木箱,里面全是一卷一卷的供词。 “所有涉案官员。臣已依律判决。至于成王府,毕竟成王已死。相关案卷在此,如何判,请圣上定夺。” 祁玄月点点头,吴大人不错,既忠诚又有能力。 “依律办理。” 吴大人躬身:“若依律办理,成王府要抄家、所有人要秋后问斩。” 祁玄月挑眼看过去,点点头。说这么清楚干什么?你去办就好了。 吴尚书高声道:“臣领旨!” 祁玄月心说,这是得罪人的事推给朕。这个人精。 朝堂上下是收拾个八九不离十了,沿途进京的层层关卡没查出蛛丝马迹。她不禁纳闷,难道成王是用之后的一年时间把层层关卡渗透的? ———— 第二件大事,便是善郡王提出的:“质子不过是玩物,岂可登堂入室?圣上应正经选秀,定下皇夫。” 众臣附和:“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所有人逼宫:“臣等附议!” 祁玄月黑漆漆的眼眸幽幽看看善郡王:“最近朕总是睡不安稳,善郡王执掌皇族家事。朕不能安枕,善郡王该想想办法。” 善郡王立即躬身:“老臣自该为圣上鞠躬尽瘁,老臣今日就去遍寻良方为圣上安枕分忧。” 祁玄月道:“良方就算了,是药三分毒。想来善郡王不忍心看着朕受苦。不如,善郡王代朕抄写经书,供到安国寺去,祈求朕能安眠。 就抄金刚经,抄一百遍。亲手抄,抄好了朕要过目。 此等天地菩萨受用之事,还得是血脉亲人代办。善郡王,三日内办好。定要诚心!” 善郡王后背发寒,跟圣上拧劲儿,她有一万个办法让人生不如死。 老臣太难了。 三日抄一百遍?把老臣脑袋揪下来算了! 善郡王哭丧着脸:“臣自当竭力。” 其他附议的官员眼珠转了转,都深深垂着头,生怕圣上看过来。 祁玄月扫视一圈,没有自讨苦吃的了,才翻了个白眼作罢了。 ———— 第三件事,议的就是秋日丰收,全国上下百姓要开始交税粮了。 祁玄月让广储司汇报存量,广储司报出的存量,完全足够支撑全国两年。 她点点头:“今年税粮减半,轻徭薄役才是百姓的福气。今年丰收,无灾无害,又减了赋税,想来,明年定会是盛世繁荣。” 她记得上一世玄皓四年夏季,北地旱灾严重,指望不上天降甘霖,就只能是挖渠引流了。 “朕想着,北地严寒干燥,若是天不降雨,就要民不聊生。趁着这几年国库丰盈,又刚刚从成王府抄出一千万两。民脂民膏自然要用之于民。开启一个大工程,自南向北引水,南水北调。 距离北地最近的,水源最丰沛的,便是芸城,自芸城到沙城、连城,形成丁字形水渠。 工部的鲁尚书,由你主办此事,做一做详细的安排。 依朕看,你该明日启程,带着开凿水渠的能手,亲自跑一趟实地,看看如何修建,最省时、省力、省银子。初冬若能开工,就尽量开工。” 鲁尚书是沙城人,最了解看天吃饭,缺水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设想过无数次南水北调,可他哪敢提啊,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耗费多少银子,多少人力! 工部一向是只花钱不进钱的,一提兴修土木,便被人骂为了中饱私囊。 他万万没想到圣上能提出此事!有这样一心为民的明君,真是百姓之福!他几乎要哭出来,跪地嘭嘭磕头:“圣上!臣万死不辞!” 祁玄月知道他是忠臣,也知道他有能力,却没想到他接下此事会激动成这样。心里很感动。有这样的官员,真乃国之大幸。 “招募劳工,不可强求,要自愿,要按契约发工钱。” 鲁大人哭笑不得:“臣无能,这些细节还要圣上叮嘱。圣上放心,臣一定亲自督办每一个环节。” 第12章 小美人跑了 祁玄月下了早朝,回到明凰宫就听到坏消息,她的云霄小美人跑了……跑了…… 祁玄月怒斥:“皇宫戒备森严,侍卫无数,大活人怎么还能跑了?找不到?他会飞还是会遁地?” 小宁子害怕了,双腿不停哆嗦:“回禀圣上,奴才们本来是跟随公子的,他忽然就跑起来,然后,就跑没影了。奴才们一直在找。没找到。” 祁玄月嘶了一声,这一听就是出了明凰宫:“好好的,他为何出去?” 小宁子腿一软,咣就跪下了:“奴,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祁玄月恨道:“说!” “昨夜公子侍寝,奴才今日就说带公子去春侍房学学,公子欣然答应……” 祁玄月瞪大眼睛,欣然答应?他知道什么是春侍?他知道个屁! “然后,然后公子就进去学了……学了一刻钟……” 祁玄月惊得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还学了一刻钟? “后来就见公子冲出来,一路狂奔,就没影了。奴才真的拼命追,真是追不上!看那速度,能日行千里。” 第15章 祁玄月气得踹了小宁子一脚,这窝心脚,给他直接踹躺下了。 他赶紧爬起来磕头:“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祁玄月指着小宁子:“你就没事找事吧!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往御花园方向。奴才们去看了,没有。” 祁玄月一琢磨,未必是没有,他大概藏在花丛中了。 一个没开窍的纯情小孩儿,突然这么大冲击,且得崩溃呢。 此时她除了恼火以外,还莫名的,有点儿想笑。快步摆驾御花园。亲自去找他。 ———— 云霄化作狐形,趴在花丛里,九条蓬松雪白的尾巴耷在花枝上,他口中呜呜呀呀的诉着不满。人类怎么这样! ————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他知道是祁玄月亲自来了。他能凭听力分辨人。 他嘴里念念有词,瞬间变回人形。 俊俏的脸上带着羞臊,撅着嘴、捂着脸、团着身子。藏在花丛缝隙里缩着。 祁玄月走到花丛深处,没多久就找到他了,就见这人,头在花丛里隐着,跪伏着,屁股撅在外面。 祁玄月哭笑不得,这就是传说中的顾头不顾腚吗? 她蹲下身拍拍他的背:“吓着了?” 他双手捂着脸,柔软的一转身,倾身把脸蛋埋在她膝盖上。 委屈巴巴的问:“姐姐,云霄不会那些,是不是就得去住长风斋了?”如果她非让他学,也不是不行……呜呜呜。 祁玄月叹了口气,五指穿过他的黑发,顺着方向,往后梳理:“云霄不用会那些。” 他抬起眼,眼里都是水汽,委屈极了:“他们让我脱去衣衫,我不想被他们看。” 祁玄月好想安慰他,又好想笑啊……苦苦忍着:“嗯,不听他们的。他们凭什么看朕的云霄。” 听到她向着自己,云霄算是好受些了,侧着脸贴在她膝盖上。 她搂着心尖上的小美人,轻轻拍着后背安抚了一会儿,才拉着他站起身,把他头上沾的碎花瓣摘去,掸了掸他衣摆的尘土。牵着他的手出了花丛。 外面等候的一众太监宫女都以为大祸临头了,却见圣上弯着眼睛,带着两分笑意。 ———— 回到明凰宫便是午膳时间,今日多了一只野兔,云霄那口水差点儿从嘴角掉出来。两只眼睛都直了。 祁玄月发现,他特别爱吃小型野味。 这个小馋嘴,她摇了摇头,悄悄命人去弄些小松鼠,林蛙,等晚膳烤了,看看他爱不爱。 要留住男人的心,那就先留住他的馋嘴。嗯!朕可以的! ———— 下午,祁玄月靠在小榻上小憩,云霄在她身边坐着,瞪着大眼睛观瞧她的头冠。 今日上朝,戴的是龙冠,龙冠他自然是没见过的,那龙栩栩如生,威严又霸气,他伸着手指尖,一毫一毫的触碰着龙尾。 她忍着困意坐起来:“替朕拆下头冠吧。” 云霄取下龙冠,捧在手心里,心头都是欢喜,这龙冠似乎带着一股旺盛的灵气,是历代真龙天子的加持吧。 想来,祁国不该易主,祁玄月命不该绝,上天才提早一步一步安排他来到她身边,送她这个重生的机缘吧。天道果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他开心顿悟的样子生动又美好,祁玄月看了一会儿,一头扎进他怀里,头枕着他的大腿,脸蛋贴着他腹部,光滑的丝绸很柔软,也很香。很快她就睡着了。 云霄就双手托着龙冠,不知该怎么办,干脆捧着龙冠闭目入定。 他入定后的世界是一片白雪覆盖的环山,他身处雪域环山中心的宅院。 院子里亭台楼阁,假山冰湖,往常这冰湖就是一片冰面,他还在上面来回滑着玩,今日那冰湖是淡蓝清澈闪着波光的湖水,冰面怎么融化了? 湖中跃起一条金龙,浑身杀气,低沉的男音怒问:“你可是要害人?!”说着便是一声龙吟! 云霄解释:“我不害人!我是涂山狐族的九尾狐,修行到‘人间获心封’这一步了。选择了对我有救命之恩的祁玄月。 留在她身边就是为了与她互相了解,互相信任,将来在合适的时机,为她实现愿望。” 那金龙瞪着他,审视一会儿:“原来是涂山狐族。”说罢便一头扎入湖水里:“唔!水里真舒服!我乃金龙灵。” 云霄歪头看着它,五行生五龙,其中的金龙灵。 “龙灵!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灵识世界里?” 龙灵在湖水里翻滚:“我以帝王气血开悟,吸收帝王贵气,早已成一方祥瑞。 我与祁国代代帝王相辅相成,我保着他们,他们供养着我。可自从祁玄月登基,我忽然就被关在龙冠里了。也感知不到外面。” 龙灵叹了口气:“今日看见一点白光,顺着白光就到了你的灵识世界。” 龙灵想了想:“大概是借着你指尖灵气吧。旁人根本摸不到这龙冠。能摸龙冠的人都无修为。嘶,你都能摸龙冠了,证明你们相处的不错啊。” 云霄点头,跟上一世比,确实不错。 龙灵继续说道:“既然你是来修行的,是天道因果,我不插手。我也不能白来一趟,你这湖不错。” 云霄眨眨眼:“你要留下?” 龙灵吹吹胡须:“暂时借宿。我那龙冠进去了很难出来。” 第16章 云霄犹豫:“这……合适吗?”不由得怀疑,这龙灵什么用意? “怎么就不合适?你不是涂山狐族吗?不信问问你家师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背靠师门,自然是吃师尊。快问问此事合适吗。” 云霄想了想,这龙灵一直保着祁氏皇族,应该是一心向善的,便原地打坐,请师尊示下。 地面雪层出现一行冰痕:“留。” 第13章 投喂真精准 龙灵想留下,师尊也同意了。云霄只能默认了。 他心里还有疑惑,便直接问出来:“上一世她大难临头,你为何不管?” 龙灵叹气:“什么上一世?我一直被关着!不知外面事。” 云霄横了金龙灵一眼,这龙灵说是祥瑞,它被关着,对祁玄月毫无帮助。 金龙灵甩了甩尾巴,甩得满地是水,在寒冷的环境里,水珠很快成了一个一个冰点。 “我的龙冠金身被封住了,保佑不了女帝。呆在龙冠里也没意义。 我在你身上,我为了进出自由。你呢,有祥瑞笼罩,你的修行会事半功倍。有这好事儿,你还不感激涕零?!” 云霄可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嘴上没与龙灵争辩。 ———— 云霄再睁眼,手上的龙冠已经变成普通的金饰,而他身上隐隐约约有了变化。那龙灵确实能给他带来好处。 师尊大概也是为了这个,才让龙灵留在他的灵识世界的。 他把龙冠放在旁边,揽着祁玄月,盼她长命百岁、一生顺遂…… ———— “怎么这么看着朕?在担心什么?” 祁玄月眯着眼睛,刚睡醒,懒洋洋的,抬手勾着他的脖子:“你放心,朕不会跟你分开,每一天都陪你用膳,夜里也紧挨着你同眠,可好?” 云霄的担忧更深重了。 妖也有妖的规矩,他在人类环境里不能明晃晃的使用法力,只能偷偷用一点点。 比如叛军攻城那一夜,他只能用剑术来护她,不能挥挥手以法力掀翻万人。 明知道大局已定,他不能强改大运,违背天道。 ———— 他看着她的眼睛:“姐姐,时时刻刻带着云霄,好吗?”他就可以时时刻刻保护她了。 他想好了,再有那种危机,背起她就跑!逃到深山老林,陪她过完这一生。百年,他陪得起。 祁玄月笑问:“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他立即点头:“一刻不见都会担忧。” 俩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但是又聊到一起去了,祁玄月高兴起来了。 “明日休沐,朕想去守城军大营看看,带你去。” 云霄乖乖点头。 她低声说:“虽然这次抄了成王府,还是有些漏网之鱼,但朕心里有数,守城军主将必须换人,明日去,主要是找个借口把他调离主将位,挑选挑选继任者。” 她命人送来一叠人物介绍,两人头碍着头看:“你看,这是李将军的侄子,这是齐将军的次子,这是左将军的弟弟,还有王尚书的妻弟。这几个都是忠臣一脉的,明日大概率要从这四人中产生新的守城军主将。” 云霄眨眨眼:“因为背景关系才选择他们?” 祁玄月默了默:“以前,朕也以为文韬武略、真本事,才是选定官员将领的最高准则。 可是,上一世,朕吃的就是‘能臣不忠’的亏,难道还不长记性吗?大国稳定,靠的不是一人一力,个人能力只是锦上添花,忠君爱民才是最重要的。” ———— 黄昏时,晚膳上桌。 云霄瞪大眼睛盯着那烤林蛙、烧松鼠。 天啊,这是什么人间仙境!竟然还有林蛙松鼠可以吃!姐姐是不是看出来他是狐狸了?这投喂得也太精确了…… 他吞了吞口水,不行,不行,我是人!我是人! 祁玄月一看,抿唇偷笑,这小美人口味好重啊,怎么专爱奇奇怪怪的肉。 她示意静芝把那两盘野味给他端到眼前。 ———— “用膳。” 云霄吸溜着口水,烧鸡、林蛙、松鼠、野兔,心说要是再有一份鼠肉就把狐族挚爱的五美味集齐了! 祁玄月只夹着青菜和牛肉吃。 他羞涩的伸出手,一把抓住林蛙,飞速啃起来。 祁玄月愣住了,那画面简直是加速版,快到模糊,啃到重影。 她眨了几下眼,云霄已经啃完一只,下一只都抓在手里了。 祁玄月撂下筷子,瞪着眼睛、张着嘴,看他表演什么叫“胡吃海塞”。 他嚓嚓嚓又啃完一只。偷看祁玄月一眼,就与她的目光对上了。 他心说,完了完了,又没给姐姐留,怎么就忘了!? 他从盘子里捡起一片指甲大小的碎蛙肉,刚才啃的太猛掉了一块,举起来往祁玄月张着的嘴边送。 真碰到了嘴唇,她立即抿紧嘴,她可不想吃蛙肉!想想都恶心! 他心说,你张着嘴,还以为你想尝尝,不吃算了,别浪费,他塞进了自己嘴里。 祁玄月无语的单手撑着头,遮着眼睛,无言以对。 到吃松鼠时,他终于想起来,姐姐先吃。 揪下一条松鼠腿,放在祁玄月碟子里,这松鼠腿可比鸡腿小多了,她嫌弃的把碟子推到他面前:“朕就不吃了,吃不惯。” 第17章 蛮族真吓人……连松鼠都吃……他们是不是还吃老鼠蝗虫? 她肩膀抖了抖,一身恶寒,这漂亮的小脸蛋儿似乎也不能安慰她了,起身就躲出去了。 虽然那些东西也被御厨做得喷香,她却一想就要吐了。 干呕了两下。定下神。喘了好一会儿。 云霄在她身后看着,有些自责,有些难堪。原来他吃这些东西,姐姐会恶心。 他垂着头,睫毛遮着眼睛,舔了舔嘴唇。 “我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祁玄月转过身,眨眨眼:“你可以吃。” 云霄摇头:“不可以!” 祁玄月心说他以前身在蛮族,没好东西可吃,如今在祁国皇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何苦再去吃那些怪东西。 她也不想自讨苦吃了,他说不吃就不吃吧:“好,以后咱就多吃烧鸡烧兔!” 祁玄月怎么也没有胃口了,干脆撤了晚膳。 ———— 夜里明月高悬。 祁玄月早早打发宫女们出去,吹了蜡烛,闭目养神。 云霄乖生生的,一会儿偷看她一眼,一会儿偷看她一眼。 怕她嫌他吃过林蛙松鼠恶心。心焦得都没有睡意了。 祁玄月忽然睁眼,正抓住他偷看的小表情,一把掐住他的下颌:“说说,今日在春侍房学了些什么?” 云霄一愣,被她掐住的脸烧起来,求饶的声音小小的:“我,我,我没记住。” 祁玄月挑挑眉:“没记住?”她凑近了,在他耳边施咒一般低语:“记不住就自己钻研!总会明白的。” 云霄眨眨眼,这如何钻研? 祁玄月躺回枕头上,拉着他的手:“你是被谁带大的?怎么什么都不懂?” 第14章 守城军大营 被她牵着的手有些痒,他有些心慌,想了想,答道:“我是跟着师尊长大的。” 不能多说了,怕露馅。他吃林蛙松鼠她都恶心,若知道他是狐狸,还不知多厌恶。绝不能让她知道他是妖精。 祁玄月轻叹:“难怪呢,你是悟道的,那你的师尊就是老道长了?” 云霄想了想:“呃……”算是吧。 “难怪你这么单纯,你父王母妃不管你吗?” 他不知道这谎话要怎么圆,干脆闭紧嘴巴不吭声了。 祁玄月以为他是想起伤心事了,自己脑补了一出‘长子受宠,幼子受排挤’的孤苦大戏。 心疼的摩挲摩挲云霄的胸口:“好了好了,朕不问了,再也不回湛国了,以后就跟着朕。永远在朕身边。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嗷!” 云霄瞪大眼睛,永远? “姐姐是说,要云霄永远在身边?永远,那可是永远啊。” 祁玄月皱起眉:“永远怎么了?你嫌太久了?” 若她许愿时,说出这句,他就完了。要永远跟着她,她死了也要守着她的陵,千年万年守下去,不得登仙,不得远游。 他来与她相处,就是为了左右她的想法,引导她最终说出他需要的愿望。 永远在她身边,是背离初衷的。他得扭转她这个想法。 他弱弱的声音有些发抖,哀求着:“姐姐可以不说永远吗?” 祁玄月顿了顿:“你不愿意?” 他抓住她的袖子,央求着,耍赖着:“求你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 祁玄月却轻轻揉揉他的手:“好!永远太虚无。不说永远。说朝朝暮暮。” 他的心瞬间松下来。仔细思考了什么是朝朝暮暮,唰的红了脸。 祁玄月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会儿一变的脸色,惊慌的小模样,太可爱了。 ———— 次日一早,祁玄月换了一身蓝底银龙穿云绣纹的长袍,给云霄也选了同色系的祥云绣纹长袍。 两人乘着轿辇到宫门口,又换了马车,往守城军大营去了。 后面跟了百名轻骑侍卫、百名随从。 马车里,静芝摆好了小案,几样点心,一壶茶。 祁玄月挑挑眉,她就自觉地掀开门帘,到外面跟驾车的小宁子一起坐在车辕上。 小宁子挑眉,静芝挤挤眼睛,两人心照不宣。 ———— 祁玄月盯着玫瑰糕,只看着,人靠在软垫上,懒得起身拿。 云霄看看祁玄月,再看看玫瑰糕,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悟了,拿起玫瑰糕送到她嘴边。 祁玄月勾起嘴角,小美人,眼色见长啊,张口咬了一点点,嗯,甜而不腻。 云霄的大眼睛看着她抿唇嚼动的唇形,睫毛忽闪忽闪的,她咽下去,笑问:“怎么?想尝尝?” 云霄赶紧解释:“姐姐吃。我不吃。我不馋。”他喉咙动了动。 祁玄月无奈的蹙起眉。他说的是玫瑰糕,她说的可不是。 就着他的手,她又咬了一口,他手上托着那块玫瑰糕只剩半块了。 他瞪着眼睛继续看她嚼。 祁玄月实在被他那艳羡的眼神盯得哭笑不得:“手里那半块你吃吧。” 云霄又确认了一遍:“姐姐不吃了?” 祁玄月端起茶杯:“嗯。” 他把那精美如花瓣的糕点送到自己嘴边,也学着祁玄月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吃,眼珠滴溜溜转悠,似在品鉴。 祁玄月配合的问:“如何?” 第18章 他美滋滋道:“甜,香,美。” 祁玄月单手举着茶杯,闭目感受,嗅着马车里的气息:“说的没错,甜,香,美。” 剩下的小点心都是祁玄月吃半块,另半块归云霄。 云霄开心的摇头晃脑的,就差长出尾巴摇一摇了。 祁玄月纳闷的看着他:“你父王母妃再不疼你,也不至于没给你吃过糕点吧!” 云霄兴奋的小脸蛋一下子冷静下来,结结巴巴犯了错误似的:“我……我……” 祁玄月后悔了,他开开心心的,小精灵一样美好,何苦要提湛国的事,何苦要提那扫兴的湛王夫妇。 她立即岔开话题:“今后咱们每天都吃糕点,御膳房会做二百多种,咱们每天几样,全吃一遍!” 云霄抬眼看看她:“不会很珍贵吗?” 祁玄月轻笑:“这有什么珍贵的。只是太甜,坏牙。所以朕不常吃。以后你吃完记得要洗洗牙齿。” 云霄眼神闪了闪:“洗牙齿?” “对呀,不洗洗牙齿,你的牙齿上沾满了残渣,小虫子寻着甜味儿就来了,把你的牙齿咬坏。” 云霄一哆嗦,他的牙齿还要用千年万年呢,可不能坏了!立即用法力清理了口中残渣。 他伸出指尖触了触祁玄月眉心的如勾红月:“真好看。” 祁玄月轻笑:“吃了甜的,嘴都变甜了。” ———— 到了守城军大营,静芝扶着祁玄月下了马车。 守城军主将已早早的带领一众手下在此迎接。 跪地磕头行礼。 祁玄月说了一声平身。 主将吕尧,陪在圣上身边,边走边汇报守城军情况。 身后十来个副将和参军,殷勤跟随。 那吕尧高大魁梧,目光时不时就越过圣上的头顶,瞟向圣上身侧的美男子。 他心里想着,这就是震惊京城的湛国质子!确实天生一张好脸蛋,美而不艳,娇而不腻,清纯中带着些许潇洒仙逸。倒像是仙子下凡。 他是怀着一颗看热闹之心,兴奋的坐等热闹降临。 没想到,他自己成热闹了。 祁玄月斜他一眼:“往哪看?” 吕尧垂首:“回禀圣上,臣第一次见这位公子,实在是与众不同,忍不住看了两眼。” 祁玄月皱起眉:“两眼?左眼和右眼都看了?” 吕尧没懂,圣上说啥呢? 祁玄月抬抬手:“吕将军,双眼用在正事上,今日练兵,从你练起,去靶场!” 吕尧吓得一头汗,得罪圣上了?糙汉子看他两眼也不行?圣上这醋吃得毫无道理!老子看着像断袖吗? 护成这样,确实是奇闻! 今日老子算是赶在看热闹第一线了。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射箭成绩不佳会不会影响仕途…… 小宁子高声:“摆驾靶场!” ———— 一行人赶到靶场。 祁玄月抬抬下巴:“各位,都去,让朕看看你们的本事。” 连主将带副将,下去了十几位,站在箭靶对面,嗖嗖嗖,不消一刻钟,成绩便出来了。 “吕将军头名!” 看来这吕尧能力不错,可惜,不忠君。祁玄月轻蔑的问道:“各位副将不敢比主将成绩好吗?” 第15章 可以教训他吗? 吕尧心说,老子就是成绩最好。要不然咋当上主将的?圣上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臣下次一定让让诸位副将。总是头名,是有点欺负人了。” 祁玄月瞥他一眼,还挺自负:“别下次。今日就好好比比。朕正好看个过瘾。” 又比了刀枪功夫,吕尧依旧第一名。 第二名是齐家次子齐风。祁玄月点点头,这小伙子,不错。 ———— 吕尧眼神忍不住的又瞟了一眼那湛国质子,嘴里小声念叨:圣上百般刁难,还不是为了他! 哼,长得好看了不起?我们粗人就是后娘养的?小白脸儿,红颜祸水!忍不住鼻子里哼出了声。 祁玄月皱起眉,这是不服气啊,要不要叫凌霜凌雪出来杀杀他的锐气。 就听云霄低声道:“姐姐,他在骂我。我可以教训他吗?” 祁玄月挑眼,贴在他耳边低声问:“你行吗?想比什么?” 云霄胸有成竹:“射箭。” 祁玄月一下子腰杆就硬了,云霄若是赢了,比凌霜凌雪有说服力啊。 “吕将军,朕的小美人想跟你比比射箭。” 吕尧一愣,他?拉得开弓吗? 不屑的说:“公子可别一时贪玩,伤了娇贵的手。” 祁玄月摆摆手,信心十足:“这样,咱们押个彩头。” 吕尧一听,那就玩一把,不能光得罪人啊,咱好歹赢点什么。 祁玄月淡淡道:“你们互相在对方身上挑吧。” 祁玄月使了个眼色,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换将。 这吕尧,是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借口调走的。 云霄往吕尧身边走了几步,盯着吕尧:“这把宝剑不错。” 吕尧一顿,哪有人要彩头盯着人家的宝剑的?简直胡闹。 可圣上偏袒,竟然点点头,准了。 吕尧皱着眉,盯着云霄上上下下看,就腰上有个玉佩,难不成扒了他这身衣裳?他看看圣上,他是想赢,不是想死。 第19章 “这块玉佩吧。” 云霄摘下玉佩放在案上,吕尧舍不得的将宝剑双手托于案上。 这一战,吕尧咬着牙跺着脚,必须赢。 他心里还是有底的,这小白脸,三个绑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很奇怪,他每一箭都差一点点命中靶心,每一箭都差一点点!这是什么玄学? 再看人家云霄,轻松开弓,箭箭正中靶心。 周围看热闹的将士们都张着大嘴不敢置信。 眨眼之间,胜负已定。 吕尧都懵了:“我的剑!我的剑!剑呀!” 手下将士们从没见过吕将军如此慌张。 吕尧噔噔噔跑过去,咔就跪下了:“圣上,圣上,那剑是家传的。” 祁玄月气定神闲,慢悠悠的喝茶。 吕尧咣咣咣磕了三个头:“圣上!咱商量商量,看看用别的东西替换一下行不行?” 云霄缓步回来,身姿俊逸,笑容优雅,抱拳躬身:“禀圣上,臣赢了。” 祁玄月笑得满面桃花:“嗯,乖,过来喝口茶。”她把自己的茶杯递给他,他还真的当众就喝了一口。 所有人心里:哎呦~~~天啊~~~~ 吕尧还可怜巴巴的跪一边看着呢。 祁玄月指指他:“吕将军这宝剑是家传的,你看你,玩玩而已,怎么往人心尖肉上剜呢?” 云霄眨眨眼:“臣知错了。要不然,换个彩头吧。” 吕尧正要说好好好。 就听祁玄月冷声道:“你当吕将军是什么人?一军主将,一言九鼎。吕将军会反悔吗?吕将军会心疼吗?” 吕尧心说,我会啊,会! 祁玄月哼了一声:“若是言而无信,岂能全军信服?干脆让出主将之位。你倒是想做这个好人。你让吕将军今后如何服众?” 吕尧被架上品德高台下不来,苦着脸:“圣上……” 她冷冷的眼眸扫向吕尧:“堂堂一军主将,输给一个娇公子?还有脸跪在这求朕作弊?吕尧,你这两下子,不配为主将。宝剑你留着,好生磨砺。主将之位,由齐风接任。可有不服?” 圣上咋还翻脸了?不是玩吗? 他被圣上一通高调起得找不着地面了,听起来好像是得服。也没法说不服。他是想要主位,他不是想成牌位。 “臣心服口服。” 这边的事情解决了,祁玄月把齐风召到跟前:“齐风,盯紧吕尧。如有异动,可先斩后奏。这守城军,你定要牢牢掌握在手心,不可大意,任何人不可尽信。” 齐风听出了圣上话里的内涵,抱拳道:“臣遵旨!” ———— 两人乘车返回明凰宫,沿途祁玄月就兴奋的问个不停。 “几岁学的射箭?” “很小。不知道是几岁。” “练了几年?” “好几年吧。” “会骑马吗?” “会。” “还有什么朕不知道的隐藏神技?” “没什么……这舞刀弄枪算神技吗?” “平平常常的舞刀弄枪不算,你这可不平常,那可是十箭全中靶心!” “哦……” “是不是傻呀,你若早早展示箭法、剑术,谁会把你当个花瓶看?” “要展示?我各种兵器都会啊。还会些乱七八糟的。嗯,可是,不知道展示哪个合适。也不知道要对谁展示。” 祁玄月简直要被他帅晕了,居然什么兵器都会,不知道展示哪个好?你气死天下人算了! 她正色道:“自然是对朕展示了!你想对谁展示?” 云霄乖巧的点头:“云霄记住了,对姐姐展示。” 祁玄月凑过去绽开笑容:“会跳舞吗?” “小时候学过几年。” “会唱曲儿吗?” “会几首,师尊说唱曲儿不是正经事,不让我学。” 祁玄月皱起眉:“那是谁教你唱曲的?” “师姐。” 祁玄月眨眨眼,女的?哼!“确实不是正经事。” 她闷闷的坐直身子,不再看他。 云霄很费解,为何刚才她还一脸开心,突然就生气了。看来唱曲确实不正经,怪不得师尊不让。 ———— 回到明凰宫,已过了午膳时间, 两人净手更衣,准备用膳了。 祁玄月斜他一眼,把烧鸡烧兔的盘子都端在手里,然后歪着头问:“你师姐漂亮吗?” 云霄挠挠脖子:“师姐,漂亮……吧。”看她脸色不善,他缩着脖子,声音小小的。 祁玄月又问:“朕漂亮还是她漂亮?” 这题云霄会,一脸诚恳:“自然是姐姐最漂亮。” 祁玄月心里舒服点了,把烧鸡烧兔摆在他面前,补了一句:“师姐多大了?” 云霄望着天想了一会儿:“比我大很多很多岁。” 祁玄月眨巴眨巴眼睛,原来是位大师姐? 她抬起一只手捂住脸,呃……醋吃早了……该先问年龄的! 她幽幽追问:“有师妹吗?” 云霄摇摇头:“我是最小的。” 祁玄月满意了:“嗯,吃,都归你。” 云霄撅着嘴,能感觉到祁玄月握着烧鸡不肯放的要挟。心说,幸亏没有师妹,这要是有,这顿的烧鸡我就吃不上了。姐姐怎么这么在乎我师门里的事? 第20章 他看看祁玄月:“姐姐,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啊?有没有师妹又怎么了?” 祁玄月顺了顺肩头的长发,柔声挑眉:“不明白啊?” 云霄呆呆答:“不明白。” 祁玄月勾起嘴角:“那就自己悟,你修道,难道有人告诉你答案?” 云霄哦了一声,此话有理。不问了,低头吃鸡。 第16章 整治武官 守城军换将之事,一下午便甚嚣尘上。 天没黑,求见的人一个接一个来。 有惜才的,有抱不平的,有看不惯后宫出来兴风作浪的。 祁玄月一个都没见,让小宁子传了一句话,不服气的,校场说话。 几位大人互相看看,都是文臣,没一个能打的。只好两手一摊放弃了。 朝中将领分两派,老派和新派。 老派自然是满门武将那种。他们压制了异军突起的新兴之秀,垄断了武官高位。但经过上一世的验证,他们也是最忠诚的。 新派就是以武状元霍岩为首的一派,靠着自身实力考上来的,没有什么背景的,这些人抱团了。虽然一腔热血,但这些人的忠诚有待考察。 老派将领知道齐风上来了,恨不得举杯庆祝。自然不会过来闹事。 新派将领一听吕尧输给圣上那个刚侍寝的小白脸,个个怒其不争。 但吕尧的本事也不是吹出来的,吕尧赢不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贸然押上前程过来要说法。只敢聚在一起抱怨。 无形中,朝堂武将的两派矛盾更加尖锐了。 ———— 祁玄月交代凌夜:“放出影阁所有影卫,把新派武将盯住,朕倒要看看,谁是朕的将,谁是霍岩的将。” 上一世霍岩没有跟着造反,但也没来救驾,率一万轻骑逃离京城,并入南部军。还娶了南部军沈老将军的独女,翁婿俩划地而治,当上土皇帝了。不是反贼也是逃兵! 跟着成王造反的武将多是新派。霍岩这一伙,正好是核心。虽然没从成王府搜出成王与他们勾结的证据,但祁玄月心里有数。 要么是成王还没开始与他们勾结,要么就是联络方式隐秘。 祁玄月满脑子事情,实在累了,靠在小榻上睡着了。 云霄轻手轻脚抱着她回到龙床上。 打来温水为她擦脸擦手。 ———— 睡觉对云霄来说已经不是必须的,有时候他是睡一会儿,大多数时候他在梦中修行。 今日入眠便进入灵识世界,龙灵摇头叹气……… 云霄问:“为何叹气?” 龙灵道:“我在人间修行,自然通人间事,见多了美人多情,爱恨嗔痴。” 云霄歪着头,一脸不解。 龙灵替他着急:“你拿她当主人,可她不知道你是小狐狸。你在她眼里是个男人。” 云霄问:“那又如何?”他不懂,是个男人怎么了。 龙灵道:“人妖殊途。” 云霄一下子被点透了。 对啊,他是个男人,她是个女人,同床共枕,她又不知道他是小狐狸,她是把他当做…… 他心里泛着甜又泛着酸,逐渐蔫了下去。可是,人妖殊途。 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低顺的垂着,九条大尾巴也耷在地上:“我有数。” ———— 次日一早,影阁来报。 哪些武将在吕尧府上安慰,哪些武将在霍岩府上同声同气。 ———— 祁玄月点点头,大笔一挥,草拟了一份武官考核制度,最后一名贬官。 主要是考兵法。 本来新派武将自以为占尽优势,其实他们不知道,他们寒窗苦读、刻苦训练时,老将军们的不肖子孙也都在寒窗苦读、刻苦训练,甚至很多道理,不需要从兵书上学,耳濡目染就听会了。 一考试,最后几名都是新派将领。因为总有兵书上没讲到的实用技巧。 第一天, 贬黜一人。 第二天, 贬黜一人。 到了第三天,两派人各自回去开上小会了。 影卫在屋顶窥听。 很快报回来:“禀圣上,老派那边在责罚成绩差的子孙。新派那边在大骂圣上不公。” 祁玄月哼了一声:“走!” ———— 她赶到霍岩的府邸,御林军围住府邸,将沿途仆从全部捂嘴按在地上。 祁玄月走到正堂门口就听里面的小将军司孝诚咆哮着:“那伙纨绔怎么可能成绩那么高?定是其中有猫腻!” 霍岩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人家祖祖辈辈效忠祁氏皇族,家狗自然亲厚。”屋里十几人附和的笑起来。 于凡不屑道:“什么家狗外狗?那要看看谁能干!笔杆子上考验武将,这不是胡来吗?我看圣上就是没遇上战乱,宝座坐得太容易了。” 霍岩大笑:“哈哈哈哈,于兄是说到要害了!圣上拿咱们不当回事啊!这纸上谈兵能比出什么高低?就是哄着圣上玩吗。真论打仗,一个小女人,懂什么?圣上不公啊!” 祁玄月的声音传来:“是吗?” 房门被侍卫撞开,祁玄月抬步进门。 大半夜的,圣上怎么来了?屋里这十几人揉揉眼睛,真是圣上? 一个个噗通噗通跪下。 霍岩瞬间出了一头的汗珠,十指也有些发抖,他刚才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圣上是个小女人?不懂打仗?不公? 第21章 这……少说也是大不敬之罪,大不敬是十恶罪之一,按律当斩。 祁玄月抬抬下巴:“拿下。卸去官职,押入刑部大牢待审。” 众将吓瘫了,有几个一言未发的哭求:“圣上!我等什么不敬的话都没说,根本没说话。求圣上饶过这一次!” 祁玄月看了看,这几个确实老实:“刑部自会依律办理,不会平白冤枉了谁。” 霍岩求饶:“圣上,我等酒后失言,酒后无状,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都是胡言乱语,求圣上开恩!开恩啊!是他们,是他们跑来抱怨,诱导我跟着抱怨!我只是尽地主之谊,附和几句!都是他们啊!” 一听他说这话,其他被押着的武将大骂他推卸责任、两面三刀。 祁玄月摇摇头:“怪不得能当逃兵,果真没什么骨气。” 十几人被押走,霍岩府邸被查封。 ———— 最近满朝文武都小心翼翼,成王府的事牵扯出一批文官,霍岩府的事又牵扯出十几位武官,这文武大臣都被圣上都整治一遍了。这是要严明吏治。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谨小慎微,人人严于律己。 文武大臣也不敢提云霄上不得台面这事了,所有人都闭口不言。老老实实。祁玄月耳边总算安静了几日。 ———— 最近几天云霄一直蔫蔫的。 祁玄月就牵着他的手在后宫里四处逛,找些好玩的好吃的哄他。 云霄情绪低落,她就得想办法哄,一到休沐日她就带云霄乘船到御湖中心垂钓。他很喜欢钓鱼,钓到鱼了,他就会开心起来。祁玄月就乐得靠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喝茶观美人。 今日又休沐了,她靠在船上的软座上喝茶。 云霄握着鱼竿,安静的坐着,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面。纤长浓密的睫毛偶尔眨一下。 她轻声道:“云霄,湛国来人说你的生辰快到了,湛王想派你兄长过来送些东西。” 第17章 醋劲儿真大 云霄一僵,那就要露馅了! 他的脸与那湛承泽的脸根本不一样。 上一世湛国想派人过来,因祁玄月厌他,所以直接拒绝了湛国的请求。 这一世,她要答应吗? 他为难的转身看着她。 祁玄月挑眼:“不想见啊?那朕不许他们来,可好?” 云霄用力点头。 祁玄月想了一会儿:“在湛国,谁跟你相处最好?朕请来陪你过生辰。” 云霄立马摇头:“没有!没有!” 祁玄月嘶了一声:“前阵子不是还说过,师姐待你好,还教你唱曲呢。” 云霄一顿,师姐可不在湛国,她在涂山修行呢。 祁玄月见他神色闪烁,心说,就你这撒谎水平,还学旁人遮遮掩掩呢?满脸写着:我想骗你。 “行了,你别管了,朕派人去接你师尊师姐过来。” 云霄扔下鱼竿,凑到祁玄月身边,摇她手臂:“姐姐,姐姐,别请师尊,师尊最是严厉。云霄不敢劳动师尊。要请,只请师姐吧。” 祁玄月点点头,这才顺了心:“好,静芝,派人到湛国请云霄的师姐。” ———— 当天夜里,云霄施法让祁玄月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他打坐入定,在灵识世界感应师姐,向师姐求助。 “师姐!师姐!女帝要去湛国请与我交好的人来陪我过生辰!” 师姐的声音传来:“你的生辰不是腊月吗?还早呢。” “不是我的,是我冒充的湛国质子的生辰,十一月十五。若是去湛国请来人,我冒充的,就露馅了。” “哎呦,你倒是冒充个关系简单的人啊,一国皇子,早晚要露馅。” 云霄求道:“我对圣上说,关系最好的就是师姐,她已经派人前往湛国邀请了。师姐,就靠你了!” 师姐轻哼:“傻货!这样漏洞百出的身份你也真敢用!” “求师姐帮我圆了这个谎吧。” “第一次获心封,你就当在人间历练吧,大多数九尾狐,去人间七八次也未必能成功。你这是第一次,别抱太大希望。” 云霄垂着头:“是,师姐。” “师姐不帮你,怕你被那女帝制成狐裘毛领。唉。勉强去一趟吧。不过,师姐现在法力大减。诸事若是不妥,你也别埋怨。” “谢师姐。谢师姐!” ———— 祁玄月最近睡眠很好,甚至整夜无梦。可这沾上枕头就睡着也不太正常吧?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她寝殿里投了迷香之类的,甚至还招来太医仔细检查了寝殿用的檀香。 确认无误后,又把凌霜、凌雪叫过来仔细问了夜间的情况。两人都说没有异常。 除了云霄公子有时候会半夜打坐,其他的一切正常。 祁玄月放下心,想着可能那定魂珠真的有效果。 ———— 近日,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朝中清理好了,下一步就是替换掉各个关卡的守将。尤其是北部戍边主将。 她反复想过,沿途关卡城门大开也太蹊跷了。其中定有猫腻。慢慢查吧。 她算算日子,不急,先给云霄过生辰。 ———— 十一月十二,祁玄月派去的人,带着一位女子回来了,婀娜娇小,纤纤细腰,粉红绸缎长裙飘飘如仙,墨发及腰,眉眼娇柔带笑,朱唇如樱。 第22章 女子行了礼:“民女胡娇娥,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岁万万岁!”祁玄月顿时就皱起了眉,斜了云霄一眼。 却见他一脸高兴,快步过去拉住那胡娇娥的衣袖:“师姐近来可好?” 胡娇娥柔媚一笑:“好,事事都好。” 祁玄月脑袋上的火苗子噌噌往上窜。 尽量稳着声音:“静芝,带胡娇娥去欣悦阁安顿下来,待召。” 静芝答是,带着胡娇娥下去了。 姐弟俩还没说上两句话,云霄差点儿就跟着去了,被静芝使了个眼色,才停了脚步。 一步三回头的回到祁玄月身边。 这才注意到祁玄月脸色不好。 “姐姐,怎么了?” 祁玄月气笑了:“这就是你说的,师姐比你大很多很多岁?瞧着她十七八岁,嫩得很呢!” 云霄顿了顿,这不算说谎吧,他一千岁,师姐一千三百岁。是比他大很多很多岁啊。 可他们涂山狐族化为人形后,都是年轻漂亮的,可能看不出来年龄差距。姐姐为何生气呢? “姐姐,我没说谎。师姐就长这样,也确实比我大很多岁。” 祁玄月点点头:“好好好,朕定然好好与你师姐聊聊。”你是想念你的小情人了,以师姐名义让朕出人出力给你接来?她恼火的甩开袖子就走了。 云霄皱着脸,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 晚膳,招待湛国来客。 本来这种身份的来客,有个礼部小官员陪着就好,祁玄月今日特意亲自出面,就要仔细看看,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她出动了影阁所有影卫,在大殿上上下下隐藏监视。 ———— “胡娇娥,远道而来,好好品尝品尝祁国的菜肴。” 胡娇娥大方得体的领了旨意,一道菜一道菜品着。 倒是有些礼数。 祁玄月笑问:“湛国道家女弟子,不做坤道打扮?” 胡娇娥笑答:“居士悟道,心诚就好,并不拘泥于打扮。云霄也一样。” 祁玄月点点头,也对,居士不是道士,云霄和胡娇娥这种善男子善女子,不过是求个心灵寄托,何必拘泥于形式。 一抬眼就看见胡娇娥抚了抚鬓角的碎发,柔柔抬眼,看向云霄,两人对视上,似乎是传递了什么暗信。 气得祁玄月攥紧了筷子,恨不得一筷子飞过去,跑朕面前眉来眼去来了? 祁玄月吃了几口,便闷闷不乐的起身,借口衣衫厚重,要去换一身轻便的来,宫女太监也随着她匆匆出了大殿。 剩下来的太监宫女都在远处。 这回两只狐狸精可以独处了。 ———— 云霄抻着脖子看祁玄月离去的身影。 胡娇娥哼笑,低声道:“行了行了,傻货,别看了。” 她以九尾狐感应传音,直接入云霄耳内,其他人听不见。 “她是看你师姐年轻漂亮,觉得咱们俩是不是有一腿!醋劲儿真大!这四周,暗藏了几十双眼睛盯着呢。” 云霄这才明白。原来,她在吃醋。他悄悄红了耳尖。想藏起耳朵,又没地方藏。 胡娇娥轻叹:“还说没动心?师姐早就告诉你了,不行。不行。你怎么不听啊?人妖殊途,别再陷下去了!” 第18章 脸上着了火 云霄皱着眉:“师姐,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动心。我就是喜欢在她身边。片刻也不想离开。我是她救回来的。我是她的。但我真的……没有逾越。” 胡娇娥浑身一麻,你是她的,那是狐形时。你现在是人了,能不能有一点点做人的自觉?傻头傻脑的。 “看出来了。若是逾越,她的气色哪会这么好。若是到了那一步,只会害人害己。”胡娇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霄喃喃:“我不会害她的。我只是,只是……” 胡娇娥轻笑:“傻货。你不离开她,逾越,只是迟早的事。” 云霄摇头:“不会的。我保证。” 胡娇娥叹气:“满门百精百灵,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傻货。” “云霄愚钝。师姐息怒。” “每日打坐吗?不可懈怠!” “是,师姐。” ———— 两刻钟后,祁玄月听了影卫的汇报,这俩人只是聊了聊家常,胡娇娥很有师姐的样子,确定没有儿女私情。 祁玄月这才心情舒畅的回到宴席上,坐上主位:“胡娇娥,云霄在湛国惦念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想必你待云霄极好,朕赐你些东西以表谢意,你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 胡娇娥可不会客气,跑这一趟总要捞点好处,祁玄月不开口给,她也要找小师弟要,此时便直言:“需要些珍贵的草药,若能赏赐给民女,民女感激不尽。” 听祁玄月这口气,看来她是要定云霄了。人主动,狐哪扛得住啊…… 反正该告诫的也告诫了。命运,不可强改。愿云霄好运吧。 ———— 祁玄月点点头:“好,你说说看。” “灵芝、人参、虫草、红花……共七七四十九种。” 云霄一脑门汗,师姐要干什么?打家劫舍来了? 偷看祁玄月的脸色,却见她还挺高兴的,毫不犹豫:“好,静芝,记下来,让太医院筹备,走时给胡娇娥带上。” 第23章 她端起烧鸡,仿佛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放在云霄面前:“吃就是了,没有外人。” 云霄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见师姐一脸无奈的笑容。他的圣上姐姐满眼是他,不停给他夹菜。 他举着勺子,乖乖吃。 一顿饭下来,祁玄月就发现,怎么这师姐弟俩吃烧鸡一样风卷残云,一样鸡骨头这么完整…… 难道他们的师门是烧鸡门,专门吃烧鸡的?这也太专业,太统一了。不练几年别想有这速度。 胡娇娥心说,狐狸,最爱吃的肯定是鸡啊!必须食谱排名第一!女帝真会,拿烧鸡把小师弟钓住了。 祁玄月喝了几杯,云霄一点没喝。他不会喝酒,怕喝完露出狐狸尾巴。 ———— 散席后,他揽着祁玄月往回走,霁月朦胧,沿途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 祁玄月就软软的贴着他,嗅着他身上的香气,睫毛刮过他脖子上的肌肤。 他觉得好痒:“姐姐,你困了吗?还走得动吗?” 静芝也追着问:“圣上,要不要传轿子?” 祁玄月小声道:“不要轿子!要云霄抱。” 周围的宫女太监一下子明白了,圣上素日好酒量,哪会几杯就头晕了,这是故意黏着云霄公子呢。 众人放缓脚步,没多一会儿就拉开了几丈距离,好让圣上尽情发挥。 ———— 云霄是个老实人,让抱就抱,打横抱起祁玄月。 她指指前方花丛中一排窄小石头路。 那小路极窄,只容一人通过,是花匠浇花时走的。小路两侧都是一人来高的花枝。 云霄抱着她走过去,花枝被她的脚一朵朵拨过。 她双手勾着云霄的脖子,本来酒没醉人,可美人实在是醉人,她已经有点儿晕了。 百花围绕,月色正好,祁玄月呢喃:“朕也要整日百花为伴、美人为伴、自由自在!” 云霄转头看看四周,没旁人了,只有他和她。 祁玄月晕乎乎喊他:“小美人。” 忍不住笑起来:“你不知道吧,朕在心里,一直叫你小美人!” 云霄眨眨眼,绯红爬上脸颊:“姐姐才是美人。” 祁玄月收紧胳膊,搂紧他的脖子,离他的脸更近些,命令道:“低头。” 云霄停下脚步,乖乖低头,只差毫厘,祁玄月没动,云霄也没动。 她在等他的态度。 他不敢有态度。 祁玄月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越来越重的呼吸。 等了许久,她心里默默想着,数到十。 一二三……七八九十。 她失望的睁开眼,见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姐姐,是不是我呼吸太大声了,吵醒你了?” 祁玄月蹙着眉,他居然以为她睡着了…… 借着距离近,她轻轻亲了他的脸蛋一下。 他顿时觉得脸上着了火。 祁玄月恼火得瞪他:“是!以后吵醒朕,就罚你被朕亲!” 云霄的心跳陡然疯狂,尾巴从长袍里钻出来。 他咬着嘴唇尽力抬着九条巨大的狐尾隐匿在长袍里。 身后的袍子已经被毛绒绒的大尾巴撑变形。 若后面的宫女太监跟上来可就露馅了,他收紧双臂,匆匆走入花丛更深处。 祁玄月被他抱得更紧,到了花丛最深处,他与百花融为一体,身体隐匿在花丛中。 “姐姐,我身上发烫。” 祁玄月摸摸他的脸,是有点烫。 他这是害羞了还是生病了? 他的额头顶着祁玄月的额头:“姐姐,别这样罚我,我害怕。”怕现原形,然后就是被祁玄月厌弃,甚至屠灭。 就算没现原形,也怕一发不可收拾,损耗祁玄月的寿命。 祁玄月心头一动,他竟然说他害怕……太招人疼了……怎么这么乖巧?祁玄月不自觉的就顺着他了:“好,那下次换个法子罚你。” ———— 云霄定定心神,默念六句定身口诀,将尾巴收回去。 “下次罚什么?” 祁玄月想了想,挠挠他的下巴:“下次罚你给朕唱曲儿。” 云霄扭捏的摇摇头:“师尊说曲调魅惑,丢人现眼。” 祁玄月心想,就是要魅惑!难不成看你一本正经? 她板起脸:“唱不唱?” 云霄害羞的抿着唇。 她是威逼利诱兼而有之:“不唱,朕可要……”她撅起嘴就要凑上去,吓得云霄往后躲:“唱!” 祁玄月满意的嗯了一声:“唱吧。” 云霄马上反问:“不是下次犯错才罚吗?我这么快又错了?” 第19章 生辰宴 祁玄月一噎,硬着头皮耍无赖:“呃,朕让你唱曲儿,你还讨价还价!这是恃宠而骄了?还不该罚?” 云霄眨眨眼,马上乖乖点头:“嗯,该罚。” “唱吧!” 花丛中,月光下,石子路, 悠悠传来天籁妙音, 一曲《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这是一首民间流传很广的老曲子。 她的脸蛋在他肩头靠着,听着这婉转多情的曲调,分明就是大雅之作! 第24章 半路上祁玄月就睡着了。 云霄抱着她回到龙床上,她才醒来,坚持着梳洗了又睡下。 ———— 这天夜里入定,云霄收到师姐的感应传信。 “你家女帝。还有一年寿命。” 云霄吓了一跳:“不可能!她已将反贼全部清洗。而且,我怎么看不出?” “因你与她命运纠缠,所以你看不见她的命数。命,可续,不可改。不为这件事而死,也会为那件事而死。” 云霄急了:“师姐,怎么办啊?快救救她!” “别急。在师姐看来,她的命可续。这续命之法,多得是。” 云霄焦急的神色缓下来:“续命?这个我会。” 他一下子想起师尊要他留下的龙灵。原来是这个用处。 五行生五龙,相生相克,集于一身,祥瑞托体,可续命。 五龙对照金木水火土,金龙灵已经有了。 龙灵以帝王贵气为食,剩余四条龙,应该在四个小国的帝王头冠中盘踞。得找机会收过来。 论能打,他倒是有信心。 可是这五龙必须是自愿留在她身边为她续命,这就讲个缘分了。不是能抓住就能成的。 云霄轻轻吐气,退一万步,最后一步就是,她许愿长寿,他耗费一条尾巴。总会有办法的。 ———— 十一月十五便是云霄假冒的湛承泽的生辰。 祁玄月不知实情,认认真真搞了个小规模的生辰宴。 邀请了明阳、明月、辰儿、婧儿、胡娇娥。 祁玄月和云霄到场时,人已经到齐了。 憨乎乎的辰儿率先站起身,他身高九尺五,肩宽背阔,浑身结实,黑灿灿的脸上一口雪白的牙齿,咧着嘴傻乐。 靠近他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儿,身为世子,什么好香料没有?每日花汁沐浴,还是不行。他就是天生特异,体味重。 “辰儿给圣上请安!给小寿星公带了礼物!”他献上翠玉手串,看着质地是极好的。 祁玄月点点头。让云霄收下了。 其他人行了礼。 婧儿是二皇叔的女儿,是辰儿的嫡亲妹妹。 她也拿出一个锦盒:“圣上,这是婧儿带来的礼物。” 一看,里面是一株老参,这东西很难得。 祁玄月按住她:“婧儿,这留给二皇叔补身用吧。云霄年轻,用不上。” 婧儿笑答:“睿王府里还有呢,这是专为圣上的心头肉准备的。” 祁玄月眨眨眼,算你会说。这才让云霄收好。 明阳明月举起他们做的大风筝:“漂亮哥哥,这是我们俩一起做的!送你的生辰礼。你看,风筝上还写着:直上云霄!寓意风筝可以直上云霄!哥哥也可以直上云霄!” 云霄仔细看看摸摸,上云霄就是上天界,这寓意他喜欢! 祁玄月抿着唇,上云霄,嗯,好寓意,她也喜欢。 众人看向胡娇娥,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把玄铁匕首,手柄上还镶着一粒红色宝石。 “这兵刃,既能防身又能压兜,缺钱了可以换钱。” 在座的旁人不懂,云霄可知道,这是百年前师门斗法,师尊给出的彩头,当时正是师姐赢了。师尊给的,自然是带品阶的灵宝兵刃。 他喜滋滋的收下,插在腰带上,反复低头看。 祁玄月咬着牙,不就是宝石匕首吗!谁没有呀!她低声在静芝耳边说了几句。 ———— 大家欢欢喜喜吃饭喝酒。 辰儿是个直性子,哈哈大笑着:“云霄公子真是讨人喜欢,看一眼就高兴,辰儿敬你一杯!” 云霄不敢喝酒,就端起茶杯:“辰世子真性情!豁达洒脱,我也是看你一眼就高兴。我不能喝酒,我以茶代酒吧!” 辰儿不在意:“好,碰一下。”两人杯子一碰,互相拍拍肩膀,不需要言语,信任油然而生,这是来自两个傻货的共鸣。 祁玄月眯着眼扶着额头,开始反省自己,怎么自己喜欢的小伙子都不太聪明呢…… 婧儿是真正的皇族闺秀,安安静静吃菜,仪态端庄的听兄长高谈阔论,偶尔跟着大家喝一口米酒,脸色微红,抿着小嘴儿。 祁玄月看着婧儿:“睿王府你要多费心,二皇叔年纪大了,辰儿又不懂利弊。” 婧儿点头:“圣上放心吧,父王身体硬朗,兄长也渐渐开窍了。” 祁玄月心疼的拍拍婧儿的手:“现在朝堂已经肃清,在位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你若看中哪家公子少爷,只管跟朕说,朕亲自保媒。” 婧儿抿唇垂首:“婧儿还小呢。” “十六了,可以选选了。要朕说啊,守城军,朕新提拔起来的齐风就不错。朕亲眼看过了,人潇洒,武艺极佳。” 婧儿用手帕捂着脸:“真的吗?” 祁玄月在她耳边道:“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很抢手的。咱得先下手为强!过阵子朕想个法子,让你悄悄看看。” 婧儿捂着脸,嘴里的语气很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肢体语言却很诚实,不停的点头。 祁玄月憋着笑:“有什么不好的!悄悄看,没人知道。” 云霄和祁澜辰聊了几句就开始称兄道弟,俩人还挺投缘。 祁玄月拍拍辰儿的肩膀,告诉云霄:“这小子,你别看他臭,他啊,天生神力!或许这体味就是神力的代价。” 第25章 云霄一听,天生神力能被祁玄月高看一眼,立即来兴致了,当即就要跟辰儿比试,院子里的巨大水缸,里面满满的水,有上千斤重。 云霄过去,双臂环抱,将水缸搬离地面一尺。再稳稳放回去。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瘦瘦柔柔的美公子居然这么大劲儿?!这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祁玄月都没想到,云霄居然这么有劲儿? 怪不得抱着自己走那么远都没有一滴汗。嗯。捡到宝了! 云霄乐呵极了:“辰儿,来!看看你的能耐!” 辰儿咧着大嘴就过去了,蹲下身,双臂一搂缸底,猛一抬,双腿用力起身,就稳稳的把水缸举过头顶。 还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把那水缸又放回原处。脸色微红,距离他的极限还远呢。 祁玄月幸福啊!她喜欢的小伙子们虽然不聪明,可都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啊!傻点儿怎么了?傻人有傻福!可以的可以的! 众人又回到桌前,这生日宴更热闹了。 ———— 等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散去,祁玄月又喝多了。 云霄抱着她往回走。 祁玄月搂着他的脖子晕乎乎的说:“朕给你准备了礼物!” 云霄一路都在猜:“是什么?”心里默默想着,若是一百只母鸡就好了!鸡生蛋,蛋生鸡,无穷无尽,啊哈哈哈哈哈。 回到明凰宫,进了他的西偏殿。 就见满屋子地面上摆满了宝石匕首。 在茶桌上的玉碗里擎着一颗夜明珠,在夜色下烁烁放光。 第20章 一手一个? 云霄不识货的在满地匕首上面跳来跳去,终于绕过所有匕首。一个也没伸手摸摸。 祁玄月蹙着眉,你师姐送宝石匕首你就视若珍宝,朕送的宝石匕首宝石更大,更稀有,你却不喜欢。她本就醉了,忽然就委屈起来。 见他看了看夜明珠就丢下了,又去摸索师姐送的匕首,她要气炸了。闷闷不乐的回到寝殿,一言不发的就寝了。整夜都在梦里憋闷。 ———— 次日早膳匆匆用完,她蔫蔫的,没看云霄一眼。一头扎进御书房,忙了一整天。 晚膳时再回来,就看那满屋子的宝石匕首已经被云霄收起来了。夜明珠也收起来了。他好像一点也不喜欢。 祁玄月问小宁子,这一天云霄在做什么。得知他一整天他都在忙着给师姐准备这个,准备那个,让师姐走时带着。 祁玄月低低的声音抱怨:“讨好也讨好不成,碰也不让碰,每天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是朕不入你眼!既然喜欢你师姐,跟她走吧。” 晚膳也没动,她扭头就走了。 云霄眨眨眼,都懵了,根本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从昨晚就一直不理人。 他追出去,见祁玄月坐在凉亭里。 夕阳如烈火,燃得大地泛着金光,她陷在阴影处,脸色并不分明。 他靠过去,她就扭身背对着。气哼哼的。 云霄跪下来,扯扯她的裙摆:“姐姐,云霄知错了。” 祁玄月哼道:“你哪里错了?是朕强抢良家男子!是朕自作多情。” 云霄握着她的手,她用力的要抽回去,云霄握紧,她抽不走,心里才好受了一点点。 “不是,姐姐没有自作多情。云霄知错了。” “错哪了?” 他眨着无辜的眼睛:“再也不裹得严严实实了,姐姐别生气。” 祁玄月皱起眉,这是重点吗? 转念一想,当然是重点。 她斜眼看看他,本来还是生气的,可是小美人好好看啊,看一眼,气就消了一半。 她质问:“姐姐和你师姐同时掉河里,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这亘古难题……云霄那简单的脑袋哪能想出答案。 犹豫了一会儿:“我力过千斤,为什么不能一手一个?都拉上岸!” 祁玄月皱起眉毛:“一手一个?你还打算享齐人之福?” 云霄问:“什么是齐人之福?” 祁玄月咬牙:“你给朕等着!” 她起身提起龙袍就走,脚步咚咚响,还带着气。 ———— 祁玄月坐上明凰宫主位,命静芝从舞房中招来两位少年。 云霄在她身边扯她的衣袖:“姐姐,师姐待我很好,我不能不救她……两个都救,同时救,行不行?为什么只许救一个?你们都是最重要的。” 祁玄月更气了:“都?最重要只有一个!有些事,一辈子只能选一个!救人只是打个比方!” 云霄皱着眉,只能选一个?什么事只能选一个? 不多时,两位舞房少年到了。 祁玄月抬抬下巴:“捶肩。” 两个少男长袍飘然,身材样貌都是舞房最出挑的,十分俊俏。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听说来伺候圣上,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牟足了劲要表现表现。 两人得令,一边一个跑过来,右边那个,用肩膀撞了撞云霄,把云霄挤开,凑在祁玄月身边,轻柔的捶着肩膀。 勾人的眼神一下一下朝着圣上抛,盼着圣上能一眼看中他,就此成了春侍,便一步登天了。 祁玄月眯着眼,耳朵仔细听,却听不到云霄的反应,他的呼吸声并无变化。 她心里更恼了,难道他半点意思都没有?就算她真的招来其他男人,他也不在乎? 第26章 她皱着眉看过去,就见云霄的眼睛里都是水汽,乖乖的,静静的,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再过片刻便要滴下泪珠了。 她挥挥手,让两个少年出去。 “可以一手一个吗?” 云霄摇摇头:“如果是指伴侣,不可以。” 祁玄月问:“只是捶个肩,哪就谈到伴侣?你要哭了?” 云霄嘴巴一瘪:“我是不是不该哭?可是,我忍了,努力忍了。忍不住。” 祁玄月点点头,算你长心了:“朕若与他们亲吻呢?” 云霄立即垂下头,他的瞳仁瞬间竖立起来,狐瞳显现,心血翻滚。 他在心里默念定身诀。 是修行不够吗? 不过是一句话,不过是打个比方。已经心神不定。 他跪下来,额头贴着祁玄月的膝盖:“不行。不行。” 见他难过,祁玄月的吃醋恼火一下子散了。心里自责不已,不该逼他。 该让他慢慢悟,又不是等不起,急躁什么呢。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颜色加深:“姐姐,只亲吻云霄好不好?好不好?” 祁玄月心头一动:“好。” 她低下头,吻上他的唇……他微微张开嘴…… ———— 次日,胡娇娥要返回湛国了,云霄送她到宫门外。 “师姐,给你添麻烦了。” 胡娇娥柔声嘱咐:“既然过意不去,就速战速决,不要与那女帝纠缠了,早些过了这关,返回涂山。还没听说哪只九尾狐第一次出手就一举得封。不过是一场历练,别当真。你想想,你还有千年万年。” 云霄再傻也听出师姐怕他动了心会自讨苦吃。他羞愧的垂首听训:“让师姐操心了。” 胡娇娥一听,不是我记住了,而是让师姐操心了。 恐怕这傻货,情关难过了:“你们已经?” 云霄的脸颊唰的红了,点点头。 心说,师姐怎么什么都问。亲过了还要禀告师姐吗? 师姐脑子里却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一阵阵眩晕。 胡娇娥欲哭无泪:“你这傻货!代价太大了!配偶只能有一个。她的寿命跟你比起来,只是眨眼之间。你以后的千年万年孤独,真的值得吗?” 云霄眨眨眼:“师姐……我……” “不知轻重的傻货!”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药丸,塞进他嘴里。 他喉头一动,吞下去了。 胡娇娥道:“定身丹,有了这个,能让你半年内即便心神大乱也不会失控现形。除非你自己想现形。除了丹药加持,主要还是精进修为。提升自己的定力,方能稳住人形。唉,既然已经择了配偶,你就好好陪伴她吧。珍惜当下。”胡娇娥摇头叹息着走了。 云霄伸了伸手:“师姐……” 师姐没回头,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挠了挠脑袋,师姐想到哪去了? ———— 他再回明凰宫,反复思索师姐的话,祁玄月的寿命只在眨眼之间…… 她亲吻他时,他觉得心里胀满了蜜糖,比蜜糖还甜。他舍不得她死。人的寿命太短了。不够!不够! 他拉着祁玄月:“姐姐,我教你打坐好不好?我们一起修行!” 祁玄月轻笑:“祁氏皇族从未有过帝王入道。” 云霄蹙着眉,小声说:“姐姐就当陪云霄行吗?” 祁玄月无奈的哄着他:“朕考虑考虑!今日还有事,我们走吧。” 第21章 账房告御状 祁玄月拉着云霄,乘坐轿子到了比武场附近,进了成衣铺。 祁玄月、云霄、婧儿、辰儿,全都身穿普通的锦缎衣裳,带了四个家仆装扮的侍卫,低调的到了现场。 今日圣上赏了彩头,丹翅宝马,谁赢了就是谁的。 满朝武将、武官兴致勃勃,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几位热门人物更是势在必得。其中就有圣上亲手提拔的齐风。 外围宝盘早已开盘,押齐风胜的占比最多。 比武场是露天公开的,擂台已收拾好。 周围看客如云,人声鼎沸。 几人到人群中凑热闹,祁玄月抬抬下巴:“那个白袍将军正是齐风。怎么样,潇洒吧?” 婧儿用手帕捂着脸,只露着一双眼眸,瞪大眼睛观瞧。 她看了好一会儿,齐风感觉到视线似的,唰的看过来,人群密密麻麻,他却一眼找准了婧儿。 这一对视,婧儿吓了一跳,腾的红了脸,转头靠在祁玄月肩膀上:“圣……” 祁玄月嘘了一声:“出门在外,叫长姐!” 她怯生生的:“长姐……他看见我了!” 祁玄月哼笑:“看见就看见,咱们亭亭玉立,美若天仙,还怕他看不成?最好把他勾得三魂六魄都飞了!” 婧儿哎呀一声:“长姐不要取笑婧儿!” 看过来的齐风已经懵了,圣上?趴在圣上肩头撒娇的女子,看年龄,大约是睿王府的霁月郡主了。 祁玄月朝着震惊的齐风微微摇了摇头,让他别轻举妄动。可别一激动喊出来。祁玄月转身,揽着婧儿往外走。沿途拨开人群。 一个刀疤脸的壮汉挡住去路:“二位小姐,我家大哥请二位到莺歌楼一叙。” 祁玄月心说,天子脚下,宫墙之外,闹市街头,敢强抢良家少女? 第27章 哪位大哥这么会请,一请就请了当朝最显赫的女人! 这么好的眼光,还真该去会会呢。 身后的侍卫登时就要抽刀。云霄皱起眉,准备施法让这几个人吃些苦头。 祁玄月的手在背后晃动一下。 几人得令,互相看看,先跟着,等待圣上指令吧。 婧儿缩在祁玄月身后:“长姐?怎么办啊。” 祁玄月揉揉她的后脑勺:“长姐带你去看热闹。” 两人随着那刀疤脸很快拐入街边一家酒楼,怪不得叫莺歌楼,楼上楼下都是唱曲儿的,客人们享受美食好曲,惬意极了。 转弯上了二楼,是一间梅兰雅室。 祁玄月一进门,里面的一众莽汉跪地叩拜:“圣上万岁万万岁。” 祁玄月皱眉,明知道她的身份,故意用此法激她过来? 一屋子莽汉,唯独领头的,看起来倒是书生扮相。 他抱拳道:“草民乃奉城粮仓筹建处账房,来告御状!” 其他人纷纷道:“草民是奉城运材料的车夫。”,“草民是扛重货的!”,“草民是木匠。”,“草民是扛包的。” 等都安静下来,那账房说:“奉城郡守,中饱私囊,朝廷剥下来修建粮仓的银子,根本没有十分之一用在粮仓修建上,粮仓里也根本没有粮食!后来仓库塌了,守仓的小虎子死在里面。无人负责。 我们这些人,为小虎子讨要说法,被官差赶出奉城,有家不能回。亲人难相见。 这是状纸,请圣上过目! 草民到刺史那告,刺史大人说没有实证。我们这么多人,都不算实证。再往上,根本见不到都督。只好跑到京城来告状。” 祁玄月皱起眉:“你们跟踪朕?” 众人叩头:“圣上勿怪,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在宫门附近守着,只等哪位大人上下朝时拦轿子求个引荐,去告御状。” “您虽然换了微服,却气度不凡,绝非等闲女子。听闻圣上眉心红月如钩。正好对上了。几位护卫虽然身穿便装,脚上却是官靴。所以,草民想着,姑且一试。” 祁玄月点点头,他去规规矩矩请她,她倒未必来,这样耍个无赖,她起了整治之心,便来了。 “草民赌圣上愿意路见不平,若圣上不愿意管闲事,刚才就会一走了之。草民这点小事,拿到圣上面前,圣上也未必管。” 顺便还试试朕?好小子!朕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草民! “请御史大人过来。” 一名侍卫匆匆去请。 祁玄月往圆桌前一坐,众人还跪着,一扛包老汉笑问:“圣上,您这么年轻,那大人们听您的吗?他们都岁数大,心眼子多。俺怕您斗不过。” 这话一出,鸦雀无声,婧儿都不出声了。 祁玄月指指云霄、婧儿、辰儿,让他们坐下。几个侍卫站在身边守卫。 祁玄月笑答:“老人家放心。” 侍卫瞪圆了眼睛示意那老头闭嘴。 老人家悻悻的重新低着头跪好。 祁玄月盯着那账房。 “多大了?” “回圣上,草民二十岁。” “读书人?” “是。” “怎么不参加科考,有个功名,能做更大的事。” “草民孝期未过,明年会参加科考的。” “名字。” “草民姓荀名安。” 她展开状纸:“账房啊,字写的不错,行文也可以,条理清晰。” 荀安心说,您特意问了名字,还喊账房?那问名字的意义是啥呢? 云霄歪着头一会儿看看状纸,一会儿看看祁玄月。云霄也会写字,回去就写给姐姐看!为何姐姐看人家写的字一脸的高兴? 祁玄月见他那乖生生的样子就忍不住伸手顺顺他的后脑勺到后背,来来回回顺了几把,他就软软的趴在圆桌上,双臂交叠,脸蛋压着胳膊,眯着眼睛享受。 祁玄月忍着没笑出声,太乖巧了。要不是十几人在旁边跪着,她真想搂在怀里好好抱抱! 两刻钟,梁御史到了。 “梁卿看看吧,状告无门,给这些老实百姓逼成什么样了?” 御史大人一哆嗦,状告无门,这四个字对肩负监检职责的他来说,是最大的讽刺。 “臣失察。” “立即办理。公道办理。” “臣遵旨。” 祁玄月站起身,朝着刚才担心她不管用的老人家抬抬手:“若他办的还是不公平,朕亲自来办。” 老头憨笑:“谢圣上!” 祁玄月走了,荀安咣当瘫坐在地。 呼,好在圣上是明君,否则,处处冒犯,处处欺君,几个头也不够砍的。他看了扛包大叔一眼,您老是真敢说啊。 梁大人道:“各位移步官府,本官立即办理,公道办理。” 第22章 微服出京 回到皇宫,祁玄月就坐在御书房里生闷气。 一是生气地方官觉得山高皇帝远,有令不遵,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二是生气监管官员官官相护。 窥一斑而知全豹。 想来,各地这种监管不力,父母官欺上瞒下,不会是个例。 指望京官坐在京城府衙大案前监督全国地方官,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她招来吏部尚书魏正道,商量一番,决定增加巡察使,随机流动巡查。见官大一级。 第28章 巡察使亲自到地方官面前监督检查,这力度肯定是远远高于一纸命令。 祁玄月定了定神:“魏卿,明日上朝,就将此事公布。你安排一下细节,朕会拟一道圣旨。谁有意见就从谁开始查。第一位巡察使,朕再想想,明日早朝再说。” ———— 她疲惫的回到明凰宫,倒在榻上就合上眼。 云霄在西偏殿写了一个时辰道德经。 挑了一幅最满意的,到祁玄月眼前晃来晃去。 祁玄月微微睁开眼,看着他炫耀求夸奖的表情,伸出手,他自觉地伸过头。 她揉揉他的耳垂:“怎么想起来抄经了?”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祁玄月的揉搓:“我写得好吗?” 祁玄月定睛仔细看看,嗯,很不错,比明阳明月强多了。 大约有她十二三岁时的功力:“好!抄经本就讲究一番诚心,云霄心思纯净,每个字都认真写,自然好看。” 云霄被她夸得一阵心虚,他是满心攀比的写了一个时辰字,若是心无旁骛,可能会更好。 他自己悄悄的就悟了。 今日三尸神暴起。怎么越来越难斩去了。人间历练果然是最难的。 三尸是指虚荣、食欲、色欲。 以前他斩不掉食欲,现在又加了一条色欲。争风吃醋不就是色欲吗?他简直羞愧得要哭了。 他垂着长长的睫毛,犯了错误似的:“姐姐,我没静心抄经。你看了荀安写的字欢喜,我才写的。” 祁玄月抓着他的手,眉目带笑:“嗯,云霄真乖。知道想办法让姐姐高兴了。” 云霄低落的摇摇头:“我是在嫉妒,嫉妒你夸他的字好。我这样,是修行不好的。” 祁玄月拉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这不算嫉妒。这是自我鞭策。” 云霄瞪大眼睛:“鞭策?” “你想啊,天下雄性,在喜欢的雌性面前都是要展示自己优点的。你见到旁人好,自然要加紧赶上。孔雀还得开屏呢。这有什么不对? 几个雄性动物同时求一个雌性动物的青睐,还得战斗呢,最终胜利者才有权求偶。 自然之道就是天道,顺其自然就是顺应天道。修道,难道不是领悟天道吗?顺应自然的事,有什么不可?” 云霄眨眨眼:“顺应自然的事,就是可以的。” 祁玄月点点头:“嗯!” 云霄豁然开朗:“姐姐,你定是神女下凡!我想不通的事情,你几句话就能点拨透。” 祁玄月勾着嘴角,你这个脑子,好可爱。她笑道:“对对对。姐姐身负帝王大运,自然悟性高!你就信姐姐的,准没错!” 祁玄月给她的小美人安抚好心事,很快就沉沉睡去。连晚膳都没用,一觉到第二天早晨。 吓得云霄担心了半宿,怕是给她施法施多了。 早膳时他殷勤的给祁玄月布菜,用勺子给她送这个、送那个,大眼睛转悠悠的观察她。 她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被那个案子给气的。见她神采奕奕,他才放下心。 ———— 祁玄月上了早朝就把巡察使一事安排下去了。 百官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出头。 无人反对,免了口舌。 祁玄月看了一圈儿,几位老臣怕是折腾不动了,就户部尚书年轻:“白卿家,可愿担任这第一任巡察使?” 按照吏部尚书的说法,一任巡察使,上任就是一年,这一年不允许回京,每一天都必须在巡察的路上。 就算急匆匆赶路,把全国大城市巡查一遍,一年估计都不够。连来带去可能要搭上一年半。 这么搞,好好的京官,撒出去一年半。要与京中诸事断线了。会跌出权利核心。 众人悄悄看过去,却见白久龄毫不犹豫,上前一步:“臣遵旨!” 丞相,御史,太尉,三公齐齐点头,年轻人,不错。 祁玄月也点点头。不愧是世代肱骨的白家人。 她专为‘巡察使’之职,赐下一队四品护卫,保障安全。 “巡察使不但见官大一级,朕另外赐你尚方宝剑,如朕亲临。尽管大刀阔斧的整顿。” 白久龄领旨。很快便带队出京。 ———— 祁玄月回到明凰宫,立即传了几个人到御书房密谈。 其中包括丞相白久臣、御史梁鸿、太尉陈樊,侍卫统领黎修齐。 “朕要微服出巡,亲自去巡察,亲眼看看,地方官到底怎么样。” 几位大人反复劝阻,祁玄月摆摆手:“朕招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管好朝中事,对外只说朕身子不适,在寝殿安养。放心吧,朕会快去快回。” 她想亲自去看看这些人究竟为什么会在一年内突然倒戈。 甚至是之前的守城军主将吕尧的变节,她都觉得古怪。 而这些人,在混战过后都死了。 粗暴换将是治标不治本。得知道成王究竟是怎么操作的。 借着巡察地方官这个由头,假作不放心,亲自去看看,是个不错的理由。 此行还能把北部军戍边主将的新人选敲定了。 非去不可。 几位大人见圣上坚决,只好配合,各挡一面,让圣上暗中出发。 ———— 祁玄月带了云霄,带了小宁子、静芝。 第29章 带了凌夜、凌霜、凌雪、凌寒,随行保护。 小宁子和静芝坐在车辕上,祁玄月和云霄在马车里。四位女侠骑马。 ———— 刚到城门口,正排队要出城,就被祁澜辰截住去路。 “静芝?去哪?” 静芝直接木了,此行隐秘,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祁澜辰凑到马车边嗅嗅,这香味儿他熟啊,是云霄的香味儿。 这马车神神秘秘的,难不成云霄这个蛮族质子要逃? 几大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掀门帘。 凌夜唰的抻出长剑。 祁玄月在里面一听,躲不开了,翻个白眼:“上车。” 祁澜辰一脸正气的上了车。 “圣上!您也在?本以为他要逃。难不成,您要跟他私奔?” 祁玄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出城的队伍已经排到她们了,怕被人认出来,不想引人注意,那就不能赶这个时候放下祁澜辰了。 祁玄月道:“说一个字打一板子。” 祁澜辰心里一百个问号。双手捂住嘴。不敢出声。 第23章 私奔 出了城门,到了郊外的官道边,祁玄月踢踢辰儿:“下车,你自己进城吧。我们得出趟远门。” 辰儿眨眨眼,捂着嘴,不停摇头。 “说话。” “辰儿不下车!带上辰儿吧。” 祁玄月轻哼:“朕私奔,带你干什么?” 辰儿皱皱眉,满脸写着愚忠:“辰儿能保护圣上。助圣上一臂之力!” 祁玄月揉揉太阳穴:“你突然失踪,你父王得急死。” “寄一封家书,只说出门比武,他老人家不会责怪的。” 祁玄月眯着眼想了想:“若放你回去,恐怕会把我们的消息泄露,跟着就跟着吧。 ” 她掀开帘子,前方有个骡马店:“去,自己到骡马店买匹马。跟上队伍。” 他这一身汗臭,给祁玄月熏得脑袋都麻了,把他赶下车去。 祁澜辰乐呵呵就去买马了。 ———— 不巧,今日大牲口只剩骡子了。 就见马队里,混入一抹怪色。 一个身壮腿长的黑脸大汉,骑着与他身材极不相符的小骡子,嘎噔嘎噔的跟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四位女侠。 骡子那小短腿,快速倒腾。棕红大马悠闲散步。女侠们潇洒,黑脸大汉窘迫。 路人纷纷侧目:“这大汉要把骡子压死了。” 祁澜辰皱着脸,心说,我不骑了,我跑着还不行吗?他牵着骡子追着四位女侠姐姐跑。 路人又道:“那大汉拉着骡子追马,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骡子追马,我看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祁澜辰张开血盆大口嗷嗷咆哮:“小爷不爱吃天鹅,爱吃人!啊啊啊啊!” 他嚎得夸张,路人吓得不轻。 吓得人人加快脚步,也不敢议论了。 ———— 周围人都跑光了,祁澜辰这才舒心了,呸了一声:“听你们的,小爷得重新投胎。事儿真多。就骑!就追!就乐意!” 祁玄月在马车里听不清,看向云霄,云霄耳朵灵,一字一句解释了。 祁玄月笑起来:“这傻货,今日倒是伶俐。没吃亏就行。” 云霄一愣,傻货二字太亲切了:“姐姐说辰儿是傻货?”他笑得不行了:“师姐也这么喊我。” 祁玄月笑问:“我家云霄哪里傻了?我家云霄聪明伶俐。” ———— 赶路一天,入夜在官道边的驿馆投宿。 小宁子负责打点住店琐事。 静芝收拾了客房,又重新铺上了自备的被褥。 这驿站简陋,床铺很硬,硌得祁玄月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的就往云霄身上爬。他又热乎又柔软。 云霄把尾巴放出来,一点点包裹住祁玄月,让她在一大团毛茸茸的软毛毛中躺着,很快就浑身都舒适了。 云霄就盯着她的睡脸看到天亮。 发觉她要醒了,他瞬间收起尾巴,祁玄月就觉得从柔软的云朵里咣的一下被扔到了硬邦邦的地上,摔得她哎呦一声。 不醒也得醒了。 她坐起身揉一揉眼睛,摸了摸身下的床。应该是做梦。梦里这床好软! ———— 人休息好了,马也喂饱了。祁澜辰也花钱请人给睿王府送信了,只说出门比武,数日方归。 一行人再次出发,骑马的骑马,骑骡子的骑骡子。祁玄月和云霄坐马车。 祁玄月道:“今晚就能到奉城了。” 云霄想起进京告御状那伙人:“姐姐,梁大人会秉公办理吗?” 祁玄月点头:“梁御史自然是公正无私的,就怕手下有人欺上瞒下、闭目塞听。” 云霄点点头:“所以咱们此行,除了要调查守城军主将,也要看看奉城郡守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微服私访,就是要看看实情。” ———— 两人靠在一起,品着蜜饯,低声交谈,正惬意。 大黑脑袋掀开帘子进来问:“长姐,出门还带了蜜饯?辰儿可以吃吗?” 祁玄月把小碗递给他:“吃吧。” 祁澜辰乐呵呵捧着小碗骑着骡子,嘎噔嘎噔的,边赶路边吃。 祁玄月叹气,带这么个吃货出门,她又看看云霄,带这么两个吃货出门,只怕这一箱银子未必够用。 第30章 ———— 天色暗下来,入了奉城。 选了一家门面最大的吉祥客栈,一行人入住。 当夜,凌夜凌霜就潜入郡守府。 早上回来复命:“禀圣上,这高郡守,正在转移财物。” “梁御史接手粮仓案,未传唤高郡守进京吗?” “传了,所以他才感觉不妙,要转移财物。按要求,明日高郡守要进京受审。” 祁玄月:“找到他藏财物的地点。” 凌夜凌霜离去。 祁玄月看看一脸好奇的云霄,解释道:“奉城高郡守,是辰儿母妃高氏的同族。说起来,还算与辰儿沾亲带故。就是想着这一层关系,才不想带他来。可也是想着这一层关系,又带上了他。” 云霄皱眉:“姐姐把云霄绕糊涂了。” 祁玄月轻笑:“不想带他,是怕他为难。想带他,是让他亲眼看看,他这世子旗号有多大用处,今后能不能随意帮衬人。” 云霄点点头。 ———— 此时祁澜辰还以为祁玄月是私奔出宫的。自己登记入住时悄悄改名换姓,写上了齐兰尘三个字。小心翼翼隐姓埋名,生怕暴露了祁玄月的私奔大计。 他还琢磨呢,这是要私奔到湛国去吗?听说那边有什么冰川步法,去见识见识。 不对不对,若是去湛国,那叫下嫁,怎么能是私奔呢?私奔就是去一个新地方,谁都不认识才好。 他又想了想,若私奔出了中部大陆可就牛大发了。 他一直盼着去其他大陆看看呢。圣上威武! 嘶,只是,圣上喜欢云霄,为啥不直接收了呢?为啥要私奔?难不成还有人能插手圣上的婚事?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一拍巴掌:“定是言官逼得紧。私奔给他们看!再敢多嘴多舌就不回去了!圣上好手段!” 第24章 天王老子也照打 次日早晨,高郡守已将贪墨的金银财宝全部转移到西郊一处农家小院。 祁玄月等人从那小院前路过,装作赶路累了,停车休息。 院里归置箱子的壮汉立即过来驱赶:“走走走,这不是你们歇脚的地方!” 小宁子好言好语商量:“大爷,有话好好说,我们就是赶路累了,路边歇会儿。也没碍着您什么啊。” 壮汉哼了一声:“不想死赶紧滚蛋!” 祁澜辰上去一把攥住那大汉的衣领:“车前高声,冲撞了我家长姐,该打!”啪就是一巴掌。 壮汉瞪圆了眼睛,仿佛从未吃过亏,一脸难以置信:“敢打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祁澜辰哼了一声:“天王老子也照打!”啪,又是一大巴掌。 那领头的大汉被打急了,嗷一嗓子扑上来就要玩儿命,院里一听门前出事了,又过来几个人。 几人冲上去就跟祁澜辰打做一团。 祁玄月在马车里没动,云霄趴在窗口偷看着,急得想用法力相助。 祁玄月幽幽道:“打吧,越闹大了越好。最好引来百姓围观 。” 祁澜辰一对四,把四个壮汉打得豁牙露齿。 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了,他那黑脸上没有一丝惧意,挑挑粗眉:“一起上吧!” 对面有人威吓:“我们是朝廷的人!” 祁澜辰哼了一声:“挨揍还得报上背景?朝廷的人咋了?提这个,挨揍不疼?” 对面见吓不住他,十几人将他围住。 这边闹腾,那边凌夜凌霜已经进了院子里。 将那带有高郡守亲笔字迹的《财物清单》揣入怀中。 财物来源、去向、数量,记得清清楚楚。有此为证,便足可治罪了。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对面就派人去请来官差了。 十几个壮汉出手,祁澜辰是打了个尽兴。 穿官服的官差一过来,祁澜辰便收了拳头,两边把事情一说,官差也是郡守手下人,自然偏袒那十几人,他们都是熟人,三说两说,把祁澜辰抓起来了。 祁玄月靠在马车里淡然道:“去奉城粮仓。”主仆几人出发。 云霄瞪大眼睛:“不管辰儿了?” 祁玄月道:“不急。” 到了粮仓,小宁子用了点银子收买了仓库管事。 进去一看,整个仓库都是临时对付起来的,根本撑不住一阵风吹,仓中无粮,什么粮仓,全是假的。 祁玄月咬住牙:“好你个奉城郡守!欺上瞒下,罪该万死!” ———— 当天下午,祁澜辰看着隔壁牢房的人吃的是小米粥配咸菜。 自己这边连一碗水都没有。 “小爷的牢饭呢?” 官差轻笑,搓了搓手指:“没有这个,哪来的饭?” 祁澜辰哼道:“朝廷管的。” 官差摇头:“朝廷的饭可不管你们这些作奸犯科的混账!没孝敬,那你就饿着,也有那有脾气的,最后硬生生饿死的。” 祁澜辰哼了一声:“你们还敢草菅人命?” 官差叹息:“人命?”他指指整片牢房:“命都没了,谁替你喊冤?犟种老子见多了,没一个活下来的!” 祁澜辰瞪着眼,攥紧铁拳。 ———— 晚上,几个官差喝酒吃肉。 祁澜辰哼了一声:“小爷的牢饭呢?你们倒是有酒有肉!把小爷那份克扣了?” 第31章 班头看他一眼:“说个地址,或亲戚,或朋友,我去跑一趟,取来金银,给大人孝敬上去,便能放了你。” 祁澜辰眨眨眼:“哪个大人?多少孝敬?” 班头挑眉:“自然是咱们奉城高大人。你这案子吗,街头斗殴,事不大,一百两银子吧!这叫和事银。给你把事情平了。” “一百两?普通百姓,一辈子也攒不出一百两!” 班头轻笑:“所以啊,没有,你就等着烂在牢里吧。” 祁澜辰点点头,嘴角抽了抽:“行!小爷等着!” ———— 高郡守今日准备进京受审了,昨日已经写好了书信,把自己写得无辜至极,派人快马加鞭送到睿王府交给世子爷,求世子爷保他。 可今日他等来的回信是世子爷不在家,出门找人比武去了。 这这这,这可就心里没底了。 又派人去调查,世子爷去哪比武了,沿途驿站经过哪里。 最终得出结论,世子爷到奉城了! “这真是天助我也!快去请!翻遍全城也得把世子爷请出来!” 他草草画了一幅画像,世子爷这外形,一看就是彪形大汉,很容易记。 高郡守着急呀,按照律法,他今日必须动身进京受审,若天黑前找不到世子爷,他只能跟随刑部的人进京受审了。 手下人满城找了一圈儿,到了黄昏时,刚换班过来的官差一看画像,这不就是昨天关起来那个打架的吗? 不可能是他吧…… 官差犹豫片刻,把事情报给班头。 班头看了看画像,一愣,与人打架的大汉是世子爷?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几人匆匆返回牢房,趴在牢笼外头就对照着画像仔细瞅呀,望穿秋水的瞅呀…… 你看我,我看你。 班头皱着脸:“难不成,还真是?” 几个小跟班咬牙跺脚:“咋这么像呢?要不咱问问?” 班头嘶了一声:“不管是不是,先把他放了。”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瘦子:“瘦子,去,就说已经查实,他没事儿了,可以走了。” 瘦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是!” 到祁澜辰的牢房门前打开锁链:“你的事儿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放一般人肯定是千恩万谢的飞速离去。 祁澜辰大嘴一撇:“怎么查的?查出什么结果?人证物证何处?哪位大人主审?既然我没事,证明是对方殴打路人、以多欺少,对方应该有判罚啊。什么都不说,让我走我就走?” 瘦子一愣,他答不上来。 他答不上来,祁澜辰就不走,往草垫子上一躺,后脑勺枕着双手,二郎腿一翘。 瘦子也在牢房小的溜的干了六七年了,第一回 见着放人这么难的。 他皱着脸朝拐角处的班头使眼色,他不走,咋办呀? 班头只好出来打圆场。 “好汉,我们家郡守老爷已经审清楚了,那些闹事的都已挨了板子。你可以回去了。” 祁澜辰挑眉:“郡守?怎么没招我去当堂指证?” 班头好说歹说,祁澜辰就是不信对方那十几人已经挨了板子。怀疑他们偏袒,不肯罢休,非要当面对质。 班头是既赶不走他,又不敢问他的身份,戳破了更完蛋了。 好吃好喝的奉上,求着他吃饱喝足快点走。 这边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边郡守府几个挨了祁澜辰打的官差把昨日的事报给了郡守,觉得那人很像世子爷。 高郡守瞪大眼睛:“你们十几人把世子爷给打了?” 官差摇头:“不是不是,是世子爷把我们十几人给打了。” 第25章 瞧他羡慕的 高郡守双手直哆嗦:“错不了,准是世子爷。能赤手空拳以一敌十的,非咱们家世子爷莫属!” “我们跟他动手之后,清单不见了。” 高郡守一惊:“难道是世子爷亲自来查我了?完了完了。大不了都交出去。但愿这些钱财能让世子爷动心!” 官差皱着脸:“大人,人在牢里关着呢。” 高郡守啪一巴掌把官差的帽子打掉了:“混账!还不快去接世子爷大驾!” 他散出去几千人,快把奉城翻个底朝天了,居然发现世子爷在自家监牢里。他想找块豆腐撞死! 手底下这伙子官差,都是些什么缺心眼的货!有他们帮倒忙,没好! 他步伐匆匆,亲自跑到牢里,见班头正苦口婆心的劝呢。 高郡守匆匆进了牢房里,一看这人,可不就是本家小祖宗世子爷吗! 他冲到近前,噗通跪地,扯着祁澜辰的衣袖:“奉城郡守高丰裕给世子爷请安!这些混账都是瞎了眼,世子爷比武,乃侠客风骨,怎么敢请世子爷到这种地方来。” 原本京中大事小情高郡守也是仰仗祁澜辰的,祁澜辰认为高丰裕是母族人,能帮忙的尽量帮忙。 两人见过很多次面,如今这环境,这身份,这前因后果,祁澜辰摇头叹息:“小爷没有银两,就没有牢饭可吃。小爷没有一百两和事银孝敬你,就得烂在这大牢里。” 高郡守哎呦一声:“哪个狼心狗肺的混账说的这话,拖出去掌嘴!” 几个官差互相看看,班头苦着脸比划,拖呀!等什么呢? 第32章 几个人把班头拖出去掌嘴,老远都听得见啪啪啪的打脸声,响亮极了。 祁澜辰斜眼看看高丰裕:“没想到高郡守治下如此混乱。” 高丰裕低声求饶:“爷,爷!您就饶小人一回,保证从今往后痛改前非!那《清单》上的,都孝敬您。您可千万别声张出去。此次进京受审,还求世子爷帮帮小人,上下通融一番。” 祁澜辰根本不知道啥清单,眯着眼迟疑了一会儿,想起圣上说过,听不懂的事不接话,不了解的事不开口,幽幽的哼了一声:“哼!” 高丰裕以为世子爷这是默许了,高高兴兴扶着祁澜辰起身,他不怕破财,只要还能稳坐这个位置,金银还不是源源不断吗。 一行人出了牢房,见那班头在门口挨打,头已经肿成两个大。 祁澜辰抬抬手:“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永世不予录用。什么德行?混账东西。” 高丰裕答是,立即安排了。 ———— 两人回到府里。 高丰裕刚请祁澜辰上座。 外面便传来刑部人马声:“奉命押解高丰裕入京!” 高丰裕瘫在原地:“不是入京听候审问吗?怎么变成押解了?” “高丰裕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收受贿赂。现已人证物证确凿,免去一切官职。押解入京等候判决。 搜刮民脂民膏索要贿赂的《清单》已经到了刑部。囤积贿银的窝点也已抄没。按照清单,对照无误。” 高丰裕扯住祁澜辰的衣角:“爷!救我!救我!” 祁澜辰阴着脸,原来刚才跟他提《清单》是指一大堆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金银。 祁澜辰不但没为高丰裕说话,还狠踹一脚:“再加一条,他还想贿赂本世子!本世子可以当堂作证!定要重判!姓高的里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廉耻的东西!” 高丰裕哪经得住他踹一脚啊,趴在地上呲牙咧嘴,浑身哆嗦。刑部的人拖着高丰裕走了。 祁澜辰瞟了一眼旁边的人:“新任官员很快会到任,各位,各司其职,别出什么幺蛾子。”众人躬身领命。 祁澜辰飞身出了府衙,奔着吉祥客栈去了。 ———— 到了客栈,他就粗门大嗓的喊了声:“长姐!那坏官被抓走了!” 祁玄月点头:“你母族的亲戚,不让你亲眼看看,怕你不信。确实是坏的吧?” 祁澜辰噘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昨晚云霄急得不行,怕他在牢狱里受了委屈,这会儿见这大体格活蹦乱跳的回来了,才放下心。 祁玄月笑他:“真不知我是他姐姐还是你是他姐姐,这么心疼他啊?以后有这冒险的事派你去吧,让他在家陪我。” 云霄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眯着眼在祁玄月肩头蹭了蹭脸蛋:“姐姐说好每时每刻都带着云霄的。” 祁澜辰后脖子一麻,肩头一哆嗦,看得他浑身长毛了似的:“长姐,云霄公子。你们俩稍微分开点儿,凑那么近,不热吗?” 祁玄月勾着嘴角:“秋风瑟瑟,凑近了暖和。也就是你,浑身冒热气。快去洗洗吧,换换衣裳。” 祁澜辰诶了一声匆匆去了。 祁玄月打开窗,站在窗口抱怨:“他再这么臭下去,岂不是要孤独终身了?哪个姑娘肯跟他。熏得我头晕。” 云霄扯扯祁玄月的衣袖:“不臭呀。” 祁玄月皱着脸:“你鼻子可能是坏了。” 云霄皱着鼻子仔细的四处嗅,嗅来嗅去就贴上祁玄月的长发,顺着凑过去,嗅着脸蛋:“姐姐太香了。所以显得旁人都是臭的。” 祁玄月一把抱住他的腰,搂到两个人紧贴着。他张着胳膊紧张起来,不知道手放哪。 “姐姐真的香吗?那你今晚睡觉时,这样贴着姐姐好不好?” 云霄呆呆的点点头。 祁玄月点点他的鼻尖:“最近可能太累了,我总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今晚一定要撑住!跟你说会儿悄悄话再睡着。” 云霄耳尖通红,心里乖乖的说,知道了,知道了,等你说完悄悄话再施法让你入睡。 他闪着大眼睛,很期待夜里的悄悄话。 祁玄月哼了一声:“我是扎手吗?手过来!”她拉着他的两只手,揽在她背上。脸蛋贴着他的下巴,选了个舒服的姿势。 两人在窗口迎着晚霞。惬意又浪漫。 就听楼下粗辣辣的声音吼了一嗓子:“我都躲到大街上了!还能看见?”你们有心上人,了不起啊?追着炫耀? 两人齐齐从窗口朝着街对面看去,就见祁澜辰在街边馄饨摊上,手端着碗,大声抱怨。 祁玄月咯咯咯的笑,搂得更紧了:“得赶紧给辰儿相亲了,瞧他羡慕的!” 祁澜辰腹诽:我这是羡慕吗?这明明是不屑!哼! 第26章 悄悄话 不知道是不是定魂珠的作用,祁玄月觉得,她几乎是每天夜里都不受控制的快速入眠。 今夜早些沐浴更衣,躺在被窝里,客栈的窗口朝东南,正好能看到下玄月。 祁玄月歪着头靠着云霄的肩膀,云霄的被子盖在胸口,胳膊在外面,被子压在腰下腿下,不留缝隙,这就是他所说的‘再也不裹得严严实实’了。 祁玄月也想开了,她总不能强人所难。来日方长。 第33章 她牵着他的手缓缓说着:“《尔雅》中讲过:九月为玄。我是九月十五降生,所以取名玄月。” “这么说,你的名字是,九月?” 祁玄月想了想:“差不多。” “我一直以为是月亮的意思。” “也有这一层,朕出生时正是夜里,皓月高悬,那一夜的月亮又亮又大又圆。 父皇在院子里焦急的等着,大月亮照得院里清清楚楚,都不需要灯笼。 所以朕的年号定为玄皓。意思是,九月的月光很亮。而且朕这眉心天生长着一弯红月,月字与朕有缘。” 云霄的大拇指一直在揉搓她的手背,月光下,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那你为什么叫承泽?” 云霄条件反射就说:“我不叫承泽!”他顿了顿,闭紧了嘴,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祁玄月轻笑:“好好好,你喜欢叫云霄,以后就叫云霄。” 云霄皱着眉:“如果,你发现我骗你,你会生气吗?” 祁玄月一听就知道他是撒谎在先了,先稳住他:“嗯,一般的事情,不会生气的。除非你背叛我。” 云霄立即看向祁玄月,焦急的说:“我保证不会背叛你!” 祁玄月挑眉:“人和心,都不会?” “不会!” “那就不生气。说吧,撒什么谎了?” “我……我……” 云霄想了好一会儿,虽然现在祁玄月对他百依百顺,他还是不敢说,万一这甜甜的日子再也没有了怎么办。 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坦诚自己假冒质子,他哀求道:“先欠着,以后再说行吗?姐姐就答应吧……” 还能这样?祁玄月愣了一瞬:“欠个真话。嘶,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能欠着真话。好好好!算你坦白过,以后真到露馅时,从轻处罚。别压在心上。” 云霄吐出这口气。 祁玄月问:“那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关于你的事。” 云霄攥紧她的手,有啊,有话好想好想跟你说。 他说:“小时候,三师兄喜欢上了一个人,那时候,我还很小很小,刚能听懂话,三师兄总是坐在台阶上看着门前的老树发呆。有时候发着呆就流下眼泪。 我问过他,为什么哭。他说,喜欢一个人,又甜又苦。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所以,我听不懂他的话。” 他看着祁玄月,欲言又止。 四目相对。祁玄月等着他说下文。 他手指一动,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合上,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他轻轻说:“现在我懂了。” 他闭上眼睛,默念《清静经》…… 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婪了,距离得道越来越远。人间果然是最难过的关。 ———— 早晨,祁玄月气恼的坐在床上鼓着脸,云霄站在床边,一边叠被子一边歪头看她:“姐姐,怎么了?” 她哼了一声:“昨晚刚听你说了几句,我就睡着了!定魂珠还你!” 她拿起香囊砸向云霄。 云霄抓着香囊,抿着嘴笑起来。 祁玄月恼火:“笑什么?” “姐姐若是送我香囊,我,我,我可以戴吗?” 祁玄月扔给他的是定魂珠,他却只看见装珠子的香囊,稀罕的正反面仔细摩挲。 祁玄月蹙着眉一脸不解:“送你那么大的夜明珠,满屋子的宝石匕首,你看都不看。这香囊哪里珍贵了?”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小声说:“这是姐姐戴过的。”说完双手捂在怀里,生怕祁玄月后悔似的,小心地问:“我戴上了?” 祁玄月点点头。 他美滋滋系在腰上。 祁玄月摇头叹气,这定魂珠还是没出了她的卧房。 总这么能睡,一辈子也别想引诱成功了!这傻货也是的,就不知道主动点儿! ———— 今日祁玄月带着众人去奉城守城军大营外围的酒馆吃饭。 要先听听老百姓和底层兵卒怎么评价这位主将。 这几人骑马乘车到了军营外围这一条酒肉街。 兵将们有轮流休息的日子,三五成群的出来改善改善,喝点酒,吃点肉,买些用品。这一条街基本上就是专等着他们光顾。 大上午的,别家酒馆还没客人呢。有一家酒馆里面上了两桌客人,一桌是粗布衣衫的车夫们,一桌是四个兵卒。 门前就写了‘酒肉’俩字。 祁玄月、云霄、祁澜辰、小宁子、静芝、凌夜,这六人进了这家酒馆,其他影卫在外面待命。 祁澜辰不知道此行目的,只当是圣上突发奇想带着小情人玩私奔,私奔途中找点民间项目体验体验。 一进酒馆,他高兴得很,虽然觉得环境差了点儿,都是些小桌子,石墙石地的,粗陋得很,可闻着肉味儿挺香。 定睛一看,招牌上就有几样,烀烂肉、肉丸子、肉汤、烧饼、烧酒。 祁澜辰哪进过烂肉铺啊,他以往去的都是大酒楼,就这么几样啊? “伙计,每样都上。” 伙计一愣,大主顾啊,可这菜量得跟客人讲明了。 伙计见这客人衣着华贵,估摸着是外地来的,途经此地,不懂这烂肉铺的行情:“贵客您有所不知,咱们烂肉铺啊,什么菜都是按照人头上的,您六个人,就是六份,哪道菜都得有一大盆!烂肉、肉丸子、肉汤都是一大盆。您这还有几位女眷,都给您来,吃不完的。” 第34章 祁澜辰抬头一看,那几个兵卒确实只点了一大盆肉,一大盆肉汤。 那六个车夫也只是一大盆烂肉,一大盆肉丸子。 他点点头:“没事儿,只管上,小爷胃口大。” 第27章 打探消息 伙计喊了一声:“是!给爷上六人份烀烂肉!六人份肉丸子!六人份肉汤!六人份烧饼!六人份烧酒!” 不多时,几大盆上来了,桌子都摆不下,伙计把旁边的空桌拖过来拼上,这几人才围着大盆肉坐下来。 祁玄月用筷子翻了翻:“这都是什么肉啊?为什么叫烂肉?” 伙计笑答:“贵客一看就是大酒楼的食客,我们这些小百姓哪吃得起啊,有时候想解解馋、喝口酒,就到这小门脸,写着酒肉的铺子,俗称烂肉铺。 这些肉就是猪肉的边角料、筋头巴脑,大酒楼不要,肉铺剔下来单卖给我们,做不了什么大菜,就是炖炖,解解馋的。” 旁边的车夫笑起来:“哈哈哈,看几位的打扮,自然是阔绰富绅,怎么还到这烂肉铺来了?” 祁玄月笑答:“不瞒您说,我这弟弟,一心想从军,听说奉城守城军主将待下面人不错,过来打听打听。” 她拍了拍祁澜辰,祁澜辰心说,我什么时候说想从军了?但祁玄月说话他不敢反驳,不敢插嘴。乖乖听着。 那车夫端起酒杯:“这不是巧了吗,这几位兄弟不就是奉城的守城军吗!” 那四个轮休出来解馋的兵卒点头:“正是正是。兄弟啊,真心投效就来吧,我们卢将军公正廉明!” 几个车夫问:“军饷按时发吗?给不给发媳妇?发媳妇我也去!” 兵卒低笑:“军饷按时发,一切都按照朝廷规定,绝对可信。就是不发媳妇!” 伙计见这几桌客人聊得热闹,忍不住凑上来,插了一句:“兵爷来喝酒的很多,都说卢将军公正。他们只要轮休就出来吃肉,一看就知道定是按时发放军饷的。 卢将军不贪财、不暴戾,是好将军!自从卢将军来了,咱们店里生意都好了!他守着咱们奉城,老百姓放心得很!” 几个兵卒脸上都是骄傲:“那是,跟着我们卢将军,绝对错不了。” 车夫们大笑举杯:“几位兄弟守城辛苦!走一个!” 满堂人都举着酒杯,连祁澜辰都举着酒杯乐呵呵跟着走了一个。 祁玄月皱起眉,这么说,这个卢大成口碑不错。 正正经经的人,上一世怎么就突然变节了?难道是朕不行,让这卢大成失望了? 祁玄月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云霄在旁提醒了一句:“人的贪欲并不是只有钱财和施暴。他若喜欢别的,旁人一样可以乘虚而入。” 祁玄月恍然大悟,在桌下攥住云霄的手:“今日不是傻货,今日是聪明货!” 一听傻货两字,低头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拉炖肉的辰儿啊了一声,委屈的哼唧:“长姐……” 他以为祁玄月嫌他吃相傻,又骂他了。 祁玄月噗嗤就笑了:“没说你。多吃点儿。” ———— 这几人都吃不下去,就祁澜辰没少吃,满足的长叹着:“真不赖,才六十文钱。” 他提着剩下的肉丸碎肉,到倚着墙根晒太阳的乞丐面前:“赏你的。” 老乞丐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爷,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便拆开油纸包吃起来。 看那老乞丐吃了个半饱了,吞咽速度终于慢下来,云霄道:“赏你吃食的这位小爷想入这奉城守城军从军,想爬的快一点儿,不知主将爱些什么?估计这事是没人知道了,唉,好人也难有好报。”他漂亮的眼睛悠悠转着,小狐狸的狡诈流露出来。 祁澜辰眨眨眼,怎么又说这事,这小两口到底在搞什么? 老乞丐放下嘴里的肉:“爷,小的倒是听过一耳朵。有几个小将说,这卢将军,什么都不爱,别想讨好他。只有一点,他这人,重情重义,若是谁于他有恩,他会记一辈子。有位大娘给过卢将军一张饼,如今,卢将军当亲娘一样奉养。所以几位小将就轮流到那大娘家干些挑水打扫的活儿,讨好了卢将军。” 云霄点点头,重情谊,也是弱点。 他跟老乞丐道了声谢,拉着祁澜辰回到马车。 “长姐!你们到底在打探什么?” 祁玄月掀开帘子,点点祁澜辰的额头:“辰儿,你只管多看多听。少说话。” 祁澜辰哦了一声,跟在马车旁边,多看多听,偷听也算吧! 云霄说:“姐姐,老乞丐说,卢将军什么都不爱,但是特别重情义。” 祁玄月明白了。她之前怎么没想过,或许是受人威胁呢? 可身为主将,就算是亲爹娘被敌军擒获,也不该开城门放贼入城。 她又摇了摇头。不对。 一行人回到客栈,祁玄月盘算着,要不然,把卢大成弄过来仔细聊聊?他与吕尧一样,总体没什么缺点,就是江湖义气重些,这其中是不是有关联? 另一方面。如今北部军的主将齐天阔老将军年纪大了,手下副将不少,上一世除了他的长子齐威,个个造反,就算他再忠,证明他用人不查,应对不了危机,承担不了重任了。 面对几名副将的突袭,齐威反应迅速,立即组织亲信人马控制局面,却还是没撑过一轮围攻,确实差了一些火候。可作为副将,还需继续磨砺。 第35章 重生前,祁玄月轻灵飘荡三个月,她很清楚北部军那几个叛徒副将姓甚名谁,已派去影卫暗中除掉。 如今北部军的主将人选是最重要的。 只要守住北部边境,里面沿途这一系列内部问题,都掀不起大浪。 这也是她非要亲自来奉城的重要原因。 这个北部军主将人选,她已在心中选定,人就在奉城。 只是,她还没亲眼见过。不知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可靠。 云霄凑近了看祁玄月的眼睛,伸出手指抚摸着她的眉心。好像想把她紧皱的眉头抚平。 “姐姐在想大事?” “在想,云霄什么时候能主动抱抱朕。” 云霄立即张开手,凑上去,近在咫尺了突然停顿,犹豫了一瞬,祁玄月轻轻叹了一声。想说,若是不愿意就算了。这不是命令。还未叹完这口气,已被紧紧抱住。 昨日黄昏她抱他,他还不敢搂紧,今日会主动抱住了?祁玄月笑起来,在他耳边夸赞:“真乖,姐姐喜欢。” 云霄闭着眼睛,鼻尖埋入她的长发里,已经忘了身份。 他见不得她皱眉叹气。她不高兴,他一定是做错了。她高兴,他就做对了。 第28章 侯爷三头六臂? 祁玄月派人去查沿途五城的守城主将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每个人有什么经历,是否互相认识。 这些资料在军机处和户部资料房都能查出来,再汇总梳理即可。 ———— 下午,她带着几人前往奉城永安侯府。 祁澜辰纳闷:“长姐,咱不是私奔吗?咋还去侯府?这侯爷咱也不熟啊。” 云霄也不理解:“这就是你说的,来奉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祁玄月点头:“朕想把北部军交给永安侯。” 祁澜辰不知道祁玄月为什么突然惦记着更换北部主将,猜测着是嫌齐老将军年纪大了:“长姐,这侯爷跟咱们亲缘远着呢,才见过几面啊?不如交给我。” 祁玄月轻笑:“朕自然是信你的,可你真的行吗?” 祁澜辰挠挠头:“单打独斗,辰儿天下无双!若是论兵法,倒是不如人。” 祁玄月道:“该把你派过去,跟着侯爷好好学学。” 祁澜辰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祁玄月叹了一声:“就怕二皇叔舍不得。” 云霄问:“既然不亲近,为何要把北部军交给永安侯?” “这永安侯很特殊。往五代前倒,这叶姓老祖是祁氏皇族招的驸马,当时天下一统之战,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战功赫赫。 一般来说,公主和驸马所生的孩子是随皇族姓氏的,当时太祖皇帝特许他们的长子姓叶,再有次子才姓祁。 这叶驸马得封永安侯,驸马是外姓人,即使封侯封爵,也是一世荣华。不会让随他姓的子嗣世袭罔替的。 当时,太祖皇帝特赐他家侯爵世袭。所以祁家江山没有异姓王,却有世袭的异姓侯。便是永安侯。” 云霄点头:“原来如此,很传奇,但,确实与皇族没什么亲缘了,已经是第五代人了,连亲戚都不算了。” 祁澜辰咧开嘴傻笑:“呵呵呵呵,还不知道什么样。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祁玄月瞪他一眼:“休要胡说!朕小时候,父皇就说过,祁姓江山能够长治久安,除了君王勤政、臣民一心,还有一个神兵利器,便是这永安侯。永安二字,不是白叫的。” 祁澜辰愣了:“他怎么就这么厉害?长出三头六臂了?” 云霄也不信:“一个人,再厉害,能如何?” 祁玄月摸了摸下巴:“朕小时候只当是奇闻来听的,每年各地官员贵族入宫纳供,永安侯都是匆匆来去。朕也没看出什么。如今仔细回想,这叶家人神神秘秘,深居简出。朕得亲自去看看!” 祁澜辰和云霄都被她吊起了胃口,今日就等着看看这永安侯是不是长出三头六臂了! ———— 到了侯府,帖子通传,很快永安侯率众出门接驾。 祁玄月一抬手,让所有人停住,她几步进了院子,院门一关,这才允众人行礼。 跪了一片。 云霄和辰儿对视一眼,这就是永安侯! 云霄蹙蹙眉,辰儿撇撇嘴。 这永安侯身高九尺,身姿挺拔,容貌俊逸,的确是一眼就能看出,人中龙凤,仪表堂堂。 二十岁上下,脸蛋俊得很,白得很,不但没有三头六臂,没有狰狞獠牙,还是个俊俏青年。 这么俊俏,云霄和辰儿心里都有点别扭。 云霄见祁玄月的目光落在人家身上久久不动,那人如此俊俏,万一入了她的眼……云霄心里酸溜溜的。 辰儿是觉得长姐怎么就卖力夸赞这样的小白脸?相比之下,辰儿才像安邦定国之才吧!那小白脸哪里长得像神兵利器了? 祁玄月扶起永安侯。 “叶侯平身。” 叶侯起身,有些拘谨:“不知圣上驾到,微臣……” 声音也清脆好听。 祁玄月打断他的客套:“叶侯多心了,朕是微服私访,不讲礼数排场。此来,有大事嘱托。” 一行人匆匆进了内堂。 祁玄月落座,眼前跪了一片,挥挥手:“都出去吧,朕与叶侯单独聊聊。” 第36章 众人退出去,云霄和辰儿在门外,倚着门,互相看看。 云霄皱着眉:“这叶侯还挺俊。” 祁澜辰撇嘴:“哪里比小爷强了?” 云霄摇摇头:“没想到这侯爷这么年轻……被姐姐夸得肱骨栋梁,岂不是最入姐姐眼?” 祁澜辰哼了一声:“比小爷还矮上几分呢,小白脸,必然不如小爷的烨熠长刀厉害!” 云霄看看祁澜辰,祁澜辰看看云霄,俩人同声同气的撇着嘴,不屑出声:“哼!” ———— 祁玄月交代完了镇守北部军,又嘱咐道:“辰世子功夫高强,是一元虎将。就是这脑子单纯,实在难当大任。劳你费心,好生调教。” 叶侯抱拳垂首:“是!圣上!叶颜领命!” “不必客套,就当朕是来走亲戚的,明日你率队前往北部军,朕也要还朝了。” 叶侯还很紧张,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任何时候要护住祁姓皇族。 家主的扶倾长刀,取名扶倾,就是寓意着世世代代做好准备,扶大厦之将倾。 “如今天下太平,圣上为何突然决心换将?还选中了微臣。微臣这一脉久在奉城修生养息,早已无名。” 祁玄月点点头:“叶侯,你该明白,你们叶家祖祖辈辈作为祁姓皇族的神兵利器,是预备着在危难之时扶大厦之将倾。” 叶侯点头:“是!祖训正是如此。”他只是不明白,此时风平浪静,为何要动用他? “此时,便是大厦将倾!” 叶侯不理解:“圣上何出此言?” 祁玄月坦言:“成王密谋造反,幸好朕早早发现,已将朝堂反贼肃清。可,北地主将年事已高,该换个年轻人了。他手下副将个个与成王暗中勾连,虽然已经逐个除去,从北地提拔主将,朕还是心中难安。北地重大,直面四蛮族。四蛮族也伺机而动,不可小觑。一要守住国门,二要迎战蛮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想来想去,任何人都不能托付。只有出动叶侯了。” 叶颜听出了其中深意:“圣上想寻找机会主动出击,灭去四蛮族?” 祁玄月点点头:“叶侯先接下北部军,收拢军心。内忧外患,先除去内忧,再直击外患。” 叶颜抱拳:“是!臣领命!” ———— 两人密谈结束,便笑容满面的客套着上了会客席面。 按照尊卑,祁玄月坐在主位,叶侯次之。祁澜辰在下垂手,云霄更远些。 云霄见叶侯离祁玄月最近,俩人有说有笑,高谈阔论。 他急啊! 恨不得直接扑过去,紧贴着祁玄月。 可祁玄月跟叶侯实在聊得畅快,都没看他一眼。 云霄的眉头越皱越紧。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端着酒杯就冲到祁玄月和叶侯中间,咔嚓跪下:“云霄敬圣上一杯!” 祁玄月一看云霄的表情,心说,知道吃醋了?不是你眼珠子追着你师姐跑的时候了?风水轮流转,今日不让你好好喝一壶老醋,朕就是冤大头! 第29章 喝乱了 她眯着眼点点头,与云霄碰碰杯子,喝了一口。 喝完立即绕过云霄,眼睛盯着叶侯:“叶爱卿,来,给朕满上!” 叶侯起身要倒酒,云霄一把抢过酒壶:“云霄来倒酒!” 他把酒满上,附在祁玄月耳边低声求道:“姐姐使唤云霄好不好?”害羞又委屈的小眼神盯着祁玄月:“姐姐!~” 祁玄月缓了片刻才忍住了没扑上去,继续拿捏道:“有叶侯伺候呢。” 云霄跪行几步绕过矮桌,到祁玄月身边,扯着她的衣袖,小声道:“姐姐有云霄伺候,旁人不知姐姐的习惯。” 叶侯挑眉:姐姐?真会……呦呦呦,姐姐喊得是真好听。圣上这艳福,啧啧啧,令人羡慕呢。 祁玄月装作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也好!”云霄乖乖在一边布菜倒酒。 叶侯聪明极了,看出其中精妙,也马上明白祁玄月的用意。 或许是这云霄公子伺候得不够用心,圣上这是敲打他呢。今日乐得帮圣上治治这不懂事的小蹄子。 叶侯笑了一声:“今日,天色暗了,不如就留宿在侯府。能在圣上身侧服侍,是天下男子的美梦!不知道,微臣有没有这个福气?” 话说得直白,眼神明晃晃看向祁玄月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云霄唰就挺起身子,祁玄月往左他就往左,祁玄月往右他就往右,反正是不让祁玄月的眼神与那叶侯的眼神对上。 云霄再傻也听出来叶侯想入寝榻伺候的小心思。 他鼓着脸,皱着眉:“有云霄在身侧服侍,不需旁人费心。” 祁玄月不给面子的嘶了一声:“叶侯,不瞒你说,朕这寝榻上啊,还……” 云霄知道她要说他们根本没碰过对方,可他不想叶侯知道,不想叶侯有一丝机会。 赶紧插话:“还是云霄一个人伺候着,姐姐夜夜无梦!” 祁玄月挑眉,夜夜无梦是真的,就没做过梦,头沾上枕头就昏厥了一般,再睁眼就是天亮。 叶侯噗嗤笑出声,心说这小男侍胆子不小,敢拦着圣上另外选人,啧啧啧,夜夜无梦,这得几次,这得什么体力,这得多少花活。小男侍可以啊。 叶侯本来也是顺着圣上的话音帮腔,对圣上的寝榻其实是丝毫不感兴趣,摇头叹息,助攻是助了,逗逗也就罢了。 第37章 圣上可别真把枕边人惹急了,好好的酒席,闹个急赤白脸就没意思了。 祁玄月叹气,看着云霄那色彩斑斓的脸色,他马上就要哭出来,怨她三心二意。 祁玄月抓住他急得发抖的手,十指紧扣:“朕的寝榻啊,有云霄侍奉,满意极了。” 叶侯后背一麻,圣上有没有人性了?我们都不是人呗?个个是你教导你家小男侍的工具人。 他抬头看看大吃大喝的祁澜辰,心说这辰世子果然心大,圣上都这么腻腻歪歪了,还吃得下去? 祁澜辰那耳朵一直听着呢,心说,我家长姐与这云霄公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都不喜欢痛痛快快,非要拐弯抹角才舒服。 哼,以后小爷若是看上哪家姑娘,就直接冲过去,面对面,嘴对嘴啃一口。真奇怪,他们俩哪来的那么些废话? 叶侯服了,辰世子真不是一般人!他举起酒杯敬辰世子。 祁澜辰对叶侯是一肚子的不服,凭啥你就能当北部军主将! 你不也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吗?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你有啥过人之处? 祁澜辰憋着劲,一次次架着叶侯喝,拼命喝,往死喝。喝着喝着就喝多了。 ———— 晚膳散伙,云霄抱着祁玄月回到房间。 祁澜辰和叶侯喝多了,祁澜辰非要送送叶侯,这一送,就送乱了。 ———— 第二天一早,祁玄月嗷的一嗓子。 云霄怎么没穿衣裳? 他在床边坐着,双腿间盖着背角。上身赤着,一双长腿光滑的搭在那。这分明就是…… 祁玄月低头看看自己,呃,自己倒是穿得整整齐齐。 她一脸费解的问:“这是何意?” 云霄咬着嘴唇:“不,不严严实实了。” 祁玄月掐住他的手臂,一把把他扯过来,云霄软软的倒在被窝里,紧张得睫毛轻颤。 祁玄月把他全身笼罩在被子里,黑暗中摸上他的肌肤。 云霄紧张得不行。 祁玄月要解开自己领口的盘扣,他一把攥住祁玄月的手:“姐姐,不可!” “什么不可?” “就是不可。”他逃出被被窝,飞快的跑了。 祁玄月掀开被子就看到一条光影飞过去,衣柜里一通翻腾碰撞,然后爬出来一个衣着整齐的云霄。 祁玄月揉揉发麻的脑袋,啥意思?这是什么新招数?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你这是,逗朕呢?” 云霄跪在床边:“姐姐,云霄有苦衷,也想跟姐姐说清楚的,可是,不知道怎么说……我……” 这边还没说完呢,叶侯那屋嗷的一嗓子,是辰儿的声音,叫得极惨,像是出大事了。 祁玄月顾不得云霄要说什么,几步下地,很快跑到叶侯房门前。 云霄也跟过去了。 小宁子和静芝也赶过去。 大家在门口一看,祁澜辰那黑脸,黑里透红,红到发紫。 他惊慌的出了房间,看了一眼门前的众人,跌跌撞撞的往客房跑去。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叶侯穿戴整齐的出来了,裹得十分严实,脖子上还围了围巾。 祁玄月眨眨眼,这个事儿,好像有点超出她的理解了。 使劲揉揉眼睛:“你……你俩……” 叶侯咳嗽一声:“呃,喝多了,喝乱了。没事没事。无事发生。” 祁玄月眨眨眼,这像是无事发生?朕是没经验,不是没脑子…… 祁玄月犹犹豫豫问:“你还带他去北地吗?”她指着辰儿的房间。 叶侯清清嗓子:“自然。” 祁玄月松下这口气:“你们出发吧,朕也要率队归京了。” 两边互相道了珍重。 叶侯带着圣旨,带着七百家丁,带着祁澜辰,朝北出发了。 祁玄月几人,朝京城而去。 ———— 祁玄月和云霄坐马车。 云霄有些舍不得辰儿,追着祁玄月问:“辰儿去北部,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你就不担心他吗?” 祁玄月轻笑:“要不了多久就会再见。” “上一世,这叶侯为什么没出手救驾?” 祁玄月叹息:“叶侯府被夷为平地,不知出了什么事。大约是被成王暗算了。” 云霄道:“这么说,叶侯的能耐也不过如此。” 祁玄月摇头:“上一世毫无准备,谁能想到成王会造反?朕不也败在成王手下。” 云霄叹道:“好吧,叶侯有没有真本事,咱们就慢慢看。刚才辰儿和他怎么了?” 祁玄月揉揉额头:“嘶……这个事儿朕也懵了,到底是怎么办的……” 云霄纯真的瞪大眼睛。 祁玄月呵呵呵尬笑起来:“别人的事,少问!你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儿?” 第30章 为什么要会诊? 云霄吞吞吐吐的解释着:“我对姐姐自然是一心一意。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我不能跟姐姐那样。” 祁玄月挑眉:“不能哪样?” 云霄红着脸垂着头:“不能像,常人夫妻那样。” 祁玄月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不行。” 云霄蹙着眉,嗯,与姐姐那样,确实不行,会损耗她的阳寿,她本就只剩一年寿命了。 第38章 他还要想方设法集齐五条龙灵为姐姐续命,若是为了一时欢喜,损耗了她的寿命,那他岂不是脑子坏了! 就算他想,就算姐姐想,也绝对不行! 他想来想去,点点头:“嗯。确实不行。” 祁玄月扑过去抱着云霄,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亲吻他的脸颊:“是姐姐为难你了。姐姐有办法的。” 云霄眨眨眼,有办法?人妖殊途,哪有办法? “你就放心吧,只管听姐姐的话,保证让你行!” 云霄不解,难道姐姐有办法化解人与妖的不同?姐姐还懂这些? 不对,姐姐不知道他是妖啊……那她到底在说什么? 云霄拍拍祁玄月的胳膊:“姐姐,你要做什么?” 祁玄月用食指点点他的脸蛋:“请太医们为你会诊!” 云霄问:“会诊?为什么要会诊?” 祁玄月道:“不可讳疾忌医!” 云霄:“……” ———— 回到明凰宫,祁玄月就立即召集太医们给云霄会诊,太医们一来,云霄立马就跑了,他才不让这群人在身上又摸又捏呢。 太医们围着云霄追了很远,实在摸不着云霄一个边边。完不成圣命还不行。 太医们只好到御书房向祁玄月禀报,云霄公子这是心有顾忌,要不然用点手段吧。 祁玄月思索一会儿:“招他到御书房,在御书房里用上助眠香。等他昏睡过去,再诊脉。选些对身体无害的香。” 太医们很快做好准备,小宁子去找云霄。 祁玄月躲到外面,趴在窗口偷窥。 云霄进了御书房,见圣上不在,房间里空空的,香料烧得很足。 他嗅了嗅,这香料不对劲啊……闻了让人犯困,下面的人好大胆子,敢给姐姐用助眠香!他一抬手,那香料就一丝烟雾都没有了。 祁玄月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秘法? 眼看着香不管用,祁玄月干脆提着龙袍绕到正门,迈步进去。 她抬手指了指:“坐好。” 云霄眨眨眼,乖乖坐下来:“姐姐?怎么了?” 祁玄月就站他面前,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太医!” 七八个太医涌进来,冲过来就要把脉。 云霄瞪大眼睛:“不用看了,我没病。” 太医们总算抓住人了,七手八脚轮流摸上脉搏,云霄一脸嫌弃,心说,这几个人类好臭。 他的脸蛋在祁玄月的手上蹭了蹭,把鼻子埋进她的衣袖。 等太医们诊完,统一给出答复:“一切正常,健康极了。” 祁玄月看看乖巧的云霄,把太医和奴才都赶出去。 她坐上云霄的腿,点点他的鼻尖:“他们说你健康极了。” 云霄点点头:“本来就健康啊!” 祁玄月蹙着眉,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既然健康,他为什么说自己不行呢?是别的原因,还是故意推辞? 她正措辞要跟云霄论一论这件事,门外来报,今日成王府众人到日子斩首了。 祁玄月顿了顿:“让睿王去送送吧。” 她一想起上一世成王的背叛,再看看如今成王府的灭亡,深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成王死前养在成州府的几万私兵还未拿到手。她一直想化为己用。关键时期,不能把心思都花在儿女情长上。 想到这,她顿时没心情纠缠云霄了,抬了抬手:“去接明阳明月吧。” 云霄乐得逃过追问,高高兴兴出去了,直奔双福宫。 ———— 刚回来一个时辰,那俩小宝子应该刚下课,大约还没得着消息。他突然出现,他们定会十分惊喜。 到了双福宫,就见那俩小宝子在花园里背对背抱着膀,气鼓鼓的,正在吵架。 云霄悄悄潜过去偷听。 明月:“你怎么那么笨?就怪你!” 明阳:“我又不是故意的!” 明月:“谁让你不好好背?你就知道偷懒!” 明阳:“不就是一只白猫吗?太傅就是不诚心给!故意为难咱们!” 俩小宝子眼看就要哭起来。 云霄一伸手,召唤狐子狐孙过来,瞬间来了三只,一只红的、两只灰的,他指了指,让那只赤狐留下来,其他的打发走了。 这赤狐看起来没什么道行,刚开始修行。是一只母狐狸。 他用狐族感应告诉它,乖乖追随他定有好处,这两个小娃娃便是它的小主人。莫要起了惑主之心,若能好好陪着两个孩子,他会给奖赏,助它修行。 赤狐很聪明,跪伏在地,梆绑磕头,狐语呜咽,发誓追随。云霄抱起它,从角落出来。 ———— “明阳,明月,快看哥哥带什么来了!” 两人一回头,见他怀里抱着一团红火火毛茸茸的小动物,立即忘了刚才的争吵,兴奋的跑过来:“哥哥!哥哥!是狗吗?” 云霄摇头:“是一只赤狐!” 两人抱着赤狐摩挲了好一会儿,那赤狐温柔又漂亮,眼神勾人。 云霄点点它的额头:“收收你那眼神,都是孩子,你只管静静陪着,不许做多余的事。” 赤狐眨眨眼,闭着眼睛装睡。任由孩子们怎么揉搓都行。又乖又软。 云霄拿出一粒洗髓香丸,喂那赤狐吃了:“会有点浑身痒,一会儿就好了,再也不臭了。屎尿去固定地点,不可到处占地盘。勤入御湖洗洗。别满身骚呼呼的。不爱干净可不留你。”赤狐呜一声,答应了。 第39章 两个孩子稀罕极了,终于有宠物了,欢天喜地。抱着毛茸茸的赤狐身子尾巴使劲贴贴。 明月问:“哥哥,皇姐回来了吗?” 云霄笑说:“回来了,命我来接你们。咱们今日在明凰宫吃住。” 他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小宝子,赤狐乖乖在他脚边跟随,沿途听两个小宝子互相揭发,把干的那点坏事全暴露了。 云霄小声嘱咐:“到了姐姐面前谁也不许提了!”很快回到明凰宫。 俩孩子围着赤狐高兴极了。 云霄写了张食谱,交给伺候明阳明月的小太监,让他们给赤狐安排每天的饮食。 不多时,祁玄月也回来了。 一家人围在一起,祁玄月也搂着那赤狐猛撸:“毛好顺滑呀!真乖啊!” 这把云霄难受得啊,一个劲瞪那赤狐。 赤狐心说,我的祖宗大人!我也没办法啊…… 第31章 太正经了 祁玄月给孩子们讲:“朕小时候救起过一只白狐,那白狐特别聪明,通人性,每天陪朕玩,朕就搂着它同吃同睡。 后来,它的伤完全好了,就失踪了。大约是回到山里修行去了。它那么聪明,定能修炼成精。说不定哪天就会化作人形,来问,你看我像个人吗?” 云霄痴痴的看着祁玄月,那次受伤是历九尾劫,被雷劈的。 幸好遇到出宫狩猎的童年祁玄月,她浑身发着金光,是人间大气运者,帝王之命。它几步窜到她怀里,被她抱着,那雷转圈围着祁玄月,就是不敢劈下来。它才逃过一劫,成了真正的九尾狐。 九尾,才有资格化作人形。伤好之后它终于成了人形,飞回涂山继续修行。 可以说,这条命,这第九尾,这人形,都是祁玄月所赐。 云霄不自觉的就靠过去,贴着祁玄月的衣衫,鼻息都是祁玄月的气味,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圆满的。 明月兴奋极了:“真的吗?那这赤狐会不会也变成人啊?变成人是什么样子的?” 明阳瞪着眼睛:“会变成男的女的?大人还是小孩?” 祁玄月笑说:“你们这只赤狐啊,大约会变成个大美人!然后……专门吃小孩!” 明阳明月吓得一缩。 云霄哎呀一声:“姐姐!别吓唬孩子!赤狐将来会变成良家女子,多做好事,争取早日成仙。” 祁玄月轻笑:“那朕的白狐会变成良家男子吗?若是变了,趁早来找朕,朕要好好疼他!” 云霄顿了顿:“真的?” 祁玄月瞬间感觉云霄就是白狐,白狐就是云霄。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的恍惚。 她笑起来,在他耳边小声问:“上一世,你为什么说,你是云霄?” 云霄舔舔干燥的嘴唇:“因为……我……”我就是啊。 祁玄月又道:“调查过朕,为了讨好朕?” 云霄眨眨眼,犹豫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总不能说我就是那个白狐。 祁玄月接着问:“这一世呢?为什么没说?” 云霄垂下头:“因为,你不喜欢。” 祁玄月撇嘴:“哪只眼睛看见朕不喜欢?喜欢,喜欢极了。” 她越凑越近,眼看就要亲上了…… 明阳和明月的大脑袋凑近了贴在皇姐和漂亮哥哥眼前。 眨着大眼睛问:“皇姐!哥哥!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为什么要贴这么近呀?怕我们听到吗?” 祁玄月吞下口水,往后靠了靠:“啊,嗯。没有。” 云霄的睫毛闪烁着:“姐姐,给这赤狐取个名字吧。” 祁玄月揉着额头想了一会儿:“红似火,如晚霞绚丽绯红,就叫绯绯吧。绯红的绯。” 明阳道:“霞霞怎么样?” 明月道:“晚晚怎么样?” 云霄揉揉发麻的脸蛋:“这么一比,云霄二字,当属神来之笔。” 祁玄月斜他一眼:“绯绯不好吗?” 明阳明月也理直气壮的问:“霞霞,晚晚,不好吗?” 云霄叹息:“那还不如赤赤呢。” 祁玄月点点头:“好!就叫赤赤。” 云霄:“???” 赤狐:“???” 明阳明月:“赤赤,走!我们去院子里玩~!” 赤狐臊眉耷眼的,赤赤?这也是个名字? 云霄呃了一声:“那个,赤赤,乖啊!”这不能想不开吧…… ————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夕阳如火,赤赤乖巧灵动,带着两个孩子来回跑跳。 祁玄月歪着头靠在云霄肩头:“哪来的赤狐?” 云霄眼珠转动:“我在御花园里看见的,那赤狐聪明亲人,我就想着让孩子们玩玩。” 祁玄月皱着眉:“宫墙定有狗洞了,才会有狐狸跑进来。该堵住。” 云霄皱皱鼻子:“姐姐,赤赤挺乖巧的,狐狸都聪明,它知道该讨好谁,一定会好好陪着明阳明月的。你就别去找什么狗洞了 ,随它出入吧。” 祁玄月嗯了一声:“好,看在云霄的面子上,就随它出入吧。” 云霄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看的是白狐云霄的面子。 “姐姐还惦记那只白狐吗?” “自然惦记,也不知它是生是死。或许是什么好心人抱回家了。” 云霄很想化为狐形窜上她的膝盖,盘在她怀里。 第40章 “姐姐,别遗憾了。看看我。我就是你的云霄。” 祁玄月摸摸他的脸颊:“嗯!有你就行了。没有遗憾。” ———— 晚膳时,云霄吃烧鸡,赤赤在他脚边蹭吃蹭喝。 她咿咿要鸡肉,云霄皱着脸,舍不得的撕下一块鸡胸肉扔给它,扭下鸡脖子丢给它。 赤赤吃得馋虫大动,嘴里咿咿呀呀求个不停。 云霄加快速度,很快啃得只剩骨头了。 赤赤瞪着眼睛,您老人家吃得太快了吧! 祁玄月揉揉云霄的背:“别急啊,谁跟你抢了?” 她给云霄喂水。 明阳明月就悄悄往地上扔牛肉片,赤赤一片一片舔起来吃,心说还是鸡肉香,祖宗大人您都化为人形了,能不能别这么护食! 祁玄月看出来那小狐狸总围着云霄叫唤,命人去多拿几只烧鸡来,扔给赤赤一条鸡腿。赤赤这才叼着到门外安静吃鸡去了。 两个孩子匆匆吃了些,就端着小盘子装了些肉,追着赤赤到门外去喂。 祁玄月摇头叹息:“这馋狐狸!” 云霄心里咯噔一下,耳朵动了一下:“我……我不馋了。” 祁玄月歪头看他:“我说赤赤呢。你也是狐狸啊?” 云霄眨眨眼,小心翼翼他抬眼看看祁玄月:“姐姐,其实我……我是……” 祁玄月勾起嘴角:“对对对,你是狐狸,你这个狐狸精!每天勾引朕。” 云霄抿紧嘴唇,她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 祁玄月叹气,满是失望:“唉……其实啊,朕喜欢那种生猛的扑上来,抱紧朕就不撒手那种狐狸精!可惜啊,你这个狐狸精……太正经了。”她咂吧咂吧嘴,一脸的不满意。 云霄无辜的眨眨眼,我,我,我太正经了?正经,不好吗?姐姐不喜欢吗? 师尊说,不正经会被人唾弃,正经了怎么还让她失望了呢? 第32章 小妖精别说话! 云霄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姐姐说喜欢生猛的扑上去那种狐狸精…… 他自我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看着祁玄月,下定决心要讨她喜欢。 祁玄月放下筷子,用花茶漱漱口。起身净手。 看他直愣愣的,就问:“云霄,怎么这样看着朕?” 见云霄还专注的看过来,她伸出食指挑挑云霄的下巴:“傻了?” 云霄扑上去就吻住她,他的手臂紧紧收拢,祁玄月动弹不得,空气被抽去,心慌意乱,直到眩晕。 她心里的烟火飞上半空绚烂炸开,追夫之路胜利在望! 这傻货,总算开窍了。 空气热度狂飙,许久之后,他松开怀抱,呆呆的问:“姐姐,这样可以吗?我想做你喜欢的狐狸精。” “小妖精,别说话!继续!”祁玄月捧着他的脸,又吻上去。 ———— 明阳明月一左一右抱着赤狐的脖子,小声说悄悄话:“皇姐和漂亮哥哥在亲嘴!” 孩子们不太明白。赤狐可听明白了,耳朵都噌的竖起来了。 心说,祖宗大人,大冬天的您老人家闹什么春啊? 这边三个小脑袋偷偷摸摸趴门口偷窥屋里的火热,就听小太监来报:“禀圣上,睿王求见!” 祁玄月听到门外的奏报声,恋恋不舍的放开云霄。 云霄眯着眼睛,嘴唇微张,已经迷糊了。 她指尖点住他的眉心:“真乖!” 说罢起身,整理衣裳,到大殿正位坐好,招睿王进来。 云霄抿着艳红的唇,静悄悄到祁玄月身后站定。 睿王一进门,便汇报了成王府行刑已毕,感叹世事无常,痛心不已,老泪纵横。 祁玄月没劝他,也没接他的话,直接说起下一话题。 “二皇叔,朕把辰儿派去北部边境了。如今北部边境换了新的戍边主将叶侯爷,让他跟着去学学本事,将来迟早要把北部军交给他的。” 睿王一顿:“辰儿?他出门比武了啊。” 祁玄月点点头:“他已经去北部了。没跟您商量,二皇叔莫怪。” 睿王感慨良多,摇头叹息:“真没想到,辰儿也有受重用的一天,我还担心他愚钝……恐怕是轮不到他建功立业了。” 祁玄月揽着二皇叔的手臂,笑起来:“谁说他愚钝?他是还未开窍,以后开了窍,必是朕最大的助力。二皇叔放心吧!” 睿王激动了好一会儿,从辰儿小时候的傻样到如今得了圣上的赏识,真是不易。希望他能早点开窍吧,不要辜负圣上期许。 等睿王走后,祁玄月又哄着明阳明月沐浴就寝,一忙乎就到了半夜。 ———— 腊月了,天气越来越冷,屋子里点上两个火盆,也还是觉得凉气袭人。 往日是一人一床锦被。 今日祁玄月感觉两人的关系前进了一大步,便掀开云霄的锦被,钻进他的被窝里。抱着云霄。 云霄浑身一僵,紧张到不知所措。 两床锦被重叠起来,盖着两张被子,两人又紧贴着,祁玄月还是有点冷。 她在云霄的睡袍上蹭了蹭鼻尖:“冷。” 云霄终于放松下来,冷了就要挤在一起取暖,正是正是。他张开手臂揽着祁玄月:“姐姐,我有一床狐裘被子,要睡吗?” 祁玄月眨眨眼,狐裘被子?小质子还挺有存货,这么冷了才肯拿出来,是他很喜欢的吧? 第41章 “好呀,一起盖。” 云霄起身回了一趟西偏殿,假装取来了裘皮被,抱在怀里毛绒绒的一大堆狐尾裘,太长太大了,还有一些拖在地上。 夜色昏暗,祁玄月见他抱着一大捧雪白的狐裘回来,惊喜的把被子掀开一角:“快进来!别冻着你!” 云霄噌的跳进被窝,怀里的狐裘散开,一点点铺展开盖在祁玄月身上。 祁玄月感受着毛茸茸的狐裘,柔软又泛着香气,跟云霄身上的香气是一样的。 她甚至觉得这狐裘被,带着体温,云霄的体温。想来是他一路抱着过来生出的温热。 她搂紧狐裘,十指插入毛茸茸的狐裘里,轻轻捏了捏。 捏得云霄浑身一麻。 祁玄月感叹:“好厚实的狐裘,好蓬松的毛毛!朕有几件黑貂大氅,比这狐裘差远了!” 云霄的尾巴又长又蓬松,九条重重叠叠铺满了整张龙床。 可他毕竟是只鲜活的小狐狸啊,他不是死的,不是真狐裘。 被她的手指揉捏尾巴,他的脸色渐渐泛红。整个狐都不好了。 他紧紧咬着嘴唇,祁玄月再捏,他就要控制不住的咿咿出声了。尾巴是狐狸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被抓住尾巴是很心慌的。 祁玄月稀罕够了狐皮大被,一转身贴过去,抱着云霄,枕着他的胸口,美滋滋下令:“抱紧朕!” 云霄乖乖伸手抱着,手指尖控制不住的挠她身上的睡袍。 他眼泪汪汪的:“姐姐别动了。” 祁玄月以为他喜欢这样抱着,便乖乖不动了,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 “姐姐还冷吗?” “不冷了,真暖和!” 云霄放心了,指尖轻轻滑过祁玄月的长发,一丝法力催眠,让她好好睡一觉。 ———— 第二天一早,祁玄月睁开眼,就看见云霄的脸,他眨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她摸摸云霄的睫毛:“在想什么?” 云霄看向她,揽着她,笑说:“在想,快要过年了。送给姐姐什么礼物。” 祁玄月拉了拉身上的狐裘被:“以后这狐裘被,咱们俩一起盖。就算礼物了。”漫长的冬天,每天都能跟小美人一起热乎乎的,多幸福呀! 云霄看着她愣了一会儿:“好。” 祁玄月起身,狐裘被就缠在她身上,她坐起来,毛茸茸的超大狐尾也不会掉下去,就在她肩上肚子上缠着。 她喜欢极了。一脸笑意亲亲云霄的额头:“起来吧!今日绣房给咱们量尺,缝制过年的新衣裳。” 静芝静芳服侍祁玄月更衣梳妆,云霄起身,抱着九尾,回到西偏殿转了一圈,假装收起狐裘被。其实是回房间将尾巴收起来。 ———— 静芝道:“禀圣上,两位小殿下已经量过尺了,该您和云霄公子了。” 祁玄月拉着云霄:“云霄先量。” 绣娘总管已四十多岁,年纪大了,不避讳了,凑上来举着软皮尺贴着云霄的肩头量,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公子,一边量一边夸:“公子真是难得一见的美貌。” 祁玄月勾起嘴角:“老家伙,就你长嘴了!” 绣娘总管笑起来:“哎呦呦,圣上!您看奴婢这不是嘴比脑子快吗!圣上喜欢公子穿得宽敞些还是收身些?” 祁玄月上下打量云霄:“宽松些吧。” 第33章 道友息怒 云霄量好了,去陪着明阳明月了。 绣娘总管又给祁玄月量尺:“圣上,半个月后便是年了,您这一身自然是金丝龙袍,云霄公子用什么料子?” 祁玄月想了想:“跟朕扯同一块料子吧。” 绣娘总管一懵:“这……不合规矩啊。” “谁的规矩?朕的话就是规矩。朕是打算册封他为正宫皇夫的,可大事当头,朕没心情大操大办。一应穿戴按皇夫的规格就是了。一切安定了再操办。” 她看向小宁子和静芝静芳等人:“你们这些近身办事的,心里要明白,他就是皇夫。” 几人跪地答是。 ———— 云霄在西偏殿,左边明阳,右边明月,三个脑袋挨在一起说话:“哥哥,哥哥,赤赤昨晚睡觉还哼唧呢!狐狸也会做梦吗?” 云霄点点头:“会啊,狐狸很聪明的,跟人差不多。人会做梦,狐狸也会做梦。” …… ———— 一家四口用了早膳,祁玄月嘱咐两个孩子好好读书,不能玩物丧志。 吓得桌下的赤赤缩着脖子,生怕俩小主人读不好书会怪在它头上。 早膳一结束,它就夹着尾巴跑去叼来《春秋》推到明阳手心里,让他读书。 明阳瞪大了眼睛:“赤赤好聪明啊!”抱着它的脖子揉搓了好半天。 明阳明月在书案前读书,赤赤乖乖趴在门口晒着太阳等着小主人。 云霄点点头,嗯,赤赤,你若能好好陪伴小主人,心术正,定有好前程。 祁玄月上朝去了,云霄在卧房打坐。 ———— 朝堂上,百官多日不见圣上。 前阵子几位一品大员说圣上龙体欠安,要休息几日,诸事只找他们几位便是了。 百官嘀嘀咕咕,看圣上脸色红润,不像有什么不适啊。 祁玄月道:“北部军主将齐老将军年事已高,朕将他调回来了。 第42章 至于北地主将,朕思来想去,并没有太合适的人选,便请了叶侯爷担当大任。朕还给叶侯爷派去了辰世子为臂膀。相信北地定然太平。” 百官听得浑身鸡皮疙瘩,百年未出山的叶家?未开智的辰世子?圣上怎么想的? 不过,各位大人不想自找麻烦,文官武官刚被清理一遍,此时谁也惹不起圣上,随她吧。众人高呼圣上英明。 几位一品大员这才明白,原来圣上去奉城,是为了请叶侯爷出山。叶家,真的如传说中那般雷霆手段吗? 丞相白久臣抱拳:“禀圣上,工部鲁尚书开凿水渠一事已勘探妥当,工匠也召集齐备了。他在当地盯着呢,请皇命开工。” 祁玄月点点头:“立即开工!户部派专人给鲁大人押送开渠银。”若能在夏季到来之前修好,北地就不至于旱灾灭顶了。 ———— 祁玄月再回到明凰宫,就见两个小宝子读书声朗朗,赤赤趴在门口听着孩子们读书。 她满意的点点头。快步回到主殿。 云霄在床上打坐。 她戳了戳云霄,他没动。 ———— 云霄的灵识世界中。 龙灵恼怒暴起:“你说什么?她还有一年寿命?你们涂山狐族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她还有一年寿命你今日才看出来?我不信!你要耍什么花招?” 云霄垂着头:“我与她命运纠缠,所以看不出她的命数。是我狐族师姐到此,告诉我的。” 龙灵金闪闪的身上火气腾腾而起:“你想集齐五行五龙灵为她续命,这是个办法,可此事,并不容易。 就算要我做说客,我也未必能说服他们。龙灵个个傲慢,要他们心甘情愿的留在祁玄月身边,祥瑞托体,这比登天还难。” 云霄看看金龙灵:“至少,你能拿捏水龙灵和木龙灵。” 古人云:“生我”者母,“我生”者子。木生火,木为火之母,火为木之子;由于火生土,故火为土之母,土为火之子。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金生水,所以金龙灵又为水龙灵之母。 金龙灵为金属性,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金克木,所以金龙灵是专门克木龙灵的。 金龙灵至少可以降服木龙灵和水龙灵。 金龙灵眨眨大眼珠子:“话虽如此……”他不太情愿的咂咂嘴:“对我来说,哪一任帝王登基都是一样修行的。这祁玄月在,金龙冠不能随意出入。 她命短,自然有她命短的道理。天意安排。我不帮她,不算不义。为何要多此一举?” 云霄点点头,既然金龙灵不愿意帮忙,那就,打到愿意为止。 他举起右手,五指一收,湖面瞬间冰封。 凌厉的冰花自湖面绵延发散出万道白痕,盘旋如花。 金龙灵的龙尾被冰面覆盖封冻。它的身子瞬间被固定住。 云霄手心射出无数细小又锋利的冰刃,寒光粼粼,带着天地间的寒冷肃杀,朝着金龙灵直冲金鳞铠甲而去。云霄清纯好看的眉眼,此刻露出杀气。 一龙一狐对视一瞬,冰刃瞬间化为寒光,刺入金龙灵面门。 它有金甲护体,冰刃的撞击,引发阵阵铿锵之声。 金龙灵眼神一凛,龙爪释放一道金光,灵气弥漫在冰天雪地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龙身包围保护起来。 云霄嘴角轻动,一跃而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冰刃在高空中划出寒光四溢的轨迹,带着寒芒刺去。 龙灵迅速调整身形,全力防御,受下这一击。 强大的力量向四周扩散,远处的雪山在这股巨大力量的震荡下渐渐松动,碎雪块零星滚落。 灵气翻涌,金甲与冰刃飞舞,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强大的力量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颤抖。 金龙灵明显感觉到,金麟铠甲已经抵不住下一击。 龙尾在冰层下面焦躁的摆动。没想到这九尾狐脸蛋看起来乖巧柔软,手段竟是如此凶狠。 云霄飞身至半空,自上而下。欲斩龙首。眼中火焰燃烧着,龙灵没有选择,要么服从,要么身首异处。 随着急速下冲,九尾狐灵气汇聚而成的冰刃,在云霄手中越来越长,越来越锋利。 近在咫尺了!眼看着那冰刃要斩下来。它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就在下一瞬。 金龙灵瞬间清醒,高喊:“我答应!” 云霄瞬间将冰刃化解入风,飘散而去。身体缓下力道落在金龙身上,骑上它的脖子。 金龙灵伏低身体劫后余生般叹息:“道友息怒。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我与你一道救她就是了,犯不上喊打喊杀。” 云霄抿唇,怎么非要挨打才能好好说话。 第34章 喊你一百声了! 收服了金龙灵,云霄出了灵识世界,收势。 睁开眼,见祁玄月就在眼前,他本来在床上盘膝而坐。此时躺在枕头上,祁玄月骑在他大腿上。 他眨眨眼,糯糯的喊:“姐姐……” 祁玄月啪的抽了他胸口一巴掌:“混账!你是故意不吭声惹朕着急吗?喊你一百声了!” 他吞下口水,被抽了一巴掌的皮肉阵阵发麻:“姐姐,我,我打坐时,思绪陷入虚空,所以,听不到旁边的声音。” 第43章 祁玄月不理解,什么叫陷入虚空?急死人了! 她皱着脸,俯下身,双手撑在云霄脸颊两侧,越凑越近。她担忧的问:“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云霄勾着嘴角,揽着祁玄月的后背:“不会,姐姐在这,我怎么舍得不醒来?” 祁玄月顿住,这句怎么这么好听?你天天这么说话朕可就成仙了! 她靠过去,额头贴着云霄的脸,全身都趴好,紧紧搂着他:“说好了!以后入定,也要有个限度。外面怎么喊都听不见了,太可怕了。” 云霄立即点头:“好!保证再也不会了。云霄知错了。” 祁玄月轻声问:“你在虚空看见什么了?” 云霄想了想:“看见几座雪山,还有碧湖、金光、雾凇。” 祁玄月瞪大眼睛,虚空中这么奇妙?拉着他就要他画出来。 云霄无奈,姐姐也有好奇心爆炸的时候,提起笔就要画。 这边刚落笔,外面军机处和户部来了两位大人,有事奏报。 祁玄月惦记着云霄,懒得去御书房听报,便提着长袍到明凰宫主殿,请两位大人进来。 两位大人进门禀报。 “禀圣上,卢大成、吕尧及自北往南这沿途还有其他三位将军,这五人受李老将军救命之恩。最近李老将军告老还乡,正要返回北地连城老家。” 祁玄月一下子明白了,连城是祁国最北防线。李老将军回到连城,齐天阔被副将所害,蛮族敌军攻入连城,生擒李老将军,用一些手段,以李老将军之名诈开沿途这五位将军的城门。 而这五位将军为何会成为自北向南沿途城池的主将?这么巧吗? “这五人的提拔任命是否有成王插手?” 两位大人垂首:“回禀圣上,正是成王暗中扶持,这几人才登上各城主将之位。但他们本人与成王并没有任何来往。所以当时无人怀疑,只当成王是赏识年轻人。” 祁玄月点点头:“是啊,自然不会有来往。他藏得够深啊。”成王走得最好的一步棋,便是这一步。 祁玄月摆摆手:“下去吧。” 两位大人退下,祁玄月缓了好一会儿。 她下令:“小宁子,传朕口谕请李老将军回朝,请李老将军与齐老将军,共同督办武官考核。丞相督办文官考核。 以后这官员考核就定为两月一次。鞭策督促,并不是坐上官位从此无忧,做官要尽心尽力,稍有松懈就要贬官。这样,朝野上下,甚至地方官员才能兢兢业业。” 祁玄月静静坐了一刻钟,才起身回到屋里。 见云霄快要画好了,凑过去仔细赏画。原来他的虚空之中是这样的,天高地阔、皑皑千里,爽朗快意。难怪他说一入定就觉得舒服。 她抓住他的手:“怪不得喊都喊不醒,原来虚空之中有如此美景。有没有美人温香?” 云霄愣了愣:“美,美人?没有人。” 祁玄月背靠着书案,一屁股坐在画上,人在画上,袅袅婷婷:“现在有了。” 云霄呆呆看着她,耳朵蓦的红起来,脸蛋发烫:“姐姐要来虚空中吗?” 他心跳飞快,幻想着若能带着祁玄月到灵识世界中,灵识的亲近,并不是肉身的亲近,定然不会伤她寿命。 一想到亲近,云霄的脸熟透了似的,赶紧捂着脸,天啊天啊,想到哪去了。完了完了,三尸神又来了! 祁玄月挑眉,掐住他的耳朵,扯到面前,掰开他遮面的手,对上红脸蛋吧唧一口:“羞什么?朕穿得整整齐齐,哪里就让人脸红了?看你这脸色,在想什么好事?” 云霄更羞了,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没,没想。” “没想?那脸红什么?热吗?热就脱了衣衫。”她抬手就去解云霄的外衫。云霄烧得浑身都要冒热气了。脱去外衫也没觉得凉快一分。 祁玄月又开始解他的内衫,云霄却觉得更热了。手脚都麻了。心像要跳出来似的。 他实在忍不住了。手按住书案,嗖的一声,跃过书案就出去,拔腿就跑了。 祁玄月坐在书案上荡着两条小腿,迷茫了一会儿。不是气氛正好吗?不是脸色绯红吗?他明明是喜欢的,怎么就跑了? 心头闷闷的,情绪低落下来。 不多时,就听见哒哒,哒哒的轻巧脚步声音,这脚步声好熟悉,是赤赤吗?赤赤不是跟着两个小宝子吗? 一回头,就见一只雪白漂亮的白狐快步飞奔过来,嗖的一声跳上书案,贴上她的胸口就呜呜咿咿的哼唧,急切又欢喜,毛茸茸的身体在她怀里打着滚儿的蹭。 祁玄月条件反射的搂紧白狐,很快反应过来:“云霄?是云霄吗?” 白狐眯着眼睛趴在她怀里呜呜呜的答应着,还点头,就差说人话了。 祁玄月惊喜极了:“真的是你?你这个坏狐狸!你跑哪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回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坏狐狸!” 说着在它屁股上揍了几巴掌,又轻柔的给它揉揉:“好了好了,朕原谅你了!你以后都别走了,就在朕身边好不好?” 白狐呜呜两声,在她怀里狠命磨蹭脸,蹭耳朵,蹭脑袋脖子的皮毛。 祁玄月紧紧搂着它,在它脸上亲了又亲:“坏狐狸!” 祁玄月顺着它的毛,揉搓它的后背,一人一狐对视,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它的眼神好熟悉呀。也许是跟小时候的一样吧。 第44章 “你长大了。有没有媳妇呀?有没有生小狐狸?若是有,全都带来,朕养着你全家啊!不用不好意思,朕养得起!天天给你们好吃的。” 白狐盯着她,她的嘴唇一动,它就忍不住的贴上去。 祁玄月咯咯咯笑起来:“你小时候不会这样耍赖啊,长大了,心眼多了。” 祁玄月点点白狐的眉心:“你啊,看起来混得不错啊,干干净净的,白白的,香香的。这个香味很像云霄……云霄?” 她顿住了,这个香味,不就是云霄的香味吗? 换句话说,云霄的香味,不就是跟白狐一样吗? 他到底是做了多少调查?怎么连香气都能模仿…… 他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朕的。她刚才的失落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她揉揉白狐的脑袋:“你好香呀,来,让朕好好闻闻!” 白狐被她按在书案上狠狠撸毛茸茸的脊背,狐声柔软,咿呀哀求。 第35章 坏狐狸 午膳时间都过了,云霄还没回来。 祁玄月有些着急了,命人满后宫找。 趁着祁玄月到大殿门口张望,白狐眼珠转动,扭身就从窗口跑了,这一跑就没了踪影。 等祁玄月恼火的回来一看,大的没回来,小的又跑了,她气的直跺脚:“坏狐狸!” 明阳明月带着赤赤过来用膳,见皇姐气恼,一问才知道漂亮哥哥不知跑哪去了,皇姐的小狐狸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赤狐嘴角抽了抽,祖宗大人,还是您会。 祁玄月焦躁得吃不下,静芝伺候着两个小殿下吃了午膳。 ———— 下午,小宁子回禀:“圣上,宫里找遍了,实在没找到。云霄公子会不会是上了屋顶?要不,奴才再搬着梯子挨个宫殿顶上找一找?” 祁玄月刚要说快去啊,就见云霄一脸畏缩的回来了,脸上都是做错了事的心虚。 祁玄月合上嘴,蹙着眉瞪着他,跑什么跑! 小宁子回头一看:“哟,公子,您可回来了!可别跟奴才们捉迷藏了,圣上都上火了。您这是躲哪儿了?怎么一身的尘土。” 小宁子让开,祁玄月才看见,云霄的衣衫尽是尘土。 祁玄月沉声问:“土上打滚儿去了?” 云霄掸了掸衣摆:“嗯。” 其实他是跑到花丛中脱去衣衫,不全脱了就觉得热。脱光衣衫总不好人形示人,干脆化作狐形肆意奔跑了几圈,还到祁玄月这耍了一会儿赖。 实在是心头燥,不现原形狂奔几圈,整个狐都要炸了。 衣衫扔在土上,四爪在上面蹦跶,可不是满身灰尘吗。 ———— 赤狐嘴角又抽了……祖宗大人,您真会玩儿,会玩儿至极。 ———— 祁玄月拖着云霄回房换了衣裳,手上尤其脏。一边给他擦手一边安抚他:“好了,以后不撩你就是了,跑什么?至于吗?” 祁玄月委屈巴巴的低声念叨:“朕的小狐狸回来了,又跑了。咱们吃点东西,你陪朕去找它!” 云霄眨眨眼,去,去找?自己找自己? 他刚才现了原形,忍不住想体验狐形在她怀里的感觉,就跑回来了,天下白狐那么多,她怎么就一眼认出它了?没想到她这么在意…… 云霄乖乖吃了东西。 今日小太监们太崩溃了,白日找云霄公子,天色暗了又开始找云霄白狐。 祁玄月坐在大殿里等急了,干脆扯着云霄,一起出去找。 云霄眨眨眼,我丢了你不过是派人去找,白狐丢了你亲自去找,哼! 她觉着灯笼在它能藏身的花丛树丛中跋涉着寻找,嘴里轻柔的喊着:“云霄!云霄!~” 云霄在身边陪着,越听越不是滋味,一方面欣喜她如此在乎狐形的它,一方面又吃醋,她就这么在乎它,哼! 明月高悬,满天繁星。白光微凉,冷风生硬。 祁玄月的手和脸颊都冻得发红。 天气冷了,她夜里那么怕冷,此时坚持着在草丛里找白狐。 云霄是又嫉妒又心疼。心情复杂极了。 “姐姐,说不定它只是来报平安的,然后就走了,去深山老林了。” 祁玄月不信:“今日跟它说好了,让它把媳妇崽子都带过来,朕养着它全家。” 云霄又劝道:“说不定它根本没有媳妇崽子,它是要闭关修行之前来与您见一面。” 祁玄月蹙着眉:“它根本不像出家人, 呃,不像出家狐啊……” 云霄急了:“那它就不能是路过,看你一眼,便去远行吗?” 祁玄月嗷的一嗓子:“湛承泽!你怎么总盼着它不回来啊!” 云霄被一声湛承泽伤到了,委屈又无助:“我……我是……我是云霄。” 祁玄月知道这么问伤人,还是忍不住要问:“为什么偏偏喜欢它的名字?” 云霄愣在那,垂着头。 祁玄月问完就后悔了,这话多伤人心啊。她抿紧嘴巴,提起灯笼照着云霄的脸色。刚要说不是那个意思。 就被云霄当腰扛上肩头,肚子在他肩上,头脚朝下。 她举着灯笼喊:“放朕下去!云霄!你放朕下去。” 一旁的太监、宫女、侍卫都傻眼了,这事儿,是管啊,还是不管啊…… 这是吵架还是情趣啊…… 第45章 啊啊啊啊……太难分辨了。 圣上,咱就是说,能不能玩点有礼有度的…… 眼看着圣上被云霄公子扛回寝殿。 ———— 云霄快步扛着祁玄月回到寝殿。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便跪在床前。 祁玄月恼火的瞪着他:“吃够醋了吗?跟个狐狸也要争!就算它回来,你的地位也不会变啊……它是宠物,你是朕的皇夫,你跟它争什……” 他扑上去堵住祁玄月的嘴。他的吻从疯狂到轻柔到窒息。 祁玄月整个人都是融化的,她的小美人好主动……呜呜呜……好带劲儿! 云霄低声说:“不找了,好吗?” 祁玄月脑子里都是泡沫,轻飘飘的,轻声答:“好。” ———— 当天夜里,严寒降临。 原本盖着两层锦被,床边有两个火盆子,再加上一床厚实的狐裘被已经很舒适了,这一夜祁玄月却被冻得浑身发抖。 祁玄月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身侧的温暖,闭着眼睛凑过去,云霄身上的热气并未因为寒冷而减弱。 往常云霄的锦被是严严实实裹着他的腰腿的,此时他也感受到室温骤降,飞速打开锦被把祁玄月揽入怀中,紧紧搂着,蓬松柔软的九条尾巴全部裹紧祁玄月。 她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又进入舒适的深眠。 云霄用狐族感应通知赤狐,让它照顾好两位小殿下。赤狐在梦中收到祖宗大人警示,立即爬起来,上了小殿下的床。 拖拽着旁边的锦被给小殿下们盖好,自己趴在两位小殿下中间,用毛茸茸的身体和尾巴为他们取暖。 又过了两刻钟,温度还在下降。 这么下去,很多人恐怕要冻死在睡梦中。 云霄搂紧怀中熟睡的姐姐,先保证她热乎乎的。 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小宁子。 小宁子披着被子在外间值夜,已经哆嗦得如筛糠了,听到召唤,勉强抖着凑到幔帐旁:“公子!” 云霄在幔帐内低声安排道:“今夜室温异常低,只怕这样下去很多人会冻死。你去敲锣,先唤醒宫中所有人。 再命侍卫们骑马出宫,敲锣打鼓唤醒城中百姓。越是冷越是不容易醒。实在喊不醒就放鞭炮。尽力让所有人都醒来,让大家生火加衣!” 小宁子领命,匆匆去找锣,到院子敲锣。 先把明凰宫众人都喊醒,宫女们生火,太监们再敲锣、打鼓、敲盆、高喊,把其他宫的人都喊醒。 同时,小宁子通知侍卫们带着鞭炮到麟城之中,沿途放鞭炮,高喊:生火加衣。 第36章 年前忙碌 外面热闹起来,忙忙碌碌。很快祁玄月的寝殿内也有人端进来四个火盆子,加上之前的两个,有六个火盆子了,房间里逐渐暖了些。 温度没有继续下降,停留在这个人还能活下来的程度。但也仅仅是没把人冻死。 如果不是半夜被喊醒,起来生火加衣,恐怕一场大病是跑不脱的。 百姓们生了火,裹紧被子,感激圣上派人叫醒家家户户。 这波功德不小,云霄明显能感觉到修为提升。修行就是这样,做好事就会提升修为,做坏事损道行。 今日救了很多人,免去不少疾病困苦,他很高兴,弯着眼睛看着祁玄月,忍不住的亲亲。 尾巴收拢一些,把祁玄月裹得严严实实。 祁玄月的嘴巴在他脖子上动了动,说了句梦话:“朕要捏你!就捏!手感真好!” 云霄眨眨眼,感觉祁玄月的手在他腰上捏了捏。 他无奈的笑出声,捏捏捏,姐姐尽情捏。又在她脸蛋上亲了亲。 昨夜心神大乱,不敢入定,自我审视了大半夜,才侥幸第一时间察觉到气温变化,幸好啊,姐姐是人类,太脆弱了,冷一点就会生病。 他这时候才回想起上一世的这一夜,整个麟城大部分人都冻病了……之后便是药铺挤兑,药价疯涨,穷人买不到药,间接死了很多人。 祁玄月自己也大病一场。后来天气并没有更加恶劣下去,而是保持这个气温,度过了漫长的冬天。 他是妖精,没觉得难熬。而那些人类就十分艰难了。 天蒙蒙亮,祁玄月醒来时,就看见云霄睁着眼睛正在想什么,她低头看看,全身紧贴着他,他的双臂环着她,紧紧搂着。 她美滋滋的笑了,额头在云霄的脖子上蹭了蹭:“怎么抱这么紧?” “姐姐,你还记得吗,上一世,年前有一天夜里,气温骤降,之后整个冬天都很冷。” 祁玄月皱起眉:“是,朕还病了。你不是拿来了狐裘被吗?此番定然无事。” 她伸出手摩挲身上的狐裘,感觉到室内的空气确实比往常要凉一点。把幔帐挑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地上竟然有六个火盆子。 梦中是听到一些吵闹声,她只当是梦境,难道夜里真的出事了? 云霄的尾巴很敏感,被祁玄月轻柔的抚过,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脸色泛红,箍住祁玄月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这才安静下来:“姐姐,昨夜我命人去喊醒全城百姓,以免百姓们冻死冻病。算是假传圣旨,姐姐罚我吧。” 祁玄月眨眨眼,主动领罚,那可别怪朕了…… 云霄被祁玄月罚了半个时辰,脸上被亲了八百遍。 第46章 云霄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红透了脖子根。 祁玄月柔声夸道:“会为朕分忧了,真乖。” ———— 她梳洗更衣之后,直奔双福宫,想着还是把两个小宝子接到明凰宫吧,不在眼皮底下不安心。 就见俩小宝子神采飞扬,丝毫没受寒夜的影响。 明阳:“皇姐!昨夜那么冷,您猜是谁给我们取暖了?” 明月:“皇姐,是赤赤!赤赤给我们叼来锦被,给我们盖好,还用毛茸茸的大尾巴给我们生热呢!赤赤通人性!” 明阳:“你别说出来啊!说出来了皇姐还猜什么!” 明月:“皇姐,赤赤太棒了!好厉害啊!” 祁玄月听了半天俩孩子的描述,明白了,笑说:“你们俩,带着赤赤,搬到明凰宫吧。以后都跟皇姐住在一起,好不好?” 明阳明月愣了一瞬,接着便欢呼起来。 “你们之前临时去住几次,都住的是西偏殿,那是云霄哥哥的住处,虽然他很少去住,但那是他的屋子。 既然要长住,你们的东西直接搬去东偏殿吧,缺什么少什么,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安排人去收拾。” 几个伺候孩子的宫女收拾打包,开始搬家。 祁玄月带着俩小宝子回到明凰宫主殿。 云霄正在写春联。 明阳欢喜着跑过去:“哥哥,哥哥,我们也搬来住了!咦,你在写春联?我也写,我也写!” 明月说:“你那歪七扭八的字,最是喜庆。” 明阳哼了一声:“你那娇娇软软的字,最是富贵!” 云霄憋不住的噗嗤笑出来。 祁玄月点头:“你们俩给对方的评价倒是很中肯!” 云霄裁了很多红纸,专门等着祁玄月把两个小宝子接来,一家四口一起写春联,写福字。 这四个人中,很明显,祁玄月的字最好,她咳嗽一声:“这主殿春联,朕就当仁不让了!朕来写。” 明阳马上蹦起来:“东偏殿的我写!” 明月夜不甘落后:“西偏殿的我写!” 云霄眨眨眼:“那我只好写明凰宫宫门口的了!” 俩孩子一对眼神,都扑过去摇着云霄:“咱们换,好不好?我想写宫门口的!” 云霄就笑起来:“好好好,那宫门口的字太大了,明阳写上联,明月写下联,哥哥写横批!可好?” 三个人算是达成一致,趴在地上,在巨幅红纸上写下了:五谷丰登逢盛世,风调雨顺迎华年。横批 国泰民安。 祁玄月点点头,行,大吉大利。 写完了春联便收起来,等着除夕再贴。 ———— 这俩小东西搬过来了,祁玄月就看着赤赤念叨:“坏狐狸坏云霄,你快回来吧!你看看,媳妇都给你选好了。你若是已经有了家室,赤赤给你当个妾也行啊。” 云霄和赤狐对视一眼,一人一狐尴尬的别开脸。 赤狐心说,祖奶奶,你可别闹,我家祖宗大人再一掌劈死我……我招谁惹谁了! 云霄心说,姐姐啊,你可别闹,我若是能为凡狐动心,还会打光棍一千年吗? 云霄扯扯祁玄月的衣袖:“姐姐,云霄不喜欢狐狸,云霄只喜欢你。” 祁玄月愣了愣,朕又不是让你跟赤赤……呃……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思路…… “云霄自然只喜欢朕!敢喜欢赤赤,就把赤赤清蒸了!” 云霄勾起嘴角,看着一脸惊骇的赤赤,神秘兮兮的说:“我喜欢吃红烧的。” 赤赤呜呜一声,夹着尾巴跑回东偏殿去了。呜呜呜!又是清蒸又是红烧的! 祁玄月撇嘴:“你看给它吓得!它快成精了!什么话都能听懂。” 云霄点点头:“嗯。” 祁玄月眨眨眼,你还有啥想法是咋的?“变成美女朕也能把它清蒸了!” 云霄不赞同,直摇头:“不不不,清蒸怎么行!还是红烧好!” 第37章 湛国使臣来了 年前忙碌了几天,又是洒扫,又是敬神,又是祭祖,又是宫里宫外装饰一番。 一转眼,便到了除夕。贴春联,放鞭炮。热热闹闹迎新年。 ———— 这一夜,圣上宴会群臣,各地官员派来的礼队敬献贺岁礼,四臣属国的使者带队来纳贡。 祁玄月端坐宝座,手边座位上正是云霄。他等于是坐上了皇夫之位。 圣上一身金龙纹龙袍,云霄的袍子与圣上的龙袍是同一块料子裁剪而成,只是他的袍子上绣的是满身祥云。 远看就是一样的,细看才能分辨出刺绣图样不同。 大臣们垂下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也太骄纵了。 此时的确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过,这大过年的,谁都不想找不自在,群臣皆尊称一声云霄公子。没人提他是质子,身份低微。言官也只当没看见。 睿王和王妃都一脸慈爱的拍着云霄的胳膊,让他好生伺候圣上。 执掌皇族家族事务的宗正善郡王都一声不吭。其他人谁那么大脑袋,上赶着触怒龙颜?文武大臣也只挑好听的说。 明阳明月今日得了许多好东西,两人欢欢喜喜的。 舞房男女舞者跳得卖力。 乐坊乐师们妙音绕梁。 珍馐美味一道道上来。 第47章 氛围愉悦,气氛热烈。今日还真就是其乐融融、一派和谐。 ———— 酒宴欢歌之后,便是各地方献礼环节,四臣属国(平日所说的四蛮族)是最先献礼的。 熔国、芷国、坞国之后,便是湛国。 湛国此次派来的是礼部主官珍简大人,小太监高唱:“湛国使臣珍简上殿!” 能坐在大殿饮宴的,皆是祁国的皇亲国戚、三公九卿。臣属国不过是小小追随者。 他们来献礼,却没资格上殿饮宴,到了他们的环节,上殿献礼,说完吉祥话再下去,这就是等级有别。 ———— 云霄心说,坏了!要露馅! 低下头,从饭菜里抓了一把汤汁往长袍上一抹,低声跟祁玄月说:“哎呀,姐姐,衣裳脏了,我去换一身。” 祁玄月无奈轻叹:“去吧,过了年就十九了,还是孩子一样。” 云霄低着头匆匆从侧面绕出去了。 湛国使臣珍简上殿行了礼,进献了奇珍异宝,代表湛国向主君表了忠心,领了赏赐,便照例退下去了。 ———— 珍简还肩负着湛国王后的嘱托,要看看自家小王子过得怎么样。 暗桩传回国的消息都是说小王子殿下在圣上面前如鱼得水,可他转圈仔细看了一遍,这宴会上并没有小王子啊。 珍简是湛国王后的心腹,此番派他来,就是为了与小王子接上头。 大殿之上没见上面,退下去之后,他便调动宫中暗桩,设法找到小王子。 暗桩也算有些手段,暗地里引着他直接入了后宫,在明凰宫门前撞上了换完衣裳准备回到宴会大殿的云霄。 云霄身边只有一个小太监。小平子提着灯笼引着云霄迈出明凰宫大门,外面四人轿子正等着呢。 云霄上轿子了,夜色昏暗,灯笼照着脚下,人脸不清不楚。看年龄差不多。 暗桩在珍简耳边低声说:“这明凰宫里,如同主子的男人,定是咱们小王子了。圣上赐他雅号云霄公子。是指咱们小王子这般人物,地上没有,只有天上有!可见多么宠爱。” 珍简问:“怎么才能单独与小王子见面?四个轿夫,这不行啊。” 暗桩道:“这好办!” 暗桩上前行了礼,对四名轿夫和小平子说道:“几位辛苦了,圣上开恩,让大伙儿领赏,几位出来跑这一趟,没赶上领赏。这样,反正轿子还没起呢,咱们到前面小殿里领了赏钱再走不迟!” 云霄在里面听了,善解人意的说了一声:“去吧。” 平时哪有这好事儿啊,大过年的,才能得着点赏钱。 也得感激云霄公子好说话,几人高高兴兴的躬身拜谢了公子,随着那小太监去了。眼看着就在前边,很快,不耽搁什么。 珍简高兴得扑过去扶住轿子,隔着轿帘说道:“小王子!臣是珍简!臣是珍简啊!”珍简教过小王子礼仪,是十分熟悉的。 云霄一听,坏了,珍简,不就是湛国使臣吗!这回可要露馅了…… “王子殿下!容臣长话短说。王后命臣报与殿下!成王突传死讯,一切计划都要停摆,反祁之事还要从长计议。您千万要忍辱负重。母子团聚不会太久了。” 云霄一顿,反祁之事? 湛国王后要干什么?造反? 他怕说话会露馅,便在轿子里敲了敲窗框,咚咚两下。 珍简会意:“殿下,您收到就好!臣会派人与您接头,来者会说:大地湛蓝,山川湛蓝。” 云霄皱皱眉,又敲了一下,咚。 珍简又悟了:“殿下,您就安心等着,一年之内,定能接您回去!” 正说着,轿夫和小平子回来了,还真是一人领了一块银子。 珍简藏入夜色之中。完美接上头了,毫无破绽。他目送这几人起轿,奔宴会大殿去了。 ———— 云霄回到祁玄月手边坐下,刚才两人穿的是明黄色‘龙云配’的情侣袍,此时云霄换了一身银色暗纹长袍。 祁玄月拉住他的手:“刚才湛国使臣过来,你没见上,要安排他们单独跟你见面吗?说不定湛王夫妇有话带过来。” 云霄回来前,影卫已经向她报过,珍简悄悄去见了云霄。 她才特意提起,让云霄与珍简见面。 云霄一听,立即满脸神秘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珍简偷偷来见我了……听那个意思,湛国与成王早已勾结,此次成王身死,只得作罢。他们还要另外设法造反。” 祁玄月一愣,拉开距离仔细看着云霄的眼睛。 周围歌舞升平,古筝细腻悦耳,人人喜上眉梢,推杯换盏,热气腾腾。祁玄月却面如寒霜。 她定住许久才说出话:“你这么轻易的就把湛国暗中的动作告诉朕了? 你决心抛掉湛国王子的身份了?宗族荣耀,血脉至亲,全都不要了?他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她心疼极了,能如此轻易的抛弃湛国,一是对她用情至深,二是受了湛国亲族的深重伤害。不然怎么会让他如此?那些混账!居然伤得他如此…… 云霄也愣了,姐姐为何反应这么大? “姐姐,云霄只是……”完了完了,这事做的对湛国毫无感情,姐姐大概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祁玄月攥紧他的手,眼里都是心疼:“有姐姐在,什么都不用怕了。再也不用怕了!” 第48章 第38章 封为正宫皇夫 宴席散场后,两人同乘轿辇返回明凰宫,一路上祁玄月昏昏沉沉的。 今日高兴,又醉了,她是有酒宴必醉,不过都是醉身不醉心,她的意识是清楚的。 每次醉酒,云霄就会抱着她。坐在轿辇上他也是一直紧紧揽着她。 她美滋滋的,觉得这感觉妙不可言,更乐得多喝几杯,醉给他看。 今日是她喝得最多的一次。 回到明凰宫,她就烂泥一样搂着云霄的脖子,整个人柔软的贴着他,借着酒意,故意演给云霄看,嘴里念念叨叨:“小美人,快来亲亲朕的额头!快点!” 云霄把她扶上龙床,被她带倒在床上,索性靠在她身边,拨开她脸上的碎发,轻轻亲吻额头。 祁玄月咯咯咯笑了一会儿,捏捏云霄的脸蛋:“下一步是这里!”她指指自己的脸蛋。 云霄无奈,姐姐每次醉酒都不肯走路,今日又添了新毛病,要亲这亲那。 这么看,真的该每时每刻陪着她,不然她醉酒时岂不是会被别人占便宜……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祁玄月攥着小拳头胜利在望的欢呼着:“哈哈哈哈哈!好乖!继续继续!”她指指自己的樱桃小口。 此时粉嘟嘟的,微微撅起来,等着心上人。 云霄受了蛊惑似的,脑袋里突然就一片空白了,等他再有意识,已经品尝了许久那粉红的樱桃小口。 他觉得头有点晕,看见自己的双手还差一寸就触到祁玄月的腰封了,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摸摸自己,脸蛋已然烧起来似的,心如擂鼓。 回过神,知道这样不对,立即施法让迷迷糊糊的祁玄月入睡。 ———— 他盘膝调息,口中默念:“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念完了全文的清静经,才算静下心来…… 吓死狐了…… 他居然有一瞬间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失控,这是多可怕的事? 万一得意忘形,原形毕露,姐姐会被吓着的。 他抿紧嘴唇。自己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他躺下来,闭目入定。 感应师尊,师尊并未回应。 他又感应师哥师姐,也无人回应。难道都闭关了? 他失望的坐在雪地上,垂首发呆。 金龙灵在湖水中翻了个水花:“道友!道友何事烦恼?” “你看见了吗?刚才我差一点就失控了。” 金龙灵眨眨大眼:“看是看见了,只看见浓情蜜意。什么失控?你怕她阳寿受损?” 云霄叹气:“本来就只剩一年了。现在看,不到一年了。” 金龙灵摇头:“那就快去抓龙,给她续命。命长了,随便损耗。” 云霄愣了愣:“命长了,随便损耗?”对啊!有了祥瑞托体,寿命绵长,也就不在乎损耗了,他和她就能…… 他唰的起身。 金龙灵吓得差点把金麟铠甲变出来。 云霄一抬手,金龙灵一缩头。 云霄抬手抱拳:“多谢道友提醒!” 金龙灵揉揉脸:“啊,哈哈,呃,那尽快去抓龙吧。” ———— 大年初一,明阳明月穿戴好了就咚咚咚跑到主殿来拜年。身后还跟着赤赤。 赤赤越发像个老嬷嬷了,每日还得负责哄孩子,还得陪着玩耍,还得催促读书,还得夜里守夜。 “明阳明月给皇姐拜年啦!皇姐新年大吉!万事顺意!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玄月赏赐了百两黄金,又送给小宝子们一大箱子小玩具。 有会摇头的木猪,有跌不倒的不倒翁,有能越凑越近的两只木头小鸟。诸如此类的几十种木质小玩具。宫廷匠人们也是想破了头每年给小殿下们研究新玩具。 “给哥哥拜年!哥哥平安喜乐,心想事成!” 云霄拿出早准备好的桃木剑送给明阳明月,一人一把。 祁玄月让他们到旁边去玩。小宝子们带着赤赤到旁边舞剑去了。 ———— 祁玄月看看云霄:“该你了!” 云霄愣了愣,对啊,他也得给圣上拜年。 规规矩矩跪到祁玄月面前,可他跪得可比奴才们离她近多了,甚至比明阳明月要近多了。 一磕头,额头差点砸到祁玄月的脚。他不自觉的就觉得他与旁人不同,甚至比祁玄月的亲生弟弟妹妹还要亲近,他可以更近,可以最近。 他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学会恃宠而骄了,已经对祁玄月有了无尽的占有欲。 “云霄给姐姐拜年。新的一年定会一切顺利。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玄月伸手就摸到了他抬起来的脸蛋,低下头离他更近些:“新一年,朕要大婚。” 云霄心头一颤,大婚……跟谁大婚?他的呼吸有些接续不上:“姐姐……” 祁玄月点点他的额头:“看朕怎么狠狠封你!” 他的呼吸一下子断了,愣在那,忘了喘气,她要册封的皇夫真的是他,居然真的是他。他又觉得头晕了……幸福的感觉令他浑身发软。 祁玄月捏捏他的脸蛋:“先灭了四蛮族,中部大陆天下一统就成婚!” 第49章 灭四蛮族?云霄这口气上来了。 “姐姐要出兵了?” “嗯。”祁玄月抬抬手,身后的小宁子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湛国小王子湛承泽为皇夫!婚期待朕另外选定。自今日起,以皇夫之礼待之,昭告天下,万民共享朕之喜悦。” 云霄瞪着大眼睛发懵了良久,憋出一句:“我不叫湛承泽……我叫云霄。” 旁边的静芝小宁子比比划划提醒他:“主子!领旨呀!”以前称公子,以后得称主子了。 可他就是不接,大有不改成云霄就不接之势。 祁玄月想了想,他一直排斥湛承泽这个名字,排斥湛国皇族。 还是云霄更好,免得他心里有疙瘩。 她下令道:“修改圣旨,册封云霄公子为皇夫!婚期待朕另外选定。自今日起,以皇夫之礼待之,昭告天下,万民共享朕之喜悦。” 马上去改了圣旨,小宁子快步跑回来重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云霄公子为皇夫!婚期待朕另外选定。自今日起,以皇夫之礼待之,昭告天下,万民共享朕之喜悦。” 云霄的眼睛里闪着水光,接下圣旨。搂在心窝。这是祁玄月对他许下的承诺。 他高兴得想跳起来欢呼几声。脑子里热血冲撞,整个人都是飘起来的。 他湿漉漉的眼眸看着祁玄月:“云霄领旨谢恩。” 众侍跪拜:“恭喜圣上,恭喜皇夫。圣上万岁万万岁。皇夫千岁千千岁。” 第39章 可能不是人呢 这一整天云霄都是飘飘忽忽的,感觉每一脚都踩在水里。 圣旨昭告天下,玄皓四年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天下人的焦点一下子集中到这张皇榜上。 天啊,圣上有皇夫了! 天啊!圣上的皇夫还是个湛国人! 朝野内外谁不知道这大红人云霄公子就是湛国小王子。 今后岂不是湛王成了圣公!今后祁国人岂不是要让湛国人三分? 虽说议论声此起彼伏吧,圣上已经颁布圣旨了,君无戏言,木已成舟,再有不满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所以也没人没眼色得在圣上面前不满。 关于云霄,朝中大臣都被圣上一点点拉低了底线,已经没心气反对了。 独独是善郡王,哭天抹泪的问:“圣上啊!咱们祁国血统一向纯正,岂能被那蛮族沾染了。 收做春侍也就罢了,哪怕给个带品级的地位,不能让他成了正宫皇夫啊!您怎么了?您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大过年的,祁玄月本来是嗑着瓜子烤着火,看着舆图,听着云霄唱曲。 他老人家一来,不但把云霄吓得躲进里屋了,还又哭又嚎的,把她的惬意心情一下子搅散了,哭丧呢? 她放下瓜子,淡淡问:“善郡王何意?让朕朝令夕改?让朕言而无信?让朕自裁谢罪?” 善郡王听见自裁俩字吓得一哆嗦:“圣上,大过年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字眼儿。” 祁玄月啪一拍桌子:“你还知道要吉利?大年初一,你跑朕的寝殿哭哭啼啼,抱怨连连。” 她恼火极了:“怎么,朕选个中意的男人相伴?你如此伤心?朕就该整日在御书房熬着?没人疼没人爱!” “你还知道娶妻生子、含饴弄孙呢!朕就活该孤家寡人?朕就看中这一个。若没他,朕就做个孤家寡人。你们满朝文武都陪朕孤家寡人。谁也不许娶妻生子。娶了的立即休了!有子孙的立即断绝关系!咱们一起专注社稷,谁也别分心儿女私情!” 善郡王吓得浑身冒汗:“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祁玄月明眸怒瞪:“你的意思是,你们可以热热乎乎团团圆圆,朕一个人专注社稷呗?” 善郡王苦着脸:“不是那个意思……臣的意思是,选个咱们祁国男人更好。您就再选选吧,换个人为皇夫,他做个春侍。身为帝王,多几个男人怕什么!” 祁玄月哼了一声:“绣房总管余娘对善郡王情深义重,依朕看,善郡王该把她娶回去,让她为正妻,把你家正妻降为妾吧。身为郡王,多几个女人怕什么?” 善郡王一哆嗦,余娘?就是那个一个人顶五百只鸭子,嘎嘎嘎嘎,最多嘴、最爱说的余娘? 听说那余娘刺绣手艺极好,却是个肿眼泡、死鱼眼、大嘴、大脸盘,真真是个丑女。 他扭捏着:“圣上,这是何意?臣已有正妻,岂能无故改换?” “朕也已有意中人,已昭告天下,就能改换正宫?你若能,咱们再商议。你若不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善郡王也说不过圣上,更重要的是,圣上真能给他家改换正妻。那他的爱妻就能一头撞了柱子。 他叹气,此事他这个宗正是管不了了。别自讨没趣了,叩首道:“臣明白了。圣上说得在理。正宫位岂能朝令夕改。 今后臣绝不会再多嘴。 这大年初一的,臣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来扫圣上的兴。臣糊涂了,圣上恕罪啊。” 祁玄月恼火够了,当然也不至于没完没了,点点头:“赏!” 善郡王一愣,刚把圣上惹得大发雷霆,这怎么还有赏呢?不能是赏他一个余娘吧?他惊恐的四处看看。 好在过来的是静芳,端着一盘金元宝:“赐你黄金百两,大婚之事,还要善郡王多费心。” 第50章 善郡王领赏谢恩,出宫去了。 ———— 云霄怯生生的出来:“姐姐,是不是云霄给姐姐带来了麻烦?” 他脑子里横冲直撞的热血冷静下来,发现这皇夫一事好像超出他的预计了。 自古以来,狐狸精登堂入室、承了盛宠,都是祸国殃民、遗臭万年的。 若是就此领受了这个皇夫之位,合适吗?身份会不会暴露? 云霄道:“为了云霄跟大臣动怒,不值得。” 祁玄月看向他:“朕唯一能想到的不值得,就是你心里没有朕。” 云霄立即摇头:“云霄心里都是姐姐。”他说完就红了脸,低头糯糯的说:“可是……我有事情瞒着姐姐。我不值得姐姐大动干戈。” 祁玄月抓起一把瓜子,原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等着吃瓜:“说吧,什么事?” 云霄一步步挪过来,跪在她身边,脸颊贴着她的膝盖。 “姐姐,不是说好了可以欠着吗?欠一个真话。我不想说。我害怕……我骗了姐姐。就让我欠着吧。能晚一天说就晚一天说。” 他扯着祁玄月的衣袖:“等姐姐发现了,我会承认的。” 祁玄月挑眉:“给朕留了个悬念!?好。就当个游戏吧。别害怕,就算朕真的知道真相了,也不会责怪你。你说说看,你是要害朕吗?” “不是!” “跟什么人有一腿?” “没有!” “你是女的?” “……”云霄无奈的摇头。 祁玄月笑说:“那不就得了!别的事,朕只会当成一个小乐子,你怕什么? 在你看来天大的事,在朕这,不过就是尘埃! 今日朕就赦免了你的欺君之罪。骗过朕就骗过呗,朕又不疼不痒的。这有什么。” 云霄眨眨眼,有些心虚:“谢姐姐赦免。” 祁玄月挑眉:“你啊,看着乖巧单纯,心里藏着许多秘密。有什么可藏的?”她凑近了贴着他的耳朵:“朕是不是你最亲近的人?” 人的话,祁玄月肯定是最亲近的。云霄认真的点头。 “所以,以后不必怕这怕那,任何事都可以直说。朕不会生你的气。” “不会赶走云霄吗?不会嫌弃云霄吗?” 祁玄月蹙眉:“你不会是臭脚吧?” 云霄呆呆摇头:“不是。” 祁玄月放心了:“哦,那嫌你什么?嫌你太漂亮?嫌你太香?” 云霄眨眨眼,脸藏进她膝盖的长袍中,闷声嘀咕:“也可能不是人呢……” 祁玄月白眼一翻,心里哀嚎:你根本就不是人!纯纯的木头!木头疙瘩! 第40章 儿臣惹了大祸 湛国收到小王子被册封为正宫皇夫的消息,可以说是举国欢庆。比过年欢喜百倍。 湛王迅速命人凑齐六十六车珍宝,等着给小儿子当聘礼,他本人就坐等圣公的体面了。 这边湛王自觉风光无限,那边有人奏报,有人持小王子腰牌请见湛王和王后。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说儿子这是出息了,差人过来送信了? 请人进来。 来者两人,看起来是一男一女。 都裹得严严实实,天也确实冷。 湛王说了声:“殿内火盆多,暖和,脱了说吧。” 那两人退去厚重衣衫,露出脸,湛王嚯的站起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低吼:“承泽?” 湛承泽扯着身旁女子双双下跪:“父王、母后,儿臣惹了大祸。” 湛承泽低声道:“儿臣已有意中人,不想为人质子,到了麟城城门前,护送使臣们办理入城手续时,儿臣便逃了。与爱人在约定地点相见,悄悄隐居。 这几日,到处贴着皇榜,说是圣上册封云霄公子为皇夫。 后来听说,云霄公子就是湛国的湛承泽。 儿臣才知道,出大事了。 如今宫中得宠的云霄公子,根本不是儿臣啊。他是冒名顶替的。” 湛王一惊,冒名顶替? 若是此事揭破,还不得龙颜大怒、刀兵立起! 一直想联合各方势力偷袭祁国。偷袭才有胜算。 若是为此事完全撕破脸,正面打起来,湛国就大难当头了。 他狠狠砸了手边的茶杯,吓得所有人屏住呼吸。 “混账!那假货是你派去的?” 湛承泽立即否认:“不是!父王,我当时只是溜了,根本没想那么多。轿子里应该是空的啊。” 湛王几步上去,一脚踹上湛承泽胸口。湛承泽躺在地上,被踹得疼到冒冷汗,嘶嘶的倒抽冷气。 湛王怒骂:“蠢货!若那轿子是空的,罪过更大!当场就要惹出塌天大祸!” 湛王冷静下来:“定是咱们派去的使臣发现轿子是空的,临时安排人顶上,反正谁也没见过谁。” 王后快步过去遮着湛承泽,怕湛王再动手:“你这孩子,是被这小蹄子带坏了!”她瞪了一眼旁边的姑娘。姑娘吓得浑身发抖。 王后又看向湛王:“先招使臣过来问问。” 一问才发现,使臣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究竟怎么做到完美顶替的? 夫妻俩沉默了。 假冒承泽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 一转眼,成王死了三个月了,成州那几万兵马,无钱无粮,是该到了军心涣散的时候了。 第51章 祁玄月命齐风带队,将成州那几万人马收入麾下。 成州兵将并不知道成王养着他们、每日操练,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应招从军,这里饷银更多。 这几个月停发饷银,饭食也越来越差,军心大乱。都传说成王已死,他们这一批是私兵,不是朝廷登记造册的正规军。 大过年都是喝稀粥,再无饷银,大家就要自发起来闹事了。 直到大年初六,齐风将军赶到,给所有人补发了军饷,重新打乱,编入麟城守城军。众人从此后便跟着齐将军了。 ———— 大年初十,祁玄月一边吃云霄剥的瓜子,一边看奏折,随意的说着:“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朕的皇夫了,对湛国不能全无表示。 咱们请湛王夫妇和你兄长入宫,商议一下大婚细节。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要求,朕会尽量满足。” 云霄瞪大眼睛:“姐姐,你忘了,他们要造反!” 祁玄月抿唇轻笑,看着他认真焦急的样子,忍不住捏捏他的脸:“就是因为他们要造反,才要引入皇宫,请君入瓮。” 云霄顿住:“婚事是假,以此为由,让他们不得不来,才是真。” 祁玄月合上奏折,把他手心的瓜子仁一口吃掉,闭着眼睛嚼了一会儿,享受的倒在云霄怀里。 额头在他脸蛋上蹭蹭:“婚事是真。让他们来商量婚事也是真。 只是,商量完,便把他们留在麟城。知道你厌烦他们,软禁起来,可好?” 婚事是真,刚才的不好受,瞬间散了。 他有些不了解自己了,怎么如此在意这些俗事了?这些俗事对他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他垂着头思索,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杀不杀湛王夫妇,他该担心的是湛王夫妇到了,他就露馅了。 他摇摇祁玄月:“姐姐,我不想见他们。” 祁玄月眯着眼,淡淡道:“不想见,就不见。入了皇宫就软禁起来。” 云霄松下这口气,抱紧祁玄月:“听姐姐的。早些除了他们,姐姐才能安枕无忧。” 湛王夫妇来了,他可以暗地里夺取湛王的龙冠。 湛国、熔国、芷国、坞国,分别代表水火木土,湛王龙冠内应该是水龙灵。 他攥紧拳头,送上门来的水龙灵。很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祁玄月下了旨,请湛王夫妇及湛王长子共入麟城,商议圣上与小王子大婚之事。 湛王夫妇和长子离开湛国,湛国就没有主事的了,一群大臣监国,决断能力大打折扣。 ———— 湛王收到这圣旨就麻了…… 那儿子是假的,见了面,露馅了,大家都得完蛋。 王后琢磨此事这么多天,尤其是珍简回来之后说了隔着轿帘与那‘小王子殿下’接头的细节,王后心中有数了。 按住烦躁的湛王:“大王不必心焦,那冒充者也是贪图荣华富贵之辈,自然不想被揭破假冒之实。 如今这个局面,对他和我们湛国都有好处。双赢的局面,我们不想横生枝节,他也不想自找麻烦。 只要我们装作他就是承泽,那他自然也会装作你就是他的父王。” 湛王思索片刻:“爱妻说得有理。” 王后道:“咱们双方就演这一出父慈子孝。你去见他,穿戴的是王冠、龙袍、蟠龙靴,他自然能一眼认出你就是湛王,他喊一声父王,你接着,这事儿就成了。 至于后面,咱们彼此抓着把柄,自然是利益共同体,谁也别想出卖谁。圣上宠他,对湛国自然百依百顺。” 湛王点头轻笑:“这么说,孤是白白捡了个圣公。” 王后娇笑:“这是老天爷给您送来的大势之东风!” ———— 正月十五,月圆之夜,湛王一行千余人入了麟城。 礼部官员将湛王一家人迎入皇宫,安顿湛王夫妇和大王子住在韶华殿。 几个近身伺候的宫女卫兵跟在身边。 大多数仆从卫兵都安排在宫外官驿等候。 入了韶华殿,安顿一番,湛王看向礼部官员:“林侍郎,安顿好了,面见圣上吧。” 第41章 软禁湛王 湛王一脸得意:“这六十六车礼物,本王可是精挑细选的!圣上定然喜欢。” 林侍郎躬身抱拳,满脸喜气:“是是是。大喜事将至,下官给您道喜!圣公挑选的,圣上定然满意。下官这就去报与圣上。您稍候片刻。” 湛王大笑:“林侍郎会说话!赏!”旁边的宫女拿出一包金瓜子,塞给林侍郎。 林侍郎谢了恩,退出去了。 ———— 林侍郎一出去,整个韶华殿瞬间被侍卫们围住。 前后大门自外面落锁。 这韶华殿本就不大,专门为了困住湛王。 随着湛王入了韶华殿的这些人,只有四个能打的,其他的都不足为患。 四个影卫落在屋顶,专门盯着那四个能打的。 ———— 正月十五,祁玄月、云霄、明阳明月,赤赤,在明凰宫屋顶上挤成一团,披着厚被子,喝着小酒,赏着月。说是赏月浪漫惬意,也是真冷啊。 祁玄月吸吸鼻子:“这夜,又美又冷。” 明阳抱着赤赤,明月抱着赤赤的大尾巴,俩孩子也赞同:“要不然,回去睡觉吧,好冷啊!” 第52章 祁玄月终于消了浪漫之心:“嗯,回吧。” 几人顺着梯子下去,各自回到寝殿,钻进被窝缓一缓。 云霄抱着狐裘被过来,他的狐裘被似乎很珍贵,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碰。只是夜里抱来给祁玄月盖上。 祁玄月搂着云霄叹气:“那么美的月亮,看不成了,多可惜!” 云霄在她耳边悄悄说:“孩子们怕冷。咱们俩上去看。” 他把狐裘被给祁玄月裹上,背着她就出去了,顺着梯子上了屋顶。 祁玄月还懵着,已经又看见大月亮了。 月亮好大啊,好亮啊。她特别喜欢月亮。 云霄把她抱在怀里,掖紧狐裘,以法力升温。让她觉得暖和又舒服。 祁玄月懒懒的:“云霄有什么愿望?” 云霄低声道:“登仙。” 祁玄月咯咯咯笑话他:“你还要上天,反了你了。” “姐姐呢?” 祁玄月郑重的答:“护住你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说说天地,一会儿说说往昔。 祁玄月小心翼翼的问:“他们到了,见见吗?” 云霄亲吻着她的额头:“不见,他们都是坏人。” 祁玄月贴紧他:“若是让朕知道他们把你如何了,定扒了他们的皮!” 云霄眨眨眼:“没如何,我只是跟他们没感情。姐姐不必为云霄徒增业债。” “没如何是最好。” 云霄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们住在哪?宫里吗?” 祁玄月道:“对啊,韶华殿,周围全是树,又小又隐蔽,已经围上了。估计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中计了。”祁玄月就知道,以商议大婚这个名义请他们来,他们定然毫无防备。 她根本不打算见他们,已经给北部军叶侯爷下令,湛王夫妇及其长子已软禁麟城,湛国群龙无首,可破。 ———— 云霄套了话,心中有数了。 当夜,趁祁玄月深眠,他便施法,狐魂出窍,飞出明凰宫。 一路找到了被围的韶华殿。眨眼之间便入了韶华殿。 云霄悄悄进入寝殿,听到湛王夫妇夜不能寐,正在议论。 湛王疑惑:“圣上什么意思?迟迟没有召见咱们。想出去问问,门又是锁着的。她还想囚禁咱们不成?难道她所谓的宠爱湛国质子,都是假的?” “说不定根本就是一场戏。” 湛王呼的坐起身:“那本王岂不是落入圈套了?” 王后稳了稳心神:“咱们还有承泽。还有熔国、芷国、坞国。很快就要起势了。就算控制住咱们一时,又如何?大事一起,咱们有湛国大军相迎。” 湛王点点头:“暂且等待时机。” 云霄到梳妆台前,悄悄取走了蓝玉冠。 飞身离去。 ———— 回到明凰宫,到灵识世界中,他给金龙灵看那顶蓝玉冠。 金龙灵龙吟一声,便召唤出蓝玉冠之中的水龙灵。 两条龙在湖中纠缠翻腾了一会儿,水龙灵才静下心看看周围。 是一条母龙,声音优雅傲慢:“何事召唤本座!” 金龙灵使了个眼色,让它问云霄。 云霄就站在湖边,它问:“狐狸精,何事?” 云霄讲明祁玄月的情况,要水龙灵留下,将来集齐五龙灵,祥瑞托体为祁玄月续命。 整个中部大陆很快就要统一,它留在湛国也没有意义,湛国不再是一国,没有帝王贵气,它就再也无法吸食修行。祁玄月才是真帝王。不跟着祁玄月,这几个小国的龙灵只能修为止步。 水龙灵哼了一声:“本座年年岁岁受湛王滋养,早已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你夺取湛国龙冠,祁玄月软禁湛王一家,要本座背弃本家与你们为伍,为她续命?这不可能。” 云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静静的看着它。 金龙灵咳嗽一声,提醒水龙灵好好说话。这狐狸精可不好惹。 五行五龙灵最能打的就是金龙灵,都败在他手下。水龙灵自然不是对手。到了动手那步,没好处。 水龙灵怎会不知九尾狐天生擅长杀戮,却很坚决道:“知你手段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霄看向金龙灵:“给你三天,说服她。在我看来,若不能祥瑞托体,你们每一个龙灵都没有存在的必要。”说罢,他带着蓝玉冠一起消失了。 没有蓝玉冠,水龙灵只得暂时栖身湖中。 ———— 再醒来时,就见赤赤伏低在床边,云霄摸摸它的头,用狐族感应问它:“来为我护法?” 赤赤点头。 云霄笑起来:“好生修炼,将来带你回涂山。” 赤赤垂首磕了几下头,乖乖跑回东偏殿去陪伴小主人了。 ———— 云霄把幔帐拉下来,这个私密的空间只属于他们俩。 他抱紧祁玄月,在她耳边小声说:“之前你说永远,我不让你说,因为我盼着成仙。可是,现在我觉得,若是你一直活着,我永远在你身边,不成仙,也可以。三尸神越来越暴躁,我可能什么也做不成了。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不过是只狐狸。你还会要我吗?” 他亲了亲她的红唇:“姐姐,我若是人就好了。可惜我是狐狸。但狐狸也有感情,世人大概都不信吧。” 第53章 第42章 此人到底是谁? 祁玄月本以为,定能一击即破,不会惊动周边几国,没想到还是拖沓了。 今日前方传来捷报,详细讲述了此战经过。 湛国本应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一位蒙面文臣统帅全军,抵御住了第一波突袭。 被祁国大军围困,他们向邻国的求救消息没送出去,又实在是人数悬殊,第二日夜里祁国大军便将湛国攻破。 叶侯爷觉得文臣统帅全军是闻所未闻的奇事,便将那文臣活捉。 那人却咬死不肯坦诚姓甚名谁。始终只有一句话,他的身份,要见了祁国圣上才能说。湛国几位被俘大臣也宁死不说。 祁国将士都好奇啊,都等着看看如此神秘的人,到底是谁。 叶侯爷乐颠颠派人将他押送回麟城皇宫,请祁玄月看个新鲜。 ———— 又过了七八日,人终于押到了。 祁玄月端坐议政大殿,文武群臣在侧,她饶有兴致的看着阶下五花大绑,匍匐在地的年轻男子。 “要见了朕才肯说你姓名?是何用意?苟且偷生,为了多活这几日?抬起头来,朕看看你的真容。” 那男子被侍卫揪住头发扯起来,仰着脸给众人看。 祁玄月蹙眉,他长得太像湛王了,不好的预感攀上心头:“朕看着不顺眼。押入天牢。” 众臣还等着看热闹呢,如此年轻,湛国十八虎将里并没有这么年轻的啊,难道他是谁的儿孙?到底是哪家的? 那男子呜呜的甩着脸,想把口中粗布甩出去说些什么,祁玄月摆摆手,侍卫迅速将他拖走。 ———— 下朝之后,祁玄月没有回明凰宫用午膳,而是直奔御书房,命人将那湛国男子带到御书房。 连静芝、小宁子都赶到门外,屋里独独留了凌霜。 “让他说话。” 凌霜将他口中粗布撤去。 那男子咳嗽几声,喘匀了气,幽幽说道:“本来,为了湛国太平,我这后半生都要隐姓埋名了。 可,如今湛国没了。 我没必要成全那个贼子。 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祁强湛弱,我无能,守不住城池,也报不了这国仇家恨了。 唯有此事,对你,或许正是最狠的报复。 谁都别想舒服,一起受折磨吧!” 他眼里闪烁着一抹胜利的狂妄。 祁玄月歪头看他:“嗯,说吧。” 那男子瞪着祁玄月,一字一顿的说:“我是 湛 承 泽。” 祁玄月一愣,看见他这张脸,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他才是真正的湛国长子湛承恩。也许他是湛王的私生子。也许他是湛王留下的后手。甚至怀疑他是祁国朝中某个重臣与湛家女子所出。 可她万万想不到,他是湛承泽。 祁玄月愣了一会儿,这个是湛承泽,应该不会错,脸摆在这呢。 那么,明凰宫那个,是谁? 湛承泽疯狂又绝望,凄厉苦笑:“我坐着轿子到了麟城城门便偷偷逃走了,那轿子本该是空的。 可你接到了一个年轻男子,他就这么顶替了我。他到底是谁呢?我很想知道。” 他一脸得意:“怎么样,这个消息够不够精彩? 你惊讶吗?伤心吗? 枕边人竟然来历不明! 还不知他是哪路兵马安插进来的刺客。 你若是用过一点真心,只怕你这新皇夫要让你失望了! 你的皇夫湛国小王子湛承泽,哈哈哈哈哈哈,呸!本王子在此!宁愿一死,也绝不要你!” ———— 祁玄月抿唇,回想起云霄是多么排斥湛承泽这个名字,对湛王夫妇是多么陌生,对湛国是多么不愿提起。 “我不叫湛承泽。” “我是云霄。” “我若是骗了姐姐……” 一幕一幕吞吞吐吐,她此刻才懂…… 回想那日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湛国小王子湛承泽为皇夫!婚期待朕另外选定。自今日起,以皇夫之礼待之,昭告天下,万民共享朕之喜悦。” 云霄瞪着大眼睛发懵了良久,憋出一句:“我不叫湛承泽……我叫云霄。” 她当时只好说道:“修改一下圣旨,册封云霄公子为皇夫!” 又重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云霄公子为皇夫!婚期待朕另外选定。自今日起,以皇夫之礼待之,昭告天下。 ———— 听到狂笑声,祁玄月从回忆中回过神,点点头:“朕的皇夫,从来不是湛国小王子湛承泽。” 她勾着嘴角淡淡道:“你仔细回想,圣旨的措辞,册封云霄公子为皇夫。朕的枕边人是云霄公子。朕的皇夫是云霄公子。你是哪位?哪国的?什么子?哎呀呀,你好可怜。你不知他来历。你怎知,他不是朕安排的?” 湛承泽一愣,脸色骤变:“什么?你安排的?” 祁玄月俯身压低声音:“笑啊,你再笑一会儿。以后没机会了。” 她好整以暇的等了片刻,一脸玩味。 湛承泽脸色铁青,脑子里一片混乱,几乎要崩溃了:“你这个毒妇!为了夺取湛国,下了这么大个套。你真卑鄙!” 祁玄月哼了一声:“来人。关入天牢。任何人不得与他交谈。任何人不得见他。” 第54章 ———— 祁玄月在湛承泽这解了气。心里却还是压得沉重。 她丝毫不怀疑云霄的感情。但云霄为什么要冒名顶替呢?为什么要隐瞒真实身份呢? “去把接胡娇娥入宫的那队人带过来。” 凌霜领命,去传人。 几个侍卫到了殿前,抱拳躬身。 祁玄月有些疲惫,低声问:“你们当时是怎么接来的胡娇娥?说说细节。” 一侍卫回禀:“禀圣上,当时我们入了湛国都城,城门官验看手续,之后亲自引我们入了城,说那小王子的师门在一座如兰山上,我们跟随城门官到了山脚下,他便让我们自己上山,道观就在山顶。 我们自己上了山,那道观宏大,庄严正气。门前站着一少女,一问才知,她正是胡娇娥,背着包袱,准备下山去买药材。 我们就接上她回麟城了,药材也没买,她跟您求取,您赏给她了。送回去时,是只送到了城门,我们便返回来了。” 祁玄月命令几个侍卫再去一趟。仔细调查那道观里都有些什么人。 如今湛国覆灭,都城已改名兰城。侍卫们领命,快马加鞭前往兰城。 第43章 我是假冒的 她蹙着眉回到明凰宫。 见两个孩子已经下课回来了,围着桌子疯跑。 云霄拿着鸡腿逗赤赤。 她不想破坏这好气氛,强撑着笑脸,脱去貂皮大氅。 在火盆边暖了暖手。 云霄攥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他脸上,紧紧捂着:“姐姐,这样暖一点了吗?” 云霄又搓搓她的耳朵:“耳朵冻红了,这皮毛围巾,姐姐记得拉高些,裹住耳朵。” 祁玄月点头:“嗯。” 一家人用膳。 “以后朕忙起来你们就先吃,不必一直等。” 云霄摇头:“孩子们都吃过了。我是不饿。” 祁玄月捏捏他的脸蛋:“你是不饿,还是故意忍着饿,让朕心疼?” 云霄眨眨眼:“我愿意等。” “朕就这么重要啊?” “自然是最重要,最最重要的!” “整日在明凰宫等朕回来,不会腻吗?” “不腻啊!一想到姐姐一会儿就回来了,就会心生欢喜。” 祁玄月心里软软的,怎么会有这么乖的人。可是这么乖的人心里藏着秘密,就是不肯告诉朕。 ———— 祁玄月左思右想,不知道该不该直接问他。 到了夜里,两人盖着狐裘被搂在一起,她又想起他所说的,撒了个谎,真话先欠着。 她早就答应赦免他的欺君之罪了,说破了,他也轻松。 主要是,她真的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谁能忍住不问爱人的姓名呢。 她的指尖点点云霄的下巴,又在他嘴角上触了一下:“你的谎话破了。欠的真话,该交代了。” 云霄一顿,浑身都僵住了。 怕什么来什么。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会被赶走了吗? 他当即就要起身,下地跪着。 被祁玄月双臂紧紧抱住:“云霄,咱们就小声的,悄悄的说说这个秘密。就你知我知。好不好?” 云霄侧过脸,小心翼翼看她的表情。 她神色如常,紧紧抱着他,不像生气了。 云霄壮着胆子说:“其实,我不是湛承泽。我假冒了湛承泽这个身份。” 祁玄月很平静,她知道云霄定是有苦衷,才隐瞒真实身份。 如今说破了,他想如何解释都行,她不会咄咄逼人。 她懒懒的答:“嗯。” 云霄双手搂紧她,紧紧抓着她的腰,生怕下一刻她会推开,已经带着哭腔:“姐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祁玄月轻抚着他的后背,揉揉他的头:“知道。原谅你了。别害怕。有姐姐在,什么都不用怕。” 云霄听了原谅二字,渐渐平静下来。 祁玄月柔声分析道:“既然要冒名顶替,说明你的真实身份并不想让朕知道。对吗?你打算坦诚真实身份吗?” 云霄在她脸蛋上亲了亲,在她鼻尖上亲了亲,又在她小嘴上亲了亲,一双勾人眼,深情的与祁玄月对视,声音发抖,委屈巴巴,极尽讨好的问:“可以欠着吗?欠你一个解释。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说。” 祁玄月的手轻轻帮他理顺长发:“嗯,也好。等你想说时再说。” 云霄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揭过了。 姐姐没追问,也没责怪。 他又感动又愧疚。 愧疚到,祁玄月解开他睡袍的丝绦,他都一动未动。 精瘦的身体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 祁玄月逮住肌肉捏个够,过足了手瘾。 ———— 次日,祁玄月在御书房与几位大人商议下一步攻打熔国。 几位大人争论得天昏地暗。 “人家已经臣服,还要赶尽杀绝吗?” “臣服了就是真心的?” “他们都与成王勾结起来欲攻打我们了,难道还要跟敌人讲仗义?” “成王都死了!” “成王死了,他们四蛮族还要勾结起来反祁呢!” “未见动作啊!” “什么未见动作?湛国小王子不就是动作?把他送到圣上身边,说不定就是为了行刺!” 第55章 “湛国小王子都自己主动投诚了!他的话还不是强有力的证词吗?” “就是啊,小王子都说湛国要勾结其他几国反祁!” “这也就是多亏咱们圣上美貌无双,那小王子被圣上迷住了。不然说不定蛮族都打进来了!” 祁玄月脑袋嗡嗡的。这怎么还越说越下道了?咳嗽一声。 几位大人咣当跪地:“臣失言。” 祁玄月轻叹:“远交近攻。距离我们最近的就是熔国了,有湛国这个补给点,咱们在熔国东南两个方向夹击。只要把西面和北面的芷国、坞国稳住,便可顺利攻下熔国。” 她喝了口茶,缓缓道:“给芷国、坞国送去书信,说明白,湛王意图谋反,朕已将湛国纳入祁国管辖,熔国包庇湛国逃犯,因此要惩治熔国。芷国、坞国不必惊慌,今后实心实意跟着朕,不会亏待他们。送去大量赏银,以示情谊。” 几位大人见圣上下定决心要一统中部大陆了,虽然起了刀兵就会混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天下一统,是万古功绩,是每一代帝王的执念。岂能阻拦?众臣纷纷领命。 ———— 众臣离去后,睿王没走:“圣上,那湛国质子,毕竟是湛王骨肉。如今湛国没了,湛王夫妇被软禁。他真的甘心?会不会有异动?依老臣看,该防着些。虽说少年夫妻感情真,可那毕竟是国仇家恨。” 此刻,祁玄月无比庆幸他不是湛王的小儿子。 若是,即便她不杀湛王夫妇,一辈子软禁着,他心里真的能没有一个结吗? 睿王说得对。那毕竟是国仇家恨。 她长出一口气,万幸啊。 ———— 她替云霄辩解道:“二皇叔放心,云霄在湛国时,所有人都待他不好,所以他对湛国没有感情。” 睿王恍然,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把湛国谋反的消息爆出来了。”紧接着又问:“他已是亡国王子,还配得上正宫皇夫之位吗?” 祁玄月挑眉:“朕册封的是云霄公子。何曾当他是湛国王子了?二皇叔,不必操心了。” 睿王臊眉耷眼的,觉得自己是心疼她,可大侄女也不领情啊。 祁玄月见二皇叔一脸无辜,无奈的笑了:“还有个事跟您说啊,咱们麟城的守城军主将齐风,朕瞧着不错。齐老将军也回来了。朕跟齐老将军提过,可能这几天就要上门提亲了。朕私下里也带着婧儿看了齐风的相貌武艺。要朕说啊,这是郎才女貌,一桩美事。” 第44章 金龙水龙 睿王眨眨眼:“既然圣上做媒,老臣当然答应。”齐风他是了解的,在麟城长大,自幼勤奋,一门武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将。最重要的是,他是圣上亲自提拔的人。跟婧儿正相配。 祁玄月轻笑:“要不要朕下个赐婚圣旨?” 睿王大笑:“哈哈哈,好!等两边定下来了就来请旨。” 睿王随即又想到:“只是这长兄还未谈婚论嫁,妹妹就先定了亲事,是不是有些急躁啊?” 祁玄月挥挥手:“辰儿你就别等了。”心说他与叶侯爷还不知道什么后续,等他谈婚论嫁?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那天呢,可别耽搁婧儿了。 “听朕的。先办婧儿的事。辰儿心智未开,急不来。” 睿王点头:“是是是。圣上说得对。辰儿那心智,如同十岁顽童。确实还不知何时才能谈婚论嫁。” 祁玄月叹息,真不知道让他跟着叶侯爷学本事,是对是错。 提起儿子,睿王满面红光:“辰儿来信了,说这一战,叶侯爷夸他神勇。他在军中立了功,领了赏。说要一直跟着叶侯爷。一时半会回不来。” 祁玄月眨眨眼,神勇?:“呃,朕早就知道,辰儿定是将才。二皇叔放心吧。” ———— 祁玄月去御书房议事,两个小宝子去太学上课。 明凰宫无人打扰了,云霄便打坐入定,在灵识世界盘膝打坐。 ———— 他身边就是碧湖。 一金一蓝两条龙在湖水中。 水龙灵眯着眼斜着云霄:“居然还冒充我们湛国小王子!嗤!狐狸精果然都是狡猾又卑鄙的。” 金龙灵一哆嗦,你骂骂咧咧可别带我,他是真吓死手。 云霄一动未动。 他一有时间就这样打坐提升。 有两条龙灵加持,他提升的更快了。 水龙灵往湖边一靠,叹息道:“可惜,湛国没了。” 云霄没动,幽幽答话:“城池还在,只是湛国王族被软禁起来了,他们被剥去王族身份,今后不过是庶民。你吸不到他们身上的贵气,以何为食? 祁国圣上才是真正的中部大陆之人王大帝。跟着她,自然能吃饱。饿你几顿,嘴就不硬了。” 水龙灵哼了一声:“这灵识世界是你的,在你的地盘上,我们法力大减,斗不过你,别以为我们真的怕了你!要不要出去打!” 金龙灵马上表态:“诶!话不能这么说。我在里面外面都斗不过他,我可是死心塌地保着祁玄月。” 水龙灵瞥它一眼:“你当然死心塌地,你本来就是祁国龙灵。你有什么理由不保着。就你废话多!” 金龙灵嘶了一声,尾巴一甩,金甲环绕,缠紧水龙灵。 水龙灵身体变幻为水,流出去,到湖对面另外成了龙形。 第56章 “金龙灵!你跟我动手?” 金龙灵瞪眼:“怎么着?你无处栖身,留下又不情愿!吃贵气时我看你大嘴一张,一点儿没少吃啊!” 金龙灵撇嘴轻哼:“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你吃饱喝足,一抹嘴就开始骂骂咧咧,这样的孩子就得揍!”说罢出招,两人打成一团。 金龙灵和水龙灵激烈交锋。 金龙全身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金色龙爪舞动,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金甲飞射,威力惊人,那金甲飞起后还能随着它的心念变换形态。 水龙灵蓝色的身躯暴起,吐出一道道水柱,这些水柱在空气中扭曲变形,化为各种形态的水墙、飞剑、盾牌,攻守同时响应。 金与水,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引发了灵气的爆炸。 这些崩裂的灵气犹如烟花一般绽放飘散,伴随着空气波动,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 金龙灵一直占尽上风,但每一次他以为要结束了,都被水龙灵巧妙地化解。 打着打着,倒像是一场默契的融合。两色龙灵在空中旋转,逐渐扭成一团。 那团金蓝交织的影子在空中定格,互相怒视。 金龙灵使劲儿抽尾巴,发现尾巴被缠住了,根本抽不出来。 水龙灵扭了扭龙腰,发现腰被缠紧了,根本挪动不了。 两条龙用力推着对方,奈何越推尾巴缠得越紧。 云霄坐在地面仰着头,看得一脑袋无语,这两位是自己把自己系上了? 他飞起来帮助两条龙解开尾巴。 就见那水龙灵蓝脸发红,一头扎入碧湖中。 金龙灵咧着嘴僵了好一会儿,看看旁边的云霄,说了声:“谢了。”也扎入碧湖。 云霄在高空悬浮着,低头看着湖水中,两个身影越靠越近。他挠挠后脑勺:“啥意思???” ———— 云霄回到地面打坐,最近感应师尊,师尊一直没给过回应。 师姐师兄也没有回应。 他不知道是他们都在闭关啊还是生自己的气了?做错事了?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他揉揉脸,唉,做人真难。 还是做小狐狸好,整日追鸡扑鸟,捉鼠玩虫,多自在! ———— 午膳时,云霄坐在桌前。感应到赤赤的呼唤:今日逮了一肥硕老鼠,活的!孝敬祖宗大人。 云霄确实是好久没吃老鼠了,还是活的。活物的吸引力极大。可是…… 他看看给他夹肉的祁玄月,她很害怕老鼠,若他吃了,再去亲她,她定然要恶心死了。哪怕她不知道吧。 不能吃,不能吃。 他忍住,就是口水不住的往外流。 不行不行,忍住。 祁玄月见他捧着饭碗狼吞虎咽,勺子不停往嘴里扒拉。 她低笑:“怎么,早膳没吃好,好像很饿啊。” 云霄眨眨眼:“嗯,就是,嘶……”口水差点掉出去。那可是活的…… 祁玄月用丝帕擦擦他坠落的口水:“越来越没吃相了。” 云霄抿紧嘴巴,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极像一只狐狸。 “姐姐喜欢狐狸吗?” 祁玄月愣了愣:“嗯,自然喜欢啊。” 云霄松了口气,眼睛转悠悠,试探着问:“白狐云霄,亲过姐姐吗?” 祁玄月歪着头,心说,又要醋意大发了?好可爱啊:“嗯,亲过。” 云霄瞪大眼睛:“它可是吃活鸡活老鼠的!”表情惊讶,声音配合着,扩大恐怖感。 祁玄月脸色一变:“你这是诚心恶心朕!”气得祁玄月扔下筷子,提着裙子就走了,饭都不吃了。 他一愣,垂下头。看来姐姐是真的受不了。 如果他只吃人食。若是哪天她知道他是狐狸了,她也未必会,大概,可能,也不至于完全嫌弃他。 他抿着唇看着祁玄月的背影,呆呆的想着,嗯,以后只吃人食。 第45章 染上傻劲了 祁玄月靠在小榻上歇晌。 云霄举着一根鸡腿进来:“姐姐,再吃几口吧。” 祁玄月一看,呦,这是把他认为的最好吃的东西省下来给她了。 人家给台阶了,得赶紧下。她张口尝了一点点:“嗯,味道不错。” 云霄高兴的坐在她身边,脸蛋贴着她的胳膊,低声求道:“云霄知道错了,再也不胡说了。想来,白狐云霄定然是只吃姐姐喂的食,绝不会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祁玄月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云霄的心安下来:“云霄也只吃姐姐给的,不吃外面的。”心里发誓,所有活物,从此以后都不吃了! 祁玄月拉着他,两个人挤在小榻上:“嗯,你若敢偷吃,你给朕等着!”你都有家室了,最好给朕自觉点! 云霄发誓:“不敢不敢!我发誓,不偷吃!偷吃就天打雷劈!” 祁玄月眯着眼睛,食指勾着他的衣领:“乖!~~” 又没聊到一起去,但是两人都高兴了。 ———— 黄昏时候,祁玄月从小憩中醒来,懒洋洋的靠在云霄怀里:“太冷了,还不知百姓的日子多难熬。” 云霄叹气:“穷人家大约是买不起炭的。如果秋季攒了木柴倒还好。如今天寒地冻,进山砍柴也不易了。” 第57章 祁玄月点点头:“嗯,所以,朕想安排一个人,带着银子出去收炭,然后以低价卖给百姓们。越是天冷,越是不该让炭价暴涨。有朕做这个后盾,财力雄厚,定能平抑炭价。” 云霄嗅着祁玄月的发丝,笑说:“姐姐真好,不知要救活多少人!” 祁玄月蹙着眉,搂紧身上的被子:“只是,这个人选,总不能从百官之中挑一个去经商。” 云霄点点头:“嗯,他们饱读诗书的人,大概也干不好街头买卖。” 祁玄月叹了一声:“这些个大才子,关键时刻不顶用!还得另外选人。识字、会算账就行了!” 算账?她恍然想起一个人,噌的坐起身,拉着云霄,一脸高兴:“那个账房!告御状的账房!叫什么来着?” 云霄记得,当时他酸溜溜的,好吃了一壶醋,还写了好些字与他攀比。 “荀安。奉城人。” 祁玄月一拍巴掌:“就他吧!有胆有谋,正直聪慧,会算账,新面孔,还未入仕。太合适了!” “而且,经过此次历练,朕可以好好看看此人的能力。若确实是个人才,朝堂上便可再添一个好官。 若是通过此法,炭价可控,其他东西都可以依此办理,所有东西的价格都可控了。” 祁玄月来了精神,当即安排了此事。 ———— 荀安告御状成功,回到奉城时,新郡守已经上任,他还是奉城粮仓筹建账房,新郡守是个公正廉明的人,粮仓筹建重新启动,这次扎扎实实建,眼看就要竣工。 这一日正午,户部传来加急调令。 荀安很快按照上面的要求赶到麟城,与户部侍郎接洽,按照圣上的想法,着手平抑炭价。 不出七日,祁玄月便收到各地奏报,炭价平稳走低,百姓饱暖。 祁玄月之前就交代过户部侍郎,要对荀安上心些。所以户部侍郎很重视荀安的反馈。今日代替荀安上表一道奏折。 祁玄月在御书房看到这折子。 荀安写到:炭价平稳走低,所有百姓都受到了圣恩福泽,可喜可贺。 可是,独独有一种人,不但没受到福泽,还承受了损失。就是卖炭人。 他们赚不到钱,恐怕明年就要改行了,卖炭人少了,炭就少了,炭少了。再低价,终究还是有人买不到。 可否给卖炭人补贴,保证他们的饱暖,才有年年岁岁的低价炭让全国百姓取暖。 祁玄月看完,心头触动,荀安看得长久,带着人情味。立即批准了。 祁玄月给荀安封了皇商总长,隶属于户部,代表朝廷,是无品之官。 对民生而言最重要的粮食油盐全部纳入朝廷调控。皇商皆可控制价格,朝廷就能保障百姓的基本生活。 ———— 派去兰城调查道观的几个侍卫回来了,脸色铁青,就像是大难临头了。 祁玄月蹙着眉:“直说无妨。” 几人跪地,全身发抖,面如死灰:“圣上,卑职真的没撒谎,我们之前去,确实看见了宏大的道观。这次……这次……” 祁玄月急了:“怎么了?道观被风吹跑了?” 几人咚咚磕头:“圣上!道观真的跑了!没了!那山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别说道观了。就是一块砖石都没找到。就是拆了、推平了,也不会毫无痕迹啊…… 可是,卑职看着,那山上,枯草均匀,仿佛从未有过什么道观。 而且,周围百姓说,那座山,俗称荒坟山,根本不叫如兰山。山上都是些荒坟,百姓们鲜少上山。 一打听,整个兰城都没有道观。 更没人听说过胡娇娥。 这,这真是见了鬼了…… 那偌大的道观历历在目,那妙龄女子是活生生的啊。 圣上,您也见她了。难不成,难不成是见鬼了?” 祁玄月皱着眉盯着这几个侍卫:“你们大概是中了什么障眼法,又或者,奇门遁甲。隐士自然不喜欢凡人打扰,在山上做些屏障也是常有的。不必惊慌。回去歇歇吧,放你们休沐五日。” 几人听了圣上的分析,心头稍安。本以为要受罚,没想到还得了休沐,谢恩离去。 祁玄月又派了另一队人再入兰城寻找道观。 ———— 祁玄月在心里反反复复回想着,胡娇娥没什么破绽。 她回到明凰宫,站在宫门口,见云霄在正午的阳光下跟明阳追逐打闹,影子在脚下实实在在的。鬼,自然不会是。 她倚着正红的大门,看了他们好一会儿。 心里仔细确认,即便他是鬼魂,她也不觉得害怕。只要他不离去,她就还想跟他朝夕相对。 而且,哪有鬼魂不怕太阳的? 她在静芝耳边低语。 静芝匆匆去取了护国寺开过光的手串,据说只要戴上,邪祟就不能近身了。 她不是想防备云霄,只是好奇,他究竟是不是。 结果她带着手串走过去,云霄乖生生的凑上来,牵着她的手:“姐姐,怎么脸都冻红了?” 祁玄月把那手串贴在他胳膊上,他毫无反应。 祁玄月心说,这些胡乱猜测,简直发癔症!哪有这么乖巧讨喜的鬼! 她无奈的摇头苦笑。朕变傻了。总跟傻货在一起,怕是染上傻劲了。 第58章 第46章 让朕着迷 一转眼出了正月,北部军捷报频传。 熔国已山穷水尽。虽拼死反抗,终究还是被祁国大军攻破了都城。 叶侯爷得胜,自此熔国无存。 熔氏王族百余人,被押回麟城,听凭圣上处置。 芷国、坞国不是不知道唇亡齿寒,却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寒天气,这两个国家是最靠北的。早就皑皑白雪淹没膝盖,根本无法行军打仗。 人躲在烧着火盆的屋子里还未必能熬过去呢,去徒步奔袭千里驰援熔国,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不得不放弃熔国。 ———— 这几天,天气更寒冷了一分。 今日大雪覆盖了整个中部大陆。 在中部大陆,祁国的大部分城池都是相对居中的地理位置。 祁国是应对寒冬准备最充分的。 前阵子百姓们已经囤足了炭。 今日天气虽然更冷,人们在屋子里取暖猫冬,都还熬得住。 从昨夜就开始下雪,祁玄月下令通知百官,休沐三日,这几天不必上朝了。 到了今日黄昏,大雪还在下。 祁玄月拿着一个木矮凳往院子里的雪地上一扔,咕咚,矮凳落入雪中看不到了。 ———— 她下令,北部军按兵不动,在兰城休养生息。 这么冷的天,最近又下了雪,不能累坏了北部军。 祁玄月正心疼北部军,就听外面来报:“北部军押解队押来了百余熔国王族。还有几十车珍宝。” 祁玄月抬抬手:“押解队的兵将,要好生安顿。赏美食美酒。赏双倍炭盆。歇几日再返回。珍宝入国库。至于熔氏族人,关入天牢吧。” 云霄一听珍宝,眼睛瞪大了几分,此时不说,更待何时!他摇摇祁玄月:“姐姐,姐姐!我能不能看看熔王的王冠!” 祁玄月哦了一声:“珍宝之中,自然有熔王的王冠。烈火冠如烈焰,金亮耀眼。以熔岩火玉制成。天下无双。的确值得一观。取来吧。” 小宁子过去传话。 祁玄月摇头叹气:“这熔氏王族也真是气数已尽,这一路上,走一城,一城下雪。走一城,一城降温。一路苦哈哈被冻到麟城。能活着都不易。” 云霄眨眨眼:“天牢里,有炭火吗?” 祁玄月嗯了一声:“倒是有,只是,狱卒们不会专门给人犯烧炭盆的,多是狱卒们用了。” 云霄叹息:“那熔氏王族百余人,其中或许还有孩子。大人们密谋造反,不忠不义,自然活该受罪。可孩子太可怜了。这么冷,未必能活。” 祁玄月被提醒了,命小太监去取来押解熔氏王族的名册。 两人靠在小榻上,头挨着头,一个一个看人名和年龄,看到末尾,真的有八个幼童。有男有女。才四五岁。与明阳明月差不多大。 祁玄月看看云霄:“斩草不除根,只怕会留下后患。” 云霄歪着头看她:“姐姐要他们死吗?” 祁玄月摇摇头,云霄的眼睛干净又明朗,她说不出口这个死字。叹了声:“唉。这八个幼童,送入舞房吧。” 云霄眼神闪烁,想起了那两个漂亮的舞房少男。 “姐姐,舞房的人,是留着侍奉你的吗?” 祁玄月不在意的答:“是啊,后宫所有人都是侍奉朕的。” 云霄愣了愣,所有人?那岂不是,只要姐姐一声令下,就有人抢了他的床位。 他闷闷不乐的坐好,不吭声了。 祁玄月放下名册,见云霄闷着,挠挠他的脖子:“怎么了?” 云霄缩着脖子后退,小声呢喃:“担心。” 祁玄月问:“担心什么?” 云霄委屈的垂着眼,声音低迷。浓密的睫毛纤长卷翘,一闪一闪如蝴蝶翅膀,骚动着祁玄月的心。小声说着:“担心姐姐喜欢那些舞房少男。” 祁玄月凑过去,枕着他的腿,抬手勾着他的脖子:“担心啊?那就想办法让朕对你着迷。” 云霄瞪大眼睛,声音激动起来:“若是云霄无法呢?姐姐真的会喜欢他们?” 祁玄月听到他的心跳飞快,观他面目,脸色发红,眉头紧蹙,真的上心了? 抓紧时机!她咳嗽一声:“要学会如何留住朕的心。你勾朕,试试看,说不定朕立刻就着迷了。” 云霄柔软的脊背弯下来,俯身吻上祁玄月。绵长丝滑,令人眩晕。 …… ———— 等祁玄月回过神,就见云霄焦急的等着她的评判。 祁玄月揉揉太阳穴,这傻小子不但不开窍,还越发的骄横了。但是好可爱啊。 她在心里攥着小拳头蹦蹦哒哒,欢欣鼓舞!嘿嘿! 云霄认真的问她:“姐姐,着迷了吗?要不然,再试试?” 祁玄月赶紧点头:“再试试!刚才的不算。你经验太少了。要多练练呢!” 又是绵长一吻。 祁玄月兴奋得要就地窜起来蹦哒了! 云霄焦急的晃她的肩膀:“姐姐!姐姐!着迷了吗?” 祁玄月还想再来,可看他快要急哭了,不能再逗了。她点点头,直视他的眼眸,郑重回答道:“嗯。朕被云霄迷住了。” 云霄没有甜蜜的回应,而是一脸的,松了这口气,脸上写着三个字:太好了。 第59章 祁玄月无奈的抿着唇笑着。 ———— 小宁子听到里面有说有笑了,才在门外说了声:“禀圣上,烈焰冠取来了。” 祁玄月整理衣襟,坐直,道了声:“呈上来。” 小宁子和静字辈几个宫女鱼贯而入,主殿里又热闹起来。 托盘送到小榻前,上面盖着黄布,小宁子缓缓掀开,露出那独一无二的烈焰冠。 果然形状似烈焰燃烧,火玉质地坚韧,泛着红黄光晕,金亮耀眼。 祁玄月拿起烈焰冠仔细看了看:“嗯,不错。你留下吧。” 云霄一愣:“我只是想看看。赐给我了?” 祁玄月点头:“这好东西放在国库落灰多可惜。你当个收藏吧。” 云霄愣了愣,就要下地磕头,被祁玄月一把拉住:“夫妻之间客套什么?” 云霄摸了摸烈焰冠,心说,火龙灵到手!忍不住嘴角上扬。 祁玄月见他勾唇偷笑,悟了:“原来你喜欢这种东西?懂了!” 云霄赶紧解释:“倒也不是……”她可千万别四处搜罗宝冠,那铺了一地的宝石匕首还历历在目,她的宠爱太伤国库了。 她单眼一眨,一脸的包在我身上,说道:“朕懂。” 云霄:“……” 第47章 快还给我! 当天夜里,云霄入定。 金龙灵将火龙灵召唤出来。 火龙灵嗷的窜起八杖烈火,扑上来就要与金龙灵决一死战。 “你祁国灭了我熔国,咱们好好斗一场!我要替熔王出这口恶气!” 火克金,金龙灵在五龙之中战力最强,可再强他也怕火龙灵。 好在,水克火,水龙灵上前一步:“都是几百年道行,历经世事,该知道好歹。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认清现实吧。” 云霄一看,水龙灵跟金龙灵这是一条心了? 之前还义正言辞,抵死不从。 到底怎么做到的? 金龙灵真是好样的! 有水龙灵出面,此事十拿九稳。 云霄神隐而去,让他们三个自己商量吧。他这个外人在,它们拘束,可能有些话不便说。 归根结底,熔国覆灭,那火龙灵不跟着祁玄月也没有其他出路。若能尽快想开,免去犹豫纠结,就更好了。 ———— 云霄看看祁玄月的睡颜,揽紧她,九尾绕身,让她更暖和些。 她若能靠人力把芷国、坞国的王冠也拿过来,更证明是顺应天道,天助她也。 若她不能,他也决定了亲自去取。这五条龙,他要定了。 ———— 祁玄月的脸蛋蹭了蹭他的肩,寻着热气往他脖子里钻,一边钻一边说梦话:“好大的炉子,热乎乎的。” 云霄无奈一笑,我是哪里像炉子了? 巨大毛茸茸的尾巴裹着人,整个拉过来,抱住她全身。他勾着嘴角低声笑说:“这回你该说,躺在地火龙上面真暖了!” ———— 果然,第二天一早,祁玄月就摇着云霄的手念叨:“昨夜像是睡在地火龙上,要不然,咱们建议全城百姓都在家里建个地火龙吧!虽然咱们处于中部大陆的中心,多数年景是舒适的。也难保不遇到寒冷天气。” “地火龙是砖石砌成,不值什么钱,百年都能留住,摆着呗,平日当成长凳坐着,天寒就烧些柴让它热起来。冷得受不了了,还能直接睡在上面。咱们也砌!” 云霄点点头:“姐姐说的对。” 他憋不住的想笑,心说昨夜你睡的地火龙舒服,砌出来的就未必了。 祁玄月兴致勃勃的,他不想扫她的兴。而且,百姓家里建造地火龙,确实能应对气温骤降,比火盆子效果好。 眼看着祁玄月去命人拟定皇榜,除了提倡各家各户修地火龙,还请了工匠详细介绍了如何砌。 皇榜满城贴出去,百姓就听话的开始操办修建。 祁玄月自己也十分积极,请了宫廷匠人上门修建,她的寝宫自然要仔细设计一番,沿着前窗户转个弯到小榻底部,又从龙床下方穿过,朝后窗户去了。 前窗户下面是个填炭的小口子,巴掌大。后窗户外面顺出一条竖直的烟囱。 前院生火,后院冒烟。 东西偏殿也依此办理。 十来位工匠,忙乎一小天,算是砌好了。 在主殿试了一炉,烟雾缭绕,仿佛进了天宫了。 云霄心说,好好的寝殿,又脏又呛,夜里还不知道能不能睡人。 祁玄月却期待极了:“早怎么没想到这个好法子!昨夜迷迷糊糊才想到了,定是神来之笔。” 云霄心说,不敢不敢,您抬举了……揉揉无奈的脸,悄悄叹气。 ———— 开着窗烧炭,折腾了一整天。到半夜,屋子里的烟尘算是散尽了。 宫女们匆忙的打扫了寝殿,静芝静芸给圣上换了被子褥子。 众人散去,窗户关好,温度逐渐上来了。 祁玄月捂着嘴咳嗽着去沐浴更衣,浑身冒着湿气,匆匆上了龙床,盖严实被子。 云霄抱着她,心念一动,让她的体温上升了些,她才喘匀气:“呼,有了地火龙,确实有用,刚才朕沐浴完,这几步路就冻坏了,你看现在好了!” 云霄挑眉:“嗯,姐姐说得对。” 第60章 祁玄月信心十足:“今夜定能睡个好觉。” 她躺下来,闭着眼睛:“小美人,早些睡。跟着朕,保你舒舒服服!” 云霄笑起来:“嗯,很舒服。” ———— 到了半夜,这寝殿里就干燥得让人嗓子冒烟了。 祁玄月感觉自己被架起来烤。 后背被火烤得刺啦刺啦的冒白烟。 嗓子里呼噜呼噜的,刮大风似的。 太干燥了,嗓子要裂开了…… 她想跑,可是动不了。想求救,可是醒不来。 急得她伸着双臂四处抓,一把抓住云霄的脸,用尽力气拖到眼前。 云霄刚要睡着,被她抓住,顺着她的力道被拖过去,近在咫尺,祁玄月挠了挠他的脸,紧接着,他口中湿气就被大口夺去了。那力道不是亲近,而是拼命的掠夺。 吓得他想喊救命,这是要吃人? 呃不是,这是要吃狐吗? 这口条不好吃!住口!快还给我!还给我! 他越往后逃,祁玄月越大劲儿。他从没见过这样猛烈的祁玄月。 不知道她怎么了,是梦魇了?食指汇聚灵气,在祁玄月身上施法。 她缓缓睁开眼睛,终于醒过来了,再细看眼前,云霄仓皇的推开她,捂着嘴。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水!!” 云霄会意,匆匆去端来水,让她润润喉咙。 祁玄月饮下一整杯茶,才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脑子动起来了。 云霄警惕的捂着嘴,半靠在龙床的最边缘,瞧那姿势,随时准备跳下床逃跑。 祁玄月眨眨眼,刚才仿佛置身火焰山,跋山涉水,脊背冒烟,好不容易找到一颗桃树,那大桃子粉润甜香,鲜嫩多汁,她摘下一颗,稍微扣去桃子的毛外皮,大口的吃桃,吞下甜蜜的桃汁,好爽快。是做梦? 她揉揉额头:“这地火龙不行,太烤了。好难受。”她的声音一直沙哑着。 云霄见他不记得刚才的事,大舌头的接道:“那皱用火彭子吧。” 祁玄月眨眨眼:“你说什么?” 天色未亮,室内只有微弱的月光,她凑近了盯着云霄:“什么?” 云霄揉揉脸颊,再次回答:“用火彭子吧。” 祁玄月愣了好一会儿,明白过来:“用火盆子吧?” 云霄点头。 祁玄月皱起眉:“你舌头怎么了?” 云霄眨巴眨巴眼睛,我说我舌头差点儿丢了,你信吗? 第48章 回暖再战 天刚亮,祁玄月立即命人召来太医。 太医请脉,很快开了方子,调配了汤药。 祁玄月靠在云霄怀里,嗓子里哼哧哼哧的,难受极了。 云霄就反复轻柔的拍着她的背,一早晨都闭口不言,大舌头这个症状……实在是难以启齿。 两人碗碰碗,一脸豪气干云的喝了清火汤药。 云霄悄悄施法,让祁玄月的喉咙清凉下来,也把自己的大舌头归了原位。 祁玄月撂下药碗就感觉舒坦了:“呼,李太医,不愧是医门世家,这一剂药下去,立竿见影。嗓子也凉爽顺滑了,脑子也明朗轻快了。赏一串海城新送来的红珊瑚项链。” 李太医谢了恩,领赏离去。 云霄松了口气,老天爷啊,这舌头总算听使唤了:“姐姐,素日都是赏些金银。此番为什么赏红珊瑚项链?李太医一个大男人,又不戴项链。” 祁玄月捏捏他的脸蛋:“好利索了?你就算大舌头也讨喜。” 云霄被夸了,抿着嘴笑着。 祁玄月解释道:“李太医新婚,他家爱妻是个爱美的女人,这红珊瑚项链,金银可买不来。得这么一串,他们夫妻得高兴半年。” 云霄点头:“做皇帝也太难了,还得知道每个臣子的近况。看来收买人心,也不是易事。” 祁玄月叹气:“是啊。不用心不行啊。越亲近的人,一旦背叛了,越是不得了。当然,有的人,你对他掏心掏肺,也未必不会背叛。” 云霄眨眨眼:“我发誓,若背叛姐姐,就身死道消!” 祁玄月赶紧捂住他的嘴:“胡说什么呢?”她往天上看:“三清祖师,刚才这傻货说的是傻话。不算啊,不算不算。” ———— 明阳明月也欢欢喜喜的过来用早膳。饭后,云霄送孩子们到太学。带孩子的事他接手了。 祁玄月下令,今日只烧昨天三分之一的炭火,免得烤得她上火。 小宁子带着人以小火轻轻烧着地火龙,让寝殿里温热不燥。 ———— 祁玄月到了御书房。 六个火盆子围着御案。 最先来报的是前往兰城再寻道观的一队侍卫。 这队侍卫不知前因后果,只是奉命到兰城的如兰山寻找道观和一名女子胡娇娥。 侍卫奏报:“禀圣上,兰城无人信奉道教,所以多年来并无道观。也并没有一座山名为如兰山。 至于胡娇娥,找到了几位女子,同名同姓,只是年龄长相对不上。所以也没找到圣上要找的胡娇娥。” 祁玄月点点头:“下去吧。”她长长的叹气,这师姐弟俩,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真是怪事。 云霄不想说,她好奇归好奇,不想为难云霄。此事就此作罢。 第61章 ———— 下一个进来的就是齐老将军和睿王了,两位老人家红光满面:“圣上!我们两个老头子来求圣上赐婚的圣旨。” 祁玄月歪头托腮:“诸事都商量妥当了?两个孩子都愿意?” 齐老将军喜道:“愿意,愿意!” 睿王也点点头:“昨日我们两家人饮宴,婧儿见了齐风,同意了。” 下了赐婚圣旨。婚事敲定了。 良辰吉日让他们自己挑选。 赏了百两黄金,翡翠首饰、珍珠首饰、宝石首饰、金银首饰。 祁玄月心头一安,此事一成,婧儿得了如意郎君,守城军也成为嫡系了。一举两得。 ———— 拿起奏折看着看着就看到了工部鲁大人的折子:水渠已挖了三分之一,天寒地冻,大雪千里,实在无法动土施工。 已经把工匠们遣散了,等天气回暖再继续,他已回到麟城。 祁玄月批了一句:“好生休沐”。 ———— 今冬虽寒,诸事平稳,上一世她一直在病中,根本没精力顾及朝臣百姓的活路。 重活一世,她愿意对朝臣百姓更好,得人心者得天下,她的天下,定要万众归心。 思绪飘荡不定,想想这事,想想那事,直到小宁子打断道:“禀圣上,北部传来密信,请圣上亲阅。” 祁玄月拆开蜡封。 见叶侯爷的字洋洋洒洒一大篇,大概意思就是:最北极寒,芷国坞国元气大伤,此时出击必定事半功倍。只是需要更加保暖的兵服几万套。出击必胜。又或者,等到春季寻找时机,彼此舒适的开战。 祁玄月想了想,若此时北部军做好保暖突袭,定能一击即中。 可凡事都有个万一,如果一击不中,北部军就会损失惨重。她不能拿北部军数万将士的命不当命。 思索良久,御笔亲批一句:回暖再战。多吃多练。 此时已二月初,距离回暖不过月余。 她又派人押送粮草过去,趁着天气寒冷,放得住,多送杀好的猪肉、羊肉、鸡肉。夏季囤下的青菜干也送了不少。 这一个月,北部军每日有肉有菜,油水充足,吃好喝好,其余时间就练兵,个个练得厚实强壮。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等春季开战。 ———— 中午,祁玄月回到明凰宫主殿。 睿王来了,说是睿王妃亲手做了奶香糕,让她尝尝。他老人家堆满笑容的跟祁玄月闲聊家常,祁玄月就知道他这是有事。 “二皇叔,有事要说?” 云霄在旁边作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是皇夫,可与祁玄月平坐,他就在旁边坐着,东张西望,心思飞到千里之外。 祁玄月看着睿王:“直说便是。” 睿王的手搓着衣摆:“臣想问问,辰儿何时回来?婧儿的婚事还未确定日子,想选个他能赶上的日子,毕竟是长兄,怎么能不参加妹妹的婚礼。” 祁玄月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是是,二皇叔,朕估摸着,再有几个月辰儿便可还朝,若有秋季的好日子,他定能赶上。” 睿王双手拍了一下巴掌:“好,就定在十月。臣问了钦天监的五官灵台郎,他给了一长串好日子,其中就有十月初八。怎么样?” 祁玄月点头:“好啊。” 睿王欢喜告退。睿王妃和齐老将军夫妇都在等他的消息呢。 祁玄月望着睿王远去的身影笑说:“好羡慕婧儿,这么多人为她的幸福而努力。” 第49章 如胶似漆 云霄心疼的看着她:“姐姐。” 祁玄月歪歪头:“没关系,朕的幸福,朕会自己努力。” 云霄抱住祁玄月,心生酸楚。同样是明媚少女。一个殚精竭虑,夙夜忧叹。一个天真烂漫、亲情围绕。她看着婧儿被父母疼爱,即便富有天下也难免会辛酸委屈。 云霄理着她的长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姐姐是帝王之命,自然与天下女子都不相同。虽然没有父母为姐姐的婚事操劳,可是,姐姐也不必羡慕旁人。” 祁玄月嗯了一声:“帝王大婚,是天底下规格最高的。已经足够。” 云霄摇头:“我是说,你的皇夫,为你而来。非你不可。” 祁玄月感动的一塌糊涂。 ‘为你而来、非你不可’。 祁玄月的心被温水蜜汁融化了似的。这深情表白让两颗心热起来。 祁玄月抓着他的手,把他推倒在小榻上:“这么含蓄干什么?快说你喜欢朕!” 云霄的脸已经红透了,耳尖发烫,闪着浓密纤翘的睫毛,低声说:“我喜欢你。” “喜欢谁?” “你。” 他终于抬起眼睛,直视祁玄月的明眸:“喜欢你。” 祁玄月被她看得人都软如泡沫了,跌在他怀里,两人抱做一团。 她心里又热又酥,这次他说的喜欢,定是情深意浓的喜欢。 追夫成功!噢吼吼吼! ———— 静芝端茶进来,就见那小榻上两位主子黏在一起,亲得滋滋响。 她羞得红着脸退了出去。 静芸看她:“脸怎么这么红?” 静芝小声道:“主子们正在,嗯。懂吧?” 静芸挑眉,立即会意:“以后咱们还是少凑到近前吧,听说新婚夫妇如胶似漆,啥是如胶似漆?就是黏在一起,嘴对嘴的黏在一起。羞死人了。可不敢看。” 第62章 云霄耳朵灵,把宫女们的话在祁玄月耳边低声重复了一遍。他星眸波动,脸色红透,满脸的不好意思。 祁玄月贴着他,咯咯咯的笑:“害臊什么?等她们有了夫君,比咱们还黏呢。咱们光明正大,名正言顺。让她们羡慕去吧!” ———— 半个时辰后,云霄激荡的血流终于缓下来,他搂着祁玄月,低声问:“关于父皇和母后,你从未说过细节。前几年倒是见过皇榜说先皇突发疾病,皇后娘娘伤心欲绝,亲赴皇陵守陵。” 祁玄月垂着头:“父皇的死,朕一直觉得蹊跷。可又查不出问题所在。 母后并不是去守灵,而是发完国丧,她便一去不回。不知道是伤心欲绝,还是另有打算。 对外还能怎么说?只能说母后去守皇陵了,万一日后归来,也算是留了退路。” 云霄看着祁玄月消瘦发尖的小脸,轻轻抚过:“你别伤心,母后会回来的。她是不能接受突来的死讯,需要换个环境消化消化。” 祁玄月嗯了一声:“希望母后早日回来吧。就算朕不需要她,明阳明月需要啊。 天底下,怎么会有母亲,舍得扔下咿呀学语的幼子?母后太狠心了。” 云霄搂紧她,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以后有我了,你安心治理天下,我会照顾明阳明月的。” 祁玄月的心波荡起涟漪:“以后朕主外、你主内,朕要速速焚表敬天、告慰天地祖宗,终于有人心疼朕了。” 两人眯着眼,紧贴着,摇摇晃晃的,轻笑着说着悄悄话。 祁玄月问:“明日好不好?” 云霄道:“明日初十。” 祁玄月美滋滋的:“初十好啊,十全十美。” 云霄轻轻点头:“嗯。那就明日。” ———— 今日这地火龙减少了炭火,室内温热,不烤不寒,适中。 但祁玄月在书案前写了一会儿字,还是觉得冷得手都不灵活了。 案上的暖手炉,半个时辰加一次热炭,她写一会儿就要抱着暖一会儿。 云霄观察一会儿,发现她还是冷,就搬着凳子坐在她身边,托着腮看她。 他一过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热起来了,手也不冷了,也不去摸暖手炉了,她心想,春心真是万能灵药,提神醒脑、驱寒保暖。抿着小嘴笑着又写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色暗下来。 “这是写给天地祖宗的,请他们保佑咱们。” 云霄看看,哦了一声:“嗯,诚恳,定会保佑咱们。写好了就到小榻上歪会儿,地火龙烧着,小榻和龙床都是热的,不躺躺,可惜了那热乎气。” 祁玄月点点头:“是了是了,祖宗有家训,不可铺张浪费,不可毁坏自然。朕这就去躺着,把那热乎气都享受了。” 云霄笑弯了眼睛:“黄昏了,小宁子该是去接明阳明月了。我去让人把东偏殿也燃上炭火。到夜里睡觉正好够热乎了。” 祁玄月靠在温热的小榻上,慵懒的点点头:“嗯。” ———— 她侧躺着,单手撑着头,合着眼睛,云霄悄悄给她盖上黑貂大氅。 宫女们悄悄的站在远处,不敢出声。生怕扰了圣上歇晌。 祁玄月刚睡着,就听嗷的一嗓子:“皇姐!” 她激灵坐起身,差点儿扑摔到地上,被旁边坐着的云霄一把揽住。 她焦急的喊:“怎么了?” 外面的小宁子赶紧回话:“回圣上。明阳殿下滑倒了,摔破了手。” 祁玄月这心都到嗓子眼了,一听是手摔着了,缓下这口气:“哎呀,这个明阳,吓死朕了。” 上一世,她不敢回想。捂着咚咚狂跳的心,趴在云霄肩膀上,小声问:“不会再有叛军杀进来了吧?” 云霄搂紧她,捏着她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就算有,我会护你姐弟三人周全。” 祁玄月安下心,或许自己太紧张了,吩咐道:“快进来。朕看看小祖宗摔得怎么样。” 小宁子给小殿下扫了扫身上的雪,哄了几句,抱着进了主殿。 静芝打来温水让他净手。 静芸已经去取来了新衣裳。 云霄动手帮明阳擦了脸,擦了手,再给他换了外衫。 明阳举着破皮的手,坐到祁玄月怀里,嗷的一声就哭了。 第50章 明凰宫像个家了 祁玄月看看掉的那块皮,指甲大,这孩子,丁点委屈就哭得惊天动地:“静芝,拿来凝血膏,涂了药膏,包一包就是了。” 明阳鼓着脸:“都出血了!只是包一包吗?会不会死?” 明月眼里闪着水光,摇着祁玄月的衣袖:“皇姐,他会死吗?” 祁玄月无奈:“死不了。尽管活蹦乱跳!” 两个小宝子才算放下心。 他们被伺候得太周全,都未摔破皮过。 这下子明阳算是逮着理了:“雪天路滑,不能去太学了。这次是掉了一块皮。下次把鼻子摔掉怎么办?” 云霄噗嗤一笑:“鼻子还能摔掉?” 祁玄月挑眉:“还想逃课不成?” 明阳撅嘴:“我害怕!害怕外面的雪!”他委屈巴巴的。 云霄一看祁玄月那脸色泛红,眼珠子瞪起来,这是眼看就要翻脸了,他一把夺过明阳,抱在怀里:“咱们绝不认输!走,哥哥带你们去打败那些雪!” 第63章 明阳一听,搂紧云霄的脖子:“哥哥,你真有法子打败那些雪?” “那是自然!我从小就在雪山里,天底下的雪都怕我!” 明月和赤赤等不及了,穿戴好厚重的裘皮,戴好毛茸茸的帽子,就率先出去了。 云霄给明阳穿戴好,拉着他:“你告诉哥哥,在哪片雪上摔的?咱们去踩死它!” 明阳鼓起勇气:“就那边!”说着两人就恶狠狠的出门去了。瞧那架势,真像要找敌人复仇似的。 祁玄月掩面轻笑,起身披上大氅,到门口看热闹。 就见几个人冲到雪上又踩又跺,连蹦带跳,踢踢踹踹,踹得雪花四散迸溅。 云霄刺溜一下子就滑倒了,不但没叫痛,还大笑起来。 明阳明月愣了一瞬,本以为摔倒就是又出事了,却见云霄高兴极了,躺在地上笑够了,又翻身在雪上打起滚儿来,一圈一圈往前骨碌。 还躺在一片平整雪白的雪地上,打开双臂双腿,四肢滑动,划了好一会儿,形成了对角的两个扇子。 他跳起来,指着地上:“送你俩一人一把雪扇!” 俩孩子一下子醒过神,欢呼着冲过去摸那雪扇。自然是拿不起来的。 两人也学着云霄的样子,躺在雪地上划拉,自己造扇形,滚到别处,再指着那扇形笑得合不拢嘴:“皇姐快看!雪扇!” 云霄已经攥了七八个小雪球,看着白白的圆圆的,汤圆似的,捧着给两个孩子看,俩孩子坐在雪地里,穿得厚,又圆又糯,可爱极了。 他们刚要赞叹,小雪球好像汤圆啊,想咬一口!就被云霄举起雪球当当当砸在帽子上,砸得俩孩子一懵,震惊的抬头看着坏笑的云霄,云霄摇头摆尾的冲俩孩子挑衅:“来啊来啊!来打我啊!找我报仇啊!” 俩孩子爬起来抓着雪朝他扔,发现散雪扔不起来,就团雪球追着他砸,连赤赤都帮忙堵截云霄。三人一狐哈哈大笑,其中笑得最大声的就是赤赤。 “哈哈哈哈!!!!” 三个人一愣,同时看过去。 赤赤尴尬的合上大笑的嘴。眨眨眼睛。呜呜两声:凡狐本来就会笑,干嘛这么看着我? 三人见它脸上僵住,这狐狸也太像人了吧?又忍不住的哈哈哈捧腹大笑。 祁玄月弯着眉眼笑着,旁边的静芝送上暖手炉。 祁玄月问她:“朕的眼光好吧?” 静芝道:“自然好。” 祁玄月点点头:“明凰宫,像个家了。” 静芝、静芸、静芳、小宁子等人,纷纷点头,确实像个家了。 那三人滑雪,你追我赶,这个摔一跤,那个摔两跤,大家都浑身是雪,骨碌来骨碌去,谁都不害怕摔跤了。 越疯越累,逐渐跑不动了,云霄带着孩子们蹲地上堆雪人。 堆了一个身子圆滚滚的胖雪人。眼睛鼻子都是用通红的大枣点缀的。挺可爱的。 ———— 两个小家伙疯累了,回到屋里就动弹不得了。 宫女们给小殿下脱了外衫,净手净面,俩孩子眼睛都睁不开,爬上祁玄月的龙床就睡着了。 祁玄月叹气,这明日是真不能去太学了,只好命人去跟太傅说一声,孩子摔了,明日休沐。 “你啊,带着孩子拼命疯,恐怕要累得明天爬不起来了。” 云霄嘿嘿嘿干笑几声:“别生气。” 祁玄月摇头:“不生气。” 他洗净了手,换了长袍,贴着祁玄月,俩人在小榻上取暖。 祁玄月搂着他问:“你说你小时候住在雪山?” 云霄一顿,这怎么说着说着就露了一句。他点点头。 祁玄月又问:“哪里的雪山?” 云霄指指:“北边。” 祁玄月拿出榻边的舆图,指了指芷国、坞国。 见云霄没反应,又指了指更往北的无人地,那里也有一片雪山。人称洪荒雪原,跟沙漠一样,进去就出不来,不知多大,也不知里面有什么。 云霄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这。”他指了指舆图。 祁玄月点点头,大约是坞国最北的国界,那片贺乐耳雪山吧。 “所以,其实你是坞国人?” 云霄摇头:“不是不是,姐姐,你想哪去了。” 祁玄月蹙眉:“朕的祁国没有雪山,你不会是祁国人。湛国没有道观,所以你也不是湛国人。熔国没有雪山。只剩芷国、坞国了。你刚才指的又不是芷国的方向。所以,你若不是坞国人,那你就不是中部大陆的人。” 云霄瞪大眼睛:“呃。姐姐分析的有道理。我其实是跟随师尊住在雪山深处。不归属任何国家。 我们隐居深山,没见过外人,也不了解中部大陆的事。师门千人,很少有人下山。也不在这舆图之上。所以,我真的解释不清我是哪里的。” 祁玄月凑近了盯着他,焦急的追问:“你还得回去吗?有期限吗?你是被派下山的,还是偷跑出来的?” 云霄一时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揉了揉脑袋:“我是禀告了师尊才下山的。终究是要回去的。不过,没有规定何时归去。我可以自由安排。” 祁玄月抓紧他的衣领:“所以呢?你要安排何时?” 云霄这才听明白,她是怕他走。紧紧抓住她的手,正色道:“你赶我时。” 第64章 祁玄月心焦的皱着眉:“朕怎么会赶你?” 云霄灿然一笑,紧张气氛立即破了,他点头道:“那不是正好吗。你不赶我。我不离去。” 第51章 叫一声玄月听听 二月初十正午,祁玄月与云霄携手登坛,焚表敬天,告慰天地祖宗。朝臣观礼。 宗正司忙疯了,昨夜突来的圣旨,今日就要操办祭祀,着实匆忙。 为此事奔忙的大小官员穿梭于敬天坛外围。 一个生面孔的太监,不知是顶替了谁过来帮忙的,脸色发白,眉毛浓重。 他托着托盘呈上祭酒时,对着皇夫皱了皱眉毛、使了个眼色。 云霄接过酒杯,摸到杯底不平整,会意,这是有人暗中联络他。 扣下杯底贴着的小球,夹在指缝里,不动声色,按照礼制规矩随着祁玄月向天地祖宗敬奉祭酒。 一切礼仪规矩之后,云霄的眼睛开始搜寻那个浓眉太监。却环顾全场也没找到。看来是送完消息就躲起来了。 祁玄月不知暗中波涛涌动,欢天喜地的搂着云霄的胳膊:“已经禀明天地祖宗,上到玉皇大帝,下到阎罗殿,中到天下百姓,人人都知道你是朕的人了!” 云霄的脸蛋泛红,有些羞涩:“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两人甜甜蜜蜜上了双人大轿。 ———— 回到明凰宫。 云霄立即屏退左右,神秘兮兮的把食指抵在唇珠上,嘘了一声,迅速展开手里的小纸团。 他跟祁玄月头挨着头看,字很小:大地湛蓝,山川湛蓝。夜半,御湖。 云霄与祁玄月对视一眼:“姐姐,大地湛蓝,山川湛蓝。是珍简留下的暗号。湛国暗桩浮出水面了。” 祁玄月定睛看他,撅起小嘴,声音里都是责备:“在天地祖宗面前磕了头,发誓百年恩爱。还叫姐姐?叫一声玄月听听。” 云霄一顿,敌方暗桩都找上门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着急啊? 她就直视他,认认真真等着,满脸写着,不叫就不罢休。 他只好硬着头皮,不习惯的喊了声:“玄月。” 祁玄月美滋滋的:“嗯。好听。” 云霄着急的问:“要不要把这暗桩抓了?赴约时四周设上埋伏?” 祁玄月勾着嘴角:“你假意答应,顺着他们的意思,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十有八九是湛国暗桩想营救湛王一家。此事若能调动四蛮族设在麟城的全部暗桩,将他们一举拔掉。岂不美哉。” 云霄一听,那就更好了,一举多得。铲除敌人,祁玄月才更安全。 他接着问:“下一步,打芷国和坞国吗?” “是啊。其实,芷国坞国也明白,祁国打他们是迟早的事。但他们还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拖延时间,积蓄力量。 湛王一家被困麟城皇宫,他们只需出点小力救下湛王。在外人看来,湛王夫妇毕竟是皇夫的父母,朕又宠溺皇夫。 湛王夫妇若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朕对皇夫如何交代? 湛王一家被他们拿住,当做人质也好,当做筹码也罢。朕总要顾虑两分,不能轻易动芷国坞国了。他们就得以喘息。 漫长严寒的冬季眼看就过去了,他们就会寻找时机突袭祁国。 所以,这一次,四蛮族的暗桩,很有可能会联合起来。 若能拉得你这个皇夫合谋,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你不愿意参与,那是你的父母,你也不至于告发。” 云霄点点头:“对。他们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最初肯定要看看你的态度,出面的自然是湛国暗桩。不到动手那天,其他三国的暗桩都不会出面。” 云霄蹙起眉:“我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去救湛王?然后呢?” “然后,朕会在出城口设好埋伏,所有参与者,都会一网打尽。湛王一家再押回来。” 云霄不解:“姐姐明知道他们不是我的父母,为何一直留着?” “朕知道。天下人不知道啊。养着吧。咱们脸上都好看。” 云霄懵懂的点点头:“哦。” ———— 晚上,他没有施法让祁玄月入睡,而是反复跟她讨论此事。 祁玄月安抚道:“你只管当成玩游戏,不用这么紧张。冒充质子不是很顺手吗?怎么假意合谋就不会了?” 云霄皱着脸,心说,来你身边自然是刀山火海也不会眨眨眼。去跟其他人装作合谋,就有些不会演了。 他恋恋不舍的亲吻祁玄月:“我会好好演的。” 夜半,云霄换上一套黑色长袍,悄悄离去。 祁玄月搂着锦被,心说今晚怎么没给朕抱来狐裘被? 云霄一走就冷起来。她命人加了炭火。单手撑着脸蛋等着,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 云霄站在御湖边。枯萎的花丛草丛中立即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来者是蒙面黑衣人,浓眉微动,抱拳躬身:“给小王子殿下请安!” 云霄斜瞟了一眼,正是浓眉太监。 云霄淡淡问道:“嗯。何事?” 黑衣人逼问:“殿下还是湛国的小王子殿下吗?若还是,父母长兄受困,岂能龙床贪欢,侍奉仇敌?国仇家恨当前,岂能安心享受荣华富贵?殿下就不为绝境的湛国做点什么?” 云霄点点头:“有心无力,孤木难支。” 第65章 黑衣人低头抱拳:“卑职乃王后安插在祁国皇宫的暗桩首领,麟城市井中还有一批人,甚至宫内宫外还有盟友的帮助。任凭殿下调遣!殿下可愿救亲、复国!” 云霄激动的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坚定的说道:“自然是万死不辞!” 黑衣人的眼睛在月光下陡然晶亮起来:“若殿下允准,可否先救出大王、王后、大王子。只要大王逃出去,便可召集旧部、光复河山。” 云霄沉吟片刻:“伴君如伴虎,我也是如履薄冰!我会尽全力周旋。此次救父王,定要一击必中,若是打草惊蛇,只怕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你们也务必要尽全力。明白吗?” 黑衣人激动极了,有主心骨了,底气更足了:“明白。祁玄月心思缜密又恶毒,我们就是拼死也绝不会失手!殿下,不瞒您说,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趴在云霄耳边悄悄禀报全盘计划。 半个时辰之后,云霄回到明凰宫。 换了睡袍,抱着九条尾巴给祁玄月盖好,搂着她,一根根数着她的睫毛,等她醒来。 第52章 呦,假货来了! 早晨,云霄把暗桩的计划一说,祁玄月点点头:“有趣!按他说的办。” 今日祁玄月按时去上早朝。 云霄便传圣上口谕,从后宫挑选了一些小太监去服侍他的父母。 这一批小太监自然就都是湛国暗桩提前准备好的人。 一众百余人,他精挑细选好了,也过了一个时辰了。刚要亲自带着人给韶华殿送去。 便听到外面来报,圣上下朝了。 那百余人立即变颜变色,吓得额头冒汗。生怕露馅。 云霄只得驻足在明凰宫门前,等祁玄月的轿子到了,问了安,又说道:“今早跟圣上求情,给韶华殿送些人手,代我侍奉近前。已经选好了,正要过去。圣上看看吗?” 祁玄月在轿子里嗯了一声:“既然朕赶上了,便随你去一趟吧。毕竟是圣公,朕总要见见的。” 云霄脸色为难,朝着那百余人使眼色,让他们随机应变。众人也豁出去似的,苦着脸点了头。 云霄上了自己的轿子。 起轿,直奔韶华殿。 ———— 到了韶华殿,一进门,湛王便几大步过来行了礼:“给圣上请安。” 韶华殿封闭。进进出出都是圣上的嫡系御前侍卫,没人会给湛王一家透露消息。湛国暗桩的消息也送不进来。 湛王至今还不知道湛国已经不存在了。 就算被软禁,只要祁玄月不撕破脸皮,他还是祁玄月的臣子。 云霄一看跪地请安的湛王,又往身后的百余暗桩那边瞟了一眼。 暗桩们不知他是假冒的。拼命使眼色,催他把圣上弄走,圣上在此,怎么办事? 可湛王知道他不是湛承泽啊。若湛王翻脸,此计只能捉住眼前这一部分暗桩了。 云霄几步上前,握住湛王的手,冲他悄悄眨眼:“父亲,近来可好?承泽求了圣上,圣上特地陪着承泽过来看您。” 湛王一看,呦,假货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冒充湛承泽的人,真如王后所说,会主动上前喊他一声父王,他接着,此事便成了。 王后见湛王发愣,赶紧接话:“承泽啊。一切都好。就是你父王整日惦记你。你可算来了。” 湛国大王子湛承恩已经割裂了,怎么回事?这是承泽?母后眼神不好了?他发懵的看着母后。 王后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他便乖乖的不出声了。 ———— 祁玄月挑眉,太会做戏了,有趣,有趣!值得一看。 她淡淡说了声:“平身。” 云霄扶着湛王站起身,湛王道:“圣上国事繁忙,你们又在筹办婚事,正是千头万绪,忙不过来。岂敢劳烦圣上亲自来一趟。你过来看看就好。” 祁玄月心说,赶朕?想得美! 祁玄月上了主座,其他人躬身在两侧站着。 祁玄月道:“湛王,近日在宫中住得可顺心?宫中规矩多,你是外姓男臣,住在宫里,为保声誉名洁,只能按照老规矩增加守卫、闭锁院门。多有不便,你们夫妻俩不要埋怨。” 湛王立即道:“入乡随俗,不敢埋怨。” 祁玄月点点头:“朕忙过这阵子再议婚事吧,最近太忙了。” 湛王道:“圣上受累了。小王帮不上什么忙,心中有愧啊。” 祁玄月摆摆手:“一家人,不必客套。” 王后使了个眼色,云霄收到:“圣上,这一百个小太监就算送到了。您也圣驾亲临了。百般宠爱,臣心中有数。臣给您磕头谢恩。今后定好生伺候圣上。” 祁玄月一把拉住:“行了,就是一家三口有私密话要说,赶朕走吗。小美人直说便是,朕还会驳了你的面子不成?”说着捏捏他的下巴:“朕先行一步,回去等你,你快些回来。” 两人的眼神交织紧密,又黏又腻,祁玄月一副沉迷美色的样子,恋恋不舍的先走了。 这一出魅惑君王演下来,湛王一伙更对云霄加倍信任。 祁玄月离开后,一百小太监立即抱拳跪地:“湛国全部暗桩集合到此。给大王、王后、大王子,请安!” 云霄摆摆手:“先出去!”那伙人互相看看,见大王没阻拦,便退到门外去了。 第66章 云霄关严门,回身看着地上两个不太精神的火盆子。看来这湛王一家的日子,只能说是勉强维系。 屋子里只剩湛王夫妇、大王子、云霄了。 云霄抱着膀靠在门上:“都是老中医,咱们就别遮遮掩掩了。我是冒充的,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王后往椅子上一坐:“时间紧迫,捡重要的说。” 湛王点点头:“既然利益一致。直说吧,你想如何?” 湛承恩皱着脸:“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云霄道:“湛国暗桩与我联系,让我救你们。今日便是来救你们逃出麟城的。” 湛王一喜。 湛承恩追问:“逃跑?那岂不是与圣上撕破脸了?” 云霄看着湛王:“我们已商议好方法路线,圣上那边,我也瞒住了。听我安排就好。” 王后道:“你这狐媚术,真够高明。把圣上哄得魂魄离体。” 湛承恩追问:“什么术?” 王后挑眉:“我们跑了,会立即事发。你怎么办?” 湛王点头:“是啊,你图什么?” 湛承恩左右看看,为啥都不理我??? 云霄哼笑:“以色侍人,能干几年?过几年我皮松腰硬,她还会如此宠我吗?而且,我自由惯了。长久的束缚在宫里,根本受不了。 我不过是个贼,自然是捞一笔就跑。天下人都以为我是湛承泽。我也确实是占了湛承泽这个身份,被你们的暗桩硬拉来干此事。倒也无妨,本来我也打算这几日就跑。 一起吧。此次咱们一道出宫,之后便分道扬镳。” 湛王夫妇心中了然,原来是个贼。这一票可够他吹一辈子了,偷到皇宫来了,连女帝的心都偷去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我们怎么走?” 湛承恩崩溃的挠头:“到底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 外面的暗桩进来几位,手脚麻利的为湛王一家人乔装改扮。 ———— 云霄坐轿,后面跟着百余个太监、宫女。离开了韶华殿。其中混入湛王家三人。 一路顺着宫道奔宫门去了。 途中来来往往的人无不侧目,纷纷跪地向皇夫行礼。 越是受人瞩目,湛国这些人越是心惊肉跳。 眼看着对面,侍卫统领黎修齐率队快步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53章 铲除蛮族细作 皇夫的轿子是明黄布面,轿子顶部雕刻着金漆盘龙,尖顶子是拳头大的黄色宝石。 黎统领带人到了近前,跪地磕头。 湛国这一队人长出一口气,呼……原来是急着过来行礼的。 整个皇宫只有皇夫专用的轿子是这样的,一眼就能分辨。 谁敢拦轿查问? 即使是御前侍卫统领,也得乖乖叩首目送。 一行人顺顺利利到了宫门口。 云霄在轿子里掏出皇夫玉牌,这是进出宫用的凭证。 宫门守卫一看是皇夫出宫,立即开了大门,跪地恭送皇夫出宫。 ———— 出了皇宫,一队人匆匆拐入一个陈旧的车夫客栈。 云霄下了轿子,抱拳道:“咱们后会有期!” 湛王还想拦住他,湛承恩也有无数问题要问,却见云霄脚下生风,看着文文弱弱的,却轻功一流,两步便上了房顶,眨眼间就踪影全无。 湛王轻叹,无巧不成书。没想到,竟是这个假货救了孤。 暗桩抱拳行礼:“大王!速速出城,万一事破,封了城可就插翅难逃了!” 湛王一家人匆匆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大马车,暗桩们带上兵刃,护着自家大王,匆匆到了城门。 城门附近几百人零零散散,三五结队的在路边攀谈,四蛮族的暗桩齐聚此地,等待接应湛王一家。他们每个人的头发都是用黑色布条绑起来的,以便辨认自己人。 等湛国队伍一到,这几百人迅速聚过来,跟在马车后面。形成了长长的队伍。 素日里也经常有进出城排长队,守城兵将倒是见怪不怪了,一个一个仔细查验鱼符,验明身份。 这一刻,不出事则矣,出事就是一场恶战。 甚至正在排队进出城的普通百姓,都会成为此战的人质、牺牲品。 ———— 没想到,城门刚验看了几个人,远处就传来马蹄声。 尘烟四起。 再看清,便是侍卫统领黎修齐长剑一挥:“拿下!” 那些看似是普通百姓的人,其实个个都是侍卫乔装的,内外夹击,很快,四蛮族的暗桩难敌御前侍卫的围剿。 转眼便将这五百余人拿下。 湛王一家人傻眼了,跌跌撞撞的下了马车,被侍卫双刀压颈。 刚才这黎统领不是还在宫中吗?难道是一路尾随到城门的? 黎修齐传令:“圣上口谕!将细作斩立决。” 他又指指湛王一家:“那几个罪首带回去盘问。” ———— 百姓们议论纷纷。 “是细作!就是蛮族派来祸国殃民的。” “今日怎么这么多细作一齐出动?” “怕是要干什么坏事!被官差大人们揭破了。” “圣上素来圣明,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得逞!” 第67章 “那是,这百年难遇的寒冬,多亏圣上为百姓想方设法。这才从容度过。过阵子春暖花开,定是四海升平。” “咱们祁国上下一心,什么蛮族也不用怕!” “对!这话说得好!走走走,哥几个喝一杯去!” “好啊。走。喝点儿。为咱们祁国铲除细作庆贺庆贺!” ———— 半个时辰后,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人们匆匆忙忙的进出城,城里人声鼎沸。 湛王一家被绳子捆着关入囚车。 身为王公贵族,整日在屋子里安逸着,受人伺候,受人尊敬。 此时在冰天雪地下,北风在耳边呼啸,隔着粗木栏杆看这白茫茫的世界。 到了这一刻湛王才意识到,完了。一切都完了。 也不知远在湛国的小儿子能不能撑起湛国。 那假货跑了,祁玄月对那假货万分痴迷,她若要人,可怎么办? 湛承恩无奈:“圣上要我们在韶华殿等待,就安分等待,为什么要搞这一出?这下行了,个个成了阶下囚!你们这是干什么?” 湛王和王后都没回答。 他们心里明白,是不臣之心惹的祸,哪一代帝王对反贼都不会手下留情。 已经没什么可说的。彻底完了。 ———— 入了皇宫,湛王被拖到御书房。 祁玄月见他发丝纷乱,满脸绝望,便放下奏折,端起热茶,一点点品着。享受着报复敌人的快感。 直到湛王受不住这种沉默,主动开口:“臣知错了。臣是一时糊涂。绝不敢背叛圣上!绝不敢有二心。求圣上开恩!臣自愿贬为庶民,今后耕地为生。将湛国交给圣上。求圣上开恩啊!” 祁玄月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说道:“将湛国交给朕?大约是跑得太急,你的暗桩们没来得及告诉你。湛国已经亡了。” 湛王瞪大眼睛:“什么?” 祁玄月一字一顿道:“湛 国 亡 了。” 湛王原本跪着,听闻噩耗,一屁股摔坐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亡了?” 祁玄月勾着嘴角:“已在朕手中。你打算以身殉国,还是留下这条命,偶尔的配合朕做做戏。” 湛王蹙着眉,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还有来日。 他蹙着眉答道:“臣求一条活路。” 云霄脚步轻巧的进了御书房,到祁玄月身边牵住她的手。 湛王瞪大眼睛,什么?这假货怎么回来了?圣上怎么还是与他这般亲昵? 难道即便他私逃出宫,甚至私自放人,圣上也不责怪他? 祁玄月见他惊讶,便道:“本来该将你立即处死。不过,朕想着,废物利用吗。朕的皇夫,对外需要一个身份。 既然他一直以湛国小王子的身份示人,干脆,今后就继续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湛国王子,朕若杀了你,天下人难免觉得朕对他也不过如此,会看轻他。” 湛王皱起眉,圣上在说什么?一国王族的生死,只因怕天下人看轻他? “朕对外称你主动上交湛国兵符,功过相抵。特许你以圣公之名在宫中养老。不过,朕不想再花精力在你身上了。 你们夫妇住在韶华殿,要安分守己。不可出院门一步。朕会让你们富贵到老。你的两个儿子,都已关入天牢。你若异动,朕就宰了他们。” 湛王颓然,重新跪好,真的没有余地了,答了声:“是。” 祁玄月挥挥手,侍卫将他架着送回韶华殿了。 湛王夫妇自此改称圣公、圣姑。被囚禁于韶华殿。国破家亡,暗线覆灭,再无翻身之力。 ———— “姐姐,我不怕天下人轻看,还是杀了放心。” 祁玄月摇头:“大婚在即,不是时机。过几年再说。” 听到过几年这样的字眼,他一下子想起她的寿命只到今年年底了。五条龙,还差两条。那俩蛮族小国得快点打呀! 他问:“之前你说很快会再见辰儿,何时见?” 祁玄月眯着眼:“天气回暖就见。” 云霄算了算日子,三月初一就会回暖:“阳春三月,他会回来?” 祁玄月无奈:“你怎么这么爱操心他?” 云霄眨眨眼,低声辩解:“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 这个回答她很意外。原来他们俩已经是朋友了。 祁玄月拨着他的长发:“三月初一,我们去北地。” 第54章 途中的质问 二月底,祁玄月把几位重臣招到御书房密谈。 还是老规矩,她要微服出宫办事,朝中大事小情交给三公顶着。 三公就是丞相、御史、太尉。 下面还有九卿。 所有事情都可以各司其职。 圣上是做大决策的。短期不出面,朝廷可以照常运转。 丞相白久臣、御史梁鸿、太尉陈樊,侍卫统领黎修齐,互相交换眼神,还是这老几位,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梁御史道:“圣上玉体金贵,岂能轻易出宫?有何要务,大可以派朝中臣子去,总会有合适的人选。何必冒险呢?” 黎统领也劝道:“圣上,就算外出也得带着微臣啊!没有侍卫随行保护,微臣岂不是未尽职责?” 太尉和丞相对视一眼,这俩人没说话。 白久臣是家传的心眼子多,猜测几分,圣上八成是要带着俏皇夫到北地去捞些战绩。 第68章 皇夫的箭术堪称奇才,想来是身手不凡的,不会甘心久居后宫。 想到这,他警惕的盘算着,如何防备这个一身本领的异族皇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将来后宫有他一家独大,令人担忧啊。 太尉则简单许多,圣上去北地,北部军自然是军心振奋!好!圣上威武!圣上有魄力!乐呵呵的等着议完事就回去喝几杯,值得庆贺。 祁玄月咳嗽一声:“黎统领可以跟去。人多了惹眼,朕还要带上几个影卫。侍卫就不必带了。至于为什么不派臣子去,有些事,臣子替不了朕。 好了,就这么定了。辛苦几位爱卿个把月。朕回朝之后,可以满足你们每人一个愿望!” 这是她临时想到的,送愿望,似乎比什么金银珠宝都高级。 三公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升官加俸也不能吸引他们了。 几位大人互相看看,若是能实现愿望,倒是有点儿意思。 几人见圣心已定,只得躬身抱拳说声:“臣遵旨。” ———— 当天夜里,云霄就高兴得睡不着觉,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 静芝都被他转晕了,皇夫怎么手脚这么快? 他收拾了两马车吃的用的铺的盖的。 三月初说是气温回升,也不过是刚刚冰雪消融。还是非常冷的。 静芝到西偏殿去找了一圈也未找到皇夫每日取来的狐裘被。 云霄见她在西偏殿找东西,便问:“静芝,在找什么?” 静芝纳闷的看过来:“主子,奴婢在找狐裘被,圣上盖惯了。” 云霄哦了一声:“已经装箱搬上马车了。狐裘被我会亲自打理。圣上那几件貂皮大氅,兔皮毛被褥,都带上了吗?” 静芝道:“奴婢这就去!” 祁玄月就靠在温热的小榻上喝着参茶,隔着袅袅茶雾看云霄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忍不住的勾着嘴角:“主内主得不错。” 云霄身姿笔直的站在窗前盘算着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忘带。被祁玄月一句话打断了。 他弯起眼睛笑起来:“玄月,定能长命百岁。”那两条龙灵,此去势在必得。 ———— 次日天蒙蒙亮,两辆宽大的马车缓缓出发了。 第一辆马车是黎统领驾车,车里坐的是凌雪、凌霜、凌夜、凌寒。 第二辆马车是小宁子驾车,车里是祁玄月和云霄。 一路上几个影卫跟黎统领和小宁子轮流驾车,轮流进入车厢内取暖休息。 祁玄月和云霄则把门窗的棉帘子压得严严实实的,车厢内昏暗。两人就盖着狐裘被,整日黏黏糊糊。 到驿站投宿,就发现皇夫的嘴唇肿了,低着头匆匆进驿站的客房休息。 又一日驿站投宿,发现皇夫的领口撕坏了,大氅紧紧裹着遮着。 到了第三座城,六位手下人再也没有惊呼和追问,已经看淡了,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云霄心疼的摸着自己的衣裳,这可是过年时做的情侣袍子,同一块布料做的。太可惜了。 她也下手太狠了,每次搂在一起,她亲着亲着就开始撕扯。也不知呲啦一声能听出什么乐趣。 他撅着嘴进了客房,快速把被褥都换成带来的,然后唤伙计加两个炭盆。 夜里门一锁,两人洗漱就寝。 今夜无月,吹灭蜡烛,四周漆黑,云霄忍不住问:“玄月,已经撕坏三件衣裳了,你不喜欢这些衣裳?” 祁玄月翻了个白眼,他以为黑暗中他看不见。 狐狸夜间捕猎较多,是有夜视能力的,云霄的狐瞳微颤,她是厌烦了吗? 云霄委屈巴巴,九条蓬松雪白的尾巴裹紧祁玄月:“玄月,你生气了?” 祁玄月不是生气,是忍无可忍了…… 每次她以为气氛正好,该进行下一步了,一伸手解他衣衫,他就死死攥着不撒手。 她跟他抢,一使劲,衣裳便呲啦一声撕坏了。然后气氛就冷下来。 一开始她以为是意外,后来发现,每次他都紧紧裹着自己,说什么也不让脱去衣衫。 今日既然话说到这了,她又不是没长嘴,质问道:“为何撕你衣裳?因为要脱你衣裳。你不肯松手,可不就撕坏了!朕想要你。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云霄眨眨眼,小声解释:“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还要选个吉日吉时再亲热不成?又不是没摸过,怎么这几日就不肯脱?你是不是后悔跟朕了?” 祁玄月恼火,两人整日困在昏暗的小空间里,不但没更进一步,还倒退了!居然倒退了!! 天下人都以为她沉迷美色,她冤枉死了,到现在也没沉迷上。祁玄月很想骂人,骂祖宗十八代那种! “不是。不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太难以启齿了。呼吸越来越重,三月,这可是三月! 对。狐狸在春季发晴。 他知道,他很可能会忍不住越过底线。那她所剩不多的寿命就要有损耗。 “玄月。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别逼我了。过阵子再说,行吗?” 他想着,等五龙灵凑齐了,再任她为所欲为。快了,真的快了。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祁玄月。 他看得见她的表情,她却看不见他的,她抿着唇,一脸的失望,已经想到是不是自作多情。 第69章 淡淡道:“随你吧。”祁玄月侧身背对云霄,紧闭着眼睛。 云霄裹紧睡袍。最近身体越来越古怪。 往年的三月并没有这么焦灼急迫。 今年不知怎么回事,食欲减退,心情焦虑,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甚至体味更加浓郁。 他的体味已经浓郁到会灌满整个车厢,扑面而来那种。 此时他心念波动,整个客房里都是他身上浓烈的香气。 他艰难的熬到半夜,听到门外窗外接连不断的哀嚎声,交叠杂乱的声音传进耳朵。 “呜呜呜。” “咦咦咦。” “咕咕咕。” 云霄默念清静经,身体却热得发红。 第55章 马车坠落 压不住的焦躁感令他暴怒,手一挥,空气中凝结出六支冰刃,歘的钉在外面的地面上,以狐族感应暴喝一声:滚! 厉声震耳欲聋,外面那六只嗅着气味从十几里外赶来的母狐狸被吓得一哆嗦,又被那冰刃恐吓,迅速后退,飞快的逃走了。 云霄总算得了片刻宁静。 干脆起身,盘膝而坐,默默调息。 ———— 早晨祁玄月醒来时,已经忘了昨夜求而不得的恼火。 托着腮侧身看着云霄,他盘膝而坐,虽然闭着眼睛,也知道正被祁玄月盯着,未睁眼,缓缓说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祁玄月悠悠道:“自然是看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云霄被她撩到了,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多美的句子。 他睁开眼,认真的看着祁玄月:“承诺不能随便许,有代价的。” 祁玄月挑眉:“真心话。天地可证!” 云霄蹙眉:“越说越认真了!”他起身下了床,伺候着祁玄月更衣洗漱。 除了梳头化妆是凌雪来做,其他琐事都是他亲手伺候,祁玄月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他了,简直眨眼之间也离不开了。 早膳过后上了马车,马车车厢被厚重的门帘窗帘遮挡,几乎就是密闭的。 祁玄月明显感觉到,今日马车里的香气浓郁到让人头晕,他太香了。他平日里确实是自带体香,可今日这香气也太浓烈了些。 她被熏得难受了,又怕直言香气熏人会令云霄尴尬,就靠在窗边,掀起一条缝隙,装作看沿途的风景。 这帘子一开缝,新鲜空气顿时涌入,香气也顺着缝隙散出去。 土路松软,远处的杨柳冒了些细微的嫩芽。远山近树,整体来说还是光秃秃的。不过一天比一天回暖了,很快就要迎来春天。祁玄月看着看着,还真看出些不同寻常。 她惊喜的扯云霄的衣摆:“快来看,快来看!路边有狐狸!好几只呢!都是火狐!毛色好漂亮!” 云霄自然知道,那些狐狸都是被他的气味吸引过来的。他浑身难受的道:“姐姐,别看了。” 祁玄月的头都伸出窗口了:“喂!小狐狸!小狐狸!” 她一招手可到好,那几只狐狸尾随马车而行,沿途跟了几里地。 祁玄月有些纳闷了,打个招呼就赖上了?初春正是青黄不接,或许这些狐狸饿了。 她找出一盒子肉脯,顺着窗口往外扔。 外面驾车的小宁子道:“主子!您越喂,它们越跟。” 祁玄月歪着头想了想:“若是一直跟着,证明它们很聪明,带上也无妨。” 小宁子叹道:“狐狸这东西狡猾多疑,养不熟。像赤赤那样伶俐安分的,少见。” 祁玄月听出这是劝她别招惹,便关了窗帘。 却见云霄蜷缩着,脸色发红,晕乎乎的。 祁玄月摸摸他的额头,很烫。像是发烧了。 一拍大腿,哎呀,此行忘了带个太医出来了。 她命小宁子找个医馆。 ———— 下午,两驾马车拐入官道右侧的一个小村子,村子里倒是有个村医,只是环境简陋。 黎统领扶着云霄下了车,半拖半架的带他进了村医家。 祁玄月不太信任的看看那脏兮兮的老头子。 小宁子上前讲明情况:“郎中,早晨我家主子还好好的,马车赶了十几里路,途中开了一会儿窗,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吧。就发起高热了。人也混沌迷糊。您给看看。” 郎中点头,静静把脉,过了一会儿才不解的说道:“这种脉象,老夫平生未见。不过,用些退热汤剂,想来暂时无妨。你们一路行车,到了大城,再寻个名医看看吧。” 郎中手脚麻利的配了药。小宁子付了诊金。请郎中代为熬药。 几人扶着云霄上马车时,三只狐狸在马车前匍匐,晶亮的眼珠闪烁着欢快和讨好,尾巴摆向右侧。 云霄的身体立即抑制不住的要现出原形。他强忍着上了马车。 ———— 祁玄月此时也无心照拂野狐狸了,整颗心都在担忧云霄,用湿毛巾给云霄反复擦脸擦额头。 云霄咬着嘴唇,心里默念定身口诀。决不能现原形! 云霄心如乱麻,身如火烤,按理说,服过定身丹,应该到五月中旬才会失效,怎么会失控现形?今日是怎么了…… 难道千年修行都抵抗不了原始本能? 畜生终究是畜生吗? 他哀伤的贴着祁玄月的衣袖:“姐姐,姐姐啊,姐姐啊。” 第70章 祁玄月柔声哄着他:“一会儿药熬好了,喝了就好了。许是刚才开窗,进了冷风,扫着你了。没大事,别自己吓唬自己。” 云霄摇头,有苦说不出。 ———— 等了一刻钟,汤药没等来,马却惊了。 小宁子横竖拉扯缰绳,拼命扯住,可几匹马像疯了似的,横冲直撞的朝村子外围的山涧冲过去。 黎统领和凌夜一齐飞身拖住马车,几匹马完全发疯了,马车惯性极大,早已力过万斤,人力无法阻拦。 剧烈的颠簸,小宁子在外面根本坐不住,很快就把他摔下去。 后面抓着马车的统领和影卫也陆续摔下去。 马无人掌控,更是哪里宽敞往哪跑,沿途就跑到了山涧边。 云霄虽然浑身难受,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飞身出了车厢,上了车辕,扯住缰绳就勒住马。法力一动,马儿平静下来。却已经来不及了。马蹄子一滑,整车冲向山涧下。 山涧下便是大河,此时河水半化未化,有冰有水。 没法子了,他只能使出法术,让马车缓缓落在山涧下的平坦土地上。 ———— 本就赶上特殊日子,他是极力控制,才能保持人形。 此时用完法力,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车辕上的翩翩公子消失了,瞬间出现一只柔软昏迷的白狐。 祁玄月感觉马车平稳了,才掀开帘子。 却没有云霄的身影。只有一只白狐。云霄的衣物都掉落在马车旁边的地上。 她捡起来仔细看过,连香囊都掉了。这是装定魂珠的那个百花香囊,他最喜欢了。 她焦急的四处寻找,近处平坦广阔,远处树木紧密,一眼望去,没有人影。 那宽阔的河面上有冰有水,她跪伏在河边仔细看着,眼泪唰的淌到嘴角:“云霄?云霄!云霄!” 她脱去厚重的外袍,只穿内裙,噗通跳入寒凉刺骨的河水。 第56章 火狐作乱 见她一头扎进河水,车辕上的白狐,心都被撕碎了,惊叫一声:“啊!!” 脉门暴涨,双眸血红,要强行损耗大修为,幻化人身去救她。 下一瞬却感知到,她在水中游刃有余,动作利落。 他才定下心神,心疼的望着湖水,等她上岸。 此时他太虚弱了,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只得远远看着。 ———— 她潜入水下深处寻找,拼尽全力游了一圈,没看见人影。 不该这么快啊…… 就算是落水了,也不该这么快就全无踪影。 她绝望力竭的爬上岸,趴在河边默默流泪。身体抖得筛糠一搬。 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大河和背后的山壁。 目光落到马车上,发懵的脑子才渐渐转醒。 看看那高耸的山壁,马车下来,是不可能平稳完好的,不摔个粉身碎骨就不错了。 却平稳落地,到底怎么回事? 她跌跌撞撞回到马车边,她全身湿淋淋的,又单薄。冷风一吹,牙关打架。 憋着一口气硬撑着,仔细检查了马的全身,马怎么会突然发狂呢? 她趴在地上检查到马肚皮,才发现马肚子在流血,是牙印,狐狸的牙印…… 每一匹马肚子上的牙印略有不同,所以并不是同一只狐狸干的。 她明白了,是刚才那几只追随乞食的野狐狸。 她愤怒的起身,目眦欲裂,抓起车辕上虚弱的白狐,狠命摇晃:“你是哪来的?那三只火狐跟你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朕现在就掐死你!畜生!赔命!” 白狐虚弱的合着眼,闪了闪眼睫:“咿咿”两声。 祁玄月脑子中白光一闪,从歇斯底里中冷静下来。掰着白狐的脸仔左右细看,这眉目,这耳朵,白开嘴看这牙齿也对……她不敢信:“云霄?你是朕的白狐云霄?” 白狐呜了一声,微微点头。 祁玄月抖得不成样子,嘴唇渐渐发紫,断断续续的问:“你不是在麟城吗?狐狸能跑这么远吗?就算跑出来了,也不可能这么巧在此地遇上。你不会是里通外狐吧?” 她抖了好一会儿,接着问:“你怎么会在车辕上?有没有看见刚才驾车的男人?他真的掉入水中了吗?” 白狐坚持着睁开眼,摇了摇头:“呜呜。” 祁玄月心中一安:“他没掉进水里?” 白狐点头。 经过反复确认,祁玄月那颗绝望的心燃起希望,理智重新掌控了脑子:“他去哪了?你带我去找他!” 她把白狐放在地上。 白狐坚持着,撑着四条腿要往前走,走了一步便摔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喘着。 祁玄月恍然:“你生病了?那我们歇一会儿,吃些东西,你再带我去找他,好吗?” 白狐点头。 祁玄月抱着它回到马车厢里。 她换了衣裳,又喂白狐吃饱喝足。 一人一狐精疲力竭,一瞬间的放松,便都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半夜。 祁玄月揉揉欲裂的脑袋,她知道,这是风寒入体,高热了。 旁边的白狐还未醒来。 她掀开马车厢的门帘,探出头去,今夜阴天,无月无星,漆黑一片,就见马车边几丈外,围了一圈野兽,晶亮发光的褐红色眼珠。 第71章 虽然看不清身形,但这个瞳色,不是狼,像赤赤。所以,是被一群野狐狸围上了? 是那些火狐。 什么仇什么怨要如此害朕? 凌夜黎修齐怎么回事?天都黑了还没来? 她恼火的退回马车里,找出桌板压住门帘。从箱子里抽出匕首,随时准备跟那伙畜生拼了。 她因白狐云霄对天下狐狸的那点好感已降到冰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天色一亮,白狐云霄能带她去寻找她的爱人,一切才有意义。 高热使她疲倦昏沉,很快又蜷着身子睡着了。 ———— 此时云霄在灵识世界中打坐调息。 感应师尊,师兄、师姐,还是无人回应。 再这么下去,他就得回去一趟了。不知师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自从火龙灵来了,这院子里的雪已经融化光了,露出平整的石板地面。 火龙灵整日挑衅水龙灵,他一挑衅,水龙灵就揍他。 水克火,他自然是打不过的,但他技弱瘾大,整天都在战斗。 云霄在三位龙灵身边调息了几个时辰,已经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 嘱咐三位龙灵到祁玄月身上托一托。 五龙不齐,不能续命。但三条龙灵乃是大祥瑞,肯定能给她增些正气,压制寒邪,让她身体快速恢复。 三位龙灵原本战成一团,听到云霄的嘱托,停了下来。互相看了看:“谁让你是房东,她是奶娘呢。行吧。” 三龙一狐,飞身到祁玄月眼前,金龙灵盘桓在祁玄月脖子上,水龙灵、火龙灵盘桓在祁玄月左右手上。 三龙灵托体,眼看着她刚才还烧得迷迷糊糊的,此时逐渐退热了。 云霄对着三条龙感激的抱拳垂首。 他以狐身飞身出了车厢,在漆黑的夜色中,凌然微怒,站在车辕前,看着周围贴地俯身爬行聚拢过来的火狐。 火狐们跪伏在地,尾巴撇在一旁,咕咕叽叽哼哼一番,乞求意味鲜明。 它们都是母狐狸,嗅到九尾狐大人的体味浓度已达极限,便前来自荐枕席。 谁都盼着能攀上这高枝,哪怕九尾狐大人手指缝漏一丁点碎渣好处,对它们来说都是修行之路的飞跃。 可九尾狐大人没看上它们,个个拼了命的释放母狐气息。它们以为定能成功。再大的能耐也抗不过本能。它们不顾后果的出手了,惊马,把九尾狐大人引到无人之处,再来求欢。可他还是没有动心。它们不理解,九尾狐大人明明需要,为什么就是不要它们。 ———— 云霄沉默着,恼火着,这些火狐修行百年,不易。若是就此处决,有些严苛了。 可它们急功近利、不择手段。不教训教训,将来必定走上歪路。若是对人类使这计量,岂不是害人性命?必须小惩大诫。 他意念一动,每一只火狐的脑门上都以极寒之气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火狐们前爪捂着额头,呜呜呜痛得打滚。 云霄道:修行没有捷径。劝诸位静心悟道。退下吧。 火狐们不理解。但,九尾狐大人的话,它们不敢不听。恭敬的磕了头,不甘心却乖顺的退下了。 云霄站在车辕上犯愁,是以人形直接进去呢,还是以狐形进去陪她呢? 经过此事,她更加不能接受狐狸了吧。他简直要懊恼死了。 左思右想,看了看远处的密林。只能出现在密林之中了。就算不合理,唉,勉强哄着她接受吧。 ———— 天亮了,白狐云霄摇醒祁玄月,祁玄月感觉头脑轻快多了,看来是退烧了。 她匆忙起身,跟随白狐往密林方向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见前方有个山洞。 白狐噌噌噌跑进去了。 祁玄月累得呼哧呼哧直喘。 加快脚步追上去。 进了洞穴就见她家皇夫只穿着一条小短裤,赤身趴伏在草堆上。 旁边是一头冬眠的棕熊。 第57章 人间再也不同 祁玄月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心说小美人怎么会到这么远的熊洞里? 她悄悄喊:“云霄!云霄!!” 云霄睁开眼,缓了一会儿,起身悄悄过去。 祁玄月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说:“快走!小心点!” 两人猫着腰出了山洞。 她把大氅解下来给他披上。 祁玄月又想起白狐,她站在山洞口反复呼唤:“云霄!云霄!白狐!” 但是一直没有回应。 后来见一个白色身影唰唰唰大步飞驰入了深林,一去不回头。 祁玄月蹙着眉看向云霄:“白狐云霄又跑了。” 云霄哦了一声:“它大概,就是专程来救咱们的,事情了了,自然就跑了。” 祁玄月挎着他的胳膊:“你怎么会跑出这么远啊?马车停下来我就出去看,你就不在了。” 云霄道:“那棕熊把我抓走了,熊跑得多快啊!眨眼就进了林子。我受了撞击,一直昏睡着,刚才你叫我,我才醒。” “熊没吃了你就不错了。万幸。” “它大概是想养着我,过阵子存粮吃光了再吃我。” 祁玄月皱着脸:“熊有这么聪明?” 云霄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白狐都能来救咱们。” 祁玄月半信半疑:“好吧,只要人没事就行。” 第72章 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回到马车那,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 马车附近站了一圈人,凌夜、黎统领他们找来了。还有许多村民。 众人围上来:“主子!没事吧?” 祁玄月摆摆手:“没事,虚惊一场。” 黎统领跪地:“属下护卫不利,罪该万死。” 凌夜等人也跪地:“属下该死。” 祁玄月一手拉起一个:“好了好了,谁也不怪。这荒郊野岭有熊,不安全,咱们回村子里歇一夜,明日启程吧。” 两人上了马车,云霄穿上衣衫,与祁玄月都喝点水,吃些肉脯补充补充。 两人都沉默着。 云霄觉得出了这事,都怪他春季波动,引来火狐。实在愧疚。 祁玄月觉得是她撩拨野狐狸,胡乱投喂,招来这无妄之灾。十分懊恼。 两人都在自责,渐渐越凑越近,抱在一起。互相心疼的贴着对方。 云霄的春日子还没过,还得两三天吧。 他的身心都想靠近祁玄月,想更近。他极力克制着自己。 软软道:“昨日我被熊抓去后,你怎么样?有危险吗?” 祁玄月不想有人知道她傻乎乎的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里。也不想有人知道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就疯了。 她遮掩道:“吓坏了,在马车里等你。天亮白狐带路,就去找你了。” 云霄心疼极了,她受的罪,一句也不肯说。 收紧双臂,抱得更紧,鼻尖埋在祁玄月的头发里,嘴唇贴着她的脸。 “玄月,这一趟拿下芷国坞国后,陪我回师门吧。我想让师尊见见你。让师兄们、师姐们见见你。” 祁玄月心头一动,回师门?她拉开距离看着云霄:“真的?你的师门那么神秘。舍得让朕看了?” 云霄抿着唇:“不是不让你看。是怕你嫌弃。” 祁玄月摇头如拨浪鼓:“不嫌弃、不嫌弃!就算是土屋、茅屋,也不嫌弃!” 云霄轻笑:“那若是熊洞、狗洞呢?” 祁玄月笑说:“那也不嫌弃。” 云霄又问:“若是狐狸洞呢?” 祁玄月沉默了一瞬。 她不喜欢狐狸了。 除了白狐云霄和赤赤,她再也不喜欢其他狐狸了。 狐狸真可怕。狡猾又阴险。 云霄心里害怕极了,怕她说:狐狸洞不行。 祁玄月忽然绽开笑容,一脸的温柔:“若是狐狸洞,那得带上云霄和赤赤,免得有狐狸来欺负朕!” 云霄一下松了这口气:“是是是,到时一定请云霄和赤赤当你的左右护法!” 祁玄月笑得咯咯咯的:“好像真在狐狸洞似的!你是欲扬先抑,让朕以为很破败,到那一看,金碧辉煌!给朕来个惊喜。是不是?” 云霄无奈:“差不多吧!” 马车沿着大路绕了很远很远才走回之前那个小村子。 马车停在郎中家门前,已是明月高悬。 一场意外,耽搁了两天。 众人睡在马车上。 大家都折腾累了,早早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 早晨,小宁子见马车车辕上摆了六只人参。看着都有百年往上了。 小宁子将那人参仔细包上棉布,捧着去郎中家问,郎中很实在:“论价钱,这么大的人参,得值一百两银子一支。我们这小村子,一共六十多户人家,哪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是我们村的。这大概是山神奶奶见你们遭逢坎坷,赐给你们压压惊。”小宁子这才将人参收起来。跟郎中道了别。 马车缓缓驶入官道。 云霄知道,那人参是火狐一族敬奉的。 它们回去讨论了一番,得出结论,九尾狐大人看不上凡狐,它们是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了,得罪了九尾狐大人。这才赶紧纳贡。 云霄摇头叹息。 一伸手,往窗外扔下了一把固灵丹,能够巩固修为。能给一尾狐提升一成道行。这些丹药是他一尾时期自己炼制的,想想已经是九百年前。 随着修为提升,这些丹药不值一提了。逐渐就成了乾坤锦囊里垫底的垃圾。反正他留着无用。主要是,不想欠狐情。 火狐们本来远远偷偷的跟着马车,见了灵丹飞扑上去瓜分。 ———— 云霄心虚的跟祁玄月说:“玄月,我觉得我前天发起高热是修行出了问题,道行不够,对道的理解不够,心神大乱。这几日得多打坐,你别生气。” 祁玄月对修道全无了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盘膝而坐,她就蹭过去,头枕着他的腿:“嗯,你打坐吧。” 她枕着他的腿,他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这怎么入定? 他闭着眼睛端坐,默念清静经,一头的汗。 祁玄月躺了一会儿,见他真的一言不发,便觉得无聊了,回到自己的位置,找出果脯闷闷不乐的吃起来。 云霄则松了一口气。 一千年了,每一个春季他都很轻松的就度过了。 今年反应如此剧烈,难道是因为动了情? 情一动,人间再也不同。 云霄压制着体内的焦燥入定。 三龙灵去托着祁玄月了。没了龙灵们的热量,灵识世界又恢复了冰天雪地。正适合他压制躁动。 第73章 还是落满白雪的院子好看。 远处高山入云,山顶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片光明。 碧湖结冰,他吹了一下,碧湖冰层表面的薄雪就乖乖散开。 他在冰面盘膝打坐。 碧湖的冰,清澈见底,宛如镜面,光滑晶莹,倒映出楼阁、雪松,和他的身影。 他一坐下,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仿佛天也要助他斩去兽性、克服本能。 第58章 修成人心 云霄在碧湖上打坐,一入定便已忘我,再睁开眼,肩上的雪花已有一扎厚了。 通体舒适,燥感已消,感官更加敏锐,头脑更加清晰。甚至对眼前一砖一瓦山岚风雪的认知也与过去有所不同了。 此番自控,修为得到极大的提升。 ———— 原本他的情窍未开,遇到祁玄月后逐渐松动。 此刻,情窍全开。 开的还不是狐情窍,而是人情窍。 从情感角度上讲,他已修成人心。 有了这颗人心,他的修为便可更上一层。今后修行也可事半功倍。是质的飞跃。 大多数九尾狐登仙之后才能修成人心。有了这颗人心,他的感情便可与人相同。 此时,他感激的拜谢天地、拜谢三清祖师、拜谢本家老祖宗玄狐元君。拜谢师尊。 都谢了一遍,他才神采奕奕的站起身,掸去身上积雪。 想起人间。还不知过了多久。 他迟迟不醒,祁玄月肯定吓坏了。 ———— 他立即睁开眼,眼前已换了地方,不是马车里,是营房。 祁玄月在他身边坐着,单手托腮,忧心忡忡的,蹙着眉看窗外。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看去,夕阳如火。 他轻柔的扯扯祁玄月的手。 祁玄月唰的转过脸,瞪大眼睛看着他,激动的嚷道:“天啊!两天了,你一打坐就是两天!今日到北部军军营了你都没醒!他们把你抬进来的!你这混账!竟敢让朕这么着急!” 云霄起身,一把抱紧祁玄月:“我的妻。” 一声妻,祁玄月整个人都麻了。 呃,若是打坐能开窍,倒是可以忍。 她的脸颊染满落日的红霞。嗅着云霄脖颈里的异香,这香味从今天早晨就开始逐渐减退,此时已是悠远且若隐若现的香气了。 “入定这么久,饿不饿?渴不渴?需要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你就在我怀里,哪也别去。” 祁玄月眯着眼睛,整个人都醉了,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人美声酥身子香,又乖又俏又黏人。 呜呜呜!深得朕心。朕就不客气了! 掰着云霄的脸就吻上去。 ———— 夕阳笼罩着整个军营,暖洋洋、金灿灿的。 北地比中部地区回暖慢,树梢的嫩芽今日方冒出一点点绿芽尖。 祁澜辰完成了下午的训练就匆匆跑着到祁玄月的营帐来了。 他多愣的一个人啊,在军营久了,越发的粗野了。 窜到窗口就张开大嘴扯着嗓子喊:“辰儿求见圣上!” 屋里品蜜那俩人吓得一哆嗦。赶紧分开了。 祁玄月脸色赤红,拍拍自己胡乱噗通的小心脏。搂住浑身一僵的云霄,骂到:“看给我家云霄吓的!祁澜辰你个混账东西,滚进来!” 祁澜辰进来磕了头:“圣上万岁万万岁,皇夫千岁千千岁。皇夫殿下醒了?你不醒,圣上无精打采,一直守着你。都没与我们说说话。” 祁玄月迈步到大椅上端坐,云霄也起来穿上外衫坐在祁玄月身边。 云霄接过话:“辰儿客套什么?像以前那样称呼就好。” “不敢不敢,你现在贵为皇夫,君臣有别,臣总不能喊您的名讳。” 云霄看看祁玄月:“喊皇夫殿下,太生分了。又不是外人。” 祁玄月点点头:“是啊,私下里就喊长姐、姐夫。” 辰儿咧开嘴笑了:“诶!记住了。长姐,姐夫。” “在军营一切可好?吃得饱吗?” 祁玄月一招手,小宁子搬来一箱子各类小吃,干果蜜饯、糕点肉脯、糖块糖瓜。都是御厨特制的,专门带来给祁澜辰解馋的。 祁澜辰规规矩矩谢了恩。馋猫似的看了那箱子好几眼。 祁玄月凑近了嗅了嗅:“辰儿,你这体味,小多了,闻不到了。” 祁澜辰高声道:“那是!这是刚训练完,若是洗过澡,泡泡花汁,简直香喷喷,黑嫩嫩。” 祁玄月笑着夸道:“人不臭了,这脸蛋看着也顺眼了。盔甲一穿,还真是有几分铁血英雄的气概。休息时间了,卸甲吧。” 祁澜辰起身除了盔甲,小宁子一个人都端不动,进来两个兵卒将那身厚重盔甲抬下去的。 云霄也嗅了嗅:“还真是没什么体味了。我也是,体味轻多了。” 一香一臭,两人相视一笑。 祁玄月追问:“你的体味是用什么秘术除去的?难道北部军还有这等高人?” 辰儿却黑脸泛红,扭捏起来:“这,倒也不是啥秘术,不便说。” 祁玄月蹙着眉,转头看看云霄,辰儿害臊啥? 云霄挑眉,又闭了闭眼,意思是别问了。 祁玄月才作罢。 第74章 “叶侯爷怎么还没过来?等着朕传他呢?” 祁澜辰立即接道:“长姐,训练刚结束,他还得复盘,挑挑毛病,奖的奖,罚的罚。一会儿就来了。” 祁玄月点点头,眼珠一转:“你跟着他,学到真本事没?他若不坦诚教你,朕可要点点他。” 辰儿低笑:“自然,自然坦诚。完全坦诚。” 祁玄月欣慰的点头:“那就好,叶侯,果然是我大祁的神兵利器。” 祁澜辰的脸色更红了:“确实是利器。” “小宁子,去告诉凌夜,晚膳预备出辰世子和叶侯的份。” 小宁子领命,到旁边单独供应圣上的一间小厨房去,里面忙忙碌碌的正是凌夜。 凌夜冷峻的脸上都是寒意,小宁子一进门,见腰上扎着围裙,头上戴着头巾的黑衣凌夜,举着铲子,拿着油瓶,他觉得世界颠覆,天旋地转。 愣了好一会热,凌夜直视着他,冰冷的女低音传来:“宁公公,何事?” 小宁子顿了顿:“圣上口谕,晚膳要带出辰世子和叶侯的份。” 玲珑看看灶台上备好的菜,这才六道菜,不够,抬抬下巴:“劳烦宁公公,派人去军营贮藏库取些菜干、鸡鱼。” 小宁子点头:“是是是,这就去。” 凌夜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随后又甩开袖子,念叨着:“宁公公有二十七八了吧,不见老。” 四个灶眼,嘁哩喀喳的一边炒菜、一边熬汤。该蒸的蒸、该煮的煮。 小宁子和黎统领很快把菜干、鸡鱼送到小厨房了。 凌夜拿过去,动作麻利的剁鸡、炖鱼。 小厨房里香气扑鼻。 黎统领到院子里守卫。 小宁子在小厨房门口看做菜看得眼睛发直:“影卫真是无所不能啊,影阁训练,包括厨艺这一项吗?” 凌夜朝他伸手,小宁子脖子一缩,吓了一跳。 第59章 听墙根儿 凌夜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影阁阁主! 虽然都在圣上身边侍奉,他不过是个奴才。 他是怕她的。 她道:“劳烦宁公公,帮我挽起袖子。” 小宁子哦了一声:“是是是,奴才该给您打下手才是。”他给凌夜仔细挽起袖子。 左耳听着圣上那边的召唤,右耳听着凌夜大人的吩咐。 一转眼光线暗淡,天色擦黑了。 饭菜上桌。 叶侯爷安排好军务,又回到营房,把一身臭汗擦洗掉,换了一身墨绿色锦缎宽松常服,这才匆匆赶来。叩头行礼。 祁玄月扶着他起身,四人在圆桌前落座。 菜肴香气扑鼻,祁澜辰早就饿了,若在平时早有补给偷偷塞进他嘴里。 今日一下午,守着长姐,他也不敢偷吃啊。活生生饿得肚子直叫唤。叶侯肩一落座,他就眉目含情的看着人家,满眼依恋。 小宁子在旁伺候,斟上酒。 祁玄月端起酒杯:“辛苦了!吞湛国、占熔国,你们是一等一的大功。来,干一杯。” 她自动没带云霄,因为云霄从来滴酒不沾。 云霄乖乖的举着茶杯:“我以茶代酒。” 祁澜辰早等不及了,叶侯爷也爽快,碰杯,四人一饮而尽。 祁玄月动了一筷子,那三人才拿起筷子吃菜。 祁澜辰那声音是大碗喝肉汤,呼噜呼噜呼噜,就差把大碗塞嘴里了。 云霄这边逮着炖鸡也是狂吃狂吃狂吃,就恨那鸡不是整个的。 祁玄月和叶侯对视一眼,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暗暗互相指责,你能不能管管你那口子?成何体统? 俩人拿着筷子愣了会儿,不约而同的放下筷子。把桌面留给吃货尽情发挥吧。 两人摇头叹气,正常人自然是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吃菜只是点缀。 叶侯端着酒杯:“圣上一路辛苦。” 祁玄月举杯:“与冲锋陷阵的将士们一比,赶路而已,何谈辛苦。叶侯才辛苦。” 叶侯嘿嘿乐:“不辛苦,爽快得很。” 爽快?他爽了?祁玄月看看自家的傻弟弟,又上下打量脸蛋俊俏的叶侯。默默想着,叶侯虽然高,倒是不及辰儿强壮,辰儿不会任他摆布吧?怎么也要争取争取向上的地位。 祁玄月蹙起秀眉,内心长叹,这可如何跟二皇叔交代啊。 祁玄月和叶侯又喝了七八杯,那俩吃货总算抬抬头了。 云霄阻拦道:“玄月,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叶侯瞄着云霄仔细看了看:“皇夫殿下果然是天人之姿,卓尔不凡。” 祁玄月嘶了一声,怎么着,不喜欢黑灿灿的,喜欢小美人了? 不等祁玄月发飙,祁澜辰咳嗽一声:“姐夫自然是人间难找。眼睛往哪看?” 叶侯轻笑,一手遮着脸,悄悄跟祁澜辰说了一句,祁澜辰脸色稍缓,继续低头吃。 祁玄月挑眉,呦呵,堂弟可以啊,对,对,对。治他!让他乖乖拜倒在你的盔甲下! 晚膳喝了个微醺,祁澜辰扶着叶侯回去。搂腰架着人,搂得紧紧的。 云霄扶着祁玄月。等那俩人一走远,祁玄月就腿也不软了,头也不晕了,整个人精神矍铄:“小美人!走!” 云霄一愣:“走哪去?” “听墙根儿!” 两人披上黑色大氅,借着月光,蹑足潜踪,悄咪咪到叶侯的中军宝帐。 第75章 外面自然有很多巡逻放哨的兵卒,远远的云霄就施法,让他们原地打个盹儿。 祁玄月边走边小小声说:“这些巡逻放哨的也不尽责呀!偷懒!” 云霄嘴角一抽,难不成让巡逻放哨的兵卒为难,不知该不该阻拦你。明日传到叶侯耳朵里就不怕君臣生了嫌隙吗? 两人终于潜到叶侯的营帐外。 只听里面一声声:“好辰儿,好辰儿。” 声音焦急又魅惑。 云霄瞪大眼睛:“他们?” 祁玄月点点头。 云霄脑子要烧裂了……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天啊! 屋里那声音靡靡黏黏,听得祁玄月后脖子发寒发麻,肩头直哆嗦。 很快屋里就吹灯了。 瞬间安静了。 没有一丝声音。 祁玄月纳闷:“怎么没声音了?不对劲啊,怎么也得有点节奏吧。” 云霄在她耳边吐着热气:“是不是把你憋坏了?听人家房中事做什么?” 祁玄月一扬脸:“哼。还有脸说。你就没发现叶侯不对劲吗!” 云霄挑眉:“哪种不对劲?” “就是,他的腰很细。他的胯很大。” 云霄瞪眼:“你看他的腰胯?” 祁玄月哎呀一声,扯着他走远了几步,到一块空地上,找了两个木箱子坐上去。 她转圈看看,确定无人,才继续说:“你说说,什么人腰细胯宽?” 云霄愣了愣,恍然大悟:“女人!” 祁玄月一拍巴掌:“对啊!太对了!今日他穿常服,朕无意中看见辰儿搂他的腰,才发现那腰胯不同寻常。” 云霄震惊得不行,他是可以透视的,只是,正经人谁没事逮着个人就透视? 再说,那叶侯若真是女人,他更不该看人家身体了。于礼不合,于正气相违,会损道行的。 这种事,万分私密,人家不认,此事如何明确呢? 他扯扯祁玄月:“你想怎么做?” 祁玄月摸摸下巴:“你约他一起沐浴!” 云霄瞪大眼睛,啥? 祁玄月抱臂点头,嘿嘿嘿,看叶侯敢不敢!不敢就是默认。 云霄面露难色:“万一他真是女人,那我岂不是,与其他女人有了肌肤之亲……” 祁玄月斜他一眼:“美得你!只是以你的名义,朕会亲自会会他。” “揭破此事,你要什么结果?治他欺君之罪?这北部军不用他带了?” 祁玄月摇头:“自然是要个万全的结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云霄点点头:“好,那咱们明日试试。” ———— 两人回到营帐,就见小宁子鬼鬼祟祟的。 祁玄月蹙眉:“小宁子,怎么了?” 小宁子垂着头:“回圣上,奴才没事。” “赶路都累坏了,不必值守了,也告诉影卫们今夜不必值守了。” 小宁子愣了愣:“是,谢圣上。” ———— 祁玄月洗漱过后,她又累又醉,很快入眠。 眨眼间就置身山林之间,听着鸟儿欢快的歌声,呼吸着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感受着微风拂面,她向前奔跑,参天大树从肩头掠过,甩在身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碧湖潺潺流淌,清澈见底。 捧一捧湖水,入口便是清凉甘甜。湖面上倒映着楼阁、雪松,和他的身影。 她再抬起头,湖边并没有楼阁,没有人影,只有那茂盛的松树。 湖边的花草随风摇曳,散发出阵阵芳香。在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切都变得宁静。 她知道那个身影是他。 再低头,仍然映着楼阁、雪松,和他的身影。她心中一急,噗通跳进碧湖。撞破了水中幻影。 朝着湖底游去。 湖底并不是肉眼所见的那样,而是越游越亮。 第60章 闯入灵识世界 她从一片白光中浮出水面。 双手奋力抓着岸边的石台。那石台冰凉刺骨。湿淋淋的长发上一滴滴水珠滚落在石台上,立即化作冰珠。 她抬头,眼前便是楼阁,身边便是雪松。 远处是白茫茫的雪山。近处是整齐铺满白雪的院子。 一个身影在她身后震惊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 她一点点看着周围,环顾四周,直至面对面看见背后惊呆的人。 “云霄?” 云霄瞪大眼睛张着嘴,卡顿了好一会儿才能说话:“你怎么会在碧湖里?” 祁玄月很自然的也知道这湖名叫碧湖。似乎早就知道。可她确实是第一次来。 “我刚才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跑着跑着遇见碧湖,见你的身影在湖中,可是那边没有,我想,许是在湖底,便游过来了。没想到这湖底是一片冰天雪地。” 云霄张着嘴许久,才回过神,凑过来,拉她上了冰面,立即抱在怀里:“我说这碧湖冰面怎么忽然塌裂出一个冰洞,原来是为了迎你。” 祁玄月挑眉:“这是何处?”渐渐冷得嘴唇发白。 云霄抱着她一步进了眼前的楼阁,匾额上是泛着白光的碧游阁三个字。 入了碧游阁,云霄反手一挥,四处燃起火盆,他一伸手便凭空蒸干了祁玄月的湿衣服。 第76章 身上干爽了,烤着火,她捧着云霄端来的姜汤小口小口喝着。 云霄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凡人竟能闯入他的灵识世界。 喜的是,原来碧湖的另一面,是祁玄月的灵识世界。 这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他像踩在云朵里,飘飘悠悠,脸色绯红,激动不已。 听她所言,她尚未入门,便拥有与他同等的灵识世界了。 她若修炼,速度定是他的百倍。不愧是帝王命。 他笑说:“修道之人,都要修身养性、领悟宇宙,来提升修为。所谓的修为,其中一条便是在虚空之中开辟灵识世界。随着修为的提升,灵识世界也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此处冰天雪地,便是我的灵识世界。” 祁玄月惊讶极了,这有楼有院的,难怪说入定舒服,可不是吗,换个地方享受而已。就是太冷了。 云霄感叹道:“你看见的山林碧湖,就是我这碧湖的另一面。你的世界是夏,我的世界是冬。你无意间穿过了两个世界的连接点。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碧湖还有另一面。” 祁玄月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又没悟道,我也有灵识世界?” 云霄解释道:“每个人,每个动物都有灵识,根据先天赋予的灵识多寡的不同,每个灵识世界大小也不同。 我的一开始只有一间房这么大,一点点修炼才有如今的样子。人类是万灵之首,本就天生就比所有生灵的灵识丰厚。而你道缘深,所以生来就拥有极大的灵识世界。你若修行,定能一日千里。” 祁玄月恶寒的哼笑一声:“倒也不必。” 云霄耸肩:“你不修行,即使有再多灵识,你也控制不了。只能这样无意识的,偶然的来到灵识世界。你不想得到更多力量吗?跟我一起修行吧。” 祁玄月撇嘴:“祁国人,信人定胜天。” 云霄笑了:“好,那就,回去吧。天亮了。” ———— 一声天亮了,祁玄月被弹出梦境,睁开眼睛,是营帐,旁边的云霄正单手托腮看着她。 祁玄月眼珠转转:“你知道朕做了什么梦?” 云霄笑着:“我的冰天雪地怎么样?喜欢吗?” 祁玄月忽的坐起身:“朕真的去了虚空?做梦也能跟你见面?居然昼夜都可以醒着,还像补充过睡眠一样。” 云霄眨眨眼:“跟我修道吧。” 祁玄月踢踢他:“别想美事了!快服侍朕更衣洗漱。” 云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美滋滋的去准备了。 ———— 下午,祁玄月招叶侯过来谈军机大事,没说几句正经话,她便皱着鼻子道:“叶侯这体味真与辰儿有一比。” 叶侯脸色尴尬:“确实是该洗洗。” 云霄一看,机会来了:“小宁子,兑热水,我与叶侯一同沐浴,互相搓搓后背。” 叶侯刚要拒绝,就听祁玄月幽幽道:“若是觉得朕在此不便,朕就出去转转,你们男人们好生沐浴,放松放松。” 叶侯马上拒绝:“微臣回去洗就好,岂敢劳动皇夫殿下。” 祁玄月摇摇头:“那不是耽搁时间吗?大战在即,要朝夕必争!洗好了,谈完事,正好一起用晚膳。” 小宁子那边高喊:“回禀圣上,浴桶准备好了!” 云霄拉着叶侯的胳膊:“别推辞了,咱们到小间沐浴!” 叶侯吓坏了:“不敢让皇夫受累,微臣不用搓后背。更不敢与皇夫殿下赤身相见。微臣自己洗。” 他匆匆入了内小间,把小宁子也打发出去。闩上门。这才脱去衣裳,进了浴桶,自己左右闻闻腋下,也没什么异味啊,圣上鼻子太灵了吧? 外面的云霄略施小计,门闩便松开。 叶侯正泡着,祁玄月大摇大摆的进了小间。 他嗖的抬手,双臂交叉遮住胸部。 祁玄月眼神戏谑的朝着叶侯挑挑眉,一脸的,遮啊,你再遮啊! “叶颜,朕给你个机会坦诚相见,今日免你的欺君之罪!若过了今日,让朕查实了,可就……” 叶侯一看,这是躲不过了,皇夫醋劲儿大,圣上若不是十拿九稳,不会直接冲进来。一脸的舍生忘死,任凭处置。唰的打开手,看吧!看吧! 祁玄月眼珠一圆。老天爷啊,这谁不迷糊? 她往浴桶边一靠,单手托腮:“怎么想着女扮男装?” 叶颜叹气:“都是迫不得已。叶家不敢断了香火。背着国之利器的重责,只能对外表现得人丁兴旺。 不然每代帝王都能给我家派人,来生孩子。 可叶家又有一夫一妻的传统,而且有些特殊原因在,夫妻之间必须真心。就算人丁不旺也不能坏了家规。 只有一妻,若赶上这一妻只生出一个孩子,偏偏还是女儿。便用女儿顶替儿子,承袭侯爵。 叶家人代代高大,即便是女儿,也比普通男人个子高,只需从小训练男人的动作礼节,便可瞒天过海。您可是说过了,免臣的欺君之罪!” 祁玄月点点头:“免免免!你接着说!” “其实第四代和第五代,也就是我和我娘,都是女扮男装。为什么叶家人这几十年来一直深居简出?便是为此。” 祁玄月皱着眉想了半天:“朕只问你。你与辰儿打算如何?他可是世子,不可能一辈子不婚,这样稀里糊涂没名没姓的跟着你。” 第77章 第61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 叶颜沉默了,垂着眼眸,低落的看着水面。 祁玄月看叶颜这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就是打算让那傻小子默默跟着他。 只要这仗一日打不完,她就能多留他一日。 祁玄月后脖子汗毛都炸起来了。她若没亲自来这一趟,说不定叶颜为了留住辰儿,打芷国坞国,要打上七八年。 祁玄月揉揉眉心,朕招谁惹谁了?深深叹气:“你就直说,对辰儿是不是真心。你家的家规是一夫一妻,你确定夫君就是他了吗?” 叶颜抬起眼睛看着祁玄月:“臣认定他。圣上恩准吗?如何办到?对天下人承认臣的欺君之罪?承认女人承袭了侯爵?” 祁玄月嘶了一声:“女人承袭侯爵未必不可。朕不也继承皇位了?你又没问过朕,怎知不允?你若认定他,朕自有办法。” 叶颜抱拳就要谢恩,生怕这恩典跑了,唰的站起来。水花溅了祁玄月一身。 祁玄月嫌弃的往后退退,怨道:“诶诶诶!你站起来干什么?坐下!” 叶颜笑着坐下去:“圣上,臣该死。” 祁玄月点点头:“确实该死,朕的衣袖都湿了,左膀右臂都失了。你以后就奉朕旨意女扮男装,对朕的堂弟好些。他傻,别欺负他。” 叶颜瞪大眼睛:“遵旨!”以后就是奉旨女扮男装了!将来大战得胜,不需要再带兵,便可公开女子身份,侯爵还能保留,这简直是天上掉大鸿运了!圣上没生气,还把一切困境都解决了。圣上怎么这么好?圣上英明。叶颜要感动哭了。 祁玄月刚要出去,忽然停住脚步,回到浴桶边,神神秘秘在叶颜耳边低声问:“怎么拿下的?教朕两手。” 叶颜呃了一声:“是!臣一定知无不言!” ———— 祁玄月率先出去,对着云霄点点头。 云霄会意,这是查明了。谈好了。 私事了了。叶侯再坐到案前,君臣俩就开始认认真真商议攻城之法。 研究了半个时辰,祁澜辰带着兵将们训练完了,一身大汗回来了,祁玄月挥挥手,让他滚回营房沐浴擦洗。 其实北地不缺水,收集点雪一烧就是水。冰雪消融后就会汇聚出河流,所以只要人勤快,洗干净不成问题。 祁玄月道:“若能弄到芷国布防图就方便多了。” 叶侯却摇头:“芷国现在完全封闭,无进无出,莫说人了,鸽子都不许飞。除非咱们能变成老鼠麻雀才进得去。不得已,便强攻。” 祁玄月抿唇:“那就按照强攻的思路计划一下。” 云霄在旁边听着,老鼠麻雀?好的。 他站在院子里,感应附近的老鼠和麻雀,那些小家伙受到九尾狐大人的召唤,纷纷凑过来,有落在营房屋顶的、有躲在院墙角落的。 大约百来只,够用了,他便下了命令,要这些小家伙去偷一个叫布防图的东西。 小家伙们领命,朝着芷国奔去,两国之间还有上百里地,云霄把希望寄托在麻雀身上,好歹是带翅膀的。 辰儿进院了,张着大嘴愣在院门口看着云霄。 云霄推推他:“怎么了?” “姐夫,你刚才,闭着眼睛,仰面朝天,嘴里念叨,是感应自然呢?真虔诚。” 云霄尴尬一笑:“就是在院里凉快凉快。进去吧,该用膳了。” ———— 当天夜里,祁玄月就按照叶侯教得法子,衣衫一扔,上去就扑倒云霄。 吓得云霄一招送她入眠。 他要崩溃了。这白花花的……惹得他的心咚咚咚乱跳。 手控制不住的想僭越。赶紧扯过锦被给她包严实,抱在怀里长叹:“老天爷啊,老天爷啊,老天爷啊!” 不行,等不了了!得让芷国坞国赶紧灭亡!狐魂出窍。憋着一股劲儿,往芷国飞去。 ———— 到了芷国,见一群老鼠,把人家中军宝帐里所有带字儿的纸张都抬出来了,到了门外,麻雀就接手,一件件拖着飞起来往外运。 云霄点点头,不错,比他想象中伶俐。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都是些舆图、信件,没有布防图。 他命老鼠麻雀把东西送回原处。 小家伙们又忙着往回倒腾。 他进了宝帐内,上上下下仔细寻找,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直到天色微亮,要走时,一回身才看见,身后这一整面墙就是布防图啊。 画得挺优美,山是山、水是水、云是云。夜色昏暗,还当是墙上的装饰画呢。 他伸手去揭。咦?还真是在墙上画的? 他揉揉眉心,这怎么带走?总不能把人家宝帐拆走。 抓起纸笔,参照着画了一遍。 他洒下一些粮食犒劳小家伙们:“多吃点。”把图叠成小块,交给麻雀:“把这张图送到祁国北部军大营。” ———— 早晨祁玄月醒来,见云霄乖乖睡觉,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没成功??? 她嗷的一嗓子。 云霄的狐魂刚回来,险些被她嚎得再次离体。揉揉眼睛看她:“玄月,怎么了?” 祁玄月双臂交叉,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脸上红霞不断扩大:“你对朕就一丝兴趣都没有吗?” 云霄眨眨眼,转移话题:“昨夜为北部军申求天恩,今日便有东风送来。” 第78章 祁玄月暴吼:“什么风也吹不灭朕的火了!朕要爆炸了!要爆炸了!” 外面叶侯来报:“禀圣上,刚才,小麻雀叼来一张纸,展开看,写着芷国大军布防图。不知真伪。请圣上验看。” 祁玄月眨眨眼,盯着云霄片刻,你小子不对劲! 嘴上惊讶道:“还真有东风送来。饶你一回。” ———— 君臣俩加上十多位副将参将,好好甄别了一番,字写得奇丑无比,像是故意掩饰本来的字体。什么人送来的呢? 按照这个布防,确实严密,从专业的眼光看,这应该是真的。 祁玄月腹诽,要么说是言灵吗,申求天恩就能有麻雀来送布防图……太神了。 可太神了就有点儿可疑了。他到底怎么回事?朕年年岁岁申求天恩,老天爷也没送过朕任何东西啊。 她盯着布防图嘶了一声:“做准备,后半夜突袭芷国。” ———— 这一日入睡前,祁玄月念叨:“后半夜就要突袭了,要是前半夜能找到巡逻规律就好了。” 说完她就躺好闭上眼睛。 云霄听明白了。 施法让祁玄月入睡。 自己狐魂出窍,飞去芷国军营蹲守。守了半宿,终于在后半夜赶回了北部军大营。 狐魂归体,睁开眼,便是祁玄月骑坐在他腿上。拎着他的衣领子。一屋子人瞪大眼睛盯着他。 他觉得自己脸上、脖子上都是水。鼻孔里辣辣的。怎么回事? 第62章 会损你寿命! 祁玄月中了法术,陷入深眠,除非特意叫醒她,一般情况不该醒来的。难道有什么变故? 云霄看看这一圈人,叶侯、辰儿、黎统领、凌夜、小宁子。 ———— 大家用尽办法也没把他弄醒。 泼水、醒神药、狂吼、暴摇,都用上了。都派人去请军中医士了。 云霄感觉到气氛不对。 祁玄月第一句先问:“芷国大军巡逻规律是什么?” 云霄条件反射的就回答:“高台立暗哨,一台暗哨三四人,巡逻四大队,一队五十人,每个时辰换一班。” 叶侯听罢抱拳:“是!这就出发!” 叶侯和祁澜辰立即启程,率军突袭。 黎统领和小宁子到院子里值守去了。 凌夜出去潜藏起来。 只剩祁玄月和云霄。 ———— 祁玄月哼了一声:“你的谎又破了。坦诚身份吧。” 云霄眨眨眼,揉揉辣乎乎的鼻子:“什么破了?” 祁玄月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揭破道:“朕明明是装睡。眨眼便睡熟了。若不是提前跟凌夜通气,见咱们睡熟就来叫醒朕,朕还发现不了。” “她可是叫了许久才把朕叫醒。平日里你就是这样夜夜操纵朕的?你瞬间睡熟,怎么都喊不醒,醒来立即能答上来芷国巡逻规律,你敢说这中间没有蹊跷?” 云霄掏出帕子,擦了擦鼻子里火辣辣的醒神药。 站起身,到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缓了一会儿,才说道:“跟随师尊悟道多年,总会有些道法的。最简单的,我能让人立即入睡。我能魂魄离体,百里窃密。” 祁玄月磨着牙:“怪不得朕夜夜无梦,沾枕头就睡着!玄月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若不愿意做夫妻,朕不强求。你现在就可以搬去隔壁营房。” 祁玄月真生气了。这么多个夜晚,原来都是他操控着让她入睡。省得她投怀送抱反复纠缠。 每次都是她逼着他往前走。今日给他个机会,让他重新做决定。你情我愿的事,不必勉强。 云霄立即反驳:“谁不愿意做夫妻?我愿意。” 祁玄月摇头:“愿意?朕拿你当夫君,你是怎么做的?” 云霄的眼圈都红了:“若是有了夫妻之实,会损你寿命!!!” 祁玄月一愣:“什么?” 云霄慢慢道来:“所以我才一直回避。我不是木头,心上人就在怀里,怎能不动心?每天都艰难的熬着。可是,跟你的寿命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这个解释听起来都是为她好。可是还真未听说谁家夫妻恩爱会损寿命。 “为什么会损朕的寿命?” 云霄颓然跪下去,瘫在地上。 能说吗? 最后这个秘密,她定然无法接受。 除非哪一天露了馅。否则他是不可能主动说出来的。 祁玄月过去拉他,拉也拉不起来。 她干脆坐在凳子上,揽着他的头,让他趴在膝盖上,轻轻拍着,安抚他。 “你怎么总有秘密?又是冒充质子,又是有灵识世界,又是会道法,又是能损寿命?” 云霄又恐慌又低落,软如烂泥,趴在她膝盖上蔫蔫道:“让我缓缓。” 他用力的吸了吸祁玄月长袍上的花香。 仰起头,看着祁玄月的眼睛,烛火摇曳,暖黄的火苗映在她眼里,温柔又珍惜。 云霄道:“我不是人。” 祁玄月笑道:“倒也不至于。” 云霄摇摇头,借坡下驴,把夺取王冠的事换个说法拉上明面:“我说不清楚。总之,我不是普通人。我们做夫妻,就会损你寿命。我不能害你。” “所以呢?放弃吗?” “没放弃!所以,我得想办法破除损你寿命这件事。如何破除,我已经找到办法。收集各国王冠。” 第79章 祁玄月眨眨眼:“各国王冠?那不就还差芷国坞国了?” 云霄点头:“凑齐之后,便能破除。” 祁玄月长出一口气:“明白了。整日打坐,看来是悟出点仙缘。是天道的提示吗?” 云霄不敢拿天道打诳语,避重就轻道:“别问了。不能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话说得祁玄月已经全信了,天机不可泄露通常是指确定,只是不能明说。 她点点头:“嗯,咱们目标一致,朕为了一统中部大陆,永绝后患。你为了获取王冠。抓紧打这两国,打完仗,一切都顺意了。” 祁玄月这次长了个心眼:“你对着三清祖师发誓,对朕是真心。否则天降责罚!!” 云霄立即爬起来,找出笔墨,上书:敬天礼地,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宣告九霄,祖师见证,情窍只为玄月开。云霄若负心,身死道消、三界除名。 祁玄月看得一哆嗦,这也太狠了!夺过来就要撕:“不行不行,不至于。” 云霄手指一动便火苗攒动,瞬间化作青烟尘埃飘散。 “誓已经发了。天庭 地府 祖师爷,各路神仙都收到了。就算我有什么秘密,也不影响我心里只有你。别再问了。真的不能说了。” 祁玄月拉起他,两人回了床榻,蒙上被子紧紧抱着。 祁玄月心里难受死了:“怪我。逼着你发了重誓。”修道之人的誓言,可不是凡夫俗子的誓言。她心疼死了。 亲着亲着懊恼道:“谁让你天天让我立即睡着的!?能不怀疑你吗?你倒是隔三差五放过我啊!” “你总撩我,我受不了。不让你入睡,早就不知损你多少寿命了。” “打个商量,一次,损多少寿?” 云霄想了想:“一年半载吧。” 祁玄月挑眉:“朕若能活到七十岁,那不是还有五十年吗?一次还是损得起的。” 云霄无奈:“你怎知能活到七十岁?若是还剩一年寿命呢?” 祁玄月一愣,上一世,可不是年底就死了吗。若论寿数,她还真的不是个长寿的命。 叹了一声:“呼。也是啊,若到冬至,像上一世那样,因什么突发之事死了,这寿命还有九个月。” 云霄点点头:“待王冠集齐,便能从王冠中抽出五条祥瑞之气保着你。” 说五条龙灵怕吓着她,毕竟没人见过龙。说是祥瑞之气,她容易接受一点。 “气为什么论条?” 云霄眨眨眼:“我们师门里都这么说。” “哦。这些气,在我头顶上吗?” “这五条祥瑞之气,应该分别围绕在你的脖颈、两个手腕、两个脚腕。” “什么样子的气?有颜色吗?” 第63章 连麻雀都不放过 云霄看看她身上闪着光的气:“有颜色,现在你身上已经有三条祥瑞之气了。金色、黄色、蓝色,泛着光的气,气流在旋转,很漂亮,看着就心里舒坦。金光在脖子上,手上是黄光和蓝光。” 祁玄月惊讶的摸摸自己的脖子和手腕。什么也没摸到。 “芷国的祥瑞之气应该是绿色的,坞国的应该是褐色的。五条祥瑞托体,便可有人间至高的长寿了。” 祁玄月震撼的张着嘴:“真的?不是哄朕的?” 云霄无奈:“我的信用算是用尽了,说什么你都不信了。” 祁玄月拉着他:“信、信、信。” “我自己听着都像骗子。” “不像。那麻雀衔来布防图也是你干的吧?” 云霄嗯了一声。 “你还能控制鸟?” “能交流一点点。” “你能听懂鸟语?会说鸟语?” “呃,算是吧。” “道法里还有这个?” “这是我自己研究的一点小技巧。” “在皇宫里,你让朕放了那些鸟,它们跟你说什么了?” “说很久没见至亲,想回去看看。” 祁玄月点点头:“带朕捉几只鸟聊聊天。” 云霄无奈:“好。” ———— 两人穿戴整齐,出了大帐。 大军已出动,军营里还剩四分之一兵将。感觉哪里都空旷许多。 顺着小路就找了一棵参天大树,上面落满麻雀。 麻雀是不需要去南方过冬的鸟类,它们的羽毛会膨胀起来,这样就能保暖,即使是最严寒的冬季也能扛过去。 初春,正是麻雀们叽叽喳喳的时候。 祁玄月指指树上:“让它们别跑,朕要过去聊天!” 云霄假模假样的口中念念有词,其实脑海中对麻雀们说了一声:定!它们就乖乖定住了。 祁玄月走到树下,看着树枝上的麻雀们,个个一动不动,仿佛被刀架脖子了似的。觉得新奇又好笑:“问问它,它们一共几只?” 云霄叽叽咕咕一番,麻雀也叽叽喳喳一番:“二十六只。” 祁玄月一只一只数:“还真是二十六只。麻雀识数吗?” 云霄呃了一声:“这个,确实是我自己数的。你问点它们会的。” 祁玄月轻笑:“那你问问它们,在哪过冬?总有个藏身之地吧!” 这次云霄不应付她了,闭目感应。 就听麻雀们叽叽喳喳了好半天,云霄才睁开眼:“距离军营三里的山上,有千年溶洞,入口蜿蜒至山腹深处。内里四季恒温,溪流潺潺,它们每年冬季就是在那里躲避严寒。” 第80章 祁玄月点点头:“既然麻雀能在那过冬,证明地点隐秘,还未被人类发现。” 云霄挑眉:“去看看吗?” 祁玄月勾勾嘴角:“去啊!过几天就去。你让他们去城外飞飞,发现有人来,就速速回报!” 云霄心说逮着个麻雀都得为你所用。连麻雀都不放过。这是发号施令习惯了。 他无奈的给麻雀们下令,掏出些五谷撒在树下,拉着祁玄月回去了。 一直到午膳时祁玄月都托着腮趴在窗口等着麻雀来报告消息。 云霄就忍不住的想笑,看着她那个期待的样子,真想揉揉她的头。 请她来用膳她都不来,就眼巴巴看着外面。 等来等去,饭菜都凉了。云霄看着小宁子、黎统领、凌霜等人端菜下去热菜,一分神的功夫,祁玄月就喊起来:“来了来了!” 云霄两大步到窗口,见三只麻雀急火火飞回来,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说。 他皱起眉:“北边过来一批人马。漫山遍野,黑压压的都是人,很多很多马。它们问过其中一匹马,是坞国来的。天黑就会赶到北地军营。” 祁玄月眉头一挑,手心里的小米撒在窗台上,鸟儿们低头吃起来。 她缓缓道:“我们现在有五万人,叶颜带走十五万人。若是对远来的坞军来个夹击,是最稳妥的。那就得招叶颜打完芷国立即率军回头。” “怪不得芷坞两国没有联手。坞国想牺牲掉芷国,为自己争取时间。围祁救坞。” “坞国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她沉吟片刻:“若是让叶颜带人继续北推,一举拿下坞国。我们就必须靠这五万人顶住这波突袭,牵制住他们。” 云霄想了想:“我能给叶侯传信。你做决定。” 祁玄月蹙着眉,匆匆写了一张小纸条:兵贵神速,芷国需强硬按住,日后再考虑治理。省出时间直推坞国。坞国已有部分人马扑向北部军大营。我们会尽力牵制,拖延时间,你趁此机会抄他大本营。 字条卷成小筒缠在麻雀脚上,云霄嘱咐麻雀:去找叶侯,北部军主将。 麻雀们也知眉眼高低,知道北部军的主将是谁,几只麻雀吃饱了,又飞去给叶侯送信。 祁玄月来回踱步,下定决心以五万人应对,只怕不用奇招很难取胜。 祁玄月沉吟良久:“守城一个月便可全胜。所有人出动,加固城门、加高城墙,今日必须干完!” 一声令下,五万人搬空了城中砖石。把砖石搬上城墙,用泥浆修砌。 城墙两个时辰便加高了三尺。城门也加装了无数铁链。就算是冲车不停的撞也能撑几天。 “齐威,这次把你留下,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刻。” 齐威跪地抱拳:“是,圣上!” 祁玄月心情沉重,前世你拼尽全力也未能力挽狂澜,北部军溃败,祁国沦陷,你自刎谢罪。今日就是你一雪前耻的时候了。 “城中有多少粮草?多少水?多少箭矢?” “军中屯粮足够五万人食用一年。北地广袤,良田肥沃,冬季漫长,家家户户屯粮。百姓也不会缺粮。水源充沛,有水井、山泉、大河、小河。至于箭矢,叶侯爷早在一到任便开始筹措,库中至少有五十万支箭。” “圣上,城墙上留了射击孔,敌军若来,咱们只管放箭就是了。远远的用箭拦在几十丈外,这些箭够放几天的。就凭这城池铁桶一般,也能顶几日。想攻进来,没那么容易。咱们这五万人也可以一敌十。拖延一阵子,主力就调转回头了,到时他们不跑便是两面夹击,他们跑,便是前后围追。” 祁玄月轻叹呢喃:“若如此简单就好了,可上一世你为什么会败呢?” 齐威眨巴眨巴眼睛:“拜?” 祁玄月摇摇头:“按你的安排,箭矢分发下去。通知所有将领,甚至是千夫长、百夫长,一层层盯住自己手下人。” 齐威一愣,难道军营里有细作? 第64章 刺探敌情 忙了半天,天色暗下来,齐威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谨慎。将整个北地巡查一遍,确定没有漏洞。 城墙内外,确定完全在掌控之中。这才放下心。又一遍遍传消息,让层层将领严管手下兵卒。 月光浩然。 探子来报,敌军二十万人马在五里外扎营了。 齐威看看圣上的脸色。 祁玄月沉声道:“北部军地势高,敌军在下坡,易守难攻。进入射程内就放箭。” 齐威领命,不眠不休的亲自在城门坐镇。 ———— 祁玄月勾勾云霄的胳膊,两人紧贴着低声交谈:“朕想知道敌军军中情况,若是派麻雀飞去查看,恐怕看不出什么。你能带朕去一趟吗?” 云霄瞪大眼睛:“万万不可!玉体金贵!不能冒险。” 祁玄月一脸无奈:“梁御史上身了是吗?还是你俩暗通款曲?怎么一字不差呢!” 云霄叹了一声:“玄月,你的安危岂能儿戏?” 祁玄月安抚道:“好好好,不亲自去。你不是有一招魂魄离体吗!能百里窃密。带上朕的魂魄!” 云霄眨眨眼,祁玄月也够怪的,知道这些事,不但不害怕,还恨不得极尽榨取、为她所用。 他蹙着眉想了会儿,凡人魂魄离体可不是闹着玩,肉身无魂,要大病一场的。 第81章 祁玄月又催促道:“快啊!别犹豫了!上一世北部军没顶住。朕必须知道这北部军究竟为什么会全无还手之力。 只是因为几个叛徒吗?朕心里总觉得忐忑,不会那么简单的。 你也看见了,齐威不是无能之辈,发现副将反叛,他立即组织亲信人马控制局面,为什么没撑过一轮攻击? 一夜之间大败,这不正常。 趁着敌军没开始攻城,咱们先摸摸底才是正经。” 这话说服了云霄,的确应该好好探查一番:“我去吧。” 祁玄月摇摇头:“带上朕,朕想亲眼看看。” 云霄想了想,也不是没有办法。 若是在梦中,能在灵识世界中见面,那带走的就不是她的魂魄,而是她的灵识,这并不伤身。 可,她还不能操控她的灵识世界。 他沉默片刻:“这样,我先进入我的灵识世界,游到碧湖的另一面。在你的灵识世界里召唤你,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用心倾听。 若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就寻着声音过来。你若能成功进入灵识世界,我就带着你的灵识过去看。” 祁玄月躺上床,按照云霄教的,仔细倾听。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云霄喊她,声音模模糊糊,很遥远,四周漆黑一片。 她寻着声音跑过去,跑着跑着周边开始有景物,光线昏暗,看不清远处是什么景色。 跑着跑着云霄的声音就清晰起来。周边的景色也逐渐清晰,光线渐渐亮起来。 远处是巍峨高山,近处是葱翠密林。 她在林间寻着声音又跑了很远,很奇怪,跑了这么远一点都不累。 腿特别有劲儿,身轻如燕。 她有印象,上次进入灵识世界便是顺着这条小山路跑到这座山的山顶,山顶有碧湖。 她加快速度朝着碧湖跑去,她的意识很清楚很明确,眼前景物一幕幕闪过,片刻间就到了碧湖边。 云霄泡在湖水中,浑身冒着热气,他朝祁玄月挥挥手。 祁玄月见他不上岸,便下水游过去。 一牵手,他瞬间拉她入水,下一刻出水,便是冰天雪地了。 他呼哧呼哧喘了会儿:“进去烤火。” 祁玄月纳闷:“那边温暖如春,为什么来这边啊?” “因为在你的灵识世界中,我的能力受限制。在自己的灵识世界里,我才能掌控一切。那边你又控制不了。不方便。一会儿得从我这边出发。” 到了碧游阁里,他一挥手,火盆子都燃起来。又施法让祁玄月全身的水汽瞬间蒸发。 “我会施法把你困在这,不用惊慌,若不困住你,你的灵识不稳,不知何时就会跌入下一个梦境。归根结底,你现在是在做梦。” 祁玄月点点头。 云霄又道:“待我到了敌军营地,会让你通过我的眼睛看见外面。你可以说话,我能听见。准备好了吗?出发了?” 祁玄月端坐:“出发。” ———— 云霄眨眼间便消失了。 祁玄月感觉浑身瞬间被无数看不见的绳索束缚住了。 她眨眨眼睛,身体确实动不了了,还剩眼睛和嘴巴能动。 被束缚着倒也不觉得累。整个人都软软的,轻飘飘的。 半个时辰后,她眼前浮现了一个画面。 正是雄兵千里,正筹备着第一轮攻城。 上一世是四蛮族联手,这一世是独独一个坞国,究竟有什么底气主动来袭? 祁玄月蹙眉,坞军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云霄围着军营转了一圈,最后走进中军宝帐。 祁玄月哼笑:“你是魂魄出窍了吗?他们看不见你?” 云霄轻轻嗯了一声。 坞军主将坞元拓坐在主位,用坞语分配任务。 祁玄月和云霄都傻了,坞语,两人谁也不懂。来了也是白来,听不懂啊。 等坞元拓布置完了,祁玄月从沙盘上看出些端倪。 “看沙盘,他们的兵力都在第二梯队,那第一梯队是谁?没有冲车,如何破开城门?” 云霄叹道:“搞不懂,我去外面看看。” 还未出去,迎面进来一个人,满头的翎羽,满面的油彩,进门便感受到有魂魄存在,抬手攥拳喝了一声,一拳击出便是咔的一声雷鸣。 云霄巧妙的躲过。 祁玄月很惊讶:“是坞国神巫!你怎么样?快回来,他很厉害的。” 神巫哼了一声:“何方孤魂野鬼,老夫在此,也敢造次!” 这句是坞语,但看那表情和甩披风的傲慢劲儿,大约就是类似的话。 云霄转了个身绕到神巫背后,以牙还牙,攥拳、雷印、出击。 轰的一声雷鸣,比刚才那雷鸣声大了几倍。 神巫一愣,就见后背上升起一缕雷劈的焦烟。 第65章 神巫出战 看来这神巫真有道行,不然这一下就朝着脑袋劈了。 祁玄月紧张得一头汗。 云霄似乎还挺乐呵,祁玄月能听到他咯咯咯的偷笑声。 神巫转身看了一圈儿宝帐内,奇怪,雷印出错了? 他掸了掸身上的烟尘,虽然后背的衣裳皮肉略有焦灼,只是拳头大的一块,他忍着痛感,意念微动,将披风复原。眼看着布料恢复如初。大约皮肉也修复了。 第82章 他一甩披风,泰然坐在坞元拓身边。 两人说了几句。坞元拓对他客客气气,看起来是言听计从。 祁玄月道:“神巫在坞国地位极高,此人大概才是上一世四蛮族得胜的关键。盯紧他!看看他要干什么。” 云霄的视角一直紧跟着神巫。 神巫走到一处空旷无人的空地,转身便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便有一条白色巨蟒落地,直面云霄。 祁玄月瞪大眼睛:“这什么玩意儿?对孤魂野鬼下手也太狠了!” “蛇蟒属阴,看得见我。” “回来吧!朕已经心中有数了。不需再探了。” 云霄点点头:“马上回。不能白来一趟,走前得给坞军留个小小的纪念品。” 说罢他收了视角。飞身而起。 ———— 祁玄月要急死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白蟒高十丈,可敌千军。 她生怕云霄吃了亏。 能逃跑就快点逃嘛!怎么还不回来啊! 一个时辰后,云霄闪入碧游阁,给祁玄月解了束缚。 祁玄月扑过去抱紧他:“你怎么样?有没有被白蟒伤着?” 云霄轻笑:“没有。”从腰间解开一条白色手指粗细的皮带,往地上一扔,白色巨蟒现出原身。 祁玄月一惊:“你你你,你把它,把它弄死了?” 云霄指了指:“白色的多难得啊,正好做点皮具。” “我还以为你要吃亏了,吓死我了!你回来晚就是为了打它啊?你说你急不急人!” “我主要是……烧了坞军的粮草。” 祁玄月瞪大眼睛:“高明,此法甚是高明!” “这么看,你很厉害啊!你与那神巫相比,是不是更胜一筹?” 云霄眨巴眨巴眼睛,与那后生小辈比,岂不是掉了层次? 可是,直接说自己厉害八百倍,会不会显得有些狂妄。 他斟酌一下措辞,答道:“略胜一筹。” 祁玄月欢喜的跳起来,抱着他左摇右摆:“朕的小美人真厉害!!” 嘶,云霄有些后悔了,刚才说得更厉害点儿就好了。她会更高兴。 ———— 两人双双从梦中醒来。 祁玄月扑进云霄怀里,在他胸口蹭脸蛋:“你怎么什么都会!你怎么这么神奇!” 云霄揽着她:“玄月,就算粮草被烧会让他们耽搁些时间,眼看也要攻城了。附近一些小村子会成为他们的补给。不过是拖延一时。” 祁玄月道:“看来那神巫可以御兽。我们虽然不会。但我们可以破坏他御兽。” 云霄用指尖轻轻点点她的额头:“神巫本人修行了五十多年,又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法器、灵兽。 人的灵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中最厚重的,人修行本来就比动修行事半功倍。 那神巫的道行虽然也就那样,可阻止他施法并不容易。施法,就是心念一动。脑子里一个念头。这怎么阻止?” 祁玄月道:“木头!让他心神不宁,注意力难以集中,这不难啊。你想啊,攻城,那得同时操控多少动物? 几万只?城里城外的都要控制。他需要完全专注,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朕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一个美女在旁撩拨,你说,他还能完全专注吗?” 云霄皱眉:“你说的有道理……”前阵子,春季特殊日子,他不能自控,几近崩溃,就是因为怀里这个美女的撩拨。事实证明,千年修行也顶不住。 云霄又看看祁玄月:“那谁去?整个军营你能调动的女人就凌夜这几个影卫了。” 祁玄月想了想凌夜那股寒煞之气,算了吧,好这口的,得是什么怪人! 她抿着唇:“要不,朕亲自去。这军营上下也就朕这么一个美女了。” 云霄立即警惕起来,声音冷冷的质问:“你要干什么?去哄那一脑袋鸟毛的老头子?” 祁玄月的腰被他双手死死掐住,仿佛她现在就要去似的。 “这不是商量吗?你不乐意,你倒是想个办法啊!这可是为了江山社稷、百姓安泰,朕牺牲点色相又怎么了?眼看敌军就要攻城了,没时间犹豫了!” 祁玄月心说,嘿嘿嘿,小美人,看你还不上钩。 云霄眯着眼睛:“不行。你不能去。” 祁玄月反问道:“没有其他法子了。朕不去,你去啊?” 云霄瞪眼:“宁可我去,也不能你去啊!” 祁玄月两手一拍:“好的!就这么定了!你去。走,姐姐给你选身最娇媚的好衣裳。” 祁玄月兴奋极了,啊啊啊啊,小美人要穿裙子啦! 云霄还在发懵中,就被祁玄月拉起来套上了一身粉红长裙,头发也被她盘起来。 插上几颗珍珠头饰。 胭脂水粉一抹,红嘴唇诱人,红脸蛋娇羞。天生就是美人,穿什么都会引人犯罪。 哎呦呦。忍不了了。 祁玄月勾着人家的下巴就在红唇上啃了一口。 云霄回过味儿:“我哪会勾引人啊……” 祁玄月冲他挑挑眼:“你只管往他身边一靠,软言软语求他抱抱。” 云霄眨眨眼:“他若真的抱了,摸了,你不生气啊?” 祁玄月长叹一声:“唉!为了天下,朕就忍痛。回头剁碎了他解气就是了。” 第83章 云霄抿着唇,觉得她也不是很珍惜他。 ———— 一刻钟后,祁玄月带着云霄上了城头。 “你是打算把我送给敌军吗?” 祁玄月拍拍他妖娆的腰身:“想什么美事?带你来看戏。” 云霄眨眨眼:“不是让我去迷惑神巫吗?” 祁玄月哼笑:“他也配?你只许迷惑朕。” 云霄呆了呆,一小子火苗子窜起来:“你骗我!?让我穿成这样看着玩儿?” 祁玄月搂紧他,趴在他肩头咯咯咯使劲儿笑:“哎呀,好云霄,别生气,明日朕就穿上男装,让你看着玩儿。这总公平了吧。” 云霄哼了一声:“那到底如何破解神巫御兽?” 祁玄月眉头一挑,露出坏笑:“这就来了!” 第66章 戏耍神巫 满山遍野的敌军逐渐向城门靠拢。 全部停在弓弩射程之外。 城门下,单人骑青牛,缓缓而来。 走近了能看清,是黑衣红袖、头插翎羽,面涂油彩的神巫。 齐威一声令下,几十箭同时发射,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那些箭矢就像触碰到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壁垒,到那人附近便唰唰掉落。 齐威再次下令,这次是二百箭同时射去,依旧应声掉落。 齐威再下令,高举左手,狠狠攥拳,这时所有人就绪,万箭齐发。 箭头破风之声刺耳,射手们的力道、怒气上升了一倍,明明能达到破甲的力度,却依旧不能近身。 箭掉了一地。 齐威高喊:“来者何人?” 神巫轻笑,盘膝坐在青牛背上。根本不把齐威看在眼里,双目微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眼看着城中战马躁动,空中鸟雀低飞。 祁玄月勾着嘴角,时机到了:“放!” 云霄以为是放箭,却见每一个发射口都换上了一长串火红的炮仗。 还都是一万响的大挂鞭炮,引信很短,一点上就呲呲啦啦的冒着火星顺着发射口甩出去,转瞬间便噼里啪啦响起来。 几千挂鞭炮同时放响,场面喜庆又震撼。几乎是震耳欲聋。 上面的都震耳欲聋,下面的青牛一下子就惊了,噌噌后退。 坐在牛上的神巫也稳不住了,重新骑好,手按在牛头上,安抚躁动的青牛。青牛的身形终于稳定下来。神巫根本没法集中精力施法。 毕竟是一瞬控制城内外的禽兽,若是心神大乱恐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他干脆拨转牛头向后撤去。他身后的数万人没敢攻城。 原本是仗着有他开路,轻装简行而来,没带重装冲车。而且也从未想过神巫会失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再就是即便硬冲,架梯上去夺城头,城墙上那么多弓箭手,即使人数悬殊也很难拿下。 只好退回去商量。 祁玄月看着敌军如潮水般撤退,歪在云霄肩头笑得咯咯咯的。 云霄则撅着嘴,抱着膀,这粉红裙子大红唇,丢死人了!有什么好高兴的?哼! 祁玄月挎着他的胳膊看看他:“朕的好姐妹,你怎么了?” 云霄斜她一眼:“你想出法子了。这是专门戏弄我?” 他双手抓住祁玄月的大腿,往上一托举,把她的屁股放在他左肩上。 扛着她往回走。 下城墙的石阶九十九级,他迈着轻快的小碎步,飞快的往下跑。 吓得祁玄月抓住云霄脑袋上高耸的流云髻,哎呀呀大叫:“放朕下去!别胡闹!太高了!太高了!快放下!” 云霄不放,实在颠簸,她只好伏低身子搂着他的脖子,在耳边哄着:“好云霄好夫君,玄月知错了。” 云霄这才慢下脚步,把她拉下来打横抱着,粉红的脸蛋气鼓鼓的:“你不是喜欢做姐妹吗?谁是你夫君!” 祁玄月谄媚一笑:“你是,你是。” 云霄这才消了气:“怎么想起放炮仗的?” 祁玄月挑眉:“炮仗的出现就是老百姓为了驱赶年兽。年都怕炮仗,其他兽比年还厉害吗?自然差远了。鞭炮一响,一来打断神巫施法,二来让所有禽兽都清醒清醒,别受了操纵,送了命。” 云霄点点头:“确实是好主意。可这主意只能用一回。下次他自有对策了。” 祁玄月眨眨眼睛,坏心眼子都快溢出来了:“山人自有妙计!” ———— 坞元拓、神巫、各位副将,研究一番,后来决定让神巫适应炮仗的响声。 力求他在鞭炮声中照样可以泰然施法。 坞元拓派兵到附近的村庄里抢了不少炮仗和粮食回来。 刚过完年,各家都还有点儿炮仗。噼里啪啦放了一天一夜。整个坞国大军都快被集体崩聋了才算完。 神巫也争气,不过一天一夜,已经练就了泰然施法的新境界。 ———— 再到祁国城门前挑衅北部军。 他刚骑着青牛到了城门之下,一句废话不说便要趁着炮仗没点上就立即开始施法。 这边掐诀念咒,城门上,齐威已经按照祁玄月的吩咐准备好了。 “放!” 宙~啪!咦~哒哒!呦~啦啦咔咔咔! 各种不同声音、不同节奏、不同发射方向的飞天小鞭炮散射出来,在神巫头顶上尖叫呼啸着飞过。火花四溅。 第84章 他是有本事设个防护,可他隔绝不了声音和视觉,青牛又受惊了。四蹄子跺脚,哞哞直叫。 齐威轻笑:“哎!老家伙!你骑个牛,这牛还总是受惊,要我说杀了吃肉吧!” 这次的干扰声音变了,不像长挂鞭炮那个响声是均匀的,小飞天炮仗就像哭吼尖叫似的,一会儿一声儿,说高就高,说低就低,在耳边不停炸开,吵得他无法专注。 神巫哼了一声,飞身而起,操控不了禽兽就算了,照样有法子! 一挥手放出他家大花蟒。 比之前的白蟒还要粗高,头顶是方的,已练得铜头铁骨。大花蟒化作撞门柱,一头撞在城门上。 只等着它撞开城门,坞军将士们便要冲入城中。 齐威又下令:“放!” 几千个发射口同时射箭,当当当打在那大花蟒身上,它却毫不在意,似乎普通箭头根本破不了它的麟甲。 已经撞了城门两下,再有几十下这城门就要被撞碎了。 齐威顶不住了,立即派人去禀告圣上。 祁玄月听到撞城门的声音,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到了城头,往下一看,怪不得上一世齐威顶不住,这谁能顶住? 祁玄月转头看看云霄:“他玩儿神的!能不能请三清祖师来管管他?” 云霄看见城下妖精撞门,冷下脸,淡淡道:“我来吧。” 他原地闭目感应,听到那大花蟒骂骂咧咧:“回回让老子撞城门!撞撞撞!就给吃那么点儿野鸡野兔,够谁塞牙缝的?饿死老子了!” 这些年坞国没少抢夺芷国、熔国的边界城池。大花蟒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这是撞城门撞烦了。 云霄直接对它说:“我这儿吃的管饱,别跟他了。跟我吧。” 大花蟒的动作一下子停了,直起身子,超过城墙顶了,寻着气息找到云霄的位置:“你是何人?” 云霄道:“同道中人。” 神巫一个劲施法让大花蟒继续撞城门,二十万人等着破门攻城呢。 大花蟒却分了神,直立起来,停滞了一会儿。感受到无穷灵气。吐吐芯子,蛇念传音给云霄:“九尾狐?” 云霄嗯了一声。 大花蟒嗖嗖嗖往后退了几丈。 身子不由自主的矮下去。 第67章 人类的甜言蜜语 神巫大骂混账,攻城大事岂能偷懒。 这大花蟒是神巫从祖辈那继承过来的,已有三百年道行。 它奶娘式陪伴着一代一代的小主人长大。 前几日丢了小弟白蟒。 今日亲自出马,拍了胸脯做了保,定然无往不利! 想来,三百里内绝无大妖大得过它大花蟒了。 没想到遇上了真大妖,而且是接近登仙的,只差半步了。 那灵气,放个针尖大的缝隙,便让大花蟒感受到了什么是至真至纯。 若说与九尾狐斗,大花蟒不能说是毫无信心,只能说是躺平等死。 不过它是绝不会背叛主人的。 它通过感应向九尾狐表明立场:“大花蟒道行低微,虽然看不惯小主人作为,却绝不会背信弃义。当初承诺了要为主家效力五百年,便是五百年。一天也不能少。” 云霄点点头:“守信、仗义。可惜了三百年道行。打来做个皮衣吧,皮裤也行,或者皮鞋,皮包。” 大花蟒张大嘴:“九尾狐大人!小妖还在这呢!您咋还挑选上了……我这身皮,做全套皮具都富裕。嘶,不是,怎么还参谋上了。咱就没办法能两全其美吗?” 云霄嗯了一声:“人类之战,让人类去打。你若就此退去,我不动手。” 大花蟒心说,这个不难。一转身便逐渐萎蔫下去。 神巫还在念念有词,催着大花蟒去撞城门,大花蟒不能违抗主人命令,拖着萎缩的身躯软弱无力的去撞城门,它不用法力,撞的就是肉身,咚咚咚撞了十几下,城门纹丝不动,与刚才的破天之力不可同日而语。蟒蛇的状态越来越低迷,眼看就要昏过去了。 神巫无法,只好停止。 大花蟒趴在地上软塌塌的休息喘息。感应传话:“九尾狐大人,小妖演的还行吗?” 云霄轻笑:“嗯。主家也有执迷时,我们虽为妖精,既然修行了,奔的就是无上大道,正身、正心、正气。要有自己的判断,完全被主家控制,这不是修行。” 大花蟒瞬间醍醐灌顶,被云霄一语道破了它多年的迷惑,团起身子对着城门磕了一个头:“谢大人指点迷津。” 神巫与大花蟒也能交流,但得大花蟒想让他听懂他才能听懂。 神巫见大花蟒今日行为古怪,将大花蟒收回,卸去法力,便匆匆退回去了。 连续失手两次,他已颜面扫地,此时已经怒不可遏,急着回到大营上柱香,喊来大花蟒好好问问它,为何突然就没了冲劲,那几只山鸡兔子都白吃了? 回到大营,他派人去跟坞元拓说,大花蟒身子不舒服,他得施法治疗。 说得好听,其实他是找大花蟒算账。 他打坐入定,一见面,他便爆了粗口:“缺德畜生!你拍了胸脯定能撞开城门,如今怎么样?废物!” 大花蟒眼神委屈的看着他:“我老了,病了,累了,没吃饱!行吗?” 神巫眼喷焰火:“呸!你不就是为了多要点儿鸡兔?下次要多少,提前说,别到开战了你这个要死不活的蠢样子!丢人现眼!你这畜牲,你有什么用?” 第85章 大花蟒哼笑:“老子要鸡兔?不。老子要应有的尊重!”它心寒的长叹一声:“直说了。你修行,老子也修行。你五十年,老子三百年。你吃奶,老子就守着你护着你。你跟谁一口一个畜生?今后不叫一声蟒爷,就别召唤老子出来了。” 大花蟒唰的离去。 神巫气得恨不得砸了香炉。这是什么蠢畜生! ———— 敌军再次潮水般退去。祁玄月跟云霄手牵手往回走。 “你闭了一会儿眼睛,那蟒就出工不出力了。怎么做到的?” 云霄想了想:“嗯,万物有灵,那蟒也是迫不得已,才为神巫做事。大概是良心发现了吧。” 祁玄月撇嘴:“朕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来的良心发现?还跟朕藏秘密是吧?” 云霄又想了想:“说多了,你就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我怕你会失望。” 祁玄月歪着头:“你不就是这样吗?还能是什么样?” 云霄撅撅嘴,嘤嘤一声:“可能是个无辜善良又顺滑可爱的小动物!” 祁玄月挑眉:“你以为你现在不是吗?要不是长了一副人样。朕还以为你是白狐云霄呢。” 云霄愣住。 祁玄月凑近了说道:“你若是个狐狸精就更好了,朕就把你拴在床上,让你好好魅惑朕。唉,可惜啊,朕没有那个福气。偏偏小美人是个木头疙瘩!啧啧啧!~~~”她一脸的遗憾,摇头晃脑的。 云霄眨巴眨巴大眼睛,他都快被眼前这个人类的甜言蜜语骗信了。 呜呜呜,到底能不能说呀!??她真的喜欢狐狸精吗?她说了,她亲口说了的。 云霄皱着脸牵住她的手:“就算云霄再不堪,玄月也保证不会厌烦吗?” 祁玄月嘶了一声:“哪来那么多危机感?小时候你师尊没照顾好你?让你心里有什么形状的阴影了?走走走,回卧房,朕扒开领口仔细看看,呃,不是看,是仔细为你诊治。” ———— 次日一早,坞元拓手下大将到城门下骂阵。 他们并不知道祁玄月在北部军大营内,只知道此时带头的是齐威。 疯狂骂齐威是缩头乌龟、绿壳王八。 恨得齐威在城墙上组织值守军唱起来:“儿子翻脸不认爹,城下哭爹又喊娘。做贼作祟又做法,就是一副短命样。” 这边唱起歌谣,那边也四六八句骂起来,互相骂骂咧咧了小半天。无奈祁军就是不肯出来应战。 到了下午,坞军发起进攻,杀声震天。 举着盾牌遮挡箭矢,冲杀而来,扛着云梯,向城墙发动攻击。 城墙上的北部军则用弓箭射击、用热油泼下去,再射火头箭。一时间箭雨如蝗,油燃爆裂。 坞军的盾牌都烧成炭了。 城下的坞军死伤惨重,根本攻不上去。 但坞军人数优势鲜明,一波又一波地冲过来,不断有人攀爬云梯继续把云梯架设得更高,为后面的人登上城墙做准备。 城墙上血迹斑斑,地面上尸身累累。 城下火光冲天,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 ———— 神巫,再次出现。 齐威立即命人准备好圣上下令积攒的大量暗器,就等他凑近了。 第68章 三戏神巫 神巫吃了两次亏,这次是做足了准备才出来的。 他在军中的地位已经动摇,此次出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再败一次,只怕今后再无立足之地了。 他已在后方做好了法事,他的神巫之名可不是白来的! 离了大花蟒,照样可以御兽千里! 到了阵前他便一挥手,从人群中窜出密密麻麻的狐狸、狼、蛇。 共有三四万只之多,有这些畜生做炮灰,顶住祁军的飞箭,完全可以耗光他们的箭,同时坞军能毫发无损的攻破城门。 神巫哼了一声:“刚刚死的那几千兵将简直是浪费!王爷大概是以为老夫黔驴技穷了?攻城之事怎么能不召老夫?” 坞元拓轻笑:“小王只是觉得神巫近日屡屡失手,大概是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神巫这是休息好了?若是休息好了,请神巫速速出手相助!”坞元拓说着说着还抱拳客气起来。 神巫哼了一声“自然要出手!”心说,我这一生为坞国立下多少功劳,你们也看不得一两次失手,都是势利眼!今日就让你们看看,老夫的手段多得是! ———— 祁玄月和云霄被请到城门前,这俩人是专门等着看神巫的。 这简直成了小两口的第一趣事。 祁玄月发出哇的一声:“哇!!!!好多啊!这次他带了几万只野兽。神巫要让它们撞城门吗?” 这边猜测着,那边就一声令下,几万野兽冲向城池。 齐威立即下令放箭。 祁玄月一抬手:“不必!” 反正这些动物不会搭梯子,又没多大劲,撞不开城门,为什么要浪费箭? 云霄感念她的慈悲,对她微微躬身:“云霄替这些野兽谢过圣上慈悲!” 祁玄月一愣,啥?回过神,哦了一声:“哦。呃。呵呵呵。” 看云霄那么认真,她没说出口她是为了节省箭矢。 再看下面,那群野兽冲过来,北部军没放箭。 野兽群顺利冲到城墙边,就站定了等待下一道命令。 第86章 神巫也懵了,本来是想用畜生耗光对方的箭,没想到祁军不放箭。 他只好再次下令,让野兽们攀爬着、叠罗汉往上去,很快就是满城墙的野兽向上攀爬。它们冲上城墙,可想而知,下一道命令就是厮杀城墙内的人类。 几万野兽的杀伤力,也够守城军喝一壶的。 可此时野兽爬墙的角度太小,再下令放箭也打不着了。 祁玄月把心一横:“放!”立即一头钻进云霄的大氅内,连人带头裹得紧紧的。 云霄瞪大眼睛,又有新炮仗了?放箭没用的。 随即嗅到恶臭,立即捂住鼻子。 兵将们拎过来上千个臭桶,站上梯子,顺着城墙就朝下泼,一时间金水泼洒,金汤浑浊,淋漓而下。 给那些野兽浇了个鬼哭狼嚎。 它们身上带着神巫的法术,而世上所有法术都是怕秽物的,只要沾了秽物,立即失效。 很多野兽被泼了,猛然醒来,发现自己正被操控着爬城墙,身上头上都是屎尿。一看这两国交兵的阵仗,这么多人类!?吓得噌噌噌就跑掉了。 这一跑就跑掉了一大半。 没被金水浇着的,还剩下一些,一万只左右。 硬冲城是不现实了。 神巫也不知道祁军准备了多少缺德金水。 他焦躁极了,怎么这一战如此费劲? 反正这一万畜生也难当大用了,法力已经耗费了,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他催动法力让群兽以身撞城门。 轰的一声巨响。 一万只野兽一起撞,力量惊人,城门自然有损坏,巨大的木门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痕。 前排的狐狸、狼、蛇,一瞬间便挤成肉泥。 它们受人操控,不甘不愿、不能自控的送命于此。 只是眨眼之间,便耗费无数性命。云霄心中不忍,意念一动,召唤所有野兽,为它们醒神。 ———— 狐族是最先苏醒的,迅速抽身,逃离撞门队伍。随后便是狼族,最后是蛇族。 这一万野兽醒来,四处看看。 狐族听了九尾狐的指令,立即明白此处有老祖宗在此。 看看城门下那一片撞得血肉模糊、层层叠叠的尸身。虽然都是凡狐,却也知道老祖宗是在救它们。 它们朝着城门,仰头看看城门上方,跪匐成一片,头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下。 谢老祖宗救命之恩。 狼族和蛇族一看,就明白了,也跟着垂下头在地面上轻轻碰了几下,以示谢意。 神巫崩溃了:“畜生!让你们撞城门!撞地有什么用?” 他重新催动法术,却没有任何动物接收命令。 狐族起身,回头,仇恨的看着神巫。 接着是狼族、蛇族。 一万野兽朝着神巫凶狠的扑去,神巫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怎么提前醒了?反噬了?! 他迅速念了一声:“大花蟒!” 大花蟒没有像往日那样立即出现。 他再念了几声:“大花蟒!大花蟒!救我!” 大花蟒还是没出现,他恨疯了:“蟒爷!救我!!” 野兽们扑面而来的戾气就在咫尺,大花蟒在神巫眼前现身,骤然挺起蟒身。威吓眼前的凡狐、凡狼、凡蛇,咆哮一声:滚! 兽群被震慑得退后几步,几乎都知道这大花蟒的威名,跟它动手是自寻死路,很快,密密麻麻的野兽们四散而逃了。 ———— 坞元拓看完这一出闹剧,哼笑出声,拍着巴掌:“好好好!前面的开胃小菜就不提了。既然大花蟒出来了,那就撞开城门,咱们今日便屠了这北地城!” 神巫心里没底,大花蟒好像不太听他的话了。 此时全军等着他,王爷看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施法下令:“蟒爷,撞开城门!” 那大花蟒并不情愿,毕竟,一是惹不起九尾狐,二是那一地的破碎兽尸令它心寒。 它缓缓起身朝着城门去了。 ———— 祁玄月从云霄的大氅里露出一双眼睛:“还臭不臭?” 云霄轻笑:“臭!!” 祁玄月用他的大氅捂着鼻子和嘴。 大眼睛、长睫毛,露在外面闪啊闪啊的。 云霄问:“你那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怎么会想到金水?这哪是身为帝王该知道的事?” 第69章 云霄斗法 祁玄月歪着头反驳道:“朕上辈子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什么结果? 万箭穿心!天下大乱,忠臣受苦,民不聊生。 帝王该知道什么? 帝王该知道如何守住江山、如何稳固政权、如何四海臣服!才能天下太平。 至于如何让四海臣服,自然要不择手段!比如!这一手。快夸朕,夸朕干得漂亮!” 云霄无奈:“嗯,干得漂亮!” 祁玄月看看云霄:“大花蟒我可对付不了,还请云霄大师出手降服!” 她眨眨眼,一脸的讨巧。虽然云霄不承认,她已经十分确定,上一次大花蟒是云霄劝退的。 云霄搂紧她:“那我打坐,集中注意力,与它交流。其实我也略懂蛇蟒之语。看看能不能劝劝,实在不行,就吓唬吓唬它。” 祁玄月笑答:“好!”她乖乖站在旁边。 云霄原地打坐。 第87章 说是打坐,其实他已狐魂出窍,悬于城头。 人类看不见他,只有大花蟒能看见。 大花蟒定睛一看,那雪白飘逸的狐身,背后九条蓬松漂亮的大尾巴,九尾狐! 它今生有幸见到活的九尾狐了。 控制不住的蟒身发软,跪伏下去。 云霄以感应传音:“你受命攻城。我受命守城。你若退去也就罢了。你若一定要进,本座只得出手。” 大花蟒为难的答:“小妖不敢冒犯大人,只是,主命难违。这就与小主人商量商量。还请大人给小妖几句话的时间。” 云霄点点头。 大花蟒直起身,神巫还在催促:“这就累了?给你活鸡!城门破了就让你吃个够!给你一百只!一千只!别偷懒!快起来!继续撞!” 它巨大的蟒头伸过去,与神巫面对面直视着:“小主人,敌军有大人物坐镇,我不是对手。可否避其锋芒,把此战交给坞元拓。” 神巫满是油彩的脸上狰狞起来:“畜生!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他昂首看着城头:“什么大人物?大得过世世代代御兽的神巫家族吗?” 大花蟒愣了愣:“小主人,您就听我一次。忍下这一时之气吧。” 神巫抽出长鞭在大花蟒身上狠狠抽了一鞭:“混账!今日必须破开城门!必须!休要讨价还价!废物!快上!快上!” 大花蟒定在那,看着神巫怒火中烧,面红耳赤的样子。它深深叹气。 回过身,直起身子看着白光万丈的九尾狐:“大人,动手吧。” 云霄可怜它,可惜,狭路相逢,今日这城门他必须守住。 九条尾巴在空中舞动着,仿佛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他的眼里尽是威压,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攻击力。 大花蟒的身体越胀越大,腰身的花纹闪烁着耀眼的褐色光。 它的舌不时地吐露伸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息,毒液喷涌而出,直扑云霄面门。 云霄心念一动,将那毒液凝结成黑色毒冰球,朝着大花蟒疯狂砸去,十几个冰球瞬间将大花蟒砸得颜面全无。 神巫射出符文印上大花蟒的脊背,一声令下,催促大花蟒使出全力。他也看出来了,对面那大人物的确厉害。未见现身,便打得大花蟒吃痛。 大花蟒的眼珠越发猩红,张开了血盆大口,向城墙上方全力全速扑去。 云霄则轻盈地一跃,避开了大花蟒的攻击。 白光浮现,飘散洒落,无数雪球朝着大花蟒和神巫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一人一蟒都被白雪堆住。 云霄嘴角一动,那白雪化作坚冰,将一人一蟒封入冰层。只露着头还能动。 云霄低声问:“退去便罢。你修行不易,本座不愿伤你性命。” 这话,云霄特地让大花蟒和神巫都能听见。 大花蟒伸了伸蟒头,看向神巫:“小主人,人家已经处处手下留情,是真的想饶过咱们,要不然就……” 它还没说完,神巫便疯狂挣扎:“拼了!跟他拼了!今日之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败了,我的家族荣耀会毁于一旦!!你这个畜生!你懂不懂?” 大花蟒的垂下头闭了闭眼:“是。小主人。”运转灵气炸裂冰雪,飞身上去与云霄作战。 说是作战,完全是单方面的自杀式冲击,几轮下来,大花蟒已伤痕累累,根本摸不到云霄身边两丈之内。 第十几次跌落,它重重的摔在地上,它心里明白,九尾狐大人一直用的是冰球雪球,若是用冰锥呢?那它大概已经死了几十遍了。 它气喘吁吁的直起身:“小主人,你在主位这五十年,我没求过你。只求你这一次。我们退吧。” 神巫明明看见它打得多苦多难,还是催促它:“再给你上一道催力符!再给你上一道坚甲符!还差一点点就赢了! 咱这代代传承不是浪得虚名!不能认输!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怕死了?上!一定能赢!” 它摇摇头:“只求你这一次。” 神巫啪啪祭出两张符咒,不顾大花蟒已经力竭,命令道:“冲!给我把城门冲破,若遇阻拦,就拼死一战!” 拼死一战?大花蟒点点头,决心赴死:“是!” 它重新直起身,弯着蟒嘴,无奈地朝着云霄苦笑一声:“大人!给个痛快吧。” 云霄叹息,这神巫真的配不上大花蟒的忠诚。 ———— 最后一击,大花蟒拼尽全力冲向城门,却眼看着城门上瞬间凝结了几丈厚的坚冰,那冰山闪着白光,如铜墙铁壁。 它几乎就是触壁自尽的架势。轰的一声。 冰面裂开千万条白丝网一般回环的花纹。那圆环中心如水波一般扩散开来的纹路上殷着鲜血。 都说蛇蟒是冷血动物,破碎了,也会流血。 大花蟒跌落在冰面前,一动不动。 神巫大步跑过去扶着它的蟒首:“怎么,怎么流血了?没事,咱们有凝血露。”他将一瓶药水洒在大花蟒头上。大花蟒闭着眼睛气息微弱。 他又掏出符咒,这次是杀戮符,可以让身躯如行尸走肉,不知道疼痛、不知道饥寒、全无心智,听命行事。就像刚才撞城门撞烂的那些凡间兽群。 神巫小声跟大花蟒说:“最后再试一次!我败不起!真的败不起!快起来!!再不起,我就用杀戮符了!” 第88章 大花蟒浑身一颤,杀戮符?这种东西也要用在它身上了吗? 第70章 可怜的大花蟒 它微微抬起眼,看着眼前焦急狂躁的小主人。 “老子不是个言而无信的蟒。可惜,力不从心了。小主人,你已经不适合修行了。咱们就此别过。”语毕,它自爆于城门下。 云霄看得满肚子恼火,一伸手,捞住即将飘散的蟒魂,将它收入乾坤锦囊之中。 大花蟒的尸身破碎,炸得漫天彻地,处处是碎肉。 神巫咣当摔坐在地上:“什么?畜生!畜生!竟敢自爆!畜生!这个畜生!” 他控制不住的嘶吼飙泪。这个畜生。它怎么敢?怎么敢…… 云霄在半空中吹了一口气。便是一阵地动山摇的暴风,将城门前的坞军吹得连连后退,后来干脆就全军撤退了。 扔下孤零零在城门前被风吹得翻滚的神巫,在夕阳下披头散发,哭嚎泣血。 ———— 云霄的狐魂回到肉身,睁眼看祁玄月:“那神巫怎么办?” 祁玄月道:“留他性命,让他想想今日就吐血!” 她扶着云霄站起身:“云霄大师,你这修为绝非等闲!朕开始理解你的愿望是成仙了!你好厉害!一定能成仙的!” 云霄心头一动:“借你吉言。” 祁玄月抿唇一笑:“你到底多少岁?其实你是个老头子吧?修炼一百年那种!凭借法术,驻颜有术。让自己容颜不老!说说!说说!” 云霄无奈的蹙着眉:“我就长这样。” “哪有十九岁就这么厉害的?就算你出生就开始修行也才十九年啊!那大花蟒至少百年了吧!” 云霄想了想:“嗯,我是个一百岁的老头子,满脸褶皱,胡子那么长!”他撩了撩胸口,假装胡子垂到胸前:“牙都掉没了!又老又臭!” 祁玄月立即翘脚,捏着他的下颌,看他嘴里的牙齿:“哪里臭了?你香得无人能及!可是,就算能靠法术把褶皱抚平,也不可能换上一口新牙啊,你这牙齿一看就是年轻人的。修道这事,还真有天才不成?” 云霄轻笑:“是啊,快夸我是个天才!” 祁玄月笑起来:“云霄是天才!大大大天才!” 祁玄月搂着云霄的胳膊,小夫妻高高兴兴往回走。 沿途就听到兵将们的议论。 “那天上飞下来的冰球雪球是哪来的?那厚重的冰山是哪来的?” “到底是谁打败了大花蟒?” “只见皇夫在城头盘膝而坐,便有了后来的退敌神法,难道皇夫也是个神巫?” “不不不,应该比神巫更厉害!难道皇夫是神仙下凡?” “神仙下凡湛国就不会亡国了!” “再是神仙,咱们圣上是真龙天子!可能是下凡来保着咱们圣上的吧!” “怪不得圣上留着湛王夫妇呢,这样的皇夫,是得好好哄着。” “可敌万军。” “真厉害啊!” 见圣上和皇夫路过,纷纷跪地:“圣上万岁万万岁!皇夫千岁千千岁!” ———— 祁玄月感叹:“那大花蟒丝丝拉拉的声音我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它是被神巫逼着出来攻城的。它被你用冰雪砸得那么惨,神巫还让它上,到底一头撞爆了。真可怜。” 云霄点点头:“其实它是自爆的,最后关头,神巫要把它制成行尸走肉继续攻城。 它一看,反正也是一死了,不想没了尊严,就自爆了。 而且,它跟着神巫是为了修行。它也看出,神巫已经不适合修行了。 契约兽背弃誓言离主的代价,就是自爆元身。好在,现在它的蟒魂自由了。” 祁玄月瞪大眼睛:“蟒魂?魂能单独存在?不需要肉身了?” 云霄悄悄在她耳边说:“关于魂魄与肉身。你若跟我修行,学会如何进出你的灵识世界,就可以在灵识世界中看见蟒魂!让它给你讲讲亲身感受。” 祁玄月惊讶得张大嘴:“啊?什么?你把大花蟒的魂魄弄来了?” 云霄点点头。 祁玄月摇他的胳膊:“看看!看看!” 云霄摇头:“只能在灵识世界里看。” 祁玄月蹙眉:“就非让朕入道呗?哪有皇帝入道的!” 云霄轻笑:“又没让你穿道袍、冲天冠!偶尔打坐、读读道家的书。怀着一颗真诚的心。这对你做皇帝有什么影响?” 祁玄月撅撅嘴:“哼!那是不是朕入道后就能知道你更多秘密?” 云霄想了想:“那是自然。现在有一些事,讲给你听你不能理解。要亲眼看呀。你自己的灵识你都感觉不到,你自己的灵识世界也控制不了。太不方便了。” 祁玄月想了想,能了解魂魄与肉身。这个还是挺感兴趣的。 一路都在默默思考着,入道对帝王家有没有什么坏处。 以前是,凡事有好处才干。 如今是,与云霄有关的事,没坏处就干。 她和云霄回到小院,进门就听到厨房里声音古怪,云霄的食指按在嘴唇上。 祁玄月会意,静悄悄的凑过去。 俩人听墙根十分的上瘾。 就听里面立即没声音了。 已经脚步很轻了,还立即没声音了。耳力如此好的,只有四个影卫和黎修齐了。 第89章 刚才蹬城门楼是黎修齐和凌霜、凌雪、凌寒陪着去的。 此时几人都在身后几丈外。 家里就剩下凌夜和小宁子了。 祁玄月揉揉下巴,脑子里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随即又立刻打消了。 小宁子是太监啊。也干不了什么吧。 难不成刚赦免一个假侯爷,这又来了一个假太监? 不可能!不可能! 从她出生,小宁子那时七八岁,就开始伺候她,到如今都快二十年了,他肯定是真太监。 既然是真的,他跟凌夜能干点啥? 可别是他得罪了凌夜,被凌夜用了什么私刑!凌夜下手可毒啊。 祁玄月怕小宁子吃了亏,走到厨房门前,一把推开门。 就见俩人一个烧火、一个摘菜,和谐的不得了。 祁玄月嘴一撇,装!再装! 小宁子那嘴唇都肿成什么样了?别的不说,亲嘴这事,祁玄月可是过来人!她凑过去拍拍小宁子的肩膀:“若有人欺负你,只管告诉朕!朕让她再也见不着你。” 凌夜在灶台前煽火,见祁玄月进来,立即跪地行礼。 小宁子放下手上的活儿,跪地磕了头:“没有,没有,奴才就是,闲来无事,帮着摘个菜。” 祁玄月嗯了一声:“都是朕的至亲,知道该怎么做吧。” 凌夜一个头碰到地上:“属下明白。” 祁玄月心说,明白个屁,小嘴一亲上,你还记得什么是天高地厚。 只盼是两情相悦。别是武力欺人。 第71章 制造机会 回到卧房,云霄服侍祁玄月更衣。 手上麻利,嘴上分析道:“估计坞军是没什么阴损招数了,若只是直接刀兵相见,咱们按照原计划放箭阻拦,还能挡几天。 这几天,估计他们要造冲车了,没了大花蟒,他们只能靠人力破城门。 咱们尽管放箭,拖延到叶侯他们转回头,就赢了。” 祁玄月的脑子却不在战事上了,神巫一败,城门交给齐威,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她蹙着眉问,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说一个女魔头为啥突然就动心了?嘴都给人家啃肿了。真猛!” 云霄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嘴。 今早确实是啃了,但是没肿吧。今日她很克制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她突然动心还要问他为啥? 再说,她怎么能说自己是女魔头?她明明是神女仙人! 他刚要反驳,祁玄月低声神神秘秘道:“今晚制造个机会!咱俩偷听去!” 云霄皱皱眉,小声问:“偷听谁?” 祁玄月嘶了一声,悄悄说:“你没看出来?凌夜和小宁子。” 云霄啊了一声,明白过来:“不会吧?” 祁玄月一脸认真:“可是小宁子嘴都肿了。” 云霄恍然,原来是说小宁子。 他的耳朵腾的红了,刚才自作多情了。他揉揉脸,掩饰尴尬:“你打算怎么制造机会?” 祁玄月躺在小榻上眯着眼:“你说,给他们俩派个任务如何?只要有机会独处,环境看上去安全隐蔽,最好光线昏暗,便于流露真情,就能看出私下里是怎么相处的。朕倒是不怕他们生了情,就怕是一个欺负另一个。” “凌夜会吗?”很明显,小宁子欺负不了凌夜,从各个角度都欺负不了。 祁玄月无奈:“有些欺负吧,跟你以为的欺负不是一码事。很难说。” 云霄眨眨眼:“哦。” 他摸着自己的嘴唇,这两天都没有肿起来过,她不喜欢了吗? 偷瞄祁玄月,眼神在她的粉唇上流连。被祁玄月逮个正着,她嗖的贴过去:“往哪看?还摸嘴,嘴怎么了?痒了?” 云霄吞吞口水:“不是,我只是……唔……嗯。” ———— 晚膳之后,天色彻底黑了。 祁玄月把黎修齐、凌霜凌雪,派去城门给齐威帮忙,让他有时间休息吃饭。 又把凌寒派去兵器库取兵器登记册子。 这下院子内就只剩下凌夜和小宁子了。小宁子在旁服侍着,是眼看着人都派出去了。 祁玄月抬抬下巴:“小宁子,去给院子后面最高的那棵大杨树挂上红布条,一百条,挂在最高处。为咱们前方将士们祈福,定要亥时之前挂完!不然不吉利!” 小宁子没习过武,本身太监残破的身体也不及普通男子健壮,爬树,还爬到树梢,定然是办不到的。 她下了令就拿起舆图认认真真看着,一丝一毫没给小宁子机会推脱。 云霄也赶紧拿起手边的经书遮住脸,生怕对上小宁子求助的目光。 小宁子看看两位主子都忙着,没敢开口说自己够不着。 可是,亥时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他老老实实抱着一大堆红布条,小跑着奔院子后面去了。 有一排大杨树,他仔细挑了挑,觉得第三棵最高,便举着树杈,一蹦一蹦的往上挑红布条。 挂是挂上去了,只在半截,离树梢还远呢。 时间不多了,干脆拼了,他把腿前后的长袍布料掀起来,打个结,腿脚利索些,抓着树枝往上爬,爬到半截,双腿就抖起来,双手也渐渐抓不住了。以前没上过这么高。 小时候他被大内总管从几千个小太监中挑选出来,留在帝姬身边贴身伺候着,自然是体贴、伶俐、忠心的孩子。却绝不可能是个上蹿下跳的孩子。 第90章 今日他是奉皇命,头一回上了树,他这受惊的心,颤抖的手,别说系上布条,现在就是让他下去,都下不去了。 本来就体力不支、惊恐交加。就听树下一声洪亮的:“宁荠!” 直接整个人脱手,从树上砸下去。 好在凌夜稳稳的接住他。 他吓死了,脸色发白,身上发抖,额头上都是冷汗。 凌夜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脸蛋:“想不开了?跳树自尽?若不是悄悄跟着你,还不知要摔成什么样。” 小宁子被她抱着,都没反应过来要下来。呆呆的擦擦头上的汗:“你不在,谁值守?所有影卫都派出去了。” 凌夜嗯了一声:“这不就是冒死来的吗。” 小宁子反应过来,双腿往下蹬着找地面,脚却发软,扶着旁边的树,坐在地上,手摸摸刚被亲过的脸。 “不是跳树,圣上命我来挂红布条,给前方将士祈福的,不能耽误了吉时。缓一会儿。实在不行,我找一根更长的树枝往上挑。你快回去值守。” 凌夜当然知道是主子派的任务,却不放心:“反正我也擅离职守了,替你干完,回去领罚便是。” 祁玄月和云霄在院墙里面偷听,听到这,对视一眼。似乎人家俩人好得很。 唉,祁玄月内心长叹,朕再也不是凌夜心里唯一的牵挂了。呜呜呜。 就听小宁子道了声:“不行!” 凌夜抱起红布条,飞身上了树梢:“不行我也干了。天塌了吗?” 一语双关。 小宁子脸蛋唰的红透了:“你!凌大人自重!奴才确实人微言轻、命如草芥。你是大人物,何必跟草芥有瓜葛?何必追着来羞辱!” 他扭头就要往回走,去禀告圣上,奴才够不着树梢,大不了另外派人来,圣上不会把他如何的。 刚走几步,凌夜就踏着几棵树的树梢飞身越过他,在他眼前飘然落地,两人面对面,小宁子一脸的受了屈辱。 凌夜垂下头,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狂跳的心却出卖了她。她扯着小宁子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收拢手指,她的手总是热到发烫。烫得小宁子一缩。 她呢喃一声:“宁荠。”控制不住的越凑越近,嗅着他的味道。 ———— 每次听到她喊宁荠两个字,他就麻了,像被密术定住。 二十八年。没人记得他的名字。也没人喊过。 尊敬的,会喊他一声宁公公。主子喊他一声小宁子。恨他的,喊他一声阉人骡子。 这声宁荠,太珍贵了。 他何止是沉迷凌夜低低的嗓音喊他的名字,简直是可以为此不顾一切。 可他根本不是个完整的人。年纪不小了,早过了幻想被爱的年纪。 ———— 那天,毫无征兆的他被凌夜困住。 这副身体任她摆布,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大刀阔斧。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生怕她厌恶。 凌夜没有露出一丝鄙夷,他已经感激不尽。 不敢奢望自己对她来说有什么特别的。 他想着,一次两次,她尝个新鲜。之后便会忘了。 他就自觉的装作自己也忘了。 ———— 他抿着唇,努力抽回手,低着头,驼着背,脚步轻轻的走了,生怕踩碎了地上的干树叶。 第72章 灵识世界入定 祁玄月和云霄回到小榻上,相视发愁。 祁玄月挠挠头,小声说:“俩人还没确定关系。算是一头热吧?凌夜倒是挺主动。小宁子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 云霄眨眨眼:“听你这意思,你还真打算让凌夜跟了太监? 小宁子是咱们最贴心的人不假,可他的身体情况明摆着。 凌夜一时动心,以后会不会后悔啊?如果她反悔了,另有所爱了,她才二十岁,还有无数可能性。到时候让小宁子如何自处?” 祁玄月挠挠脸:“我就是想帮帮忙。看来是帮不上了。这事儿朕还真不能插手。再看看吧。” 云霄点点头:“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一旦你出面了,有了变数,就不好挽回了。” 小宁子在门口通报一声,进门跪地:“圣上,那树梢太高,奴才试了试,爬不上去。” 祁玄月哦了一声:“你看看,朕忙糊涂了,都忘了你不会武。派影卫去吧。这么晚了,你歇下吧。” 小宁子谢了恩退出去了。 祁玄月喊了声凌夜。 凌夜果然就在屋顶,落地从门口进来了。 她看了凌夜好一会儿,抿着唇想来想去,只说:“后面有些红布条,挂到树梢上去。” 凌夜领命去了。 云霄看看祁玄月:“玄月,以后还是让凌霜凌雪值守吧,凌夜这样心神不定的,不行啊。” “有你在,朕有什么不安全的?她心里有数。” 唉,凌夜啊凌夜,你上辈子死得早,朕也没法给你提供点有参考价值的情报。这一步是该进呢,还是该退呢? ———— 当天夜里,祁玄月一心盼着见见那大花蟒的蟒魂,作为人,她还没见过魂魄呢,肉身都碎了,魂魄会是什么样的? 她一睡着就拼命越过所有梦境,直奔灵识世界。 很快就找到了碧湖,一头扎进去,爬出去便是冰天雪地。 第91章 为何云霄的世界偏是这么冷! 她瑟瑟发抖着爬上岸,见云霄此时正在地面上打坐,她便跑过去,云霄感觉到祁玄月进入他的灵识世界,马上施法让她衣衫蒸干,再伸手拿出一件披风给她裹上。 “自己想来就来了?” “嗯!” “渐渐能控制灵识世界了?” “也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但我在梦里一直知道要到这来,就很快的跳过了那些梦。” 云霄点点头:“果然天赋异禀。” “快给我看看大花蟒!” 云霄轻笑:“为这个啊,我不比大花蟒更神秘吗?” “你是在梦中啊,跟我一样。大花蟒就不同了,它是蟒魂,我还没见过魂魄呢!” 云霄挑眉:“魂魄有什么稀罕的?”他一抬手,祁玄月就原地升空,越升越高,她想挣扎却动不了。 “怎么回事?云霄!” 云霄也飞起来,与她平视:“怕高吗?” 祁玄月摇头:“倒是不怕。只是,为何突然飞起来了?” 云霄解释道:“在我的灵识世界中,我就是这里的神。我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如果我想,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可操纵。” “所以,修行者是不会轻易进入他人的灵识世界的。” “你没修行过,你的灵识还是无意识游离的,所以你感觉不到这种危机感。” 祁玄月听得云里雾里,反正她是要受他摆布了呗:“好啊,那你就为所欲为啊!” 云霄一愣,僵在半空。我是那个意思吗? “我是说,你可以在这里体验各种各样的感觉。比如飞起来。这比看大花蟒有意思。” 祁玄月哼了一声:“高点而已,有什么可体验的,朕站在城门上也是这么高啊啊啊啊!”嗖的上升到高空。在云朵之上。 祁玄月往下看看,那小院已经很远很小了。 耳畔微风掠过,云朵像一片片白色的气,她伸手一抓便在手心里流淌开。 “云霄!抓住你了!” 云霄看看她手心的丝丝白云,揽住她的腰,轻声问:“为什么会取云霄这个名字?是寓意着我迟早会登上云霄,得道成仙吗?” 祁玄月看看他:“因为云离月近啊!有时候月还躲在云朵后面,紧贴着,相依相伴。朕乃玄月,云霄为伴。多雅致!可是你是蹭名字的,朕是给白狐取的云霄二字!” 云霄点点头:“若为我取个名字,会叫什么?” 祁玄月想了想:“叫小美人吧!” 云霄皱着脸,不太满意,搂紧她嗖的一声冲出去,引得祁玄月惊呼。 两人在高空中盘旋数圈,飞行百里,把云霄的整个空间,雪山大地都看了一遍。 再回到院子里,他又拉着祁玄月上了碧游阁的二楼。 里面有无数的珍宝,堪比国库藏宝阁。祁玄月赏他的那些宝石匕首,夜明珠,都在。 “你不是不喜欢吗?还仔细收到梦里来了!” 云霄立即解释:“喜欢!怎么不喜欢?” 祁玄月撅撅嘴,继续往前走,这次看见了一身白色蟒皮披风,那蟒皮坚韧,普通的刀枪是刺不破的。 “前几天打死的白蟒?” 云霄点点头:“够大,做了两件披风,两条腰带。” 他动手给祁玄月披上白蟒披风。又以法力将披风幻化为轻薄柔软的薄皮,穿着就舒服了。 “咱们一人一件!” 祁玄月喜欢极了:“嗯,这个礼物朕喜欢。” “我就说我这里很多事都比大花蟒有意思!” 祁玄月摇着云霄的胳膊:“可我还是想看大花蟒!” 云霄哦了一声:“那这样,咱们到主屋打坐到天亮。明夜你再找来,便给你看。” 祁玄月嘶了一声:“怎么还有条件?” “无条件的乐趣你不喜欢啊,你想看的就是有条件的!” 祁玄月蹙着眉哼了一声:“小气鬼!” 云霄无奈:“那你还看不看?” “看!” “打坐。” 第73章 最后的坚守 两人回到主屋,火盆子燃起来。地面是厚实的蒲团。云霄坐定,便一动不动了。 祁玄月学着他的样子,却是一脸的不情愿,真烦,看个新鲜还得坐在这。 她盘膝坐好,前后左右的看,这碧游阁修得典雅,还真有几分古韵,看着那雕刻摆件好像真是古物诶! 她东张西望够了,实在无趣,也闭上眼睛,逐渐静下心来。 一恍惚便是新的梦境。 缭绕云雾之中,一群仙女,围着一潭水七嘴八舌的,白衣那一伙看着气鼓鼓的,黄衣那一伙倒是得意得很。 她凑近了看,潭水上映着的正是她与云霄并肩打坐。 这画面很平常,可她就是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呼的坐起身,醒了过来。 祁玄月蹙眉,这个梦怪怪的! 天亮了。 云霄与她十指相扣:“在灵识世界入定,事半功倍,感觉怎么样?” “感觉……我们被人偷看了。真难受。” 这之后,祁玄月说什么也不肯去云霄的灵识世界了。总觉得被人监视的感觉如芒在背。宁可不看蟒魂,也不肯再去了。 ———— 一转眼过了几天。 这几天坞军一直在忙着造冲车,倒是并未上门骚扰。 第92章 双方都在休养生息。 齐威带人在城门前布下无数尖朝上的铁钉,还挖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坑,上面铺上布,再铺上土。只等敌军造好冲车上门来掉坑了。 小宁子在门口奏报:“圣上!皇夫!麻雀回来了。带来了喜讯。” 祁玄月匆匆起身,云霄为她扯过披风披上。 小宁子呈上纸条。 上面写着:“禀圣上,芷国已定。坞国已围。明日攻城。三月二十五。叶。” “圣上!今日四月初一。攻城五天了。想来已经拿下了。” 祁玄月点点头,笑而不语。 小宁子端上热水让主子们洗漱,又去端早膳。 ———— 几天后,坞元拓再次攻城,冲车陷落,车木轮卡在陷阱里,先锋军被钉子扎破了脚。 城头还在不要钱一样的疯狂放箭,投石。 再凑近了就是火球一个一个往下砸。 攻城两日,不得进展。 ———— 在高耸坚实的城门城墙面前,活生生的兵力优势,完全不得施展。 对面干脆自备土石,一部分人举着盾牌,一部分人低头铺路,一路铺到城门。 总算是摸着了祁国大门了。 冲车冲撞了两天两夜。 加固过的城门彻底撑不住了,终究还是碎裂开。 再往前便是一道道铁锁链,这东西撞也撞不开,只能是兵卒们一个一个钻过去,马呀,大装备啊,都别想过去。 一个一个钻,祁军就守株待兔,进来一个砍一个,进来一个砍一个。 眼看着敌军尸骸就堆积出了一面尸墙。 叶侯的消息一直未到。 祁玄月有些着急了。 云霄倒是不疾不徐的。 祁玄月看看云霄:“要不要去看看?” 云霄自然明白,她指的是‘魂魄出窍、百里刺探’的法子。 云霄点点头:“夜里吧。” ———— 当天夜里,两人依照老办法,祁玄月在云霄的灵识世界里,云霄狐魂出窍,通过云霄的眼睛看外面。 他飞了很久终于到了坞国上空,遍地血迹,兵将们都在收拾战场,遍地碎尸,祁军都在掩埋那些尸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儿。 城墙尽是残垣断壁。靠近城门的房屋均已倒塌。 好在城门对战,百姓们早早逃走了。 云霄叹道:“叶侯这是用了什么手段,如此凛冽?” 祁玄月答:“神兵利器。” 云霄挑眉:“火药?” 祁玄月点点头:“知她手段,不知如此猛烈。看来是迟迟攻不下,才动了火器。” 云霄的狐魂飞至叶侯身边,就见她急匆匆安排诸事。 “快去!” “这些事交给李副将。” “王参军,这个你去办。务必不落一人。” “姓吴的,别讨价还价!身为医官,你没办法,要你干什么?” “老刘,加紧,天亮前必须赶完!只有一日。北部军大营还在等我们。” “祁澜辰,你守好新城,天亮我就带人赶回去。” “我也去。” “听命令。” “是。” ———— 祁玄月点点头:“不知他们经历了什么,看来是一场恶战。天亮往回赶,七八日便到。最后坚守七八日。你再筑一道冰墙顶几日。” 云霄沉吟片刻:“上次我出手是以斗法之名。若不是对方派出了大花蟒以法术冲城,我是不能随意使用法术干涉人间大事的。无故筑起冰墙,也不是不能,只是,会损道行。” 人间大事?这话听着怪怪的。 祁玄月点点头:“你的道行是你一天一天修出来的。既然不可以,朕另想办法。定能守到叶侯回来接应。” 两人天亮时回到大帐中,云霄看着她:“如果实在没办法了,我的道行损些也无妨。” 祁玄月轻笑:“让你看看朕的本事!” ———— 祁玄月不眠不休的制定作战计划,随着时局瞬息万变,不断调整作战方式。 城门密集的铁链烧成通红的烙铁,敌军过不来了。 又聚集在城门外,被祁军泼下火油,以火箭头射中,腾腾焚烧。 城门口传来阵阵的烧焦味儿。城中人闻着那火烧火燎的味儿都吃不下饭。 ———— 往往复复几个回合,坞元拓见实在攻不下,打算撤回去。 算算时间,他知道,此时已是进退两难了。不如让神巫再试试。 坞元拓命人捉来疯疯癫癫在山野间乱跑的神巫。 那神巫身后跟着两条细小的凡蛇,被他操控着张着蛇口四处吐芯。 坞元拓眯着眼看着发疯的神巫,来的时候他是何等尊贵,神力通天,举国敬重。三战大败,便疯了。 他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办法破城?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神巫大喜:“王爷!老夫有祖传的大花蟒!有白蟒!有无尽的兽军!”他指着身后那两条花草蛇:“怎么样?厉害吧?参天巨蟒! 大花蟒修炼了三百年!我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 白蟒道行稍低,也修炼了一百年了!” 坞元拓蹙着眉:“把他关在囚车里,撤退时带着。神巫家族世世代代护佑坞国,不能让他客死他乡。” 第93章 神巫啪的一拍桌子,勃然大怒,疯狂的眼眸血丝爆裂:“不让老夫出战?混账!放着宝刀不用,你疯了? 若攻不破城门,老夫替你就把全城人都杀光!可好?” 他诡异的笑起来,越来越狰狞。 第74章 暴雨倾城 坞元拓想来想去:都杀光,倒也不是不可。 此时就算撤退也不会顺利。 算算时间,叶颜应该打完芷国了。他不会想到,趁他打芷国,坞国出了大半兵力来偷他大本营,所以他打完芷国就会折回来。 坞军撤退途中,大概率会正面对上叶颜的人马。 到时候前有叶颜,后有齐威。前后夹击,更是凶险。 杀光北地城全城人,占领北地,才是唯一的出路。 坞元拓点点头:“最后一次机会,若败了,就撤退。” 神巫领命,在营中空地上做法,使出最后一招。 整整念咒两刻钟,才祭出表文,通晓天地,功也好、孽也罢,他来承担。 他的恨意已蒸干了理智,宁可身死道消,也咽不下这口气。愤吼一声:“来!” 四月初六,下午,北地天降暴雨。 ———— 黎统领总是在院外值守,最是辛苦,虽然圣上的院外有大量兵卒站岗巡逻,但兵卒的身手可对付不了刺客,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守卫着。 到了饭点,小宁子总会喊他进屋吃饭:“黎统领,用膳了。” 黎修齐乐呵呵的进了西偏房,就是厨房隔壁。平时小宁子和黎修齐住在这。 两床一桌。 黎修齐坐在桌前就开始呼噜呼噜喝粥、吃菜,馒头往嘴里塞。 小宁子也坐下来,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边吃边聊,正说到有趣处,低声笑呢,凌夜进来了。 看看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眨巴眨巴眼睛。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黎统领着急啊:“她端的是葱油饼吧?咋走了?不是给咱俩的?不给咱,她端来勾人馋虫干什么?” 还没念叨完,她又推门进来了,把那葱油饼往桌上一放。 一声不吭,眼皮都没抬,转身走了。 黎统领看她那一身寒气:“谁惹她了?看那脸色奔丧似的。” 小宁子斜他一眼,油饼还堵不住他的嘴:“许是忙累了。” 小宁子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但这油饼他是感激的。他爱吃油饼。 这几天,每天都有他爱吃的,她会单独留出来。 今日他去端吃的回来,可能她刚才忘了给,这是特意来送了。 她一直在忙,也不知吃没吃饭。 小宁子咽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到厨房去看她。 她就坐在小板凳上,双肘按在膝盖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凌大人吃了吗?” 凌夜唰的抬头看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您吃什么?” 凌夜看看空空的锅,又摇摇头。 小宁子抿着唇:“不吃饭哪有力气值守?” 他拉着凌夜回到西偏房,黎统领已经走了。留了一半饭菜。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的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听得一声雷鸣,大雨泼洒下来。 小宁子蹙着眉:“不是说北地干旱吗?这个季节哪来这么大的雨?” 凌夜起身便去与其他影卫汇合了。 ———— 春寒料峭,暴雨专门在北地城的上空,电闪雷鸣,暴雨瞬间倾泻。很快便灌满了城中的泄水渠道。 紧接着城中地面开始积水,积水肉眼可见的上涨。 云霄掐指一算:“今日不该有雨,更不可能有大雨。是敌军的手段。我要打坐,玄月,别让人打扰我。” 祁玄月跑去闩上房门,在他身边坐好。好在祁玄月住的地方地势较高,水还未上来。 云霄狐魂出窍,到上方找雷公电母。 “二位上仙,明明今日无雨,为何给此地一场大水?” 雷公电母抻出表文:“下方修士以五十年修为请神降下大水。 祁国明明气数已尽,却横生出逆天改命的帝王气,这修士不服。 若此劫祁国能平安度过,才算这逆天改命的帝王气稳固。算是人王历劫吧。我们也是顺应天道。” 雷公电母看在他是九尾狐才说到这一层。已经给足了玄狐元君面子。说罢闪身而去。 云霄回魂,对祁玄月摇摇头:“雨停不了。想办法疏散百姓吧。” 祁玄月道:“水已及膝,兵将们正在组织百姓转移到高处。 周遭山多,还得警惕泥石流,人尽量送到后面的石山上了。 只是,城中兵将五万,百姓二十万。需要不少时间。一时半会儿转移不完。” 云霄点点头:“有我。” 祁玄月拒绝道:“你还是别用法力,人间事,自有人力可解。” 北地素来干旱,没什么船,往年在河中捞鱼的撑杆小船,找了六艘出来。 平地水过大腿,把船拖到城中心,继续下去就得靠船送人了。 ———— 祁玄月的房间里也进了水。 她的鞋子沾了一点点雨水。云霄把她一把抱起来。她撑着伞,他足尖轻踏水面。水上飞跃,带她一路飞奔到石山顶端。 身后是追也追不上的影卫和黎统领。 第94章 小宁子带着几个小兵,背着大包小包,更是蹚水前行,走到低洼处,水已没过胸口。 大雨还在下。每个人都落汤鸡一般。 天色昏暗,人声嘈杂,哭喊声、尖叫声接连不断。 凌夜看了看前方登上山石的主子,又回头看看快被水淹没的宁荠。 她加快脚步登上山石,确认主子安全。全身上下没湿了一点。 刚要开口请命去接宁荠。就见皇夫飞身离去。 主子身边无人,她不能离开。 她心急如焚的攥紧拳头,凌霜凌雪凌寒,今日脚程怎么这么慢??! 如万蚁噬心的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三个影卫赶到,她才急火火请命:“属下去接宁荠。”说完不等祁玄月回答,便飞身离去。 祁玄月眼观六路,在观察局势,被凌夜提醒才看见小宁子不在身边。她指指凌寒凌霜:“你们也去接小宁子。顺路帮一帮路上的百姓。朕身边有凌雪就行。” 两人领命追去。 她看看凌雪:“还差谁?黎修齐呢?” 凌雪指了指下面:“刚才宁公公在那边,黎统领去帮他了,现在两个人都没影子了。” 祁玄月急坏了,双手合十:“千万别有伤亡!千万别有伤亡!祁玄月愿意用自身寿命换取北地众生平安!”语毕,雨滴渐渐小些了。容得众生一个喘息的机会。 眼看着水面上游来无数狐群、狼群、蛇群。是云霄与神巫交手时救下的那些。 此时它们靠近,是要求生还是要趁灾打劫就不好说了。云霄不在身边,她心里忐忑。 凌雪已经抽出长剑,挡在祁玄月身前。 山下百姓畏惧野兽,惊恐的往山上退。 第75章 集齐五龙灵 万兽在游过来的途中遇到水中的人、包袱、家畜,就会驮起来,带到石山上。 上了石山它们没有继续向上,而是在最低处聚集,聚齐了,朝着祁玄月集体跪地,额头碰了一下山壁。 祁玄月不懂,难道野兽也知君王威? 水已经没过成年人的身高,不会游泳的人几乎没有活路了。 老百姓抱着门板,抱着木桩,抱着澡盆在水上飘着求救。 会水的兵将已经无数趟往返救人。可人力终有尽时。 绝境逢生,一道白光破开水面,中间形成一道冰墙。 将大水分隔两边,中间留出一条路,人们纷纷扒拉着水到这条路上,顺着冰墙的斜坡滑下去,落到路上,顺着路,互相搀扶着,奔跑着,到石山求存。这救生之路开了半个时辰。 全城百姓皆已救出。 云霄再回到祁玄月身边时,他拉着祁玄月到山壁角落,抵着她,瞪着她,气到眼睛通红、蓄满眼泪:“用寿命换?天道最喜欢跟人换寿命!求别的不灵,求这个万试万灵!” 祁玄月被他震得一懵:“就是祈福而已。” “你的祈福应验了!全城无伤亡!众生皆平安!那些狐狼蛇对你磕头,就是谢你的! 你呢?你本来能撑到年底,现在只剩几天了!王冠没到。祥瑞托体没凑上!你怎么办?” 祁玄月见他认真,才明白过来:“那也无妨。守住祁国。天下一统。百姓平安。至亲安好。用我半年寿命,换全城生灵活命。值得。我没有什么遗憾了。”她微微勾起嘴角,甜甜的笑了。 云霄却气得眼泪滑下来:“你想没想过,我怎么办?” 他抱紧她:“我怎么办?”越想越委屈。 祁玄月道:“你去成仙啊!你修行得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成仙吗?你一定可以成仙!” 云霄摇头:“我想跟你在一起。” 祁玄月揉揉他的头:“若是寿命还剩最后一天,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得到你。”说罢还掐了他腰身一把。 云霄被她气得哭笑不得:“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 祁玄月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又等了半个时辰,凌霜、凌寒、黎修齐回来了。 祁玄月问:“凌夜和小宁子呢?” 黎修齐道:“当时需要帮助的百姓太多,我们总不能推开手边的人去救小宁子。谁的命都是命。只能是谁在手边就先救谁。 我们都被绊住了。只有凌夜憋着一口气从水下直接潜过去,到小宁子面前,把他抱出水面。 当时他还在乱抓,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后来水流湍急,把他们俩冲走了。俩人绑一起被冲走的,有凌夜在,应该没事。” 云霄道:“不用急,天道应验你的请求,众生平安。他们俩一定无事。” 祁玄月点点头。 齐威带着将士们组织百姓就地休息,看这雨量,天亮后雨就会停,一两天水就会退去。大家性命无忧,就是要受些罪了。 ———— 夜晚来临,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极了,祁玄月是一点没淋雨的,所以只有她身上的火折子还能用,她把火折子给了黎修齐,大家艰难的生了几个火堆,百姓们好烤烤衣衫。 夜半,万籁俱寂。 祁玄月在云霄耳边道:“还记得麻雀们过冬的溶洞吗?该去看看了!” 两人手牵手,悄悄的绕到无人处,云霄抱着祁玄月踏水而走,很快到了隔壁那座山,水淹了山脚下,好在溶洞在半山腰。 进了溶洞,便是一番新天地。 第95章 仔细检查一圈,确定没有猛兽,没有危险。 云霄才把祁玄月放下,生了火,从乾坤锦囊里掏出些吃的喝的。 “你吃些东西,在此休息。我得去接应叶侯,她太慢了。你还有三天。三天内必须得到芷国坞国两个龙冠。” 祁玄月眨眨眼:“能带上我吗?” “那比叶侯还慢。” 祁玄月哼了一声:“多久回来?” “明日黄昏。你好好睡一觉,醒了我就到了。我去把凌雪凌霜带来保护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如果带她们来,她们会发现你的秘密。” 云霄沉吟片刻:“我的秘密。你猜猜我是什么?” 祁玄月笑起来:“是我的小美人。” 云霄点她眉心,给她一丝灵气护体。乍暖还寒,他不在,她会冷。 又在整个溶洞设下结界,没有人和兽能进来。 ———— 他才飞身离去,赶去找叶侯。 本来也是要得到五龙,形成祥瑞托体来续命,只是比原计划时间紧迫了。 他以最快速度,半日内赶到,远远看到叶侯大军,大约要不眠不休才能赶到这。比他预计的快。再有两天也就到了。 他在远处落地,纵马疾驰而去:“叶侯!” 叶颜一看,皇夫怎么亲自来了,要下马跪拜。 云霄急道:“没时间行礼!快把芷国坞国的王冠给我。” 叶颜出发时,祁玄月就嘱咐过,想要两国的王冠。叶颜随身带着呢。 从包里掏出王冠双手献给云霄,云霄接过来拔马就走。 到无人处又飞起来,争取早点赶回去。 下午,他回到溶洞中,见祁玄月正在喝茶,火堆烧得很旺。 见他进来欢喜的问:“找到叶侯了?” 他举起手上的两只王冠:“龙已经收入我的灵识世界,我要去与他们它们谈判。你若想看,就自己来。” 祁玄月挑眉:“还要谈判?” “它们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捏在谁手中就听谁的话。” 说罢就盘膝打坐,到灵识世界之中。 ———— 他召唤龙灵出来谈判,一绿一褐,两条龙在空中盘旋嘶鸣。 等他们冷静下来,云霄才说:“祁国帝王祁玄月,五龙灵祥瑞托体,还差你们俩。” 那两条龙凶悍得很,木龙灵还算克制,坞国的土龙灵蛮横无礼,它除了受王气供养,还有神巫敬奉,多年来目中无人惯了。 云霄等不了了。祁玄月寿尽就在眼前,谁阻他,谁就该死。 飞身就起,一团水汽瞬间将土龙灵裹住,一个降温,它的身体瞬间僵硬。 云霄手指一甩,它当啷摔在石地面上,它的身体差一点就碎了。而这个差一点,是云霄给它留的余地。 云霄飞身而起,地面、半空,升起无数冰锥。 冰锥,除了斩首,刺在身上,哪个龙灵都受得住,龙甲坚固,未必刺得进去。就算刺穿了,刺过之后也会自愈。土龙灵并未退缩。 却见云霄咬破手指弹出一滴血。腾腾热气,触冰即燃!他没现出原形。土龙灵到此刻才看出,九尾狐血?他是九尾狐!? 第76章 帝王气稳固 九尾狐血,乃炙热之血。 所以雪山白狐喜欢生活在冰天雪地,降低体温会使它们更舒服。 这炙热之血燃冰,便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利器。 你防得了冰、防不了火,防得了火、防不了冰。刺透身体便无法自愈。 此时若是万箭齐发,土龙灵必死无疑。 土龙灵的气焰一下子弱下来。 木龙灵见状,不想自取其辱,实力悬殊,九尾狐最是善战,今日看他这架势,不归顺者,必灰飞烟灭。 识时务者为俊杰。木龙灵俯身道:“木龙灵愿为帝王托体。” 土龙灵脸色不好看,还想嘴硬,就听云霄说道:“祁玄月一统天下,乃天意注定,顺应天意吧! 昨夜你家神巫押上五十年道行请雨,暴雨淹没北地,不顾苍生性命。只为试炼祁玄月的帝王气是否稳固。你猜猜,是何结局?” 土龙灵一顿:“帝王气稳固。” “她用最后的寿命,与天道交换了城中众生平安。 百姓得救。万兽叩首。她把自己耗尽,经受住了天道考验。” 土龙灵不敢置信的问:“世上,还有这样的帝王?” “这样的帝王不配一统天下吗?不该长治久安吗?” “倒是配得上。” “坞国已亡。你没有选择了。跟着祁玄月这样的帝王,不会辱没你的气节。她会是个好帝王。会善待百姓。善待坞国原住民。” 土龙灵叹息:“愿为帝王托体。” ———— 祁玄月刚睡着,磕磕绊绊从碧湖里探出头。 两条龙灵一看,来了一个粉嫩嫩的小姑娘。金龙灵、水龙灵、火龙灵都在她身上。 虽然刚出水,一看就是个娇美少女,可那身后的帝王气却越发蓬勃,可比坞王芷王的强盛百倍。 两条龙自觉的一个闪身入了碧湖,盘上她的双脚。 ———— 五龙灵正位,祥瑞托体。 祁玄月寿命瞬间拉满。 云霄忙了这么久,终于达成目标了。 “玄月不会死了。” 第96章 他咣当跪地,泡沫一般瘫软下去。 祁玄月快步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云霄头晕晕的:“高兴的。” “哪有人高兴到要晕倒?刚才那个绿色的和褐色的是龙吗?” “嗯。是。五条祥瑞之气,就是五条龙。” 祁玄月架着他往碧游阁里走。 他挥挥手蒸干祁玄月的衣裙。 “我不会死了?” “不会了。” “有多少寿命?一百岁?” “可能更多。” “那就不怕浪费了?” “嗯。” “太好了!来来来!先浪费一次!” “不管北地了?百姓还在石山上呢。坞元拓大军就在城外,随时可能偷袭。” 祁玄月嘴一撇:“朕太难了!” ———— 两人在碧游阁内休息片刻,便回到石山。 水位渐渐降低,齐威已经开始组织兵将们划船到城门守卫。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水位退到大腿以下百姓们便可以自行回家,收拾收拾一片狼藉的家了。 这个时候,最怕坞元拓来犯,祁玄月回去与众人汇合后,先安排了防守阵型,再派出一队兵卒去寻找被冲走的凌夜和小宁子。 又在山上等了大半天,落日时分,水位果然退下去了。 百姓们各回各家。 兵将各司其职。 祁玄月等人也回到了她专用的营房小院。 这套院子地势高,浑水已经退尽了。留下满地泥沙。 小宁子不在,身边没有伺候主子的人手了。黎修齐提着铲子匆匆清理泥沙。 云霄拦住他:“黎统领,去清理你的房间吧,这里交给我。” 黎修齐便听命出去了。 云霄抬抬手指,将房间里的潮气蒸干,又将泥沙吸起,一条泥柱一般朝着后窗飞出去。 屋子里整齐干爽了,前后窗通了风。祁玄月才坐下。 她蹙着眉:“神巫修行五十年,有家族传承,可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修什么道能在十九岁便有如此手段?” 云霄一愣,在祁玄月面前已经毫不掩饰的动用一些小法术。得意忘形了。 他垂着头:“到了我家师门,姐姐自然就明白了。” 祁玄月点点头:“反正命也续上了。中部大陆这天下也该统一了。 报仇雪恨了。该死的都死了,该活的都活了。朕已功德圆满。 先国事,后家事。 国事办完,便是家事。是该陪你回家看看了。” 云霄提醒道:“还有坞元拓!” 祁玄月勾起嘴角:“明日叶颜就到,前后夹击,他必败无疑。可以将他当成死人了。” ———— 果然,当夜坞元拓攻城遇到阻力,在城门口久久不能推进。 祁军坚守到次日午后,叶颜率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上来就是爆炸声。轰隆隆震得天地变色。 等爆炸声平息下来。 叶颜已经提着坞元拓和神巫的人头入城。 丢下人头,叩拜圣上。 “叶颜来迟,让圣上受惊了!圣上恕罪!” 祁玄月特地在城门口迎她:“不迟,正是时候!” 君臣返回大帐。 屋子里只剩几个人了,祁玄月才问,打坞国是不是遇到了困境。 不然以叶颜的脾气,定然不会耽搁时间。 叶颜叹道:“坞王这个老贼,真是卑鄙。他命人在河水中下毒,害死了咱们一万多人。 这些人不是立刻就死,腹痛折磨了两天两夜。 那是一万多条人命啊,臣自然是全心救治,派出不少人,漫山遍野的去采草药,按照医官的方子,熬了两天的药,可是治来治去,还是救不活。” 叶颜闭了闭眼睛,深呼吸:“死的人太多了,没法带回来了。漫山遍野,看不到尽头。只得下令,将为国捐躯的万余将士就地埋葬。每个坟头都立了一块木头碑,写清楚姓名生辰。他们的亲人问臣要尸首,臣得答得上来。” “臣率军回来。祁澜辰留在坞地镇守。他会赶造石碑替换木碑。以后,当地的守城军会照顾将士们的坟。” “人命没了,时间也耽搁了。其余十几万人,又不敢再喝下游的水了。甚至沿途的草木,几日内都不能吃。 卑鄙的坞王每日明晃晃的投毒,下游的鱼都快死绝了。 上游的水在城中,我们不拿下坞国就得眼睁睁守着河水渴死。 臣若率军往回跑,恐怕要一路退回芷国境内才有干净的水。 一折腾,时日耽搁,您的‘速战回头计划’就破了。 臣不速战速决,回头接应大本营,给坞元拓来个前后夹击;坞元拓回过味,就要给臣前后夹击了。 别无选择。我们这十几万人只能迅速攻城。 可惜一击未成。 两日无水,又拼了全力攻城,大部分将士都倒下了。” 第77章 天下一统 “臣实在心疼将士们,便将国之利器拿出来攻城了!” 她眼中的凛冽骤然升起:“炸了一整日。将坞王当场腰斩!” 祁玄月点点头:“坞王搞歪门邪,该死。” 叶颜继续讲道:“入了城,将士们就扑到河边喝水,突然有水了,有的人喝吐了,有的人腹泻,有的人头晕。好歹是保住命了。又让大家歇了一日,医官给弄些药,人逐渐都缓过来了,才返回来。” 第97章 祁玄月拉住她的手:“这毕竟是战争。死伤是难免的。不是你的错。 今后中部大陆一统,天下平定,再也不用打仗了。也再也不用死人了。 不止是打坞国死去的将士们,整个北伐之战,所有死去的将士们,每家发百两抚恤银、赐戍边英雄匾。著书立传,传颂伟绩。让他们光耀门楣,名垂千古。” 叶颜跪地:“臣代所有戍边英雄,领旨谢恩!” 祁玄月拉起她,两人相对沉痛。 云霄双手托着一卷金色卷轴,交给祁玄月,又研了磨。祁玄月亲笔写下圣旨。 ———— 商议完善后事宜,祁玄月又命人将大胜消息传回朝堂,全国张贴皇榜,宣告中部大陆统一。 ———— 处理完公务。 叶颜回到营帐内沐浴更衣。 她再到祁玄月眼前时,已卸去甲胄,身穿月白色缎面长袍。 君臣二人加上皇夫,一起用膳。 祁玄月问:“仗打完了,别说朕鸟尽弓藏。你自己选,想回去做你的侯爷,还是在北地做将军?又或者到麟城为官? 你喜欢如何?朕不怕你功高盖主,你尽管提。至于女子身份,朕会为你处理。” 祁玄月给叶颜夹了一条鸡腿。云霄眼巴巴的看着叶颜把那鸡腿吃光了。 叶颜想了想:“呆在北地,远离喧嚣,其实最好。只是,臣一直握着兵权,您没想法,天下人也会议论纷纷。” 祁玄月手一抬:“不用管天下人。你只说你想要什么。天下人,有朕去安抚。你操什么心?” 叶颜嘿嘿一笑:“这天下也统一了,就算有守军,也就是象征性的驻守。没啥可忧心了。 臣不是个贪恋权利的人。想在北地当个土皇帝。呃,不是不是,是土侯爷。嘿嘿嘿。”说完眨巴眨巴眼睛。 祁玄月哦了一声:“这好办。北部军交给辰儿。你呢,就做你的闲散侯爷。可好?” 叶颜皱皱脸:“辰儿,还得陪着臣呢。您看,您愿意给皇夫安排个差事整日忙吗?不也是陪在您身边吗?您理解吧?” 祁玄月翻个白眼:“自己不干了,还得把朕的堂弟拐走!辰儿怎么想?” 叶颜信誓旦旦的说:“他肯定愿意跟着臣的!” 祁玄月嗤了一声,朕的堂弟未必不愿意跟着朕,反驳道:“若不给辰儿北部军主将之位,二皇叔定然想方设法把他调回朝中,你又不喜欢去麟城,到时候忠孝当头,你让辰儿怎么选?” 叶颜皱着脸:“那行吧。” 祁玄月点头:“嗯,就这么定了。反正有齐威在,他人品能耐都够,让辰儿把事情交给他去干。不就有时间围着你了。” 叶颜挑眉:“嘿嘿!圣上英明!” 饭后,祁玄月又亲手写下了一道圣旨。 “玄皓四年春,开启北伐之战,永安侯叶颜受朕之命女扮男装,任北部军主将。 她能征善战、心怀天下,战功赫赫,令人敬佩。 如今战事平定,天下一统,她可谓居功至伟。特赐她世袭之永安王!将来后人,无论子女,择贤传袭。封地为最北五城。朕望北地世代永安。 北伐之战,世子祁澜辰作为副将,建功无数,升为北地守城军主将。 永安王叶颜,与祁澜辰将军,在北伐之战中同生共死,结下深情厚义,此乃天赐良缘,朕借凯旋庆功之际,赐婚叶颜祁澜辰!” 叶颜拿到圣旨就飞奔着跑了。上马就朝着坞国去了。 祁玄月一看,俩手一摊,北部军又没人管了! 她只得下了口谕:“今后北部军交给齐威代管,只要祁澜辰叶颜不在,就是齐威代管。” 齐威很高兴,这明显就是得了圣上赏识啊!齐威命伙房给全军做了丰盛的大餐,让大家养养身体。 事情都敲定了,等叶颜带着辰儿回来再吃庆功宴吧。 ———— 祁玄月看向云霄:“凌夜和小宁子找到了吗?” 云霄道:“找到了,被水流卷到一个山洞里。 好在山腹内空腔,高处够高,俩人爬到高处避着。 就是远,小宁子又受点伤,就在农户家里讨了些药,喝着药,养了一日才往回走。” 祁玄月点头:“凌夜没伤吧?让凌夜过来。” 凌夜就在屋顶听着呢,唰的落在院子里,推门进来了:“属下给主子请安。” 祁玄月看她已经换过衣裳了,脸色也正常,知道真的没事,才放下心:“嗯,小宁子伤在哪了?” 凌夜道:“大腿上被尖石刺破,养几日就好了。圣上不必忧心。” “多大的伤口?” “一扎长吧。” “伤口太长了。深吗?” “倒是不深,用了药,逐渐就愈合了。” “心疼吗?” “心疼。”凌夜答完,唰的抬头:“主子?” 祁玄月轻笑。 凌夜见主子这个笑容,看来是知道了。 当时那么多人求救,她不管不顾的奔着宁荠就去,可能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吧。 看主子的脸色,丝毫没有要责备的意思。她壮着胆子道:“属下想要他。” 祁玄月嘶了一声。看向云霄。夫妻俩对视,她不乐意的说道:“你瞧瞧,你瞧瞧!个个都惯坏了。这叫什么话?” 第98章 云霄低声笑起来,看向凌夜:“你要他做什么?圣上还得留着他呢,被他伺候惯了,岂能让给你?” 凌夜愣了愣:“哦哦。属下没说明白,属下的意思是,要与他结为夫妻。” 祁玄月摇摇头:“他的身体,你是知道的。朕怕你一时冲动,沉迷于皮相,将来会后悔。 看得见、摸得着,却不能用。朕可知道,是什么滋味。很难忍受。” 她把很难忍受这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云霄尴尬的低下头,汗都冒出来了。 凌夜却来不及想主子怎么会有此一叹,急吼吼接过话:“属下不需要他能用。属下就要这个人。” 祁玄月严肃起来:“你确定?” “确定!” “嗯,待朕再问问小宁子的意思,他若不愿意,朕就不能答应。毕竟,他也是朕最亲近的人,不可能让他受委屈。” 凌夜愣了愣,垂下眼:“他整日什么事都是不行不行。就没有一件事听他说过行的。问他?您直接拒绝算了。”凌夜垂头丧气的退下了。 第78章 今夜必须办成 云霄挑眉:“我猜小宁子会拒绝。他有些自卑。不敢高攀。” 祁玄月摇摇头:“他是谨小慎微,不是毫无担当。” 祁玄月站起身:“朕去一趟吧。明日咱们就要走了,今日事今日毕。” 云霄要跟着,她摆摆手,没让。 ———— 祁玄月进了西偏房,黎统领和凌夜正争着给小宁子喂水,这个说我来,那个说我来。 祁玄月咳嗽一声:“谁也别来了。都出去。” 那俩人才放下水杯出去了。 小宁子要爬起身,被祁玄月按住。 “给主子请安!” “好了,不必拘礼。腿如何了?” “好多了,过几日便能伺候主子了。” 祁玄月轻笑:“朕又不是七老八十,等着人喂水喂饭,有什么可伺候的!你只管放心养伤,养上个把月也没关系。” “奴才没用。” “什么没用?你是朕的心腹近人,以后有很多大事要你出力呢,好好养伤。” 小宁子腼腆的笑起来:“是。主子。” “刚才凌夜跟朕求,要与你结为夫妻。” 小宁子的脸色唰就僵住:“主子,奴才知错了,奴才只跟着主子,永远是主子的奴才,一时半刻也不敢分心。” 祁玄月摇摇头:“看来凌夜是一厢情愿,还骗朕说你们是两情相悦。这欺君之罪,是死罪!” 小宁子眨巴眨巴眼睛,没敢吭声,就等主子的下一句。 祁玄月又道:“她毕竟是朕的铠甲利刃,还有大用,不能处死。这样吧,重责八十军棍。为你正名。” 说罢真的朝着窗外喊了一声:“来人啊,凌夜欺君之罪,重责八十军棍!” 外面人答了一声是,便去请来军棍。 凌夜在院子里都懵了,被两个兵卒拖到院门口,按在地上,咣就是一棍子。 那棍子里灌得是铁砂,一棍子下来就是皮开肉绽。打的是地面,也给凌夜吓得一个激灵。 她心说,主子这是干什么? 啪啪啪三下,西偏房里就嗷的一声哭出来:“别打她!她没撒谎!” 祁玄月道:“停!” 外面的声音停了。 小宁子抓着祁玄月的衣袖:“主子,奴才该死,奴才以死谢罪,别打她。是奴才,是奴才以残破之身,诱骗她。与她无关。” 祁玄月眨眨眼:“已经……呃……你们已经。” 小宁子捂着脸:“奴才已经骗她全身,赐死奴才吧。她自幼在影阁,根本不知何为房事。她才多大?奴才这个年纪,是老手了,什么不知道?自然是奴才骗了她。” 祁玄月沉吟良久,心说连小宁子都跟心上人办成了。云霄怎么回事???太过分了!!! 小宁子的眼泪簌簌而下:“主子。求您了主子。饶过凌大人。赐奴才死罪吧。” 祁玄月回过神:“是要赐。好好赐。 赐婚,赐永结同心,相伴到老! 白日好好伺候朕。以后朕尽量不让凌夜值守,你们夜里也好相伴。 这怎么算来算去,朕混的最惨。不行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祁玄月气得嗷嗷咆哮着回了卧房。 凌夜急匆匆跑进来,进门就见小宁子哭得不行了,她一把抱住:“宁荠。怎么回事?” 小宁子抹去眼泪:“圣上,说,赐婚,赐咱们永结同心,相伴到老!让我以后,白日伺候圣驾。夜里与你相伴。” 凌夜常年寒若冰霜的脸上,忽然绽放笑容:“夫君莫哭了,天大的喜事,还不喊声夫人?” 小宁子眨眨眼,害臊的喊了声:“夫人。” 自此,西偏房就被凌夜霸占了。 黎修齐只得在院外扎下营帐,对付着住。 还连连感叹,那俩竟然是一对,真是没想到啊! ———— 祁玄月扑上云霄的身,就掐住他的下颌:“今日朕若不办了你,就改姓!” 她恶狠狠的。 云霄笑眯眯的打开双臂:“请圣上细细品尝。” “卖相是不错!若是滋味不好,看朕不送你去春侍房学上三天三夜!” 云霄心跳快到浑身发抖,睫毛颤动,小小一声:“嗯。” 第99章 接着便是呲拉呲拉的零碎布料被扔下床。 幔帐落下,房里炸开浓烈的异香。 享受极乐,飘入九霄云海。 双双不知天上地下。 ———— 次日,值守的凌霜凌雪眼圈黢黑。 屋顶蹲不住了,在院子里神游。 黎统领也眼圈黢黑,瞅瞅俩人:“被吵得一宿没睡啊?” “我们值守,本来就不能睡。” “哦,敢情就我一个人该睡不能睡?” 凌寒从东偏房出来,眼眶子乌青。 黎统领问:“呦,让人打了?” 凌寒嘴一瘪:“阁主大人那屋半夜有声音,好像是哭声,又好像是求救,我探头一侦查,挨了一拳。 圣上那屋好像是在笑,好像在喊我。我探头一侦查,又挨了一拳。” 黎统领噗嗤就乐出声了:“这左右眼还揍得挺均匀。吃了年纪小的亏吧!?人家那是在做,呃,重要的事!反正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们都躲远点准没错!” 凌霜凌雪凌寒点点头:“是!谢黎统领点拨!” 黎统领心说:哎呀,我也想我家夫人了。不知何时返回麟城?仗也打完了,该回了吧? 正想着捡个合适的时机问问圣上。 祁玄月和云霄就推门出来了,已经收拾妥当,云霄背着一个包袱。 祁玄月指指院中几人:“皇夫有几位亲人在坞国,我们去一趟,见个面。 谁也不必跟着了。这天下都是祁国的了,各城都有祁军镇守,还防备谁啊。 而且皇夫身手不凡,有他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们歇息几日吧,这段日子算是给你们休沐的。我们速去速回。” 说罢便走了,出去上了马,绝尘而去。 黎统领不放心,可,天下安定了,人家夫妻该度蜜月了,蜜月吗,本就是二人世界。总不好硬跟去。 凌夜也担忧的追出去,被黎统领拦下了:“蜜月期!咱们跟着不合适。听圣上的。皇夫在侧,料也无妨。” 凌夜蹙着眉:“若皇夫变节呢?” 黎统领一愣:“别胡说!” “不可能吗?” “这怎么可能?” “若一去不回呢?” “别胡说!!!!” “不可能吗?” 黎统领心慌了:“娘的!要不咱们跟去吧!” 凌夜耸肩:“料也无妨!” 黎统领嘶了一声:“你这人!真可恨!” 第79章 神女咄咄逼人 出了北地,在无人处,云霄便抱起祁玄月,直飞云端,朝着洪荒雪原飞去。 不知飞行多久,远远看见雪山之巅有万丈白光闪烁。 是一宝刹。 匾额写着乾坤宫。 祁玄月惊叹:“哇!朕就说嘛,你定是天上仙!你还真是神仙?这神仙府邸,可比祁国皇宫气派百倍。” 云霄眨眨眼:“天上仙?呃,其实我是……” “好漂亮啊!就是有点冷。” 他抱着祁玄月在雪地落地,以法力为祁玄月体外形成一层防护,避去风寒。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嘭的一声,云霄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 伸手一摸,果然是看不见的灵气在流转,阻隔了去路。 难道是师尊在此设下了结界? 自家设的结界,狐族血脉自然是直接通过的,没道理有任何结界把他阻拦在外面啊。 他以法力破结界,却被弹了出去。 重重摔在几丈外,摔了个屁股墩儿,他蹙起眉,不对!这不是自己人设的结界。 站起身便将师姐赠给他的仙品匕首亮出来。 难道是有外族妖孽入侵? 他铆足了劲,运转法力,朝着前方就刺。 仙品匕首,比他的法力化形的冰刃更能破人间妖气,专门克制作乱妖孽。 当的一声。 那匕首居然应声而断。 他愣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 除非,除非是…… 这次他真的懵了。 怎么会呢? 祁玄月小碎步跑过去拉着云霄:“怎么了?”她没看明白,云霄怎么会过不去呢? 云霄道:“有一面无形的墙,阻隔去路。” 祁玄月眨眨眼:“墙?” 祁玄月抬手去摸,什么都没有啊? 手越过去,整个人就被一股引力,吸入结界内。 再想出去,却出不去了。 她拍着眼前看不见的墙,无比焦急。 这回摸到墙了……这墙怎么还区别对待啊?不让她出去,不让他进来。 她拍着墙面喊云霄,眼看着云霄的嘴张张合合,却听不到声音。 她指指耳朵,云霄明白过来,听不见。 以法力悬空写下一行鎏金字:“别害怕,等我。” 祁玄月点点头,想悬空写字,她又写不出,就在地上雪地里写了一行:“朕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你慢慢想办法。” ———— 云霄使遍毕生所学,用了各种办法,就是进不去。 打坐与师尊师兄师姐联络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可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祁玄月进去了呀,她可以去找师尊报信。 写下一句“去乾坤宫,让他们来接我!你身上有我的灵气,所有人都可以认出来。” 第100章 祁玄月点点头,起身朝乾坤宫去了。 ———— 祁玄月走远后,一位白衣飘逸,满身仙气的神女,金光环绕着现身。 云霄一眼认出,双手抱拳,躬身跪拜:“下方狐族后生 云霄。拜见紫月神女。” 紫月神女皱着鼻子,仿佛嗅到什么臭气了,一脸嫌弃,轻哼一声:“狐媚惑君,食人阳寿,该当何罪?” 云霄缓缓起身:“狐族修行历来遵守规矩,若云霄有违规之处,自有师尊、师祖训诫责罚。隔绝涂山氏狐族师门,不知紫月神女是何用意?” ———— 有生灵的地方就有江湖。 天上地下都一样。 在天上,谁不知道月族与狐族不睦。 她家月神与狐族师祖玄狐元君向来是话不投机,一见面就是骂骂咧咧。 ———— 今日紫月神女不顾天庭规矩,跑到人间狐族清修之地作威作福,云霄已经有点生气了。 怪不得这么久联系不上师门,原来是整个师门被她困住了。 此时天上的师祖玄狐元君,大约还收不到下方的求救。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紫月神女下界一天,并不会被马上发现。 ———— 紫月神女温柔的笑道:“自然是,诱你前来,为民除害。” 云霄站起身:“既然是为民除害,为何不追去麟城?却要诱我到此才能除害?” 紫月神女一顿,随即收敛笑容:“想如何除你,便如何除你。” “我从未食人阳寿。” 云霄手上瞬间多了一双冰刃,他知道毫无胜算,可是人家追杀到家门口了,不应战,难道要摇尾乞怜吗? 紫月神女轻哼:“还挺聪明,五龙灵托体,帝王之气,长长久久的滋养你,供你尽情吸食。吸上百年,可当千年。” “我没有!你乃上方神女,你仔细看看,我身上可吸食过帝王气?” 紫月神女闻言,垂下眼,施恩一般仔细的看了一眼,他除了周身沾染的帝王气,体内还真的没吸食过一丝帝王气。 “即便你未吸食,濡染多年也得益深厚,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狐族小妖,还有人心不成?” 云霄点头:“神女谬赞了,我的人心,确实是刚刚修成。因祁玄月而修成。” “什么?” 紫月神女飞身过去,一把抓住云霄衣领,她触到胸口跳动的心脏,果真是人心。他修成人心了? 人间九尾狐,还未获心封,能抵御本能,冲破兽性,修得人心,这是闻所未闻的。 “即便如此,你也得记住,你是个什么东西。立即离开她。” “恕难从命。” “若不生离,就是死别。” 近在咫尺,云霄认真诚恳的说:“神女,我喜欢她。只是喜欢。待她许了愿,我便回师门修行。不会再见她了。在她许愿之前,天上、人间,无数律法管着,我没违背一条。我有何错?” 紫月神女一愣,瞬间变了脸,怒斥:“喜欢她?你也配?!!必须离开她!否则就是惑君妖孽!本座此时便能将你正法!” “就算是化成灰,也不做背叛她的事。” “一个蠢狐狸,装什么有情有义?” “神女也未必比我有情有义。狐狸怎么了?” ———— 紫月神女被他激怒了:“神女的情谊,是你这蠢狐狸能明白的?”掌心烈气爆出,将云霄轰出几十丈。 神女的一掌,不是普通妖精能承受的。非死即伤。 云霄口吐鲜血摔在雪地上。 第80章 狐狸精身份暴露 云霄胸前微凉,衣衫破碎,他摸了摸碎裂的领口,可惜了,这身衣裳与玄月的长裙是同一块料子做的,最好看了。今日回来,他们夫妻特地要穿给师尊看的。 他蓄积全力,引来数万冰刃,朝着紫月神女铺天盖地而来。 却被紫月神女一挥衣袖,融化成雨,纷纷落地。 紫月神女毕竟是神,而他只是个妖。不在一个层次。 刚才一击已倾尽全力,云霄摇摇晃晃起身。 腰间的百花香囊落在地上,他捡起来,仔细揣在怀里,生怕丢了,揣入破碎的衣裳里,还要用手轻轻拍拍,掌心捂着。 他说:“我不会离开她的。此事也不归你管!你这样咄咄逼人,到底是为什么?” 紫月神女意念一动,云霄怀中的香囊便飞入紫月神女的手心:“敢质问本座?什么法宝?给了你勇气。” 她仔细看了看,除了沾着帝王气,就是一些干花瓣和一粒粗制滥造的定魂珠。 她觉得这臭烘烘的蠢狐狸戏耍她。 一个破烂,藏什么藏?简直脏了她的手。 她恼火的甩手,一道金光将那香囊烧成灰烬,灰烬飘洒在雪面。 “啊!” 云霄惊叫一声,焦急万分的起身,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捧起落在雪上的灰烬。 琥珀色的眼瞳瞬间狐瞳显现。“我的香囊。” 他控制不住自己,一声嘶吼,狐身暴胀,撑裂长袍。 一起身,有一座宝塔那么高大,九尾飘散而起,地动山摇,方圆十里的雪地渐渐融化。 ———— 祁玄月带着师尊等百余人赶来,却眼看着云霄撑破长袍化身九尾狐,双目如血。利爪挥舞。朝着空中泛着金光的紫月神女扑过去。 第101章 紫月神女一转身,便消失了。 空中留下一个声音,幽幽飘进云霄耳朵里:“她看见了。你不肯离开她。可她会离开你。” ———— 云霄扑了个空,正扑在结界上。 随着紫月神女离去,结界渐渐溃散。 巨大雪白的九尾狐,缓缓匍匐在地。 祁玄月就在眼前,他不敢抬头。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紫月神女为何如此害他。 玄月是不是吓坏了?他根本不敢看她的表情。 他的法力已经耗尽,变身都难。保持着巨大的狐身,埋着脸。 师尊立即为他传输灵气,师兄师姐为他治疗内伤。 ———— 一刻钟之后他才能控制身体了,化作人形。 胡娇娥最知道云霄和祁玄月的关系。变出一身长袍给云霄套上。赤身裸体,他会无颜见她。 三师兄扶着云霄坐起来。 云霄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淌。 抬起委屈的眼睛,看向几步之外还在发愣的祁玄月。 他不敢说话。只是哭。 祁玄月懵了许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云霄,疼吗?” 云霄刚才只是静静的落泪,一听祁玄月问疼吗,嗷的一声,放声大哭。 他奋力的扑过去,跪在祁玄月脚下,抱住她的腿,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那哭声就像是生离死别。 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祁玄月搂紧他的头,摸着他的长发,小可怜,定是受了大委屈了。她心疼的也要跟着哭了:“哭什么?哪里疼?” “百花香囊没了。” “再送你一个。” “还会送吗?” “会。” 她只字不提他是狐狸的事。 狐族众人见祁玄月没有翻脸,也没露出恐惧厌恶,便知道还有希望。 三师兄、五师兄一左一右搀起云霄。 胡娇娥扶着祁玄月,一行人回到乾坤宫大殿。 ———— 乾坤宫的绚丽奢华如仙境一般,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凝神静气的香气。 祁玄月落座,很快就心神安定。 脑子从刚才的震撼空白中苏醒,意识清明起来。 无论谁劝,云霄都不肯坐,一直跪在她脚边,紧紧抱着她的腿。 眼泪鼻涕都蹭在她裙摆上。 祁玄月就心疼的摸着他的头。 师尊看不下去了,率领徒弟们离去,留下独处的空间,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 宽大的长袍并不合身,云霄也无心仔细系上每颗盘扣,胸口半露着。 祁玄月弯下腰为他一颗一颗系上,柔声问:“受了欺负?那是何人?朕给你做主!” 云霄抽抽哒哒的摇头,化作柔软雪白的白狐,跳上祁玄月的膝盖,钻进她怀里,呜呜呜的哭。乌溜溜的眼眸圆圆的,不停的掉眼泪 。 祁玄月揽着它,掰着它的脸看,又扒开嘴,看它的牙齿:“云霄?我的白狐云霄?” 它跳下去,重新变回人,跪在地上:“我是你小时候救过的白狐云霄。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叫幺儿。我是师门里最小的。所以叫幺儿。 云霄这个名字是你取的。为我取了名字就是我的主人。 后来我能化形成人了,就到你身边。一是报恩,二是要去人世度过一个关卡,叫做获心封。 我最信任你,想念你,能在你身边,是我最幸福的事。所以我选择在你身边获心封。” 祁玄月说道:“所以,上一世,一见面你就说,你是云霄。所以,玄皓四年冬至,叛军攻城,你问我有什么愿望,你用法力帮我实现了愿望,让一切重来。所以,你得冒充质子。所以,你与我做夫妻,会损我寿命。” 云霄点头,身体都在发抖:“云霄知错了。求主人不要抛弃云霄。若是觉得恶心,就打云霄,打到出了气为止。若是不要云霄了,云霄受不住,真的受不住。” 祁玄月拉着他,有些震惊,有些豁然,有些喜欢:“天啊,朕拥有狐狸精了!!” 转而态度急转直下:“可是朕的狐狸精居然不会勾引朕!整日木头疙瘩似的!你没听过苏妲己的故事吗?你倒是迷惑朕啊!你倒是脱了衣裳色诱啊!诱啊!” 云霄眨巴眨巴眼睛:“啥?” 祁玄月用力拉起他:“朕是说,你作为一个狐狸精能不能自觉点儿?你倒是勾引朕啊!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她亲身示范,细腰一扭,扯了扯衣领,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就这样,勾引朕。会了吗?” 云霄立即拉紧她的领口,捂住:“主人,你你你,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哪有人?” 第81章 我乐意! “这是乾坤宫,所有人都是狐狸精,个个神通广大,看得见,听得见!” 祁玄月哦了一声,整理整理领口:“改日再教你。你说说,你到底在哭什么?朕为什么不要你?”一把抱住胳膊:“以后夜里把尾巴变出来,朕喜欢。” 云霄唰的红了脸,眼皮都哭肿了!!!她居然提了这么个要求。世上哪有这样的人类!真是怪人! “你不嫌我是狐狸?” “就算是狐狸,也是美狐狸。” “你相信狐狸的真心吗?不觉得我是有所图谋吗?不觉得我是骗子吗?” 第102章 “嗯。是骗子。” 云霄心头一紧,刚要解释。 祁玄月接着道:“定是图朕的美色。骗朕的感情。没事,朕会同等讨回来。你来我往,你骗我、我骗你。你就乖乖的来骗朕,只许骗朕。” 云霄哇的一声又哭了。 这次哭得特别嘹亮,是喜极而泣。 听得隔壁偷看偷听的师兄师姐们浑身掉鸡皮疙瘩。 祁玄月舍不得他哭,亲着他的脸蛋:“好了好了,不委屈了嗷。朕知道朕的不离不弃把你感动坏了。你别只顾着幸福了,快讲讲,什么是获心封?” 云霄抽嗒抽嗒,斜眼往墙上看看,一百双眼睛都在翻白眼。 他抹去眼泪:“就是,我得为你实现一个愿望,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愿望。然后就耗费我一条尾巴。之后我就得回到乾坤宫重新修炼百年。 之后再去人世选一个主人,与之相处,然后再为他实现愿望。再耗费一条尾巴。然后再回乾坤宫修炼。” 祁玄月瞪大眼睛:“那岂不是永远在重复一样的事?” 云霄眨眨眼:“所以成仙很难啊。” 祁玄月歪着头想了想:“任何愿望都可以吗?” 云霄点头:“这是天道定的规矩。任何愿望都可以。” 祁玄月笑道:“我知道该许什么愿了。” 云霄立即捂住她的嘴:“只要你不许愿,我就可以陪着你。许了愿,我就得重新修行了,就不能陪你了。只有一次机会,许愿时要想清楚。” 祁玄月点点他的鼻尖:“明白了。” 祁玄月抹去他脸上湿漉漉的泪水:“不用心里忐忑。狐狸怎么了?我乐意!谁管得着?” 吧唧在云霄嘴上亲了一口:“你又要报恩,又要认主,又要日夜伺候朕,里里外外都献上了。之前让朕重生。以后还要为我实现一个世上最大的大愿望! 这么听着,我占尽了便宜。 若对你有一丝怠慢,简直是负心女中的魁首。更别说不要你了。 要你、要你。日日夜夜都要。” 云霄眨眨带着泪光的睫毛,先是感恩,再是感动,最后是不敢动。 师尊可听着呢,什么日日夜夜都要,啊啊啊!师兄师姐定要笑话他万万年。 他捂住祁玄月的嘴:“玄月,别说了!” 她挑眉:“又敢叫玄月了?不叫主人了?叫嘛,朕爱听。” 看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就知道她又想到被窝里去了,红着脸小声求道:“别说了,他们都听着呢!师尊会罚我。” 祁玄月哦了一声:“好。快去请师尊和师兄师姐回来吧。” 云霄去请回师尊和一众师兄师姐。 男女分列两旁,师尊居中高位而坐。 祁玄月一直以为师尊是个白胡子老头,没想到也是个帅小伙,俊极了。 不过人家气魄庄严,她这个做皇帝的,都没那么大派头,不敢造次,只偷看了两眼。 师尊的声音清灵遥远:“女帝陛下,没想到,你能接受云霄的真身。” 师兄师姐们也没有云霄想象中的嘲笑玩闹,而是个个面沉似水。 师尊解释道:“老夫乃位列仙班的涂山氏狐仙,受命于玄狐元君,在人间指引凡狐修行。九尾狐修行千年才能到获心封这一步。这是最重要的一步。已经站在仙门门槛上了。 可每每到了这一步,不是丢了尾巴无功而返,就是暴露了妖精身份,遭人诛灭。 仿佛,生而为狐就是原罪。仿佛,生而为狐便不配向上。” 整个大殿静得吓人。 祁玄月大气都不敢喘,认认真真听着。 “老夫在这乾坤宫收徒五千年了,今日算是开了眼。竟也有人类如此珍惜狐狸。” 他摇头哀叹:“有良心、有胆识的人类。对狐族、对万物,心怀善念的人类。你给这些孩子们带来了希望。” 三师兄眼泪流得胸前衣襟都湿了。 祁玄月推推云霄。 云霄低声解释道:“三师兄喜欢一个人类。那个人,知道他是狐狸精之后,仿佛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感情、恩爱,都是耻辱,都是污秽。 把他绑在树上,连肉身带树,一并烧了。 妖身虽然能逃脱,却伤了心。 他不想成仙了,再也没去过人间。打算就在这雪山里永远做个九尾狐。” 祁玄月叹息,怪不得他们个个脸色深沉,原来是被人伤害过、抛弃过。 怪不得云霄刚才那么害怕,是怕她翻脸,怕她憎恶。 她抓起云霄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握着,给他力量。 师尊看向祁玄月:“陛下,获心封的规则,他也说清了,你为自己完成心愿,或者助他登仙,都是天意,顺应天意,一切结果都是他的造化。不必为难。” 祁玄月点头:“谢谢师尊的提点。我心中有数。” 看她笃定的眼神,师尊轻轻点头,已能感觉到云霄距离登仙越来越近。 云霄问:“师尊,紫月神女为何要为难我?何时将乾坤宫封住的?” “过年时就封住了。却什么都没说。” 云霄道:“真是怪事!好像我和玄月在一起,她受了什么刺激,万分愤恨。” 师尊叹道:“月族与我们狐族,一直不睦,让陛下目睹你现出原形,就是破坏你获心封。” 第103章 云霄眨眨眼:“她如此蛮不讲理,干涉修行。师尊您定要告到玄狐元君那,给咱们做主!” 师尊无奈的叹息:“月族登仙封神之前,皆是人身。 都是人间大气运者,只吸收月光之精华,毫无瑕疵,功德圆满,一念登仙。 她们看不起这些苦苦修行的妖精。 不过,月族神女下凡来干涉修行,确实过分了。为师会上表天庭的。你快去玉阁疗伤吧。” 第82章 关于狐族 师尊又单独嘱咐了云霄,要好生修行,修心、修身、修神,不可沉迷世俗。 就差直说他沉迷色欲了。 云霄的脸,红得发胀。 夫妻之事,才一夜而已。 师尊已经开始教训这话了。 ———— 到了玉阁,整个房间以雪原冰玉制成。 云霄在冰雾之中盘膝而坐,灵药蒸腾,助他修复。 胡娇娥在一旁施法助他。 祁玄月则坐在窗边椅子上喝茶。 胡娇娥朝着云霄挑挑眉:“恭喜。” 云霄眨眼:“师姐。喜从何来?” 胡娇娥轻笑:“看不出来你家女帝要助你登仙啊?” 祁玄月笑吟吟的,端着茶杯,赏着小美人,品着雪莲茶。 云霄立即摇头:“玄月还有很多愿望,她只是还没想好许什么。我还要继续修行,我不够资格。” 那么多师兄师姐都在苦苦修行,他凭什么能一步登天?就算祁玄月对他万般疼爱,总不至于起死回生这种愿望都舍弃吧。 比如她失踪的母后,比如哪位至亲需要救命。她真的能舍弃一切 助他登仙吗? 这不可能。没人能做到。 云霄的白玉脸蛋摇了摇:“玄月,别听师姐的。你可以选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愿望。我不着急成仙的。” 祁玄月抿着唇,笑而不语。 胡娇娥轻叹一声:“傻货!” ———— 云霄入定。 祁玄月闲来无事,便是与胡娇娥闲聊:“三师兄站在首席,自然是在场最大的。大师兄二师兄呢?” 胡娇娥笑答:“纵使狐族登仙再难,这几千年中也有那么一两个呀。不然这狐仙一脉,岂不是没落了。” “登仙了?他们遇上了什么人?能不顾私欲助他们登仙的,定然是圣人。” 胡娇娥点点头:“大师兄遇到的是一位当时的巨侠,一般的侠客是大侠,那位是巨侠,不但一身正气、捍卫城池、守护百姓,还对万物都怀着真诚。 大师兄与他兄弟相称,共同守卫城池、抵御敌军十几年,早已成了生死之交。 后来天下太平了,他却身染重疾。在他弥留之际,大师兄告知真相,让他许愿康复。 他这样的英雄,若不得好死,太不公平了。” 祁玄月看向胡娇娥:“他却没有许愿康复,而是许愿大师兄登仙。” 胡娇娥叹息着点头:“正是。唯一让人有一点点安慰的是,下一世他投胎到皇族,天下也太平,他享受了一生荣华富贵,再也不必奔忙,做了个富贵闲人。仿佛上一世的早死,就是为了助大师兄登仙。” 祁玄月叹息:“仗义豪杰。” 胡娇娥接着道:“二师兄遇到的是一位农家女,生活艰辛,他帮衬着一路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农家女有情有义,想与他结为夫妻。 可他怕损了人家的寿数,我们狐狸精的身子是损耗阳寿的,一再拒绝。后来以兄长之名,帮着她张罗婚事。 农家女宁死不肯另嫁他人。 二师兄没办法了,把实情说了。 那农家女才乖乖嫁人了。把他家视为亲哥哥,就这样相处到她老去。 她这一辈子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没动过许愿的念头。 直到她阳寿将尽,二师兄突然登仙。二师兄就知道,她到底还是许了这个愿。” 祁玄月追问:“有情有义!下一世呢?她过上好日子了吗?” 胡娇娥笑说:“下一世她投身富贵人家,上面有六位兄长,个个有本事。她是老幺,被六个哥哥宠上天,招了俊俏赘婿,一辈子无忧无虑、和和美美。” 祁玄月笑起来,点点头:“嗯,好人就该有好报。这么看,还是好人多,成仙还是有希望的。” 胡娇娥哀叹:“那些年跟现在不一样了。” 祁玄月静静等着下文。 “唉,说来话长。月族一直瞧不起狐族。可这整个人间的先天灵识分配,正是月族掌控。灵识决定着生灵的悟性。以前人类得人间七成先天灵识。 非人妖精得三成。 而这三成中,有两成给了狐族。 狐族聪慧,是自古以来出了名的,是仅次于人类的修行者。” “可是,从千年之前。分配比例突然变了。 月神给人类八成,说是为了推动人类发展。而这多分的一成,就是从我们狐族拨过去的。这可是挖到根上了。” “我们非人妖精整体只剩两成了。一成狐族,一成其他妖精。 天底下的妖精都反对,尤其是狐族,简直要气疯了。 我们师祖玄狐元君撕破脸与月神大闹了一场。 通天教主还在闭关,将来出关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迟早是一场暴雷。” “你看,自从改了比例,这一千年来,我家师尊唯一收上来的徒弟,只有一个云霄。 第104章 他那心智,与大师兄、二师兄相比,简直就是大人和幼童的差别。 先天悟性降低了,能修出点样子的,太少太少了。这样下去,狐族就完了。” 祁玄月蹙着眉:“人类竟是如此受宠?可人类修行者并不多啊。我已一统天下,全天下也没多少人信奉道教。” 胡娇娥笑着拍拍祁玄月的胳膊:“我的女帝陛下!你治下只是中部大陆。这世间不是只有中部。 还有西洲大陆、北极大陆、南部大陆、东方大陆。 各个区域都有国家。 南部大陆的西云国,才是当今世界地盘最大、人口最多、最具实力的国家。 在那里,道教盛行。成仙者众多。” 祁玄月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比祁国发达,那岂不是迟早要杀过来? 胡娇娥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收起你的居安思危。人家西云国的南部大陆统一了两千多年了。资源丰富、人丁兴旺、四海升平。 你们啊,人家早发现了,刻意避让,不来打扰。 他们的皇帝自称妘帝,一代代传下来,讲究‘文明’二字。早已过了喊打喊杀的阶段。 将来即便是登陆你们中部大陆,也不过是互通有无,不会来抢夺什么的。” 祁玄月神色黯然:“看来祁国比人家落后不少,还需努力。” 胡娇娥指指云霄:“别担忧子民了。快看看他吧。他的命运攥在你手里。” 祁玄月挑眼看她:“不必明示暗示了。我心中有数了。” 胡娇娥挤了挤左眼:“谢了!” 祁玄月哼笑:“若有人能送朕一份当世舆图,让朕开开眼界,便可待云霄更好些。” 胡娇娥斜眼看她:“真会!”一伸手,变幻出了舆图:“送你送你!待我们家傻货好些。” 祁玄月接过舆图,这果然是亲师姐,是真怕云霄受了欺负。 她细细端详舆图。 原来世界这么大!!! 第83章 酒后吐真言 云霄醒来后,内伤已基本好转。灵力也恢复了四五成。 他带着祁玄月在乾坤宫参观。 师兄们都在悟室打坐。师姐们都在静室读书。一群白狐在院子前后追逐打闹。 雪地里有一个大雪球,小家伙们顶着雪球跑来跑去,欢天喜地的。 云霄一过来,个个垂首听训似的。 云霄就一伸手,手心里出现一个大冰球,小狐狸们高兴的推起冰球。 逛到后山,便看到远处的雪洞,里面霞光万丈。 祁玄月好奇的指指:“可以去看看吗?” 云霄抱起她,飞入雪洞。 洞里宽阔幽深,霞光七彩,忽明忽暗,异香浓郁。 “这里是乾坤洞。其实小时候我们都是在这里修行的,到化作人形才去前面的乾坤宫。 这洞中有历代登仙了的狐族上仙留下的仙气,可保后生幼狐渡劫。 每长出一条尾巴都要挨雷劈,想要逆天改命,天道岂能轻易放过? 雷劈。我是经历了九次,才化作人形。第九次,就是你救起我那次。” 祁玄月回想起:“那年秋季有秋猎,所有皇族都要参加,与我同龄的也都参加。那时我身为帝姬,最是争强好胜,拼命的想证明自己。 为了在秋猎中有个好成绩。从春季就开始进山训练。一直练到夏季。” “那天,好好的天气,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可我已经身在林中了,只能寻个地方避雨。 却见一白狐逃窜,我当时就想,这么漂亮,不能射它。便骑马追去,眼看着一道雷伤了它,我就下马把它抱在怀里。 接着就是无数雷电在我身边炸起。” 云霄接道:“对!正是我在历劫。” 他缓缓道:“之前历劫都躲在这乾坤洞里,到第九次就不许躲着了,要去人间历劫。 我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后来看见一道金光在南山顶烁烁闪耀,想着定是人间大气运者。就飞身过去。果然遇到你了。” 祁玄月哦了一声:“敢情咱们俩美丽的相遇,是找朕替你扛雷!” 云霄可怜巴巴看着她,摇摇她的衣袖:“姐姐。。。” 祁玄月一步步靠近他,到他后背抵在石壁上,她单手撑着石壁,凑过去嗅着云霄的气息:“讨好朕,便饶你。” 心尖一动,云霄搂紧她的腰,亲过去。 ———— 小狐狸们推着冰球一路回了乾坤洞。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到了洞口却听到窒息一般,小狐狸们一个暴冲,冲入洞穴内,看看出了什么事。 却见小师兄云霄拉起衣领,匆匆整理衣衫。红着脸咳嗽起来。 漂亮的姐姐也唇瓣红润,掩着嘴偷笑。 小狐狸们窜上云霄的腿,他一边一个搂起来两只:“好好修行!不可贪玩。” 小狐狸们乖巧的眨着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又是嘤嘤叫又是点头顺耳的蹭他。 祁玄月揉揉眉心,哎呀,这些小狐狸也太不懂人事儿了。 ———— 两人又回到乾坤宫,到云霄的卧房。 屋子里,一张大木床,有桌有椅,有茶台,墙壁架子上有些书籍。 “你的房间是你的味道。你不在,就一直空着吗?” “嗯。” 第105章 “你家师尊对徒弟们不错。” “我们好好修行,师尊就完成了上方交代的任务。我们都很感激师尊。” “你们涂山,算是狐族修行的正规军了,定向培养的。” 云霄想了想:“其他狐狸修行到小有成绩,也可以来我们这受到庇佑。除了涂山氏就是青丘黄狐。” 祁玄月突然问:“赤赤是普通狐狸吗?” 云霄眨眨眼:“它差不多修行百年了。” “它会不会勾引明阳明月?” “不会不会。我告诫过的。它不敢违背的。” “最好不敢!” 云霄闭紧嘴,心里盘算着,这次回去该给赤赤下一道禁制。 祁玄月往他的大木床上一躺:“好累!这也太硬了!你的床怎么没有褥子?” 云霄将大尾巴放出来,九条尾巴瞬间把祁玄月卷起来。 他贴边躺下来:“舒服些了吗?” 祁玄月抱着熟悉的狐裘被,她很喜欢这个触感:“原来是你的尾巴!怪不得从不让别人碰。” 她坏心眼的搂着狐裘,揉啊揉啊,脸蛋陷进蓬松的毛毛里,露出银牙,轻轻印下了一个印子。 云霄的脸色登时就红起来:“玄月,快放手。一会儿师尊要邀你用膳了。这时候不能。。。”他浑身发抖。下一刻就要失控得发出不该有的声音。 祁玄月看他羞涩的样子,喜欢极了,根本停不下来。 ———— 半个时辰后,胡娇娥受命来请女帝陛下赴宴。 敲了两下门,在门口清清嗓子:“师尊邀请女帝陛下到大殿赴宴。” 祁玄月这才放过云霄,拉起他的衣裳,为他仔细整理平整。 云霄腿都是软的,被祁玄月架着站起身。委屈巴巴怨道:“欺负人!”不是不是,是欺负狐! 祁玄月挑眉:“这不是朕应得的吗?没有一丁点作为狐狸精的自觉!你还委屈了?” 云霄撅着嘴,被祁玄月扯着手牵出去。 ———— 到了宴席上,一人一张小矮桌,各自落座。 众师兄师姐都在。 所有人都对祁玄月另眼相看。 人间有这等奇人,真乃狐族大幸。 喜宴上欢欢喜喜,推杯换盏。这妖族的酒里带着果香,香气四溢。 祁玄月爱喝上两口,喝完就赖赖叽叽撒酒疯,又是要抱又是要亲的。 云霄怕她在众人面前出丑,一个劲拦着。 师兄师姐们却偏要灌醉祁玄月。 人在醉时才说真话,他们想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为什么对云霄如此珍爱,哪怕亲眼目睹他现了原形都没厌弃他。 一斤酒下肚,她已言语无状。 搂着云霄的脖子就往他怀里钻,这要是钻进去,接着就是褪去衣衫、一场幻梦。 云霄羞得紧紧搂住怀里人,不让她有余地动弹。 三师兄问出最不解的问题:“他是狐狸!狐狸狡猾残暴!你不怕他?不嫌他?” 祁玄月晕乎乎的,豪爽的大手一挥:“怕什么?朕乃天子!一身正气!浩然千里!怕?世上,还有比人更可怕的动物吗? 没有!你们没见过人有多可怕! 论狡猾、论残暴,哈哈哈哈哈,狐狸跟人比,那就是个弟弟!” 三师兄愣了愣,是啊,还有比人更狡猾残暴的动物吗,我们狐狸,还真是比不上。 所以它们被人类嫌弃,并不是狐狸之身的错,不过是凉薄的借口:“谢陛下解惑。” 第84章 师尊忍无可忍 五师兄问道:“你贵为帝王,什么美男没有?会不会以后看腻了,就改变心意了?” 祁玄月蹙着眉:“人类的不忠贞已经如此恶名昭彰了?朕乃一国之君,天下表率!!不会做那言而无信之事。 来来来!朕跟你们说点真话!其实吧,说实话,嘿嘿,朕是个看脸的好色之徒。主要是,天下没人比云霄的脸更得朕心。 嘶,不只是脸,还有性子呀,身子呀,声调呀……别人不行,谁都不行。只有云霄,美人。绝色美人。” 师兄们互相看看,在座这几十个男人,个个是人间极致的美人,到了陛下眼里,根本不算好看?不过,没人那么没眼色的问出口。 只有九师兄这个显眼包,跳出来问:“我美不美?我这样的,您考虑一下!左拥右抱多好啊!” 云霄皱起眉,心说九师兄你喝点酒浪什么? 祁玄月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皱了皱眉:“哕。”险些吐出来。 大家轰然而散。各自回座位。 师尊抬手阻拦,笑说:“你们啊,就别自讨没趣了。在她心里,美人,只有一张脸。” 九师兄撇嘴:“只有云霄那张脸是美人呗?” 他摇身一变,变成云霄的样子,凑到近前,搔首弄姿。 周围的师兄师姐被他的傻样逗得前仰后合。 祁玄月看看眼前的荡漾‘云霄’。 又回头看看抱紧她的焦躁云霄。痴迷的看着,把脸蛋埋入他的衣领,嗅着他的气味。 九师兄不甘心,伸手拉她的衣袖。云霄啪啪打九师兄的手。 九师兄就是不肯罢休。 他模仿云霄的声音,绝对有十成像:“圣上,我才是云霄!快来我怀里,人家好想你呀,你不在怀里,人家心肝都疼了。快来快来!扔下那木头。他有什么趣味?人家才是知情识趣!” 第106章 祁玄月回身,抬起腿,上去就是一脚。直踹心口,踹得九师兄一屁股坐地上了。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九师兄变回真容,一跺脚:“你都醉了,还分得清哪个是真的?他闷声不响的,多无趣。我这么风骚,不讨你欢心吗?你不是一直想要云霄主动些吗?” 这话一下子点明了祁玄月的心思,祁玄月晕乎乎的脑袋瓜里思索着,难不成这狐狸听墙根了? 她搂紧了云霄嘱咐道:“你离九师兄远些,他不是个好东西!” 云霄赶紧点头,心说,让九师兄嘚瑟,挨骂了吧! 众人更是大笑得肚子痛。 独留九师兄臊眉耷眼的。 胡娇娥笑得不行:“老九啊老九,活该!自取其辱!” 胡娇娥也提了个问题:“咱们不谈许愿,许愿还要看未来的经历。你又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咱们只说,今生的相伴。他毕竟是狐身,你们不能有子嗣。身为帝王,没有子嗣,真的可以吗?皇族和朝臣也不会允许吧。你打算如何面对?” 所有人静下来听着。 祁玄月呢喃:“朕有继承人。” 云霄扶着她的脑袋,她拉开些距离看着云霄:“明阳和明月,其中一个。” 云霄点点头:“我知道的。” 所有人都松了这口气,又欣慰、又羡慕。 云霄这个傻货,是什么天大的好运气,遇到一个如此宠他爱他的人。 ———— 当天夜里,整个乾坤宫所有狐狸精都是一夜无眠。 个个竖着耳朵听人家夫妻亲热。 云霄是设了消音结界的,可他的道行在师尊和师兄师姐面前,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众狐狸精听了个过瘾。 第二天个个挤眉弄眼,眉飞色舞。 都恨不得立即下凡去寻找真爱。 原来受宠是这样的!原来狐狸精可以被这样珍惜疼爱。 ———— 第三天众狐狸精就不那么愉快了,求着师尊把那俩没人性的送走。 师尊也受够了,一宿一宿的呜呜呜嘤嘤嘤咿咿咿呀呀呀!还让不让人修行了? 一道白光,把夫妻俩送到山脚下。 云霄眨眨眼:“玄月,师尊把咱们赶出来了。” 祁玄月气定神闲:“他们没见过世面。走。咱回北部军大营。” ———— 云霄抱起祁玄月,这回不必掩饰了,她已经知道他是妖精。腾云驾雾。半日便回到北部军大营附近。 云霄从乾坤锦囊里掏出两人的马,从二里外骑着马入了城。 他们一去四五日,众人纳闷,黎修齐问:“圣上,去坞地怎么也要半个月一个来回,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半路遇到什么事了?” 祁玄月笑答:“正赶上他的亲戚过来,半路遇到了,就地叙叙旧,便各自折返了。” 众人笑说:“这可好了,省了不少时间。” 黎统领早就急着回家了,试探着提到:“永安王和辰世子很快就回来了,交接之后,在北部,是不是没什么旁的事了?” 祁玄月听出来这是催她回麟城,点点头:“嗯,叶颜和辰儿回来,搞个大型庆功宴,然后就回麟城。” 几个手下暗地里欢呼。 祁玄月看看手边奉茶的小宁子,脸色红润,精神头不错。 她屏退左右,屋里只剩她们夫妻和小宁子。 凌夜那几个估计是上了屋顶。 祁玄月放下茶杯:“她待你如何?” 小宁子紧张的攥着衣摆:“好。” 祁玄月挑眉:“别心疼她,她若是靠武艺欺负你、整治你,你只管找朕做主。” 小宁子摇头:“没有没有,圣上不必担忧,奴才知道了,不会受欺负的。” 祁玄月其实是说给屋顶的凌夜听的:“她若敢犯浑一次,朕就把她派到边疆,她别想再见你,也不用见朕了。” 小宁子反复摇头,眼看要急哭了:“真的没有,圣上别误会了凌大人。” 祁玄月缓下语调:“这么生分,还称凌大人?” 小宁子答:“出了房门,便是当值,自然喊官称。” 祁玄月很想知道,入了房门喊什么。不过她也不能太长舌多嘴。 点点头:“去忙吧。” 这回屋里没旁人了,小夫妻浑身疲累的躺在床上:“云霄,快给朕按摩腰,好酸呀。” 云霄轻柔的按着:“定是回来路上凉气重,风又大。” 祁玄月却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掐他的大腿一把:“朕的狐裘被呢。” 云霄的尾巴从长袍下摆钻出来盖在祁玄月身上。 第85章 回宫又遇劫难 叶颜和祁澜辰终于安顿好各城的布防,回到北部军大营,向祁玄月禀报进展。 祁玄月见这两人感情好,做事也可靠,她心里踏实了。 次日便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全军二十万人共庆此战大胜。 更是庆祝天下一统,从此再无战事。 ———— 酩酊大醉过后。 祁玄月把婧儿成婚的日子告诉了祁澜辰,命他们夫妻二人提早赶回去。 至于叶颜和祁澜辰的婚事,祁玄月要回去跟睿王商量商量,争取跟婧儿前后脚都办了。 祁澜辰喝多了呜呜呜的哭:“圣上英明啊!圣上怎么就让我们在一起了呢?我以为这辈子也没希望了。” 第107章 祁玄月哭笑不得:“朕就那么像个没人味儿的暴君?” 祁澜辰搂着长姐,趴在肩头好哭了一场。 旁边的叶颜和云霄嘴角直抽,咱哭归哭,能不能松开手。 可是辰儿哭得撕心裂肺,谁也撕不下来。 祁玄月拍着他的后背:“好孩子,不哭了嗷,长姐怎么会让你受委屈呢。” 叶颜和云霄也红了眼圈。 小宁子、黎统领、齐威、几个副将,都为之动容。 圣上就剩下这么几个亲人了,身边几个近人,都心疼圣上,也敬爱圣上,定要一辈子追随。 ———— 次日,祁玄月等人便轻装简行,踏上返程之路。 这回途中在封闭的马车轿厢呢,祁玄月就不客气了。 日日夜夜的黏着她的小美人。 云霄的总会觉得呼吸困难,头脑空白,身体飘起来。 别说人类,就是妖精中,这么爱折腾的也不多见,他算被祁玄月治得服服帖帖。 渐渐形成了条件反射,知道什么情况该干什么了,她手指一动他就有对应的反应。 祁玄月直嫌走了十多天太快了,若能走个三五年就好了。 不过,她不是昏君,还得回去掌管天下啊。唉。 下辈子不做皇帝,做个富贵闲人,耽于美色有什么不好? 回到麟城,祁玄月换了朝服便上朝去了。一刻钟也没歇。 ———— 云霄则去太学跟太傅请了假,带着两个小宝子和门外趴着的赤赤回了明凰宫。 俩孩子总算把他们盼回来了,搂着云霄的脖子高兴坏了。 赤赤咿咿嘤嘤的一个劲告状,两个小主人怎么不省心了,哪个宫女不尽责了,太傅什么日子打了小主人的手板。 云霄听这两宝一狐的抱怨,听得脑子都要分裂了。 赶紧安慰着,从怀里掏出些好吃的,堵住三张嘴,这才算得了清净。 一大两小一赤狐,回到明凰宫,云霄立即命人把北地带回来的土特产拿出来,各种糖果点心,不停的投喂。 小宁子满眼慈爱的举着帕子,追着孩子们擦嘴擦手。 院里一个宫女咳嗽,虽然捂着嘴,云霄的耳朵还是一下子听见了,这咳嗽声不对劲。 云霄掐指一算。这一世,祁国的国运改变了,但,世上没有尽如人意的事。只怕要有新的坎坷。 他立即下令,将带病者送出明凰宫,宫内只留几个大宫女大太监服侍。其余人不得入明凰宫。 哪怕轻微咳嗽,嗓子痛,肚子疼,一律不许出门。 又命人去煮些老醋,将明凰宫里里外外熏个透。 他自己急吼吼去接祁玄月。 到了议事殿,从侧边一看,朝臣中已有人印堂发黑,潜带病灶。 好在祥瑞托体,祁玄月倒是贵体康宁。 待散朝后,云霄立即去拉住祁玄月,手牵手上了双人大轿。 祁玄月以为他是一刻也离不开她,刚要打趣他,见他脸色沉重,意识到出事了:“怎么了?” 云霄沉声答:“宫中闹疫病了。还不知民间如何。” “都好好的呀,哪里看出闹疫病了?” “只是萌芽,还未发起来。此症凶险,只要传上便熬不过去。” 祁玄月倒吸一口冷气,愣了片刻,便探头对着轿子外面下令:“传朕口谕,明日起停朝休沐,各宫各殿,所有人在住处不可出门。吃食、汤药、一应用品,等待侍卫派送。也告知各位大人,居家不出。” 她想了想又道:“让太医院提点来见朕。” 祁玄月回到明凰宫,一闻就知道已经用醋熏过了。 小宁子亲自在宫门前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出。只等圣上和皇夫回来便锁门。 祁玄月嘱咐一声,李太医到了就带进去。 小宁子接着在门前等候。 祁玄月和云霄回到主殿,她净手净面更衣,才去东偏殿看了明阳明月。两个小宝子好好的,她才放下心。 她又下令,让孩子们在东偏殿内读书,赤赤也不许出门。 ———— 回到主殿,见李太医来了。 祁玄月道:“免礼,已有一批咳嗽、喉痛、腹泻的人去过太医院了吧?” 李太医点头:“是,圣上。春季多病,也是难免的。” “你可知道,此番病症,易扩散侵染?” “臣还在观察,确实是相关联者发病较多,但数据不足,还未达到确定是疫病的程度。不过,臣刚刚已下令给各宫各殿派发艾草,熏艾驱逐邪侵。” 祁玄月点点头:“能看到这一步,倒还不算失职。” 李太医擦去头上的汗:“圣上,您的意思是,此番,确系疫病?” 祁玄月点头。 “臣立即组织所有太医研制专用汤药!” 祁玄月挥挥手:“速去!” 李太医匆匆离去。 小宁子赶紧燃着艾草在主殿里熏。 云霄拉着祁玄月回了寝殿:“我去查查疫病从何而来。” 祁玄月问:“如何查?” “自然是顺着病人查。” “好。” 祁玄月倒是不担心他这个狐狸精受疫病侵袭,就是觉得顺着病人也未必能查到,只怕是白费力气。 她又把黎修齐招来,给他派了任务,各宫各殿的饮食、用品、药物,由黎统领的侍卫队负责运送。 第108章 整个皇宫都静下来,就等着看,哪个点爆发,然后专门治疗,只要不大面积传播开,小范围的病患还是很有希望治好的。 全城乃至全国也派人去统计病人数量。 疫病,上一世是没有的。 想来,上天会时不时给人间一些苦难,没有这个苦难就会有那个苦难,而人王地主是干什么的?是为人做主的。 ———— 半夜,云霄回来时,祁玄月正披着被子坐在床上等他。 “怎么样?” “不只是宫中,整个麟城都有疫病了。 百姓中得病的人更多。是水源出了问题。” “水源?麟城海晏河?” 海晏河是取了海晏河清中的前三个字,自祁国建国以来,二百多年从无问题。 “为什么?海晏河一直清澈干净。” “因为水渠。” “水渠?” 第86章 神女搭救 “之前你派鲁大人搞南水北调,开凿了一条自芸城到沙城、连城,形成丁字形的水渠。” “那水渠与麟城没关系,距离很远很远。” “对。可海晏河的上游就是芸城的芸河。芸河是整条河的源头。”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破坏南水北调,所以干脆在河里投了疫病种子?这条河沿途经过的几座城,都会染上疫病。追查到河里,就得停止开凿南北水渠。” 云霄道:“也未必是人为,或许是挖掘之时挖出什么东西,带着疫病。” 祁玄月叹气:“河水不能喝了,可就影响到千家万户了。” 云霄道:“河水是流动的,随着河水冲刷,无论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原因,过段日子河水都能恢复如初。只是这疫病和近期的用水成了难题。” 祁玄月蹙着眉:“近日,先将西山皇陵的圣泉开放,引一细渠到城中,派兵沿途把守。户部出人在城中分发泉水。” 云霄听得一惊:“皇陵的圣泉,是风水眼。” “百姓安乐才是祁国的风水。” 云霄听罢,笑容绽开:“你果真跟其他人类不一样。” 祁玄月对着门口道:“来人!全城张贴皇榜,通知所有百姓,自今日起,领取圣泉水饮食,海晏河水不净,暂停使用五日。 疫病出现,尽量居家不出,减少与人见面。病者暂且对症用药,等待太医院的新药。” ———— 次日天明,一家四口用早膳,外面的消息从宫门外一层一层传到小宁子这:“禀圣上,宫中一夜之间有百余人发病,太医院昨夜未歇,已经第一时间送去新研制的汤药,可效果不佳,其中半数,一夜之间……便已身死。” 祁玄月唰的转过头去,瞪着小宁子“多少人身死?” “五十三人。” 祁玄月愣在那:“若是万人染病,岂不是一夜之间要死五千?这哪是疫病,比毒药还毒。 催促太医院!加快速度,研制新药应对。要快!慢一步就是多少人命! 与阎王爷争,他们虽是人身,让他们给朕显出神威!” 小宁子去传话,云霄拍拍她的背:“缓一缓,缓一缓。太医们会有办法的。” 祁玄月看看云霄,又看看两个吓坏的孩子:“你看看明阳明月,有没有被邪气侵体?” 云霄看了一眼:“没有。” 祁玄月稍微放松下来,捏着筷子的手指已经发白。 云霄握着她的手,揉搓着她僵硬的手指:“太医们一定能解决的。” ———— 一转眼又过了三天,整个麟城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人。 小宁子隔一会儿便来报。 大臣中已有十几人染病,在苦苦支撑,等着太医院研制新药。 可新药的研制哪有那么快? 别说三天,三年也未必能成。 祁玄月跪在院子里,向苍天祈愿:“求上天救救麟城百姓吧!祁玄月愿意以……” 话没说完就被云霄一把捂住嘴:“都说了不能以寿命祈愿!别的不灵,这个最灵!” 祁玄月叹道:“灵还不好吗?每天都在死人,他们是朕的子民,什么是子民?就是朕的孩子。眼看着他们死,岂能无动于衷?若能以寿命换取麟城安泰,朕是甘愿的。” 云霄苦笑:“原来如此。那不如用我的道行换。至少道行还能慢慢修炼回来。寿命可是给出去就回不来了。” 祁玄月推他一把:“你是要成仙的,不要被人间拖累。人间,是朕的地盘。天塌下来,自然要朕来扛。” 两人正争执不下,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悬于半空:“我乃天界神女,感佩陛下爱民之心,愿为陛下解困。” 云霄手心唰的露出冰刃:“紫月神女。” 祁玄月看得见紫月神女浑身泛着金光。这神仙是没事干了吗?怎么整日追着她们夫妻俩。 在涂山师门,云霄就是被紫月神女逼得现了原形。 紫月神女的目的不言而喻,想挑拨祁玄月和云霄的关系。 此时为什么忽然现身来帮忙? 祁玄月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说道:“请神女开出条件。” 紫月神女轻柔一笑:“我乃天界神女,无非是悲天悯人,搭救众生。怎么会像妖精那样,有所图呢?” 祁玄月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什么都不要。可这话又说得酸溜溜的,拉踩云霄。 第109章 祁玄月看看云霄。 云霄眉头紧锁,不停的朝她摇头。 可祁玄月不想让云霄为此事损耗道行,能不损自己的寿命自然更好,神仙主动来救,哪有拒绝的道理? 紫月神女逼迫云霄现原形都没能挑拨成,她还能如何? 祁玄月想来想去,道:“请神女出手救救百姓,若能驱逐疫病,净化海晏河,朕愿为神女塑金身、筑庙宇!” 紫月神女一笑:“金身庙宇劳民伤财,不必了。只留小神在宫中招待一番即可。” 云霄血管暴起,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祁玄月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爱上我了吧?” 紫月神女笑容一凝:“陛下玩笑了。” 祁玄月又指指云霄:“爱上他了?” 紫月神女一脸恶寒:“莫要玩笑。” 祁玄月放下心:“行吧!朕定然好生招待。” ———— 神女出手果然不凡,一个下午,便传回消息,麟城内外的病患都忽然不药自愈了。 河水也能喝了。 祁玄月放下心。 还是上头有人好办事啊。 她这心刚放下,紫月神女便款款而来,面对面看着祁玄月,那金光晃眼。 祁玄月捂着眼睛:“请神女收一收神通!晃眼。” 紫月神女撤去神光,笑问:“可与陛下同吃同住否?” 祁玄月呃了一声,总不能人家干完活儿,她不认账。 尬笑道:“这个,住吗,西偏殿空着,请神女屈尊小住。用膳朕自然是亲自作陪。” 云霄在旁边磨牙,祁玄月就悄悄踢踢他的鞋子。 紫月神女看不见云霄似的,一把抓住祁玄月的手:“陛下忧国忧民,如此消瘦,虽有祥瑞托体,也该好好调理。” 拉着她就走到院子里的亭子里,云霄跟在后面,被紫云神女一道金光挡在亭子外。 他在外面干着急,也不知那坏神女跟祁玄月说了什么。只能看见祁玄月一会儿勾着嘴角笑起来,一会儿又严肃起来。 第87章 争宠 到了用膳时,紫月神女把云霄定住。一口一口吃光了云霄面前的烧鸡。 气得云霄直想原地自爆,炸死这个坏人。 祁玄月越看越觉得这紫月神女就是个爱攀比的小孩儿。 “神女为何如此厌恶云霄?他是朕的皇夫。” 紫月神女顿了顿:“刚才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他是妖精。你是人类。你该讨厌他。” 祁玄月答:“可是,朕不讨厌啊。” “你该讨厌他。” “不讨厌啊。” “你应该讨厌他!” “我就是不讨厌啊!” 紫月神女蹙着眉:“你是被他迷惑了!你该知道,人妖殊途!” “人美心善就行,种族,倒也不必卡得那么死。” “他现原形你不怕吗?” “不怕啊,他当狐狸的时候就特别可爱。” “哪里可爱?” “大眼睛,毛茸茸,软软的,嘤嘤嘤的,多可爱啊!” “你!你是糊涂了!你怎么可能这么想呢?你最是知道狐族的劣质。” 祁玄月不解的问:“神女,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朕厌弃他?” 紫月神女急得直跺脚:“因为你是……” 她忍下这口气:“你早晚会知道狐狸是多么凶残嗜血、阴险狡诈、贪婪无耻!这种肮脏的东西,怎么配沾你衣襟!” 祁玄月摸摸旁边被定住的云霄,小脸蛋真滑溜,口中答着:“若论配不配,世上哪有男人配得起朕呢?” 紫月神女想了一圈:“的确。” “可若论让朕心动,这只狐狸恰到好处。” 紫月神女一脸的不敢置信,痛苦的挣扎了片刻,甩袖子就走了。 祁玄月推推云霄,云霄还是不能动。 她高喊:“请神女放开朕的皇夫!” 云霄身上一松:“呼!玄月,别听她说我坏话!我不凶残也不贪婪!” 祁玄月搂着他安抚:“朕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疑心你的。” 云霄委屈巴巴的缓下情绪:“姐姐抱抱我吧。” 好久没喊姐姐了,祁玄月心尖一动,把他搂在怀里吧唧吧唧在额头上亲了几口:“只管放心,招待好了,她就走了,只当她是童言无忌。” 云霄黏糊糊的贴着她:“我们狐族不脏。” “知道知道,云霄最干净,最香甜。” ———— 小宁子进屋来报:“神女在院子里,请您去叙话。” 祁玄月碍于礼数,人家是客,总不好晾着,起身就要去。 云霄则嘤嘤嘤哼唧着。 祁玄月拍拍他的头顶:“乖!人家是客,先陪客人。” 她出去跟紫月神女刚说了几句,小宁子来报:“禀圣上,皇夫殿下他突发心悸,疼得直打滚儿呢。” 祁玄月一惊,跟神女说了声失陪,焦急的往回跑。 跑到寝殿,一看云霄蒙着被子,她掀了掀背角:“哪里疼?还疼吗?” 云霄呜呜呜的在被子里委屈。 祁玄月把手伸进被子,一摸,光溜溜的,大白天的脱这么干净做什么? 云霄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拖着她就进了被窝。 她正头晕目眩,外面奏报:“禀圣上,神女有灵丹赠与陛下,包治百病的,请陛下亲自去取。” 第110章 祁玄月就挣扎着要出去,云霄眨着含情脉脉的眼,不肯松手。 祁玄月无奈,在他脸蛋上亲了亲:“包治百病的,你不是心悸吗?” 云霄呜呜两声:“不疼了。” “下次再疼呢?” “那也不要她的药!” “听话!朕去去就回。” 祁玄月起身,理理衣裳,客人在院里,她在这巫山云雨也不合适。 人家毕竟刚刚救了全城百姓,说了好好招待,就得好好招待。 她到院中,命人端来茶台,与紫月神女喝茶,紫月神女递过来一粒灵丹,淡粉色的药丸泛着流云之色。 “谢神女馈赠。” 紫月柔柔一笑:“这不算什么。” 还未喝完一盏茶,小宁子来报:“皇夫殿下他,他他他,他又心口疼了。” 祁玄月拿着药丸就跑回去,喂给云霄吃了。 云霄一看这是天界灵药,凡人吃了能百病全消、延年益寿。 他假做吞下,其实是收入乾坤锦囊中了,这好东西要留着将来给祁玄月应急。 祁玄月问:“好受点了吗?” 云霄眼珠一转,展示演技的时候到了! 他蔫蔫道:“不那么疼了。”嗷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的昏死过去。 祁玄月心里咯噔一声:“云霄!” 所有人听见祁玄月的惊呼都知道出事了,紫月神女进门一看,云霄白着脸,衣襟上染着鲜血,装死了。 祁玄月震惊又愤怒的看着紫月神女:“你身为神女,即便看他再不顺眼,也不必处处为难,害他性命!你给的药丸到底是什么?把他怎么了?” 紫月当即崩溃了,指着云霄厉声斥责:“大胆狐狸精!竟敢迷惑圣听!做戏诬陷!” 祁玄月瞪大眼睛:“他都吐血了,你说他做戏?朕敬你搭救苍生之恩,但你如此害云霄,绝非神明所为!请你离开祁国!” “陛下!” “请你离开!” “陛下!你糊涂!他如此惧怕我留下,定是不安好心!” 祁玄月沉声威压:“立即,离开。” 紫月神女气得攥着拳头瞪着云霄:“好你个狐狸精!他日再见,有你受的!”紫月神女飞身离去。 祁玄月喊:“传太医!传太医!” ———— 祁玄月亲吻着云霄的眼皮,怕他就此殒命,决定许愿:“朕的愿望是……” 云霄唰的睁眼:“别说!” 祁玄月一愣:“你还真是做戏?” 云霄眯着眼软绵绵的:“刚才心口疼得厉害,这会儿缓过来了。吐血而已,不会死的。” 祁玄月明白大半了:“你故意装作吃了药丸而吐血,赶神女走?朕不过是感念她的恩德,按照承诺招待她。你就这么容不得?” 云霄眨巴眨巴眼睛:“云霄不该吐血,不该心痛,不该昏过去。更不该害得圣上耽搁了招待神女。云霄不是故意的。云霄这就腾云追去,向神女认错,求她鞭打出气。请她回来。” 一起身,锦被滑落,白皙的肩背暴露在空气中,人虚弱得又要晕死过去。 祁玄月一把抱紧,拉着锦被给他裹严实,又生气又心疼:“好了好了,走了就走了,还请什么。快别动了,乖乖躺着。那灵药到底是好是坏?” 云霄小声呢喃:“大约是活血化瘀的,将淤血推了出去,这才吐血了。” 祁玄月听着有道理,点点头:“好,只管躺着,要什么吃的喝的,朕来喂你。好好的,怎么突然心口疼了?” 云霄心说,那紫月神女分明就是要让你离开我,我当然心口疼。我浑身疼。每根毛都疼。 祁玄月喂他喝水,又缓缓的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还难受吗?” “好多了。” “一问就是好多了,可脸色还是发白。” 云霄抿着嘴鼻子里嘤嘤嘤,是狐狸委屈时的叫声。 祁玄月叹气:“你啊。咱们是夫妻,是一家人。跟个外人争什么宠?人家不过在此停留片刻。” 云霄的脸蛋在她手上蹭悠。嗓子里都是呜呜声。 看他这么虚弱。祁玄月也不舍得责怪。 没有招待好神女,她还跟人家发了火,心里愧疚,她命人给紫月神女塑金身,筑庙宇。在城中大肆传颂她出手驱除疫病,她的庙宇定能香火鼎盛。她在天界也能得些荣光。 第88章 太后归来 祁玄月哄着云霄两天两夜,他总算是脸色红润起来。人也精神多了。 祁玄月摇头叹息:“妖精也会生病,真是怪哉!” 云霄道:“妖精也有寿命,我的大限或许是近了。” 祁玄月一愣:“你还差半步就登仙了,寿命也有尽头?” “是啊。” “算算,还有多久?” 云霄轻笑:“天机不可泄露。” 祁玄月哼了一声:“故弄玄虚。” ———— 外面来人报:“禀圣上,睿王府来人了,睿王他老人家,昏迷了。” 祁玄月吓了一跳:“昏迷了?前些日子上朝还好好的,这全城疫病不是被神女驱除了吗?” 小宁子回话:“圣上,王爷不是疫病,是中风。” 祁玄月急得迈步就往外走,小宁子小跑着赶到前面去喊轿子。 云霄跟随她出去:“别急,我去看看。” 第111章 祁玄月听他这话,大约是还有救,这才定下神:“你有办法?” 云霄从手心里脱出那粒粉色药丸:“神女赠你的灵药在此,我没吃。” 祁玄月叹了一声:“但愿有用吧。” 很快赶到了睿王府,睿王妃和婧儿守在床前哭哭啼啼。 睿王已经手足麻木、口眼歪斜、不省人事。 祁玄月掰开睿王的嘴,云霄飞速把药丸塞进去。指尖法力一动,将药丸送入胃部。 “多久了?” “昨夜便如此了,请了大夫,说是治不了了。又派人进宫请了太医,太医来看了,还是说没法子。这才报到您那。” 祁玄月蹙着眉:“别急,给二皇叔服下了一粒活命灵药,世上仅此一颗,或许能恢复。” 云霄落座便透视睿王头部,见脑子里有一片血花侵染沟壑。 正常人的脑子里是均匀规律的沟壑,血脉经络都是封闭干净的,有一片血花,不对劲。 他以念力将血花清理掉,发现有一条血脉有一破损处,刚刚服下的灵丹正凝聚仙气将那破损处修复。 云霄大喜:“这灵药有效!” 祁玄月看向他:“真的?” 云霄笑说:“不久便会醒来。” 果然,一刻钟后睿王的歪斜面目逐渐恢复了,两刻钟后,僵硬的手脚也恢复如常。三刻钟后,睿王睁开眼睛。 睿王道:“我好了,我好了,能说能动了。身子轻快了。昨夜突然发现,不能自控,混混沌沌。这会儿脑子里清清楚楚了。”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 ———— 通过此事,祁玄月明白一个道理,至亲若是濒死,她未必能守住底线、不为所动。 这是睿王,若是明阳明月呢? 回到明凰宫,她蹙着眉想了很久,一个时辰之后才开口说话:“云霄,朕先送你登仙。你成仙后来人间保着朕,可好?” 云霄眨眨眼:“现在这样,不好吗?” 祁玄月摇头:“你看紫月神女,随便出手一粒灵丹便可救人性命。 你若成了仙,再来保着我,不单是我,明阳、明月、二皇叔、辰儿,凌夜小宁子,一些忠臣,只要是好人,咱们就可以照拂着,让好人不受病痛,这也是功德吧。” 云霄迟疑了:“若是登仙,便有天规天条管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即便登仙之后能够下凡来,我也只是刚刚登仙的小仙,或许什么灵丹妙药都接触不到。 修为是一天一天积攒出来的,就算成仙了,也不过是比过去一日千里了,但不会因为位列仙班就一步登天。却得随时听从天界的调遣。不再自由。何谈守着你?” 祁玄月心中伤感,点点头:“朕自然是舍不得你的。那就以后再议。” ———— 祁玄月想冲一冲上一世的晦气,下了圣旨,将帝王大婚定为玄皓四年冬至。 还有七八个月,礼部开始筹备。 ———— 五月下旬。 每到夜里,祁玄月的热情一来,云霄就开始受不住的现出原形。 一开始是露出尾巴,毛茸茸的,祁玄月摸得来劲儿。 然后是耳朵。又尖又软,还很灵动,一碰就乖顺的摆动,祁玄月就揉搓着他的耳朵,惹得他口中冒出咿咿咿的声音。 想象一下,一个美少年,尖尖的耳朵,微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艳丽的唇瓣,光滑的脊背,蓬松的大尾巴。 简直是人间尤物。 祁玄月很喜欢,心痒难耐。 可是下一秒云霄全身都缩成一团。成了祁玄月怀里的一团白色毛球。 整个狐狸只有一条手臂那么长,团成一团,婴孩一般大。 这就耽误正事,只能摸摸皮毛了…… 她摇头晃脑的批评云霄:“怎么就一点定力都没有?现原形干什么?” 可他激动时控制不住啊。 祁玄月无奈:“你回师门取一趟定身丹吧。跟师尊多要些。你的任务是陪伴朕、了解朕、忠于朕。服从命令!快去快回!” 云霄嘤嘤两声,飞身去了。 他服用定身丹之后,祁玄月的乐趣从此越演越烈。 ———— 一转眼便到了盛夏。 永安王叶颜送来折子,北部各城大旱。 好在鲁大人带着工匠挖到了北部,北部几城的百姓生活不成问题。 不敢想象若是没有这条水渠,该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 她反复感激圣上的英明决定,代表北地百姓表达谢意。 祁玄月见到成效,高兴的回复,要她和祁澜辰尽快返京,打算十月初六给他们办喜事,十月初八给婧儿办喜事。兄妹俩一前一后,睿王府是今年麟城的大喜之地。 ———— 半个月后,祁澜辰和叶颜,齐威等百余人回到麟城。 先入宫拜见了圣上,便回到各自家中。 祁澜辰与叶颜、婧儿与齐风、眼看就要办婚事了,该做喜服做喜服,该布置婚房就布置婚房,忙忙碌碌。 ———— 一片喜庆之中,睿王府送来消息,太后娘娘归来。 睿王陪着太后入了宫。 太后娘娘一去四年。 如今的宫门守卫根本不认识她。也不相信眼前人会是太后。人人都以为太后在西山守皇陵。 第112章 太后娘娘只得去睿王府送上信物,先与睿王相认,才在他的陪伴下回了皇宫。 ———— 明凰宫主殿。 太后娘娘一进门,祁玄月就红了眼睛,质问道:“母后为何离去?又为何回来?” 太后当即落泪:“傻孩子!你要大婚了,做亲娘的岂能不来。” 是啊,过几个月她要大婚了。 祁玄月站在那未动:“若是把女儿放在心上,为何在最艰难的时候抛下女儿?” 太后娘娘一声长叹。 第89章 母女翻脸 她缓缓道:“不是母后狠心,母后身负使命,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祁玄月斜她一眼:“是吗?何事比家国天下、幼年子女、无措少帝 更重要?” 太后思索良久,最终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仆从,那仆从与她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祁玄月看了这一幕,更觉得母后把她当外人,与她早已离心离德。居然还要狡辩。恨得她咬牙切齿。 她注意到那仆从衣着华贵,很不平常。 仔细观瞧,那人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十四五岁年纪,从进门就一直在偷看祁玄月。 祁玄月早不耐烦了,拿亲娘没辙,还不能杀个亲娘的仆从泄愤吗? 祁玄月直视他,他不但不躲,还欣喜的与她对视。 祁玄月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朕好看吗?” 那少年满眼的怜惜,赤裸裸的关切:“自然是相貌出众,一身的气度。” 祁玄月的脸咔就撂下来了:“什么肮脏东西!不知礼节!直面君王,有意刺王杀驾!拿下!” 呼啦冲上来四个侍卫,瞬间就把那少年按住。 他的脸贴在地面上,被反剪着死死压着。 太后立即慌了:“玄月!” 祁玄月见母后惊慌,心里不但没痛快了几分,还更加恼火了:“母后,说抛下我们姐弟三人就抛下,亲生的儿女也不过如此,一个仆从,又算什么呢?拖下去,腰斩。” 太后娘娘登时急了:“祁!玄!月!” 祁玄月直视过去:“母!后!” 太后平复情绪低声道:“此人不是普通的仆从,先放开他,母后慢慢解释给你听。” 一听不是普通仆从,祁玄月更是震怒,难不成是母后与父皇的孩子?若是与父皇的孩子,没必要放在宫外养啊。 难道母后与什么不怕死的男人偷偷生下的私生子?看年纪,还是父皇在世时。但十四五年前,母后一直在后宫,不是。 是哪位至亲之子?想到这,祁玄月脸色稍缓:“下去吧。” 侍卫们退下去。 那少年起身,揉着臂膀,疼得龇牙咧嘴,母后心疼的过去给他揉揉,关心的问:“怎么样?” 那少年摇摇头,抬手往祁玄月那边比划一下,让太后娘娘去跟祁玄月说话,不必管他。 祁玄月哼了一声:“母后直说吧,这是何人?这就是你的使命,必须去做的事情?” 太后回到主位坐下来,那少年站在她身侧。 祁玄月也压下这口气,落座。 静芝赶紧上茶。 ———— 娘俩润润喉咙,太后娘娘才说道:“对,这就是母后最重要的事。细节不便告诉你。” 祁玄月冷哼一声:“什么人的孩子,如此重要?细节不便告知,身份也不便告知吗?” “对。不便告知。你只当是皇亲国戚便好。” 祁玄月冷下脸:“这后宫之中,除了朕的皇夫,便是太监。这个年纪,还来得及,阉了吧,就能长长久久陪伴母后了。” 太后声音突的拔高:“祁玄月!” 祁玄月火气爆起:“妘清逸!” 太后怒斥:“你真是刻薄!若不是为了亲眼见证你大婚,让你全无遗憾,我们是不会回来的!你大婚之后我们就走。” “好啊。好啊。好一个不会回来。反正也要走,这里没有你一丝留恋,你何必回来?此时想起不让朕遗憾了?不需要了!!”祁玄月气得浑身发抖。 太后脸上变颜变色:“我们走!”拉着身边的少年就要离去。 那少年却阻拦,小声劝道:“清逸。她还是孩子。” 祁玄月听不见,里屋的云霄却听见了。 几大步出来,跪地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一看,这小伙子,果真如传闻所说,人间绝色。 她不想在女婿面前失了风度,便扶起云霄:“你是云霄?” 云霄恭敬柔和的笑着:“是。母后。本想等着您召见,儿臣再出来。 这怎么还动了肝火了? 您终于回来了,玄月一直担心您的安危,别被她一时撒娇伤了心。您坐。” 太后拉着他的手:“好孩子。比那火药桶子懂事百倍。” 祁玄月翻个白眼。 太后拍拍云霄,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真不错。” 那少年也高兴的看着云霄,朝他点点头。 祁玄月磨牙磨得咯咯作响。 云霄就跟太后唠起家常,好话说尽,都是在夸祁玄月怎么勤政,怎么行善。 太后听得欣慰又感慨。 祁玄月就黑着脸,一言不发。 聊得差不多了,太后的火气渐渐下去了,露出了笑脸。云霄送太后先回到她的颐年宫休息。又派人去太学接明阳明月,打算晚些一家人一起用晚膳。 第113章 ———— 云霄送完太后,就拉着祁玄月进了内室。门窗关严,他问道:“你没看出点什么?” 祁玄月哼了一声:“看出来了,不是私生子就是小情郎。” 云霄无奈的嗤了一声:“你啊!让你跟我修行你不听,关键时刻什么也看不清!” 祁玄月嘟嘟嘴:“你快说吧。我心里懊糟死了。” 云霄低声道:“那少年,身上是一道老魂。” 祁玄月一惊:“什么意思?” “那少年身上的魂魄不是原身的。就是说,有一个年老的魂魄占据了这个少年的身体。看起来皮肉是少年,其实,是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又与太后娘娘比你还亲。” 祁玄月想了想:“外祖父?父皇?” 云霄摇头:“不知道,我们悄悄去看看!老办法!” 两人立即打坐入定。在灵识世界中相会,云霄狐魂出窍飞到颐年宫,祁玄月通过他的眼睛看。 ———— 寝殿内只有太后和那少年。 那少年坐在正位,太后娘娘给他揉肩:“你看看这玄月,让你惯坏了!” 少年微微笑着:“她又不知我是谁。” “她总认得我这个母后吧?瞧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就差把哀家拖出去斩了。” “你啊,你想想,当初你不告而别,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突然失去父皇的庇佑 母后的疼爱,独自面对前朝后宫,还有两个咿呀学语的孩子要她保护,她得多难? 刚开始,百官未必服她,甚至成王还得给她下套,她经历了什么才能走到今日? 剿灭成王反叛集团、一统四蛮族、兴修水利、建立巡察制,护着百姓熬过极寒长冬、熬过疫病。她何止该朝咱们发脾气,她就该掀了西山皇陵。” 太后咯咯咯的笑起来:“好好好,玄月是好孩子。是哀家这个做母后的没良心。行了吧?” “不能这么说。你是为了我。” “你还知道呀?老家伙!坏人都让哀家一个人做了。” “那怎么办?要不,告诉她?” 太后摇摇头:“算了吧。谁能信啊。” ———— 祁玄月眨眨眼:“这人到底是谁?” 云霄道:“晚膳时,你试探试探。” 第90章 父皇 祁玄月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母后与之这样相处的,只能是父皇了。 她找出父皇赐给她的金项圈戴上,又找出父皇在世时最爱的白玉手把件,一只白玉虎。 晚宴,一家五口到齐了。 两个小宝子已经忘了母后的样子,犹豫了好半天才敢确信。 太后抱着俩孩子痛哭一场。 那少年跟在太后身侧也眼圈发红。 云霄的形象是温柔体贴、人畜无害的,他笑眯眯看着那少年:“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琥珀。” 琥珀? 祁玄月心头一动,她父皇大名祁珀,出宫微服私访就曾用过琥珀为假名。 云霄接着问:“姓什么啊?” 那少年迟疑片刻:“家仆自然是随主家姓,主人待我如亲人,我姓妘。” 祁玄月拿出那个老虎手把件搓了搓:“好生伺候太后,这个赏你了。” 那少年眼睛一亮:“谢陛下恩赐。” 双手接过去,入了手心,大拇指在虎头上绕了一圈,接着指腹顺着虎背向下,又到尾巴处划向虎腹,又到虎口,在老虎的牙齿上反复揉搓几下。 一看这盘玉手法,纯纯就是父皇本尊。 祁玄月和云霄对视一眼,她心里有数了。 祁玄月不暴躁了,宴会的气氛总算是温馨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这顿饭。 直到圆月当空,俩孩子都昏昏欲睡了,祁玄月命小宁子把孩子们送去西偏殿睡觉。 屏退左右,她想跟母后推心置腹的聊聊。 太后问:“他们住在明凰宫?” 祁玄月点点头:“嗯,寒冬降温,我担心他们,便移到眼前来了,亲眼看着,踏实。” 太后心里一暖:“是母后不好。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 祁玄月垂下头:“什么好不好的,你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吗?”她看向旁边的少年:“是吧父皇?” 琥珀点点头。 随即顿了顿,唰的看向祁玄月。 太后也瞬间醒酒了。 祁玄月轻笑,直视着琥珀震惊的眼睛:“您的女儿不是个娇娥,早已杀伐决断、肩负苍生,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能接受?未免小看了玄月。” 太后的坚强一下子被击穿,双手捂脸,呜呜呜的痛哭起来。 琥珀眼中的泪珠打转:“好孩子。不愧是祁家血脉。” 祁玄月勾起嘴角:“别夸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琥珀终于不用装仆从了,到祁玄月身边坐下,拍着她的手。 云霄则不乐意了,你的魂是她亲爹,你的手又不是,摸什么摸? 云霄挤过去,搂着祁玄月揽入自己怀里。 太后哭够了,这才娓娓道来:“我天生就有移魂之术。这大概是老天爷的疏漏吧。所谓移魂,就是将刚死之人的魂魄移到另一副身体里。 这个身体还得是身全无魂。有魂魄的身体自带强大的念力,是不可能被人移魂的。所以只能去选八字合适,还身体健全,却没有魂魄的这种空壳身体。 第114章 你外祖父、外祖母离世时我就试过,可惜当时我也不是完全懂这天赋之术,都未成功。 后来,你十岁时,你舅舅离世,便一举成功了。只可惜,我给他选的那身体,孱弱多病,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房内静养,即便活下来了,他并不快意。 所以你父皇重病时,我派出大量人手,全国寻找合适的八字、无魂的身体。 万万没想到,全国上下都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不是老矣就是孱弱。无魂之体可想而知。 后来,我的娘家人,在南部大陆的西云国,找到了一副合适的身体。 当时他只有十一岁,原本身体健壮,一日受了惊吓,魂魄离体,再也没醒来。一直昏睡着。 好在机体正常,喂流食,知道下咽,这才让肉身保存下来。 你父皇离世,我立即将他的魂魄移入这孩子的身。万里之遥,只需生辰八字、姓名、住址,便可施法。 我随着送葬队伍去了皇陵,之后便匆匆赶去南部大陆的西云国找他。 山高路远,一走就是半年。 到了那,那家父母彬彬有礼,对孩子也是十分疼爱的。不可能把他交给我。 即使他再怎么解释,他跟我才是一家人,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可那对父母就是舍不得他。 没办法,我又在那家附近买了房产,陪着他住了两年多。 到他十四岁,他一再要求要回到祁国,他大了,人家知道他迟早要走,再留也不过是徒劳。才答应让他离去。 往回来的路途不顺,走了一年。 最近,我们回到麟城置办了良田房产商铺。决定在城中定居。 我若回宫,根本无法把他带在身边。 像你所说,这后宫除了女帝的男人,其他的只能是太监。 太后身边怎么能有健全的男人呢? 哪怕认作义子,前朝后宫都不会接受他在哀家身边日夜陪伴。 所以,干脆就决定不再回来了。 这是听说你年底大婚。我们不想你没有父母在侧,留下遗憾。 哀家回宫小住,待你大婚之后,便以守灵为名,假做去了西山皇陵,再次离去,以后就在城中养老。” 祁玄月竖起大拇指:“原来如此。母后居然还找到了西云国。”南部大陆,她还是去涂山时胡娇娥给她讲的。 太后道:“妘家祖上就在西云国。所以才有去西云国的舆图。遥远之地,本来与祁国毫无交集,我就没对人说过。” “今后,我将琥珀抚养长大,等他到青年期,母后也就老了。” 祁玄月听得心生悲凉。 太后又道:“我走时带了不少金银,足够他丰衣足食。将来母后离世了,以义子之名将他托付给哪位老臣看顾便罢了。他这一生,只做个富贵闲人。你也不必操心他了。” 琥珀也笑说:“上辈子做皇帝,做到吐血。这辈子做个逍遥闲人。” 祁玄月点点头:“父皇洒脱。” 她又看看母后:“将来选个年轻的身体,移魂,再嫁给父皇。” 太后笑说:“此法要死后施法,所以,我救得了旁人,救不了自己。” 云霄道:“这倒未必,天道自有安排。” 祁玄月恍然想起:“母后,移魂之术有什么损耗吗?我这有一个蟒魂,无身。若是容易,能给它安个身子吗?” 太后一愣:“蟒魂?” 祁玄月把亲赴北地督战,大战坞元拓,与神巫斗法等事简单讲了一遍。 其中云霄出手的部分,说成道士的法术。 太后赞叹:“原来女婿不仅文武双全,还道缘深厚,真乃国之大幸。” 第91章 蟒鞭守护 “移魂倒是不难,主要是合适的躯壳不好找。蟒的话,选个合适八字的蟒……怎么看出蟒的八字?” 祁玄月看看云霄。 云霄道:“那就往后算,看新出生的日子时辰有没有合适的,咱们等着新生的就知道它准确的生辰。生出来有死胎的,或者体弱咽气的,就能用。” 太后点点头:“好,可以一试。” 母女父女之间,又聊了很多这四年来的事。 祁玄月也讲了她和云霄的感情,怎样与日俱增。 云霄就乖巧的红着耳朵听着。 一直聊到深夜,话题的尽头是催生。 母后直言:“三年抱俩。” 琥珀也顶着一张稚嫩俊俏的脸念叨:“多子才能多福。” 祁玄月抽抽嘴角:“女儿醉了,父皇母后歇下吧。” 拉着云霄匆匆逃跑。 回到寝殿便搂着云霄不洗不漱的倒在被窝里。 “来,勾引朕。” 云霄揉揉发烫的脸“又没正经!” “要那么正经作甚?亲夫当前,岂有正经的道理。” 云霄按住她胡乱揉搓的手:“父皇母后催孩子了,怎么办啊?” 以前祁玄月最大,没人管束她,如今父母在侧,总要给个解释的。 “呃,就说朕有病,不能生。” 云霄捂住她的嘴:“胡说!” 祁玄月亲亲他的手心:“连手心的汗都是香的,快来快来!” 云霄被她拖进被窝,细细品味。 只得乖乖沉沦,鞠躬尽瘁。 ———— 次日天明,祁玄月上朝。 第115章 这几日正在探讨打通南北、东西,两条最宽、最平整的官道。称为“直官道”。 征田、征屋倒是好说,赔钱便是。只是试验了多种铺设方式,都不能保证直官道不生杂草。 辛辛苦苦铺设的,几年后杂草横生都找不到路了,岂不是白干? 祁玄月与鲁大人反复商议,众臣集思广益。 ———— 这边云霄被太后请去。 “云霄,哀家对你是一百个满意。你尽管放松,跟哀家说说,你们住在一起多久了?” 云霄算了算,自他顶替湛承泽入宫,八个月了。 “八个月了?”太后娘娘沉吟片刻:“百姓人家的小夫妻,十七八岁便做了爹娘,你们俩也该努努力了。” “哀家不是心急,玄月毕竟有整个江山的重任,早些有了子嗣,还要呵护十年才懂事吧? 再从几个中选出一个天资最好的,再教导个十年,这样,才能魄力才能够继承大统吧? 二十年,她多大岁数了?四十岁了。 你父皇重病便是四十岁。 所以,现在开始要孩子,早早生出几个,才是正经事。” 云霄垂着头,不敢与太后对视,乖巧的点点头。 ———— 云霄回去后便魂不守舍的,这可怎么办呀,人和狐狸是生不出孩子的。 他忧心忡忡的,祁玄月马上看出端倪,找影卫问了情况,知道是母后施压,心说他那肚子又不能生,不催朕,催他干什么? 祁玄月心里毛毛躁躁的,怕云霄伤心。到了颐年宫,请了安,行了礼,便直说:“母后,您若闲着没事儿,就带着父皇去御湖钓钓鱼。少找云霄麻烦。生不生孩子那是朕说得算。他说得算吗?” 太后哎呦一声:“你这孩子,不识好人心。” 祁玄月哼了一声:“若是回来给朕找麻烦,你们就还是住在麟城的宅子里吧,用不用朕派人送你们?” 太后一听就要火了,琥珀拦住她:“你们娘俩呀,一对坏脾气。你怎么就没随了朕的沉稳宽容?” 祁玄月哼了一声:“跟您学,迟早吐血。” 琥珀一噎:“行了行了。生不生的,你们自己安排。我们不插手了。” 太后轻哼一声:“谁愿意管她。” 祁玄月提着裙子就走了。 给云霄出了气,她才算舒坦了,拉着云霄去山里找蟒蛇窝。 据说明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