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七零:炮灰女配的致富经》 第1章 《穿到七零:炮灰女配的致富经》作者:六六小可爱【完结】 文案: 元霄穿越到了七零年代,成了书中的炮灰女配! 继奶逼婚,父亲偏心,被重生女打压! 元宵依靠系统做任务,发家致富! 从又瘦又黑的无盐女向白富美前进! 什么?男主? 男主拜拜6,下一个会更乖! 眼看着元霄越变越美,有人问顾澜庭:哥,后悔不? 顾澜庭气息冷冽,眸色沉沉。 后悔么?都tm快后悔死了! 第1章 回到七十年代(已修) 元霄再次醒来,脑袋胀痛,身体像是被碾压了一般疼痛,整个人像是在海面坐着,晕晕沉沉。 她耳边弥漫着陌生的嘈杂声,隐约听见一个嘶哑的女声在嘤嘤哭泣。 “霄霄啊,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可怎么办啊!” 娘?她是谁? 元霄感觉到额头的疼痛愈发剧烈,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 又是一阵争执喧闹,只听见之后又响起尖锐刻薄的声音:“哭!哭什么哭!我告诉你王雅芝,元霄要是不嫁,你们娘儿俩都给我滚出老元家!” “我们元满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就生了个女娃还是个不孝的!” 咒骂声慢慢变小,元霄终于感觉耳根子清静了一些,眼皮就像是松开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光。 元霄松了一口气,适应了光线后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地方。 旁边的女人还在掩着袖子哭,元霄眼中掠过一丝惊愣。 她不是刚出了车祸吗?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太像是医院啊! “霄霄!霄霄你醒啦!” 身边的女人抓着她的手,激动地晃了几下。 元霄想让她别晃了,可是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额头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元霄再次睁眼,恍若隔世,惊恐地看清周边的环境。 睡的是土炕,穿的是粗布,就连墙都是能蹭下泥的那种! 旁边的女人仿佛被元霄吓到了,怔愣着哭道:“霄霄,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 元霄清清嗓子,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回了一句:“我没事……” 再让她晃下去,自己就真的去找阎王爷了! 她是回来了,回到华国70年代! 元霄原本是瞿水县大阳村土生土长的女孩,但是人生堪称不幸。 她家庭关系有些复杂,奶奶不是亲的,是继奶。 她父亲元满是长子,和二叔元成都是前头去了的那位祖母生的。 但是最奇葩的是,元满愚孝,对这位继母刘招娣言听计从! 这不,刘招娣娘家有个侄子,都39高龄还是个光棍,成天无所事事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刘招娣受了娘家弟弟的撺掇,寻思着就想把元霄嫁给这个侄子。 元满是个拎不清的,而且极为重男轻女,对元霄这个女儿也不看重,就想将元霄卖了,拿着彩礼给元霄哥哥元建华娶媳妇。 元建华是元满原配生的儿子,元霄娘嫁过来就只生了她一个,就因为这个,还经常被人戳脊梁骨骂! 元霄才18岁,刘招娣侄子都39了,她自然不会愿意,偏偏元满还把人50块钱彩礼给收了。 她也是个犟脾气,气性上来了,就投河自尽了! 按照第一世的轨迹,她投河就已经领盒饭了,然后穿越到了后世,成为了一个孤女。 在后世,元霄从小父母双亡,跟着爷爷长大。 她从小跟着爷爷学厨艺,爷爷过世后,本来靠着学到的厨艺在饭店也能混下去。 谁知她自己作死! 眼看着厨神大赛开始,她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情报了名,结果却在参加比赛的路上出了车祸! 出了车祸之后,却不想又回来了! 元霄感觉到自己脑袋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无论是原来的元霄,还是从后世回来的元霄,都是她…… 元霄沉重地叹气,想到现在她即将面对的事情,就觉得糟心!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是老元家唯一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上两世她死后,她应该也活不下去了吧。 在她惆怅下一步怎么走的时候,元霄娘亲王雅芝忍不住哭道:“霄霄,娘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嫁的!你可不能再做这傻事了!” 元霄忍不住抬眼看她。 王雅芝嫁人早,如今不过三十六岁的年纪,常年劳作加上紫外线的摧残,皮肤黝黑又粗糙,说是四十六岁都没人怀疑! 她身上穿的衣服不仅是粗布,身上补丁多到数不过来。 于是察觉到了元霄打量的视线,她神情局促,但是眼中却是掩藏不住的关怀。 元霄眼眶湿热,心里慢慢渗进一股暖流。 她有多久……多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关爱了。 “霄霄,你不要吓娘,你这是怎么了?” 王雅芝粗糙的掌心探探元霄的额头,神色焦急,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 元霄感受着额头上的手,粗粝得磨人,但是厚实又温暖。 她脑袋有些混沌,缓缓开口:“娘……” 第2章 王雅芝含着泪笑出来,半嗔半骂:“诶,下次可不能做这样的傻事了。” 元霄咧着嘴嘻嘻一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对于娘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上一辈子更是只有爷爷陪着。 如今既然重逢,那就让她来守护这个娘吧。 王雅芝见她傻傻的模样,忍不住又泛起心疼,将元霄搂着,心肝似的哄着。 “娘,我不会嫁的,如果他们非要逼我嫁人,我们就离开这里!” 王雅芝无奈,摸着元霄稀疏又发黄的头发。 整个大阳村,哪家姑娘像她女儿这样,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明明18岁了,却瘦弱得跟15岁的小豆芽似的! 思及至此,王雅芝又忍不住呜呜哭出声,目光泛着泪却异常坚定,“好!我们搬出去,娘会干活儿!娘自个儿赚工分养霄霄!” 于是她的话被外头的刘招娣听到了,只听见砰的一声,门被踹了开来。 刘招娣手上捏着烧火棍,什么脏话都往外冒,扬起手就要打人。 “不嫁?吃我老元家的喝我老元家,你浑身上下有哪个是你自个儿的,还敢给我不嫁?” 王雅芝可以躲,可是元霄还在床上躲不开,她在元霄前面护着,手臂上硬生生挨了几个闷棍。 王雅芝紧紧握着拳头,额头上青筋都突出来了,愣是没闪开,生怕伤到了元霄。 元霄一鼓作气,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神像是淬了冰一样。 她反手抓起枕头格挡了一棍子,然后眼疾手快握住烧火的另一头。 “反了反了!你这个小蹄子还想打我不成?!” 刘招娣用力拉着,想抢回烧火棍。 元霄对自己的力气心里有数,在她用力的瞬间直接松手。 刘招娣惯性刹不住车,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瞬间龇牙咧嘴嚎啕着,屁股都要开花了。 元霄也不看她,直接抓着王雅芝低声道:“娘,喊救命,我们去找大队长!” 第2章 离婚 王雅芝愣了一下点点头,对上元霄坚定的眼神,莫名就相信了她。 娘俩儿拉着手往外跑,刘招娣也顾不得屁股疼痛,拿起烧火棍就追了出去。 王雅芝和元霄一路跑着,还一边喊救命。 “救命啊!我奶要杀人啦,救命啊!” 一路上看戏的人不少,有热心的人还出来拦一把。 这一来一去,王雅芝和元霄就成功跑到了大队长家里。 要知道,在这个法律制度不健全的年代,县里才有公安,远水不救近火,还不如找村里的大队长实在。 元霄勉强到了大队长家里,体力基本也就耗尽了,王雅芝眼看着刘招娣追上了,啪啪心急地拍着门。 刘招娣拎着烧火棍喘着粗气,“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说着,又一棍子敲了下来。 正好这时,队长家的门打了开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就是刘招娣的一棍子! 大队长林永生被这一棍子打的痛呼出声,等看清了来人,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骂:“刘招娣!你这又是闹哪出?打媳妇打到我家门口来了,你看大阳村哪家像你一样,成天磋磨媳妇儿!我们大阳村的风气,都叫你给败坏了!” 元霄趁他骂刘招娣的空儿,在王雅芝耳朵旁说道:“娘,卖惨!有多惨说多惨!” 王雅芝听言,一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队长,你可真得替我们娘俩儿做主啊,我婆婆都快把我娘俩儿逼死了!” 林永生骂完刘招娣,转眼一看王雅芝,头就更疼了。 他就不想碰老元家的事儿,一堆子窝心事儿! “元满他媳妇儿,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做什么打打杀杀的!” 元霄怯生生地看着大队长,拉起王雅芝的衣袖,眼眶憋着泪,“永生伯伯,你救救我娘吧,她快被打死了。” 王雅芝刚才挨的几棍子,现在都一道道发紫肿了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村里人一向能脑补,手上都这样了,这没办法掀开来看的地方,不知道被打得多狠呢! “这刘招娣也忒不是人了,不把媳妇儿当人看啊!” “你懂什么,儿子都不是亲生的,这媳妇儿能当亲的?” “要我说,像这样的恶婆婆就应该拉去批斗,拉去打靶!” “你以为现在是万恶的资本主义时代啊,现在都讲法律的咧!” “那照你这样说,婆婆打媳妇儿就天经地义?” “……” 林永生听见旁人的议论,脸色愈发难看,往地上啐了一口,“刘招娣,你把你媳妇儿当牲口呢,要打要骂的!” 刘招娣脸皮厚,才不管别人指指点点,拎着烧火棍指着王雅芝,“大队长,哪家媳妇儿不是这样被婆婆磋磨过来的?她是我们老元家的媳妇儿,就该听我的!” 林永生呸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旧社会的做派!你要是再打媳妇儿,我就上报到县里,让公安把你抓起来!” 刘招娣听完,心神一慌,坐在地上耍赖哭喊,“没天理啊,我教训自家媳妇儿,还要拉我去坐牢!大队长欺负人啦!” 林永生脸色黑得可以滴下水来,对刘招娣这样的泼妇也没辙了。 不多时,便看见元满急匆匆跑来。 他一边抹着汗,一边朝着大队长道歉,“队长,抱歉啊,都是家事,没必要找公安了!” 第3章 林永生怒气未消,但到底不想将事情闹大,“把你婆娘孩子领回去,老打媳妇儿,像什么样子!” 元满赔笑,“是是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关起门来说!” 元霄往王雅芝背后躲了躲,哭噎着:“娘,我不想嫁人!” 王雅芝这才回过神,要是带着元霄回去,还不得被打死。 她突然生了大力气,猛地推开了元满,扯着嗓子哭喊:“队长,如果他们只是打我,我无话可说!可是他们老元家不干人事,他们收了50块钱彩礼,要把我女儿给卖了!” 元满脸色铁青,觉得一张老脸都被丢尽了! 他用力握住王雅芝的手臂,咬着牙道:“王雅芝!你不要胡说八道!哪家的女儿不是父母做主嫁人的,怎么到了我们这儿,就成了卖女儿了?” 王雅芝只要一想到元霄,就有了无穷的力气,用力甩开他的手,啐了他一脸! “我呸!元满,你他娘的摸着良心说话,你继母娘家的侄子今年都39了!39岁还打光棍,不就因为他游手好闲只会招猫逗狗?我元霄今年才18岁,你把她嫁给一个可以做她爸的男人,你在大阳村打听打听,能不能找到比你更狠心的爸!” 王雅芝咽了一下口水,觉得不过瘾,继续骂道:“拿了50块钱彩礼,一分钱嫁妆都没有,你继母把50块钱全吞了,我连个响都没听见,你他娘的这不是卖女儿是什么?” 元满喘着粗气,越听越气,忍不住扬起大手,“我今天就把你打死,省得你再出去丢人现眼!” 元霄冲上去挡在王雅芝前面,像是一个发狠咬人的狼崽子,目眦欲裂,“你打!你今天但凡没把我们打死,我就去县里告你!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我倒要看看,新社会还兴不兴旧社会那一套,把媳妇往死里磋磨!” 元满像是定住了一般,被元霄狠厉的眼神震慑住,这一巴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幸好他皮肤黝黑脸皮厚,不然大家就能看到他脸硬生生给憋红了! 元满不敢动手,刘招娣可不怕,“好啊,你这个小蹄子是翅膀硬了!我今天就把你打死,看这天下哪里有女儿告老子的道理!” 元霄也不躲,混乱中帮王雅芝挡了一棍子,这一棍子打在背上,差点一口血给呕出来。 王雅芝见元霄被打了,一颗心都要被撕碎了,歇斯底里吼叫了一声,一把抢过刘招娣的烧火棍,闷头给了她几棍子,嘴里还连声骂着:“你这个老虔婆,打我女儿,我打死你!” 现场一片混乱,拉人的拉人,劝架的劝架,分不清敌我。 最后,还是林永生怒吼了一声:“够了!” 王雅芝才回了魂,扔了棍子,抱着元霄怒喊一声:“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元满,我要和你离婚!” 第3章 离婚了 元霄虽然身上疼痛难忍,但是听到王雅芝的话,心里总算舒坦了几分,连带着背上的伤都缓解了。 她不会主动和王雅芝提,就要王雅芝自个儿说出来,才证明了她的决心! 元满目眦欲裂,鼻孔喘着粗气,一巴掌扇在了王雅芝脑袋上,“你他娘的给我再说一遍!” 林永生也着实看不下去了,扯住元满的手往边上推。 “你们老元家现在是不把我这个大队长放眼里了是不是!” 婆婆打儿媳,他还能调和几句,可是一个大男人还打自己媳妇,他大阳村不兴这一套! 只有软弱无能的男人,才打女人! 元满撸起袖子,没再动手,只是粗声粗气道:“队长,这娘们儿欠揍!” 林永生瞪了他一眼,回头语气软了几分,对王雅芝说:“元满他媳妇儿,离婚了,你让元宵咋办?你一个女人,带着元霄能不被欺负了去?” 元霄见王雅芝犹豫了,急忙开口:“永生伯伯,如果继续在家里,我就要被我爸给卖了,我不想嫁给39的老头子!” 林永生感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也39岁,咋就成了老头子了! 王雅芝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力抱住元霄,眼神坚决,“我要离婚!我自从嫁给元满,没一天是歇过的!哪怕怀着元霄,也都是一边下地干活一边喂猪做饭!我赚的工分也不少吧,可是大队长,你看看我家元霄!别人吃饭她喝粥,别人喝粥她喝水, 她18了!从没吃过一顿饱饭!” 王雅芝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泪流了满面。 她抹了一把泪,“老元家的事,说了我都觉得脏了嘴!我现在只想离婚,我带着元霄自个儿过,今天您要是不同意,我就一头撞死在这石头上,横竖回老元家也是死,我就带着我元霄一起见阎王爷去!” 她的话戳到了不少做媳妇儿的心,哪家婆婆不偏心?哪家婆婆不磋磨媳妇? 只是她们忍着不说罢了。 有不少胆子大的,啐了一口,“真是狼心狗肺,都把人逼成啥样了!” “元霄她娘善良,这要是我,往菜里投个老鼠药,死也得拉上他们!” 元满脸色越来越难看,今天过后,老元家的名声都给毁了! 林永生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件事就像是烫手的山芋,怎么就让他接手了。 林永生的媳妇儿宋英在门后听了全部,见自家男人犹疑不决,忍不住走了出来。 她先扶起王雅芝和元霄,才回头对林永生瞪着眼:“王嫂子都说离婚了,你还想个屁,直接去公社公证,让他们离婚!” 第4章 “你个婆娘懂什么!”林永生轻斥一声。 宋英可不怕林永生,上前就扭住了他的耳朵,“你再说一句!你再给老娘说一句!你们老林家要是敢打我,我现在就回娘家叫上我五个哥哥过来!这是老元家欺负王嫂子娘家没人,不然他们敢做这破烂事儿?” 宋英对着林永生骂够了,转头又对元满和刘招娣劈头盖脸一顿骂:“打媳妇儿卖女儿,还敢在外面大声嚷嚷,我们大阳村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林永生耳朵被扯得生疼,一个劲儿喊着:“媳妇儿,疼疼疼,放手!” 宋英哼了一声,松开了手,“等啥呢,现在去公社还来得及,没得等到天黑了事儿还没办成!” 林永生揉着耳朵,对王雅芝沉声问道:“你想好了,真的要和元满离婚?” 王雅芝还没说话,元满先怒声道:“离!” “这样的婆娘,我们老元家要不起!现在就去离了!” 刘招娣心一慌,连忙上前,“离婚可以,元霄是我们老元家的孩子!” 50块钱礼金都收了,元霄必须嫁出去。 王雅芝将元霄抱在怀里,一脸防备,生怕他们过来抢。 宋英将她们护在身后,讽刺道:“留在你们老元家,让你们卖?老婶子,你做人刻薄我们大阳村没人不知道,但是说到卖孙女,你还真是我们大阳村头一个!” 说罢,她看向元满,“元满你他娘的是个男人吧?躲在继母后面喝奶呢?” 元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是又碍着林永生在这里,只好把话给憋了回去。 他紧握着拳头,手上青筋都突出来了,咬牙切齿说道:“元霄,你确定要和你娘走?” 在老元家还能喝米汤,离开了老元家,她们可连米汤都没得喝,到时候就不要怪他这个做爸的狠心! 元霄虽然黑瘦,但是此刻眼睛却亮得发光,“我娘去哪儿我去哪儿!” 元满冷哼了一声,“好,那你就跟你娘一起滚吧!” “不行啊,元满——” “老婶子,你不会是已经把彩礼给花了吧?”宋英截断了她的话。 刘招娣呸了一声,“什么彩礼,没有的事儿!” 她只是不想把到手的50块钱吐出来。 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有时候几年都攒不下这50块钱咧! 林永生一锤定音:“你们俩随我去公社公证,公证过后,就没得反悔了!” 元霄心里轻松了几分,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紧紧握着王雅芝的手,跟着林永生去公社。 公社不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她一直防备着元满,生怕他反悔。 直到拿到了公证书,元宵才放心下来。 王雅芝却留了个心眼,“我不识字,能不能麻烦队长帮忙写个字据,我女儿归我,和老元家再无干系!” 元满收起公证书,冷眼看着她们,如果这不是在公社,非得再揍一顿不可。 林永生叹气,“王嫂子,元霄就算跟你过,她也是元满的女儿,哪儿有父母离婚,孩子还得和父母断绝关系这说法?” 刘招娣眼睛转了两圈,应声道:“队长说得是咧,以后元宵嫁人,还不得由我们老元家做主!” 王雅芝差点气得厥过去,“那我离这个婚还有啥用?” 林永生眼神凌厉扫了刘招娣一眼,“立个字据也好!以后元霄嫁人的事,由王嫂子做主。但是元霄毕竟是元满的女儿,等元满老了,做女儿的也得侍奉着!元霄,你有意见吗?” 元霄还未开口,就听见刘招娣大声说:“如果你可以一次性拿出两百块钱,以后我们老元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第4章 新家 元满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反驳。 如果她们真的可以弄到两百块钱,也够建华结婚了。 林永生啐了一口,“你去抢呢!两百块钱,张口就来?” “可以!”元霄应声道。 “元霄!”王雅芝叫了一声,两百块钱,把她卖了都没有这么多钱! 元霄拍拍她的手,如果可以用钱买断,何乐而不为呢! 和这样的人沾上边,她都觉得恶心透了。 林永生看元霄的眼神有了变化,说不准老元家,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字据一式三份,王雅芝存一份,公社一份,老元家一份。 200块钱,一年内付清。 用两百块钱买断亲情,林永生也算看清元满这种人了! “既然这边弄好了,就回去分东西吧!” 刘招娣听言,尖叫一声:“什么!分东西?” 林永生脚步一顿,“难不成你们什么都不给她娘俩儿,要逼死她们不成!” 刘招娣老实了一点,绞着手为难道:“大队长,我们老元家这么多张嘴要喂,哪里还有多余的东西分出去?” 如果不是大队长在这里,她早就拿起烧火棍揍死她们了! 一个不要脸,一个不孝顺,还有脸要东西? 林永生脸沉了下来,手背在后面,怒斥道:“你还有脸说你老元家这么多张嘴!一大家子人,就靠着元霄她娘干活,其他人都是死的?” 刘招娣反射性就想还嘴,但是在他怒视的眼神下,又把话憋回去了。 元满不耐烦扯这些,“给!分点粮食给她们!” 第5章 “房子不得给一间?”林永生接着问。 刘招娣眼睛一瞪,“我们老元家地儿就那么大,挤不拉叽的,还分房子?” 王雅芝握着元霄的手,面无表情反驳:“我也不愿意挤在老元家,队长,你看村口那边的房子能不能让我和霄霄凑合一下。” 要是还和他们住一起,和没离婚有什么差? 林永生脸耷拉下来,绷着脸考虑了一会儿,“你确定不要?那房子修修还能住,但指不定啥时候就塌了,娃儿跟着你不得受苦?” 元霄抢先一步说道:“永生伯伯,就让我和娘住那边吧,以后有钱了,让村里给我们划宅基地,我们自己建房。” 刘招娣嗤了一声,做梦呢! 林永生别无他法,只好点头,“先去老元家,分些东西。” 离了婚,王雅芝和元霄整个人都轻快了,回去脚程都快了一些。 到了门口,元霄同父异母的大哥元建华在门口等着,眼神阴鸷。 “不是说离婚,还带他们回来做什么!”元建华沉声道。 他和继母继妹都没啥感情,平时见到连话都不说,更别谈尊重。 林永生听完,手一扬,一巴掌拍过去,“没离婚那是你妈,离婚了那也是你长辈,臭小子!” 元建华被抽得脑壳疼,一时说不出话反驳。 “快去把粮拿出来,按人口分,分两个人的量给她们!”林永生也不废话。 “什么!分粮食?凭什么?她们这种下三烂的货儿凭啥分我们的粮食!”里面传来尖锐的女声。 元霄认出她,是她名义上三叔的小女儿,继奶的亲孙女,可是家里心尖尖宠着的。 说来她不过比元霄小一岁,但是两个人的待遇天差地别。 一个有上顿没下顿,一个大鱼大肉紧着她,各种麦乳精鸡蛋糕就没断过。 林永生忙活了这么久,早就不耐烦了,大喝一声:“咋?分个粮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是吧?” 元满脸色有些狰狞,脚步飞快从里头拎出一袋粗粮。 这还是不满一袋的,只有半袋。 林永生看了他一眼,“队上刚分的粮食,你家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就剩半袋?打量着蒙我呢!” 他也不废话,不和他们扯淡,直接对王雅芝说道:“这半袋都给你娘俩儿,拾掇一下,我带你们去村口那屋儿。” 刘招娣扒拉着粮食不肯放,嘴里喊着作孽。 但是任由她怎么撒泼,粮食最终还是给提走了。 村口的屋儿原是没人住的,但是没人住的房容易坏,年久失修,一般人哪怕重新建房,都不愿意住这危房。 只有两间,住人的也就一土炕,还有一间厨房。 但是元霄已经很满足了,她拉着王雅芝的手咧着嘴笑,“娘,我们有家了。” 林永生见着元霄的笑,心也不自觉软了,从口袋掏出两块钱和一些票递给他们,“都是庄稼人没啥钱,这些你们拿着添置些物件儿。” 王雅芝哪敢收,连忙推辞,“队长,您帮我们够多了,可不敢再要!” 林永生转而塞到了元霄手上,“能帮的也就这些了!” 元霄看着手上的两块钱,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着林永生,正色道:“永生伯伯,这钱我会还给你的!” 林永生笑着拍拍她的头,没当真,走了出去。 天色黑了,母女俩忙着拾掇。 这里条件太差,她们手上的东西太少,只能简陋对付一晚,明天再去买东西。 土炕生起火,上面就简单铺了一层粗布,躺上去还硌得慌。 院儿里还长着杂草,但实在没力气拔了,就留着明天弄。 大门破破烂烂,连个锁头都没,元霄找了两根粗棍子,一根顶着门,一根放在炕边。 她转头看看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虽然这里破破烂烂,可是莫名觉得心安。 她摸着口袋里的五块钱,想到自己还欠了老元家两百,抬头望着天空,任重而道远啊。 “霄儿,过来吃饭了。” 没有桌子,他们只能在灶台上将就。 又因为什么调料都没来得及买,王雅芝就只能煮了个粥和野菜,没油没味的。 元霄喝了一口,只觉得干涩得难以入喉。 王雅芝只觉得心疼,“娘明天去供销社买调料。” 元霄嘻嘻笑,喝了一大口粥,“没事儿,很好吃。” 王雅芝心酸地低下头,她自己都觉得难喝,油腥味儿都见不到,怎么可能好喝。 两人吃完,天彻底暗下来了。 王雅芝在院里捡到一个破旧的油灯给点上,但是也没多少油,燃不了多久。 她烧了水给元霄擦脸洗脸,两人草草拾掇完便睡了。 可不料,第二天醒来,元霄脸色绯红,全身发烫,叫都叫不醒! 第5章 单身狗 王雅芝脑袋一片空白,手忙脚乱给元霄穿外套戴帽子。 她翻出昨天林永生给的两块钱,又去翻大衣里的口袋,可是怎么掏都掏不出钱来。 “不可能!我的钱呢!” 她平时自己东省西凑的,也攒下了十块钱,她就放在这口袋里了! 王雅芝把衣服口袋挨个翻遍了,都没找到十块钱。 她绝望地扔下衣服,只有两块钱,哪里够去医院! “霄儿啊,你在这里等娘,娘回去拿钱,拿了钱就送你去医院!” 第6章 王雅芝将被子给元霄裹住,随便披了件衣服,就慌乱跑出去。 她眼中布满血丝,发丝紊乱,乍一看还有几分癫狂。 除了老元家,没人知道她的钱在哪里! 肯定是!肯定是他们偷走了! 王雅芝满心都是还在生病的元霄,一股脑冲进去。 刘招娣被吓了一跳,见王雅芝过来,骂骂咧咧又拿起了烧火棍,“你这败家的烂货,我们元满都不和你过了,你还回来做啥?” 王雅芝也不理她的话,瞪大了眼睛盯着她,“把我的钱还给我!” 元满披了件衣服,从里头出来,嘴里还抽着烟,“啥钱?” 王雅芝也不看他,就盯着刘招娣,嗓子嘶哑:“是你拿的对不对,把我的钱还给我!” 元满几步上前,扬起大掌,给了她一耳光,怒声吼道:“你这是啥态度!” 王雅芝头微微撇了一下,脸颊肿了起来也不管,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上前几步抓着刘招娣的衣服,“是你拿的对不对,元霄病了,我要带她去医院,你把钱还给我!” 刘招娣骂骂咧咧推开她,连着几棍子摔了下去,“你这贱货!烂货!你有啥是你自个儿的,还不都是我们老元家的!还想偷藏私房钱,我呸!” 王雅芝抱着头闪躲,整个人都滚在地上,身上藏着的两块钱不小心掉了出来。 刘招娣眼尖看到了钱,先她一步捡起来,揣在了兜儿里。 “好啊你,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哪里来的钱!是不是偷的!我说了前头我怎么少了两块钱,敢情是被你偷走了!” 王雅芝见钱被她拿走了,一双充血的眼眸就要瞪出来,她用力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刘招娣口袋要将钱扒拉出来,嘴里喃喃:“这是我的钱?我的钱!” 元满怒不可遏,大手掐住她,把她扒拉开来,将她甩在了地上。 “你已经不是我老元家的媳妇儿!还敢上来闹腾!快滚!” * 滋滋滋—— 元霄皱着眉,想要将脑海中回响的电流声甩开。 “系统安装中——” “系统重启——” “重启完毕——” “请宿主确认,是否绑定系统!” “嘀——请宿主确认,是否绑定系统!” 元霄猛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她身上汗津津的,像是泡了个澡一般,如果不是炕还烧着,怕会被冻死。 “嘀——请宿主确认,是否绑定系统!” 元霄心中大惊,尖锐出声:“什么东西!” “本系统编号123,名叫单身狗,再次请宿主确认,是否绑定系统!” 元霄咽了一下口水,环视一周,确定没有其他东西。 那这个就是从她身上出来的? “你……你是什么东西?” “系统就是系统,不是东西。” 元霄:…… “那我怎么看不到你。” 随后,只听见滴的一声,简兮面前弹出一个面板,一只萌萌哒3d立体狗狗形象,出现元霄的面前。 真的是一只……狗!那种土狗刚出生没多久的,肥肥肉肉的形象。 “已用宿主比较能接受的形象现身,再次请宿主确认,是否绑定系统。” 元霄没理它,摸下床,走进厨房,没看到王雅芝的身影。 “你看到我娘了吗?”她问的是系统。 “未绑定系统,不提供服务。” 单身狗还连带着打了个滚。 有点萌,元霄觉得手痒,想rua。 “绑定!”元霄确认道。 “叮!恭喜宿主绑定系统单身狗,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打开新手大礼包?” “打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嗨到天亮的体力水一瓶(一次性),倒霉符一张(24小时有效),解锁100平山林!” 元霄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直接问道:“帮我看看我娘在哪儿!” “嘀——正在扫描王雅芝行踪!扫描成功!警告!警告!王雅芝具有生命危险,地点在如图所示!” 元霄心中大骇,系统将图展示在她面前,王雅芝所在地,可不就在老元家! 她不做他想,匆匆拿上床头的棍子,跑了出去。 等元霄东颠西倒跑到了老元家,王雅芝脑袋上流了一地的血,正被元满和刘招娣往外拖着。 元霄目眦欲裂,想都没想,抄起棍子就往他们身上打。 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元满和刘招娣被打得满院子躲,一时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知道门外谁叫了一声“杀人啦”,越来越多人上门围观。 隔壁的王婶子循着声音过来,见王雅芝奄奄一息,尖叫了一声:“霄儿啊,别打了,快送你娘去医院!” 元霄回过神,棍子落地,连滚带爬跑了回来。 她将外套脱了下来,垫着王雅芝的头,哭喊着:“婶子,帮帮我,我背我娘去看医生!” 元霄这具身子骨瘦弱,咬牙背着王雅芝颤颤巍巍站起来,走了没两步,实在撑不起来,一膝盖狠狠跪了下去,听见咚的一声。 元霄觉得膝盖骨都要碎了,牙龈都要咬出血,在王婶子帮忙下再次站了起来。 王婶子看得心酸,“去杨大夫那里,快一些!” 杨大夫是大阳村的赤脚医生,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先去他那儿。 第7章 医院在县城,不仅远,还贵。 元霄在路上还撞上两人,也没仔细看,匆匆跑了。 只是那女的看着元霄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血迹,皱眉道:“顾警官,我们也去看看吧!” 被叫顾警官的男人,穿着一身警服,挺拔高大,贴身制服下是发达的腱子肉。 他剑眉粗黑,双眸深邃无底,英挺的鼻梁下,薄唇紧紧抿着,平添了几分凉薄。 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配上硬朗的五官,多了几分粗犷。 他冷淡应声,跟着上前。 这件事闹得大,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了。 好在后面有热心人接手,不然元霄这小身板也没办法背着王雅芝平安到杨大夫那里。 第6章 程凤 元霄身上染了血,外套给王雅芝垫着了,看起来单薄又狼狈。 王婶子是看着她长大的,忍不住回家给她拿了件衣服,“霄儿啊,去洗洗吧,你娘不会有事的。” 元霄紧紧抿着唇,无声落泪,“我就在这里等着!” 她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 据他们看到的人说,王雅芝是去要钱给她看病,才被打成这样的! 有人拦了,元满打得狠,没拦住。 林永生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饶是他一个大男人,看到元霄身上的血都觉得触目惊心。 就元满那打破点皮,还在他面前告状?那算个屁! “元霄,你娘呢?” 王婶子叹气,“在里头呢,杨大夫看着。” “永生伯伯,我能报警吗?他这算杀人了吧?”元霄冷声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恨意,恨不得将元满和刘招娣生吞活剥了去! 林永生神情一震,拿掉口中的烟,“他是你爸!” 元霄倏然抬头,目光阴狠,“所以我娘就该被打死吗!” 林永生拍拍她的肩,对上她冰冷的眼神,不禁都有些发怵。 “霄儿啊,不是不让你报警!往小了说,这就是家事,你也打了你爸和你奶,真要去公安局,最多赔钱了事。你让公安你爸和你奶抓了,你还得背上不孝的名声!不然等你娘醒过来你问问她,她也绝对不愿意你将你爸送进牢里。” 林永生是把道理揉碎了说给她听,事实就是这样。 没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孩子。 她真背上了不孝的名声,往后咋嫁人? 元霄心生绝望,欠了两百块钱她都无所谓,可是现在,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她都不需要问, 王雅芝绝对不会同意报公安。 这时,系统跳了出来,“宿主别怕,拥有系统,发家致富,走向人生巅峰!你值得拥有!” 元霄看见蠢萌的单身狗,隐约想到了什么:“新手大礼包是不是有倒霉符?” 就算没办法将他们送进公安局,她也不会放过他们。 “是的,倒霉符,24小时有效,使用范围:三人!是否使用?” 元霄冷笑一声,“使用后有什么效果?” “这是随机的,系统无法回答。” 她还没决定是否使用,便看到元满和刘招娣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元树根。 这还是元霄过来后,第一次见到名义上的爷爷。 元树根在老元家做主大事,其他的一律不管。 说好听点是不管事,说难听的就是见死不救,也不是什么好鸟。 元树根一巴掌拍在元满头上,还顺带打了刘招娣一耳光,“瞧瞧你们干的好事!” 元霄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等会儿借了队上的拖拉机,送去县里医院吧,该出多少钱就出多少钱,别省着!”元树根沉声道。 刘招娣张口就反驳:“凭什么我们出钱!” 元树根又一耳光甩过去,“你的钱还不是老元家的!” 林永生怒声打断:“根叔,敢情儿你们家打媳妇儿的本事,还是遗传的!” 元树根讪讪,手慢慢放下。 杨大夫从里头走出来,嘴里叼着烟枪,啧啧作响。 “暂时没事儿了,开个药方,你去县里医院拿药。” 元霄应了一声,忙掀起帘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心还提得高高的不敢放下。 林永生神色松动了一些,转眼怒视着元满,“你将元宵娘打成这样,我和元霄掰扯清楚了,不送你去公安局,你们赔钱了事!” 元满梗着脖子,青筋凸显,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她这个赔钱货敢打老子,就算去到公安局,老子也是有理的!” 元霄冷眼看着他,“我娘的钱呢!” 刘招娣心虚的低下头,没说话。 元满抬手又想一耳光扇过去,接触到林永生的眼神,又犯怂,将手放下。 “刘招娣,我再问一句,我娘的钱呢!”元霄重复道。 她面无表情看着刘招娣,眼神毫无波澜,却莫名让人感到惊悚。 刘招娣啐了一声,“那两块钱是她偷老娘的,凭什么还给她!” “你他娘的给我住口!”林永生大喝一声,气势沉得压人。 “这两块钱是我给她娘俩儿添置东西的,怎么就成偷的了!” 元树根反射性想打她一耳光,但是想到林永生的话,忍着没动手,赔着笑:“误会!误会!你这败家婆娘!,还不快把钱拿出来!” 第8章 刘招娣不情不愿从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两块钱,元树根自己添了两张大团结。 元霄只拿了十二块钱,剩下元树根手心的十块钱不尴不尬在那儿放着。 她将十二块钱叠好,放进了口袋,“我只要我娘的十二块钱,剩下的,我嫌脏。” 元树根眼睛眯了眯,鼻腔里哼了一声,将一张大团结收了起来。 元霄全当没看见他们狠厉的眼神,继续说道:“至于赔钱,就不必了!同时,我之前说给老元家的200块钱也作废,我以后和老元家,没有一丝干系!” 王婶子惊呼,这孩子是要和老元家断绝关系啊! 一般人第一想法是这孩子忒狠心了,可是再看看躺床上生死未卜的王雅芝,又能理解了。 谁要是这样对我娘,我还不得让他偿命! 元霄这孩子算善良了! 林永生将手里的烟头扔地上,用脚尖碾了碾,“行!立字据吧,我拿到公社公证!” 元树根没有反驳,只是眯着眼睛问元霄,“你确定了?” 他孙子孙女也不少,倒也不差这个! 元霄不回答他,只是对林永生说:“伯伯,立字据吧!” 字据还是一样,一式三份。 元霄元满摁了手印,林永生盖上队长的章印,然后收起,等公社盖了章,就可以给老元家和元霄一人一份。 元霄走进里间,“永生伯伯,我想带我娘回家。” “成!你娘的药交给我,我托人从县里给你带回来。” 林永生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背,便叫了两个壮汉,抬着担架床走。 刚走出去,迎面看到了公安,“顾公安,您怎么过来了?” 顾澜庭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元霄沾了血的衣裳,神色冷淡,“随便看看。” 他身边的女人走到元霄身边,“元霄,你没事吧?” 元霄疑惑看她,记忆涌上来,这女人叫程凤,是下乡的知青。 元霄脸色微变,视线投向顾澜庭。 程凤!顾公安!姓顾! 第7章 炮灰女配 元霄冷淡看了程凤一眼,跟着林永生离开。 回到家中,她越想越心惊。 她穿过来之前看过一本小说,是男主视角的言情小说。 不过她一向不爱看小说,勉强看了个开头。 男主叫顾澜庭,正是瞿水县上的公安! 而和她同名的元霄,只是一个炮灰女配! 她单恋顾澜庭,结果人家压根没正眼看过她。 按照书里,元霄得知元满和刘招娣要将她嫁给老光棍,她立刻就去求助了顾澜庭。 但是顾澜庭面冷心硬,对她不但没那方面的意思,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元霄求助无门,才选择了跳河自杀! 她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这本书剧情很熟悉,就连炮灰名字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但是因为她穿到了后世,对于第一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所以没有想起来。 元霄脑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有关顾澜庭的记忆随之涌上。 看着脑海中的一幕幕,她几乎感受到了原来的元霄跳水时有多绝望。 狗男人!好歹吃了她几个馒头! 她用力擦掉眼泪!为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可惜这本书她看了太少,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 不过随即想想,她只要远离顾澜庭,相信后续怎么发展也不会波及她。 至于原文女主是谁,元霄猜测应该是程凤,毕竟整个大阳村就她和顾澜庭看起来挺熟稔。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程凤,倒是和原文有些出入。 原文中的程凤高高胖胖,皮肤黄黑,颜值不高,刚才看了一眼程凤,她又高又瘦,皮肤虽不白但也不黑,颜值算清秀。 “嘀——宿主是否使用倒霉符?”单身狗出来刷一波存在感。 元霄看着圆滚滚的单身狗,“使用!” “请宿主选择使用对象!” 元霄想了一下,“元满,刘招娣,和元建华吧!” 就算是给娘报仇了! “叮!使用成功!消耗倒霉符一张!” 随后,元霄面前的面板变成了元满、刘招娣和元建华的画面。 元满和刘招娣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两人突然跌了个狗吃屎,元满把门牙都嗑了。 刘招娣更惨,捂着小腿惨叫,眼泪鼻涕口水一起往下流。 元满扶着刘招娣起身,不知从哪儿飞来一窝黄蜂,追着他们蛰。 路上看戏的人不少,但是这黄蜂像是有灵性一般,谁都不蛰,就蛰刘招娣和元满。 敲门声骤然响起,元霄关掉眼前的画面,起身出去开门。 打开门,是隔壁住的薛媛玲。 薛媛玲与其丈夫谭亚南是在之前下放到大阳村的。 两人身份不一样,平时村里人见到他们都是躲着走。 王雅芝心善,偶尔会偷偷接济他们一些粮食。 “薛婶婶,有事儿吗?” 薛媛玲满眼心疼,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元霄手上。 “这里头是一些吃的,拿着吧。你娘如何了?” 她听说了王雅芝的事,只能干着急,因为她和谭亚南除了干活不能随便离开隔壁牛.棚。 薛媛玲朝四周瞧了瞧,确定没人看见,“婶子先回去了,霄儿,好好照顾你娘。” 第9章 元霄诶了一声,“婶子,这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们家还有粮。” 据说,薛媛玲以前是世家小姐,家里可有钱了。 他们家来到大阳村,操劳了十几年,但是她身上却隐约可见大家小姐的温婉柔雅。 薛媛玲摆摆手,没说话,脚步匆匆回去了。 元霄关起门,打开布包,里头十几个番薯,下面还压着两块钱。 她紧紧握着那皱巴巴的两块钱,这应该是他们能拿出的所有的。 元霄并没有感性太久,因为系统很快打断了她的思绪。 “嘀——请宿主确认,是否开启山林空间。” 元霄回神,“什么山林空间?” “请宿主先行确认,才能开启。” 元霄选择了确认,随后画面闪现,就像是空间交错,她从自己家里转换到了山上。 入目便是植物,一片青翠,乍一看和普通山子没啥区别,但是细看,有些植物她没见过。 元霄从绑定系统以来,对自己所看到的东西都不觉得惊悚了。 她刚踏出一步,不远处传来鸡的咯咯声,由远及近。 她顿住脚步,反射性要躲,只见一只鸡飞扑而来,直直撞到了她旁边的树上,晕了过去。 元霄:…… 元霄拎起晕过去的鸡,和普通饲养的鸡差不多,却略有不同。 “这鸡……我可以带走吗?” 单身狗摇着小尾巴:“山林空间所有东西归宿主所有。” 元霄:!!! 那她岂不是发达了! 还干什么活儿,抓鸡卖钱啊! 单身狗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山林系统以植物为主,出现动物是极少数的状况,这只鸡,应该是空间为了欢迎宿主到来。” 元霄小脸垮了下来,歇了心思。 “这动物是野生的吗?”元霄问道。 野生动物病菌多,她不太想碰。 单身狗晃晃爪子,“山林空间所有生物均是随机生长,确保不会出现对宿主不利的物品。但和人类世界的野生动植物,还是有一定的区别,至少在营养价值方面,比普通动植物高出许多。” 元霄放下心来,拔了根藤蔓绑住鸡爪,拎着鸡四处逛了逛。 许多植物她不认识,不敢随便乱碰。 她往下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了一片蕨树丛,郁郁葱葱。 她眼睛一亮,三两步跑过去。 扒开蕨树丛,里面是细嫩鲜翠的蕨菜。 下面还有一些新的嫩笋。 今晚的晚餐有着落了! 她也没拔太多,蕨菜和笋都摘了一些,只够一顿的量。 这个年代还没有冰箱,拿出去放坏了就浪费了。 她刚出山林,便听见门外又响起,“霄儿,在家吗?” 元霄将东西放下,出去开门。 打开门,她顿了一下,叫道:“粮子哥。” 这是王婶子的儿子,赵有粮。 赵有粮手上拿着两个塑料袋,“这是给雅芝婶婶的药,还有我去供销社买了些油盐,给你捎过来了。” 元霄从口袋掏钱,“多少钱?” 赵有粮没收,放下东西就跑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元霄打开里头的东西看了一眼,虽然刚到这里就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儿,但是也有很多人暖了她的心。 第8章 偷鸡 元霄将药拿出来,上面标注了怎么吃,一次吃多少。 下面还有个小袋子,里头装着几块参片。 这可是稀罕,她寻思着明天将钱还给赵有粮。 她将鸡和笋拾掇好了,蕨菜要煮熟泡一晚,留到明天吃。 鸡用来炖参片,把笋用来凉拌,有菜有肉,在农村算是稀罕了。 她将鸡放锅里炖着,就隐约听见房里有声响。 她估摸着是王雅芝醒了,擦擦手急忙出去。 “娘,别起来!”她见王雅芝自己撑着下床,急忙喊了一声。 王雅芝头还晕乎,见到元霄,眼泪涌了出来,“霄霄,你没事啦?” 元霄将她扶着,躺回炕上,“发了汗就好了,娘你先躺着休息,等我饭做好了给你端过来。” 王雅芝听见做饭,又挣扎着起来,“娘来做,娘来做!” “不用,我都快做好了!娘,我运气好,在山上捡了只鸡,我给你炖鸡汤喝。” 王雅芝泪眼朦胧瞧着元霄,她不仅皮肤黑,眼睛也黑黢黢的,但是却亮得很,晶莹剔透的。 “好,娘等着喝鸡汤。” “那你再睡会儿,吃饭了我叫你起来,吃完饭就可以吃药了。” 厨房里的鸡肉开始炖出香味儿,隔着老远元霄都闻到了。 来到这里之后不见荤腥,今天早上到现在又都没吃啥,她馋得哈喇子都出来。 元霄小心翼翼撇去表面的浮沫,又听见门响起。 她叹了口气,又去开门,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让她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是程凤。 “有事吗?”她和程凤交集不多,只是打了几个照面。 程凤闻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水,“好香呀,元霄你在做啥好吃的?” 鸡是给王雅芝的,元霄不想分给别人,拦住门,一看就不打算让程凤进去的架势。 “没啥,你有事吗?” 程凤讪讪,心里暗骂元霄小气。 第10章 她是下乡的知青,吃的是队里提供的大锅饭,不见油花也就算了,一个月里连个肉块儿都吃不到。 “没事儿,我就过来看看雅芝婶子。” “我妈还没醒,睡着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直到元霄关上门,程凤脚像是粘住了一样,根本不想离开。 在门口站了好半晌,她也不好意思问元霄要吃的,只好离开。 走到半路,她回头远远看了一眼元霄家,一边走一边皱着眉想事儿。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老元家门口。 “刘奶奶,磨刀呢!”程凤冲着刘招娣打招呼。 刘招娣应了声,对这种城里过来的娇小姐没啥好感。 “刘奶奶,你对你家元霄可真好咧!”程凤自顾自说道。 刘招娣就算没文化,也听得懂,还以为程凤是在讽刺自己,手上的刀扬了起来,“你个女娃娃,咋说话的?” 程凤害怕的后退几步,生怕她没拿稳,刀就往自己这边来了。 “刘奶奶,元霄在炖鸡吃呢,可香了,不是你给的?” 她丢了这句话就跑,心里对刘招娣满是不屑,无知的农村妇女! 刘招娣愣了一下,匆忙去看鸡栏的鸡还在不在。 数了两遍,发现果然少了一只。 提上烧火棍,嘴里骂骂咧咧,就往村口飞奔而去。 彼时元霄刚刚炖好鸡,还没来得及盛出来,只听见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来。 这个屋子门破破烂烂,没锁还不说,能挡风就不错了。 元霄察觉到来者不善,将东西一股脑收进了空间,抬步走出去。 她先将王雅芝睡觉的房门关上,瞧见刘招娣在房子里翻找着什么。 元霄脸沉了下来,拿上棍子,沉喝一声:“刘招娣!给我滚出去!” 刘招娣拿着烧火棍比划,“你这杀千刀的烂货,竟敢偷我的鸡!你快把我的鸡还给我,不然我就揍死你!”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林永生的声音:“没完了是不是!” 刘招娣一抖,烧火棍都拿不住了。 林永生走了进来,怒气冲冲,“等下回去,我就让根叔把你给休了!我们大阳村要不起这样能耐的女人!” 刘招娣啥都不怕,就怕元树根休妻,对着林永生哭喊:“队长!这赔钱货偷了我的鸡,我们一大家子还指着这鸡下蛋咧!她把鸡偷了,让我咋活!” 元霄放下棍子,侧身让开,“你进去找,要是你可以找到鸡,我任你打骂!但是如果你没找到,今天你也别想就这样算了!” 刘招娣见她问心无愧的模样,心里迟疑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笃定。 没错,一定是她偷了! 程凤知青说了咧,她在炖鸡! 她拿着烧火棍往里头走,厨房只有一个灶台,啥都没,一目了然。 翻都不用翻,一眼就可以看到有没有鸡。 刘招娣黑着脸,往王雅芝睡觉的地方去。 元霄拦了一下,“我娘在里头休息,你想干啥?” 刘招娣啐了一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藏里头去了!” 嘎吱一声,门打了开来。 王雅芝扶着墙出来,“看吧看吧,看看我霄儿是不是偷了你家的鸡!” 她额头还包着纱布,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连林永生看了都有些不忍。 刘招娣可不会心疼,走进去翻看,连被子都翻了,愣是没找到。 林永生见她将元霄家为数不多的东西弄乱了,看不下去了,怒吼一声:“刘招娣你够了!你他娘的简直欺人太甚!” 刘招娣心里又尴尬又气愤,心里简直要将程凤活剥了! “是……是程知青告诉我,她们在炖鸡的。” 元霄眼皮一动,眼神冰冷,程凤? 林永生怒气未平,咬了咬牙,背着手,“你倒是提醒我了,将你家的母鸡抓一只给元霄!” “凭什么!”刘招娣张口就反驳。 她家总共才三只,现在不见了一只,还得抓一只给她们? 刘招娣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坐,“我命苦啊!元满媳妇孩子不孝也就算了,如今还在算计我老婆子的东西!我不活啦,我一头撞死算了!” 林永生不吃她这套,指着墙怒声道:“你撞!你今天撞死在这儿,我林永生出钱把你的身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第9章 鸡汤面 刘招娣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呸!我才不撞!” “不撞,就回家把你的鸡抱过来,你要是不抱,我就在队上把你家的工分扣了,直到扣完一只鸡!” 工分意味着分到的粮食,对庄稼人来讲,可重要了! 刘招娣没法儿,只好回去抱鸡。 林永生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递给元霄,“元霄,元宵她娘,这是字据,盖过章了,你们保管好。以后,和老元家能不往来就别往来了,要是有条件想帮衬一把也行。” 他看了这么多场大戏,已经歇了做和事佬的心思了。 “谢谢永生伯伯。” “甭谢,你们歇着吧,我还得往老元家走一趟。” 送走了林永生,没多久就见赵有粮去而复返,手上还抱着一只鸡。 “霄儿,这是刘奶奶给你的,我帮你抱过来了,放哪儿养着?” 元霄想了一下,她也没鸡栏,“就在这院子里放着吧。” 第11章 院子里还长着杂草,都还没来得及拔。 赵有粮放下鸡,见这里杂草丛生,就想动手帮忙拔草。 元霄一口拒绝,“不用了,快到晌午了,你们回家去吃饭吧!” 赵有粮的心思她一眼就看出了,只是她没那方面的心思。 甚至她都不明白,赵有粮看中她哪儿了。 她昨天照了镜子,就她这模样和小身板,她自己见了都嫌寒碜。 赵有粮拧不过她,只敢耷拉着脑袋离开,像只垂头丧的大狗。 “娘,您先床上坐着,我把鸡汤盛出来!” 王雅芝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给你谭叔叔他们盛一碗。” 元霄说好,走到厨房从空间拿出鸡汤,还热乎着。 这年头的肉稀罕,也难买。 单身狗也说了,山林空间植物为主,动物很少的。 所以元霄格外重视这锅鸡汤。 说不定吃了这顿,又得十天半个月没肉吃。 她盛了一大碗出来,里面有不少肉,还有一个大鸡腿。 鸡汤浓白香郁,上面飘着黄色的油花,看起来让人垂涎三尺。 她小心翼翼把碗装进袋子里,封好。 开门的时候特意看了周围,没有人,才偷偷去了隔壁牛棚。 “霄儿,你来做啥?”谭亚南环视一周,“快回去,别让人瞧见!” 元霄将手上的鸡汤端给他,“谭叔叔,我在山上捡到一只鸡,炖了鸡汤,我娘让我拿过来给你们。” 谭亚南闻见香味,口水就出来了,可是他哪里敢收,这可是稀罕物。 “给你娘补身子,拿回去吧,叔不差吃的。” 元霄跺着脚,“您就拿着吧,好大一只鸡,肉多着呢,这里只是一小碗!叔,我快烫死了,您快接着!” 谭亚南怕她不小心倒了,便急忙接过来。 谁知他刚接过来,元霄一撒腿就跑了。 他端着鸡汤无奈摇头,想笑,眼眶又不自觉湿润了。 布满沧桑的一张脸,难得浮现一丝暖意。 元霄回到家,将自己抻的面条下入鸡汤。 做面条用的是粗粮,口感自然没有细面粉好,但是吸饱鸡汤的面条,口感劲道,和鸡肉混合在一起,看着就喜人。 她事先将鸡汤分成了两份,留着一份晚上吃。 王雅芝闻见香味,早就饥肠辘辘。 尝了一口元霄做的鸡汤面,只觉得神仙做的东西都没自家女儿做的好吃。 “好吃吗?”元霄双眸亮晶晶的。 王雅芝点点头,嘴里嚼着面条,张不开口说话。 看着她吃得香,连带着元霄心情都好了不少,埋头吃起面条来。 比起昨天王雅芝做的粗粮粥,这碗面条真的是神仙吃食! 再加上元霄本来就是厨师,放的调料也足,不像其他人家,盐和油还得省着用。 母女俩将面条吃得精光,连带着一盘凉拌笋尖,一根都没留。 特别是元霄,她的身体就是饿瘦了,从没吃过这么多这么满足,小肚子都微微鼓起来了。 元霄给王雅芝倒了水,喂她吃了药。 然后将身上的钱交给王雅芝,只有十块钱,剩下的零钱,她打算用来还给赵有粮,当医药费。 王雅芝推着不要,“霄霄长大了,你自个儿拿着吧!” 元霄将钱塞进她手里,“娘,我以后会赚钱养你的!我负责赚钱,你负责存钱,等我们存够钱,就去县里买房。” 按照轨迹,今年冬,会恢复高考。 元霄上辈子就是高材生,还是成绩拔尖的那种,自然不会错过高考。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做人做事,都少不了文化的装备。 元霄原先是读过书的,只不过初二就辍学了。 元霄打算找个机会买书自学,九月开学直接读高二。 顺利的话,可以参加明年的高考! 王雅芝心里又宽慰又心酸,元霄才18岁啊! 像元霄的堂妹元露,只不过比元霄小一岁,如今还在读书! “傻孩子,娘还能干活,娘会做工分养你的,哪里就需要你来养娘了!” 元霄握着她的手,目光触及到她手上的老茧和皲裂处,心中一酸。 “娘,我今天去山上找到了不少笋和蕨菜,我明天去摘一些,拿到黑市去卖。” 她记得原文一开始就提到过黑市,不过她没有人带,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她明天打算先带一些新鲜的笋尖和蕨菜过去,不用多,先摸清路子。 现在是不允许个体户的,但是有需求的东西,哪怕不允许也会存在,就像黑市。 王雅芝听说过黑市,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投机倒把要是被抓了,那可是要坐牢的! “霄霄,不然就别去了,太危险了。” 元霄自然不可能因为她一句话放弃。 她现在需要钱! 王雅芝现在这个情况,她不可能让她下地干活。 在大阳村,不干活就没工分,也就没有粮食。 厨房那半袋粮食,没多久就会吃完! 黑市不仅可以赚钱,还可以换票换粮,买东西还不用票! 简直给元霄打开了大门。 “娘,您安心休息,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我还要给您买大房子呢!” 王雅芝抹着泪,“都怪娘不好,都是娘没用!” 第12章 “胡说什么呢!”元霄给她擦着泪,心中五味杂陈。 第10章 攻略对象 元霄陪着王雅芝睡了午觉,醒来就将院子里的杂草给拔了。 看着院子里整洁了不少,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娘,我去找赵叔做个门!” 王雅芝应了一声,走了出来,“霄儿啊,带着钱去。” 元霄没接她手里的钱,“不用,我这里有!” 她揣着兜出门,等门做好了,她就不用睡觉都提心吊胆了。 很不巧的是,她出门又遇到了顾澜庭和程凤。 程凤脸带娇羞,满眼都是对顾澜庭的崇拜,一米七的身高还能看出小鸟依人的姿态。 如果顾澜庭不是神色冷漠疏离,这俩人乍一看还挺般配的。 元霄一心想远离他们,当做没看见匆匆路过。 可是天不尽人意,程凤就是这么多事! “元霄,你去哪儿呢?” 元霄停下,也没有看顾澜庭,冷淡说道:“去找赵叔做个门。” 程凤一脸了然的表情,“昨天刘奶奶又去你家闹了吧?” 她不提还好,她一提,元霄就像是想到了什么。 昨天可不就是程凤先闻到炖鸡的味道,还一副馋哭了的模样嘛! “昨天我奶,是你叫来的?”元霄问道。 程凤一脸委屈,回头看了一下顾澜庭。 “元霄,你怎么能那样想我呢?” 元霄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程凤见她这么冷淡,又满眼幽怨看着顾澜庭,“顾大哥,元霄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顾澜庭神色冷漠,深邃的眼眸中毫无起伏,粗粝的手指摩挲着烟,“我没有妹妹。” 说罢,他抬步离开。 程凤意识到了什么,咬着唇幽怨看着他的背影,气恼地跺了跺脚。 再说元霄,走到不远处,便叫出单身狗。 “程凤为什么对我会有敌意?” 单身狗打了个滚,“据本系统检测,程凤也是系统携带者。” 这个元霄还真不知道,又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将书看完。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知道我有你这个系统?” 单身狗傲娇地甩了甩脑袋,“她持有的系统是原生系统的衍生物,用你们人类的话讲相当于拉出的屎,没有那个能耐检测到本系统的存在!但是宿主请小心,程凤已经绑定你为攻略对象!” 元霄:……大可不必比喻得这么恶心! 元霄有些无语,“绑定我?难不成她喜欢我?” 单身狗给了她一个白眼,“程凤的攻略副本中,主要攻略对象是顾澜庭,将顾澜庭对她的好感度作为标准,好感度提升,她可以转化为能量值,用以提升自己的美貌、身材和智力。” 元霄皱着眉,“难怪她变好看了,顾澜庭对她的好感度是目前是多少?” “这个属于任务范畴,本系统无法探知。” 元霄用一种“你真没用”的眼神看着它,“那程凤为什么要绑定我,一心攻略顾澜庭不就行了?” 单身狗趴着晃尾巴,“据本系统所知,除了攻略主线人物,还可以绑定支线人物,以对支线人物的伤害值为标准,伤害值可转化为能量值,用以提升美貌、身材和智力!” 元霄:……那不就是踩着她往上爬?这么坑人的系统是怎么来的! 元霄脑子转得很快,转而想到:“如果伤害值百分百,我会怎么样?” 单身狗沉默了一下,“伤害值百分百的情况,说明攻略对象已经死亡。” 元霄眼神冰冷,为了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却以别人的性命为代价? 她突然觉得顾澜庭眼好瞎怎么办! “单身狗,你不是说这个是……屎,你们没办法清扫吗?” “等本系统等级够高,可以开启系统商城之时,商城有卖清扫工具。” 元霄松了一口气,“怎么样才可以升级?” 她可以努力哒! 单身狗又沉默了一下,“钱,就宿主目前的经济条件来看,这应该是很多很多钱!” 元霄:……系统都可以这么见钱眼开吗? “多少级可以开启商城?”她问。 “5级可以开启系统商城!升至5级需要50000元以及100万点声望值。” 元霄生无可恋,也心情去理会声望值是什么,只问:“我现在多少级?” 单身狗:“0级……消耗一百块钱可升至1级!” 元霄惊呼:“一百块!你不如去抢?” 单身狗一脸严肃:“本系统奉公守法,从不做强盗之事!” 元霄心里呵呵,我觉得你比强盗还厉害! 一百块钱,她任重而道远啊! 她让单身狗先离开,耷拉着脑袋往前走,她没忘记自己出来是做什么的。 路上她遇到了三丫,三丫坐在门口神秘兮兮朝着她招手。 三丫比元霄小几岁,她小时候摔断了一条腿,从此成了瘸子,时常坐在这门口,啥也做不了。 但是比起元霄,她幸运的一点是,她家里没那么多糟心事,父母哥哥们都疼她。 “三丫,晒太阳呢?”元霄笑着走过去。 三丫的声音细细的,像蚂蚁一样,“元霄姐姐,听说你从你奶家搬出来啦?” 元霄点点头,“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儿。” 第13章 三丫拍着手,“好呀,你娘怎么样啦?” “没事儿了,在家里休息呢!三丫,你要不让你娘送你去上学吧?” 反正三丫家里劳动力多,完全供的起她上学。 三丫失落地看着自己的腿,“我娘提过,只是学校太远了。” 正常人一来一回得三个钟,她的话……半天都不一定呢! 三丫心态好,很快又悄悄对元霄说道:“元霄姐姐,你不要和程知青走那么近。” 元霄疑惑问道:“为啥?” 三丫左右张望,声音低低的,“知青点的王楠楠知青自杀了,县里的顾公安来了好几次,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那和程知青啥关系?”元霄问。 三丫吞了一下口水,“我发现程知青和王知青老是偷偷去做啥事儿,她们俩有秘密!我怀疑王知青的死,和程知青有关系!” 她天天坐这儿观察人,别人心里有猫腻,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元霄心口一震,强忍着愤怒,拍拍三丫的头:“我还得去找赵叔做门呢,谢谢三丫,你的话我记住了,你自个儿也记得离她远点儿。” 元霄刚转身,便沉着脸问单身狗:“王楠楠……是不是程凤的攻略对象!” 单身狗迟疑道:“是的!” “你能查到程凤对王楠楠做了什么吗?” 单身狗叹气,“这属于任务范畴,本系统无法探知!” 它又不是万能的。 元霄: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我觉得你还不如程凤绑定的那坨屎! 第11章 黑市 元霄走到老赵家,在外面敲敲门,“王婶,你在家吗?” 开门的是赵有粮。 赵有粮瞧见元霄上门,急忙开门让她进来。 赵老爹在院子里做活儿,见她过来,也和蔼地笑了笑:“霄儿来啦!” “赵叔,我今天过来是想找你做个门,再做套桌椅。” 赵老爹笑着点头,“正好有木头,等我做完手里这活儿,就给你做,过几天给你送过去。” “那麻烦赵叔了!”元霄回头看赵有粮,“粮子哥,上次我娘的药钱还没给你咧,你看包括木工的钱,这些够不?我没票,就用钱抵了吧!” 元霄兜里就剩三块五,全拿了出来。 当着赵老爹的面,赵有粮不想收也不行,“够了,木料不值几个钱的!” 元霄见赵老爹在专心干活,好像没往这边看,于是小声问赵有粮:“粮子哥,我明天想去黑市卖点东西,你能告诉我黑市在哪里吗?” 赵有粮下意识就皱眉,“那里乱得很,你要卖啥,我帮你!” 元霄想了一下,还是想自己去,总不能每次都靠别人。 “我还是自个儿去,你告诉我在哪里就得了。” 赵有粮在供销社托关系谋了个临时工的职位,虽然不是正式工,但是也吃香。 也正因为他在供销社做活儿,时常需要在外面来回跑,才更熟悉外面的地方。 “这样,明儿晌午后,我去你家找你,跟你一起去。” “成!” 元霄刚想离开,就见王婶子从外面走进来。 “霄儿来啦,我摘了点豆子,拿回去煮吧。” 元霄婉拒:“不了,我家还有吃的!婶儿,我先回去了。” 王婶子诶了一声,见元霄走远了,赵有粮还在瞧,就拍了一下他的背,“别瞧了,人都走远了!” 赵有粮一张脸涨红,嗫嚅:“娘,我……我没……” 王婶子白了他一眼,“当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呢!不过粮子,元霄不适合娶进门做媳妇儿,娘以后再给你找个好的。” 赵有粮脸变了色,眼睛瞪了起来:“她咋不合适了!” 王婶子将事情掰碎了讲:“元霄是个好姑娘,就是那老元家,和他们做亲家,太糟心了!不信你去问问大阳村的乡亲,有几家愿意和他们做亲家的!” 赵有粮一脸颓败,“她……她和老元家已经断绝关系了!” 王婶子无奈叹气,摇着头,“那是她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那么容易断绝?” 最主要的是老元家那些都是没脸没皮的,哪里会管你是不是断绝了关系! 赵有粮沉着脸不吭声。 * 次日,元霄一大早就醒了。 她和王雅芝打了招呼,便背着箩筐上山去。 她家里现在没人下地干活,不赚钱的话,粮食吃完了就得挨饿。 到了山上,她寻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进入山林空间。 还是昨天那个地方,采摘笋尖和蕨菜。 这都是成片成片长,她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就收获了整整一箩筐。 她将东西放在原地,箩筐上面盖了一件薄衫遮挡。 趁现在还早,她还可以探索一下这个小山林。 鲜笋和蕨菜不一定好卖,但就算好卖,也不是常有。 还得找其他的看看。 但是这山林实在太多她不认识的植物,也不敢随便采摘。 万一吃到不能入口的,那就真的要唢呐送她走了。 等到快将一百平山林摸了一遍,元霄瞧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 一个直颈的花瓶,通体雪白,瓶肚子上描绘着粉色的桃花。 她为啥觉得熟悉呢,因为她曾经在博物馆看到过这玩意儿。 第14章 她不会鉴宝,但是如果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古董! 她将瓶子小心翼翼捧起来,满心的想法都是,这珍贵的瓷器应该在博物馆,而不是这样糟蹋。 “单身狗!为什么这里会有花瓶?” 单身狗满头问号,也说不出所以然,“系统的一切设定都是随机的,本系统也不知道。” 元霄翻了个白眼,将东西小心翼翼包好,准备下山。 回到家中,草草吃了个午饭,就见赵有粮上门找。 “霄霄,千万得仔细些,卖完就回家。” 元霄连连应好,“娘你回去休息,将门用棍子抵上,等我回家给你做晚饭。” 去县里要坐班车,班车都是在公社那边上下车,俩人还要走一段路。 赵有粮见元霄背着箩筐,想要接过来。 “不用,粮子哥,我这东西不重的,我可以!” 箩筐里的东西露了一角,赵有粮看到了是蕨菜和笋,“这东西咱们山上有,却不多,你找了许久吧?下次叫上我一起,山上有野猪,不安全!” 这东西比一般的蔬菜卖得贵一些,因为都是山上来的,不好找。 元霄笑笑,“就这些,卖完也就没了!” 她箩筐里的蕨菜,又嫩又绿,还清脆爽口,可比一般山上采的好多了! 两人到了公社,排队买车票花了一毛钱。 满满当当排队站了许多人,赵有粮在元霄后头扶着框,两人费了老大劲儿才挤上车。 人太多,自然是没地方坐的,元霄这个小身板简直要被淹没在人群中。 不得不说,生活在后世真的是很幸福了。 这个班车就像是步履蹒跚的老人,走两步就得喘,晃晃悠悠过了一个多钟才到县城。 元霄透着缝往车外看,这里多是平房,也有楼房,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和后世当然没法儿比。 可是比之大阳村,这里堪称繁华。 赵有粮带着元霄下车,拐了几个弯,逐渐远离人群,走进了一个小巷子。 元霄细心记住赵有粮带她走过的路,下次来就可以自己过来了。 穿了几条巷子,视野逐渐宽阔起来,能见到些许人影了。 往里走,就能听到吆喝声,一个小市集映入眼帘。 有一身材稍矮的男人见到赵有粮,笑着跑过来,“粮子,几天没瞧见你了,过来买啥?” 赵有粮给元霄介绍,“霄儿,这是赵福炳,叫饼子就好了。饼子,这是元霄。” “饼子哥好!”元霄脆生生叫了一声。 赵福炳笑着应声:“好好好!” 介绍完,赵有粮才说出来这里的目的。 赵福炳好说话,也非常热情,带着元霄找了个地方,给她摆摊卖东西。 第12章 第一桶金 元霄将箩筐上面盖着衣服拿开,将准备好的一块干净粗布摊开。 然后把蕨菜和嫩笋一扎扎拿出来。 她事先给绑好了,分量均匀,也不用称,直接卖就好了。 “哟,你这个蕨菜和笋,看起来可真嫩,大阳村还有这好东西!”赵福炳忍不住说道。 这个季节卖笋和蕨菜的也有,但是不多,可否都比不上元霄拿出来的。 “我今天早上摘的,新鲜着呢,饼子哥你稀罕就拿两捆回去尝尝鲜!” 元霄以后还要来卖东西,打好关系总没错。 赵福炳也不是贪便宜的人,直接掏出钱,“咋能白拿,哥给钱,你卖多少钱?” “一捆一毛二,五分钱加一尺布票也成!” 元霄卖的可不便宜,猪肉也才一毛五一斤。 赵福炳干脆地掏出两毛五,“拿两捆,蕨菜和笋各一捆。” 就当尝鲜了。 元霄给他装了三捆,两人推了好几下,他才笑眯眯收下。 赵有粮走到一旁和赵福炳说话,时不时看看元霄的声音。 她的东西虽然价格高了些,但是卖相好,县城里的人也不差一分两分,不讲价就给钱了。 元霄蕨菜和嫩笋各带了十几捆,最后来了一个老奶奶大方,一次性把剩下的都给买了。 元霄满脸喜意,没想到第一次就那么顺利。 她背着箩筐,跑到一旁数钱。 她今天赚了两块三毛六分,还有四尺布票和两斤肉票和一斤油票。 “饼子哥粮子哥,我请你们去吃阳春面吧!” 她刚才看了一下招牌,一碗阳春面才八分钱,她请得起! 赵福炳立刻拒绝,“哪儿能让你请,走走走,哥请你俩吃!” 国营饭店去不起,一碗阳春面还不成问题。 一行人跑到面馆吃了阳春面,虽然没啥肉味儿,但是元霄却吃得满足。 主要是兜儿里揣了钱,底气也足了。 吃完面,元霄又和赵有粮回去黑市,她刚才瞧见有人卖细粮来着。 大队上分粮食,但是她和娘俩人工分并不多,分到的也少,更不可能拿粗粮换细粮。 供销社倒是有卖粮食,但是要粮票。 不是城里上班的人,哪来的粮票买! 元霄问了一下价格,果断花了一块钱买了十斤,跟宝儿似的轻轻放进了箩筐。 “粮子哥,我还想扯点布给我娘做衣服。” 赵有粮爽快答应,“走,我带你去百货大楼!” 县里的百货大楼比供销社又高档不少,卖啥的都有。 第15章 不过像粮食和肉这种抢手货,一般都得排队买。 现在县城已经兴起了的确良的布料,不过元霄嫌那种又贵又不好穿,最后扯了米色的棉布,颜色不会太鲜艳,穿着舒服又不贵。 这样花下来,她手里的钱就不足一块钱了。 元霄背着箩筐回到家,王雅芝拿着青菜在喂鸡。 “娘,我回来啦!” 王雅芝急忙起身,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元霄将东西拿出来,王雅芝见她买了细粮,又心疼又纠结:“买这贵的做啥,咱还有粮呢!” “那都是粗粮,娘你现在身子不好,咱们得吃好的补补,等我下次上山,看看还有没有鸡或者兔子啥的!” 王雅芝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又见元霄拿出一匹布。 元霄拿着布在她身上比划,“娘你瞧,这个颜色喜欢不?” “娘还有衣服穿,这个给你留着做衣服!” 元霄才不理她,径自说道:“明儿我们去找三丫她娘做衣服。我刚才去供销社买了点猪下水,我们卤着吃吧。” 这个点去供销社已经没有肉了,猪下水不用肉票,她就买了点。 王雅芝笑着说好,起身把猪下水拿去厨房收拾。 元霄趁着有空,将剩下的一些蕨菜和笋,拿去给赵有粮家和大队长家,自己家留着的这顿吃完也就没了。 等她回来,王雅芝也收拾好了,她便开始做饭。 她在里头忙活,卤香味窜了出来,勾人得紧。 隐约听见王雅芝出去开门,元霄脑袋探出去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哦,顾澜庭。 虽然只是一瞬间,顾澜庭也看到了她。 “婶子,能让元霄也出来说说吗?” 王雅芝没有不可的,直接喊了元霄出来。 元霄不情不愿从厨房走出来,带出了一阵香味。 “顾公安有些问题问,我们回答就行了。” 元霄哦了一声,“问吧。” 顾澜庭冷淡的眸色深了一些,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口,堵住了整个门。 “前天下午,你们在哪里?” 元霄想了一下,“我掉水里了,醒来后,我和我娘去找大队长,大队长领着我娘和我爸去公社公证离婚。” 顾澜庭听见她平静说出,冷硬得像是面具的一张脸,仿佛出现了裂痕。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背影一如平常冷漠无情。 王雅芝诶了一声,“顾公安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刚好我们吃饭了咧。” 顾澜庭脚步顿了顿,“婶子,不用了。” 元霄拉着王雅芝进来,把门关了上去。 让他吃?喂狗都不给他吃! 元霄用买来的面粉抻了面条,烫熟了将卤好的猪下水剪碎盖在面条上面,淋上卤汁,香喷喷的盖浇面就做好了。 她将剩下的卤大肠小肠装了一小盘,端过去牛棚。 可是不巧,又遇见顾澜庭正好和谭亚南说话。 她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可是谭亚南眼尖看到了她,“霄霄过来啦?” 元霄笑了开来,“对,谭叔叔,我卤了些猪下水,给你拿过来。” 谭亚南不想收,毕竟元霄家里啥境况他也知道。 可是上次那碗鸡汤香的,让他唇齿留香,回味了许久。 “下次你和你娘留着吃,别端过来了。” 元霄笑嘻嘻将碗递给他,“我买得多,吃不完呢!” 她突然想到,谭亚南原来好像是京城的什么教授来着,可以找个时间把花瓶给他瞧瞧。 “那我先回去啦!” 元霄转身就走,压根没打算和顾澜庭打招呼。 顾澜庭闻见香味,粗粝的指尖摩挲着。 她还听到后面谭亚南留顾澜庭吃饭,至于他有没有答应,她就不知道了。 第13章 古董花瓶 这几天,元霄又进了空间几次。 但是连着天采,蕨菜和笋越来越少了,她惆怅地看着小金库的十来块钱,光是卖这个要啥时候才能存到一百块钱升级啊! “单身狗,能降价吗?50行不行,100有点多!” 单身狗白眼翻上天了,“这是规定,本系统无权更改。” 简兮叹了口气,余光瞥见还包着的花瓶,一把抱起来,出门找谭亚南看看。 她不知道谭亚南啥专业的,但是总觉得他见多识广,比她能耐。 果不其然,元霄给花瓶拿开衣服,就见谭亚南眼睛迸射出火花,神情激动。 “霄霄,你这个是哪里来的!” 他小心翼翼捧起花瓶,戴着老花镜细细观察。 “就是山上捡来的,唐叔叔,这是古.董不?” 谭亚南没回话,像是沉迷在花瓶中一般,将每一个细节都要刻在眼底。 元霄也不打断他,等他看完。 等了好半晌,谭亚南才恋恋不舍放下花瓶。 “从咱们这大阳村后头的山上捡来的?”谭亚南惊讶问道。 元霄点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就是那里捡来的,我看着好看就带回来了。” 谭亚南叹气,语气不无惋惜:“是古.董没错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谭亚南很矛盾,这是国家的宝藏啊,轻易卖出去,说不定还会流失到国外。 可是东西是元霄的,他没资格替她做主。 元霄绷着小脸摇头,“不卖的,我打算交到公安局,由他们上交给国家。” 第16章 对于专业人士来说,古.董很具有研究的价值,因为它们不仅仅是古.董,更是历.史的见证者。 谭亚南脸色微变,看元霄的眼神慢慢变化。 这孩子看得透,以后是有大造化的! “你跟你娘说了?” 元霄摇头,“我娘不懂这些,她听我的。” 谭亚南长长的叹了声气,看到这个花瓶,也想到了许多埋在心底的回忆。 薛媛玲是大家出身,他谭亚南当时也是京大考古系最年轻的教授,家里啥都不多,就古.董多。 可当年他们家败落时候,那些古.董都被人成批成批地砸。 如今,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放着。 “叔叔以前是教考古的,可惜这里条件不足,不然还可以教教你!” 元霄摆摆手,“我没这方面的天赋,叔叔以后肯定可以收到心仪的徒弟!” 谭亚南自嘲一笑,“估计是没有这机会了!” 他和妻子在大阳村待了十几年,那个时候他们的儿子才七岁,被他们急匆匆送出国避难,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元霄没亲身经历过谭亚南的过往,无法理解他心中的沧桑和酸涩,却能从他的情绪中感受到。 她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喉咙嘶哑:“一定可以的,国家发展需要人才,少不了您这样学识渊博的人,谭叔叔您相信我!” 谭亚南笑了笑,粗糙的掌心摸摸她的脑袋,“霄霄,如果有条件的话,就去上学吧。虽然现在不能高考,但是上学总是好的。” 元霄是个心善的孩子,和她娘一样。 他没办法为她们做什么,如果元霄上学。他还可以偶尔指点一二。 “谭叔叔,你也要相信,以后也会恢复高考的!然后你就可以回学校教书了!” 谭亚南没当真,当做是她小孩子安慰自己的话。 元霄看了看天色,觉得也不早了。 “不说了!谭叔叔,我还得去县里一趟,现在不出发,晚上回来就天黑了!” 元霄将花瓶重新包了起来。 这玩意儿值钱,这么值钱的东西放到家里,夜长梦多,还不如早点交上去。 她搭车到了县里,问着路往公安局去。 好在一路很顺利,没出现啥意外。 “元霄姑娘,报案吗?” 说话的是一个瘦瘦白白的小伙子。 元霄不认识他,但显然他认识自己。 元霄摇摇头,“我不报案,公安大哥,我在山上捡到一个古.董,上交给国家。” 她把包着花瓶的东西拿开,将花瓶放下。 小伙子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姑娘,你咋知道这花瓶是古.董呢?在哪儿捡来的?” 他问着问题,还往里头喊:“顾队,您快出来!” 元霄脸黑了,还叫人,你一个人不敢收? 毫无意义,元霄下一刻看到顾澜庭从里头走出来。 他手指还夹着没有熄灭的烟,见元霄在这里,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又消失在深邃的眼眸中。 “顾队,元霄说她捡到一个古.董花瓶,给送过来上交给国家。”那小伙子激动说道。 因为元霄原先来公安局找过顾澜庭好几次,她实在太黑了,一眼就让人记住了。 顾澜庭将烟放到口中含着,见元霄皱了皱眉,他眉头挑了一下,将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他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哪里捡来的?”元霄头顶传来他冷硬的声音。 元霄一抬头,目光直视的地方是他的胸口。 她的身体发育不好,连顾澜庭的肩膀都没到。 他今天没穿警服,上面就穿了一件白衬衫,上面两个扣子没扣,露出小麦色的结实胸肌。 元霄挪开目光,小脸板着,“山上捡的。” 顾澜庭单手拿起花瓶,眼睛微微眯着,上下打量。 许是刚抽完烟,他嗓音有些粗哑,“你怎么知道是古.董?” “我给谭叔叔看过了。” 顾澜庭一顿,谭叔叔?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旁边那小伙子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元霄,你确定要上交给国家?上交给国家没有钱的!” 元霄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我都拿到这儿了,还能反悔?” 说罢,她转身离开。 再不走就天黑了。 那小伙子还在后面着急喊:“你好歹留下来登记一下啊!” 顾澜庭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元霄的背影,嗤笑一声。 刚才他还以为她是来找他的,看来真不是。 他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吐出的烟雾让棱角分明的脸庞看不清神情。 “顾队,那这……” “收着!” 他转身走进里间,大手握着拳头捶了一下胸口。 这丫头果真想开了是最好,可是他心里怎么就不得劲呢! 第14章 大团结 元霄空了几天没去黑市,因为蕨菜几乎要给她搜罗完了。 有些又开始长出嫩芽,但是还没到可以摘的时候,大约还需要过一段时间。 就在她惆怅之际,她终于在山林发现能卖的了! 前些日子她就发现了几颗葡萄树,可是当时葡萄还是青的,又酸又涩。 才过了几天,再过来看就发现葡萄已经变成紫色了。 第17章 成串的葡萄挂在树上,饱满多汁,看得人口水都流下来了。 重点是,葡萄树下还长着几朵脸一样大的菌子。 前几天看还没有呢! 她将菌子挖出来,又四处找了找,发现其它树下也长了不少。 现在去卖也来不及,元霄寻思着先放着,明天再过来挖。 她摘了一箩筐下来,打算酿葡萄酒。 山林空间的东西虽然看似和外界一样,但是质量却比外面的好了许多。 她在短短时间就在黑市打响了口碑,也就因为这些东西是真的好。 元霄背着东西回家,王雅芝瞧见这么多的葡萄,惊喜了一把。 “哪里摘的葡萄?” 她帮着元霄把箩筐给拿下来。 “山上看见了好几棵葡萄树,明儿我再去摘下来,拿去卖。” 特别是那些菌子! “你现在摘这么多,咱也吃不了呀!” 元霄神秘一笑,“我前些日子不是买了几个陶瓷罐子嘛,本想着腌酸菜的,现在先拿来酿酒吧!” 王雅芝帮着她把葡萄给摘了洗干净,她现在身体好多了,但是元霄不让她下地干活儿。 家里的收入就指着元霄,所以元霄说啥她就做啥。 “娘,我去供销社买点冰糖。” 她这些日子卖蕨菜那些得了不少糖票布票。 布票很快就用出去了,她和王雅芝都做了新衣裳。 但是因为她和王雅芝都不喜欢吃糖,反倒用不上糖票。 她一次买了几斤糖拎着回家。 元霄上辈子就是月光族,从来不存钱,来到这里之后,还是改不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所以花100块钱升级,对她来讲是难上加难。 她拎着糖刚到家,便见好些人围在她家门口,程凤也在! 她还以为是王雅芝出了事,急忙跑上前去。 “娘!” 元霄跑进去,看到王雅芝人好好的,心才放下来。 可是看到顾澜庭的时候。她心又忍不住提起来。 “霄霄啊,你快过来!” 元霄不明所以,走过去,以防备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 顾澜庭见她如此,也不说什么,开门见山:“上次你上交的古董,我们已经上交到京城博物馆,由专业人员接手,这是你的奖励。” 顾澜庭手上是证书和信封。 元霄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顾澜庭神色冷淡,“那我先回去了。” 元霄才不会留他,直接摆摆手,“走吧走吧!” 一副恨不得他早点离开的模样。 顾澜庭也没看她,只是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一些,五官的线条愈发冷硬,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还有不少人在看戏。 程凤看着元霄手上的东西,眼中掠过嫉妒,“元霄,让我们看看是啥呗!” 元霄将东西揣进兜儿里,“这是我的东西,为啥给你看!” 程凤脸上浮现一抹委屈,“我只是好奇,顾公安刚才说的古董,你是从哪里捡来的?咋我们捡不到?” 元霄一抬头,手抓着门,“山上捡的,你们也可以自己去山上看看有没有!” 说完,她啪的一声关上门,顺带上了锁。 元霄和王雅芝进了屋,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 正式毫无疑问,就是荣誉证书。 信封里面是12张大团结,120块钱!这对于她们来讲,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娘,这钱你收着吧!” 元霄卖东西的钱,大头其实都在王雅芝手里存着,唯恐自己乱花钱。 但是这120块钱,王雅芝说什么都不肯拿着,“这钱你自个儿拿着,平时卖东西的钱,娘也只是帮你存,那还是你的!” 元霄也不勉强,因为单身狗一直在她耳边叫嚣,要将这钱拿来升级。 她将葡萄处理好,放进陶瓷罐子里密封。 出来便决定消耗100块钱,为山林空间升级。 单身狗高兴得打滚。 “请宿主确认,是否消耗100元人民币,将系统升至1级?” 元霄闭上眼,忍痛说道:“确定!” “叮!消耗100元人民币,系统升级成功!” “山林面积增至500平,解锁一键收取功能,增加新物种玫瑰,解锁精华提取器!” 元霄本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刚解锁的功能,但是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元霄本想先不开门,但是来不及阻止,王雅芝便将门打了开来。 率先进来的是元满,他脸上的褶皱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霄儿啊,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元霄眼神冰冷,“你忘记了,你已经和我娘离婚了!” 元满笑容一僵,但是很快又调整过来,眼神异常和蔼温柔,“你这孩子,我和你娘离婚,那是我和你娘的事儿,你是爸的孩子,永远都是!” 元霄拿起棍子在手上把玩,讽刺道:“你让我给老元家当牛做马的时候,可不见得把我当成了你的女儿!” 王雅芝如今和老元家撇清了关系,腰杆子都硬了,整个人也变得有底气。 她忍不住开口:“元满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摁了手印的,元霄跟我!我和你离婚,你有给过一分钱吗!现在还敢上门跟我要女儿,你哪里来的脸!” 元满被骂得脸上一燥,恼羞成怒,扬手就想打人。 第18章 元霄眼疾手快,啪的一声棍子甩了过去。 她握着棍子,神色冰冷,“我不认你,谁敢说你是我爸?再不滚,我就叫大队长过来做主!” 元满气得涨红了脸,脸色狰狞,“好啊你!都学会打老子了!这天下就没有女儿打老子的道理,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元满气得想打元霄,眼看着他靠近元霄—— 便见一高大的身影闪现,只听见元满惨叫一声,他手便软搭搭垂了下去。 元满痛得在地上打滚,刘招娣和元建华抬眼一看,便瞧见公安制服,再往上看,就是顾澜庭那煞星一般的冷面模样,两人同时认怂。 这可是公安,要坐牢的! 第15章 下雨留客 顾澜庭烟还没掐灭,就这样懒懒地叼在唇角,硬朗的五官竟然添了一丝慵懒,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你要打谁?”他漫不经心问道。 元满回头看见踩着他的人是顾澜庭,裤裆都差点湿了,慌忙道:“顾公安,她是我女儿,我还不能打她不成!” 老子打女儿,天经地义。 刘招娣听言,也跟着附和:“对的对的,顾公安,她是我老元家的女儿,哪有当爹的不能打女儿的!” 王雅芝听见他们不要脸的话,一口啐在他们脸上,“我呸!我女儿已经和老元家断绝关系了,和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元建华怂归怂,关键时候还是能说上两句话,“阿姨,元霄身上流着我们老元家的血,哪能说断就断,我们老元家好歹养了她十几年吧?你一分钱不给,就想将她带走?” 王雅芝被他气得,抢过元霄手里的棍子就要打人,边打边骂:“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我元霄从会走开始就在给老元家干活儿,她吃的还没鸡多!我给你们老元家当牛做马十几年,我还没问你们要钱,你们还敢跟我谈钱?!” 元满看见元建华被追着打,心疼了,挣扎着要起来,嘴里怒吼着:“王雅芝你这贱人,你敢打我儿子,老子杀了你!” 元霄正想着要怎么对付元满,便见鸡栏里的母鸡像是有了人性一样飞了出来,在元满头上啄了几下,然后又飞起来在他头顶卟的一声拉了一坨屎。 这个画面真的太有代入感了,元霄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就连顾澜庭都眉头一皱,嫌弃地松开脚,默默地站到了一旁。 元满不仅吃了一嘴鸡毛,头上还顶着一坨屎,手忍不住扯了一下头发,手心又糊了一堆屎。 “你们如果不想坐牢,最好现在就滚!”元霄捂着鼻子呵斥。 刘招娣虽然害怕,可到底还是壮着胆子说道:“要我们走可以,你得把奖励的钱交出来!” 元满也顾不上身上都是鸡屎味,跟着叫嚣:“对,给我们交出来!” 元霄翻了个白眼,“不交你们就不走是吧?那成,麻烦顾公安把他们仨给拉到公安局去吧,我有公社摁了印的字据作证,我和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顾澜庭将烟给掐了,随意道:“既然如此,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啊!” 刘招娣没文化,不知道什么犯法不犯法的,她只知道坐牢可是很严重的! 她尖叫一声跑走,边跑边喊:“不要了,我不要了!” 走到半路还摔了几跤,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去。 元建华早就一溜烟跑没影儿了,元满自己一个人闹腾不起来,只好讪讪离去。 王雅芝喘了一口气,杵着棍子,“多亏了顾公安了,您进来喝杯水吧。” 元霄撇嘴,喝水就不用了吧。 顾澜庭瞧见元霄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婶子,不用了,我还有事儿。” 王雅芝叫他等等,然后冲进厨房,从箩筐里拿了几串元霄酿酒剩下的葡萄。 “霄霄从山上摘的,你带回去尝尝!” 这个顾澜庭倒是没推辞,上次在谭亚南家里尝的卤猪下水,实在是让他惊艳,他总觉得元霄家里的东西比一般的好吃。 他是京城来的,又是大院儿出身的孩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但还真没有元霄做的好吃。 顾澜庭刚想离开,黑压压一片乌云飞过,大风呼呼作响,将尘土都卷到了半空。 顾澜庭:这是不让他走了。 王雅芝是热心人,自然不可能要下雨了还让他离开。 “顾公安,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不然半路都下雨了。” 顾澜庭没有理由拒绝,便顺势留了下来。 元霄:……你一个公安还怕下雨? 今晚的晚餐是菌子,元霄从山林带出来的。 今天早上王雅芝特地去供销社买了一斤五花肉和豆腐,他们家人少,元霄有入项,也不用十天半个月才能吃肉。 中午做了一顿,晚上还留着一些五花肉。 豆腐和各种菌子一起用砂锅炖了,鲜到舌头都想吞下去。 元霄手脚很麻利,竟然饭菜做好了,外面的雨还没下。 她惯例先端了一碗菌子汤给谭亚南和薛媛玲。 两人都是她的长辈,她没钱,能照顾的也就只有吃食这一方面了。 元霄送完菌子汤回来,豆大的雨滴开始啪啪落下,打在皮肤上还发疼。 “霄霄,快进来,吃饭了!”王雅芝叫了一声。 元霄不喜欢房间都是饭菜味儿,他们吃饭一般都是在厨房吃,还特地做了一张饭桌放厨房里头。 第19章 元霄冒着雨跑进来,三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好在王雅芝是个话唠,不然还真的尴尬极了。 顾澜庭本来还在暗自后悔不应该留下来蹭饭,可是菌子汤一入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清香鲜滑,他敢肯定自己从没吃过比这更好吃的菌子汤! 元霄却还不够,幽幽叹气:“要是可以有只鸡就好了。” 这要是配上鸡汤,就更完美了。 外面的老母鸡咯咯叫,瑟瑟发抖。 再说刘招娣三人,狼狈跑回家。 她心里气不顺,便在家里又摔又打的,嘴里什么脏话都往外蹦。 元满听她越说越难听,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句:“娘!” 刘招娣臭着脸,“咋了?我说得还不对?50块钱礼金没了不说,这钱本来也就是我们老元家的!有了这钱,我家建伟高中毕业后就可以谋个好差事,都是你娶进门的搅事精!” 元建伟是元家老三元年的儿子,刘招娣的心肝肝。 老元家三个儿子,就只有老三元年是她生的,元建伟这个亲孙子,可不就是心肝肝。 除了元建伟,元年还有个女儿元露,在刘招娣面前也是嘴甜,和元霄不同,她过的可是地主家大小姐一般的生活。 元满瞬间就像锯了嘴的葫芦,他想要这钱,是为了给元建华说媳妇儿,可不是给侄子的。 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爹娘,然后是元建华这个亲儿子,然后才轮到侄子侄女,反正没有元霄的份儿。 元建华都二十好几了,再不说媳妇儿,就要打光棍了。 第16章 玫瑰花 次日一早,元霄就背着箩筐去了山上。 昨天因着刘招娣他们过来闹的事儿, 她还没来得及看山林空间成什么样子了。 进入山林,她知道面积扩大到了500平,但是一时间看不出什么变化。 她叫出单身狗,“一键收割功能,是指一次性可以将山上植物收割完吗?” 单身狗又给了她白眼,“一次只能收割一种植物,且是系统定义的量。” 至于系统定义的量是多少,不要问,问就是不知道。 “那新增玫瑰物种是为了什么?” “山林新增了稀有物种,当然要特别知会宿主一声啦!” 元霄无语了,你真的不觉得玫瑰花很鸡肋吗? 我一百块钱都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而且,在这个年代,玫瑰花又不管饱,还不如一口粮食有用呢! 但是元霄不知道的是,这个稀有物种只是系统的标准,对于单身狗来说,玫瑰还真的就是稀有! 元霄沉重地叹气,“单身狗,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玫瑰花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单身狗一口否决。 它接着说道:“玫瑰花在美容方面还是有很大作用的,精华提取器可以提取玫瑰花最精纯的精华。宿主不妨照照镜子,你是本系统这么多年来绑定的最丑的一个!” 元霄不知道是,她在前世见惯了的玫瑰花, 对单身狗的那个年代来说还真就是珍稀物种。 元霄冷笑一声,可是对于“丑”这个字,她真的的无力反驳。 她又瘦又黑,哪怕离开了老元家,吃食上比以前好了几百倍,但是她每天背东西去黑市卖,消耗体力也大,还真的没那么容易养回来。 特别是黑,一黑毁所有啊! 元霄也不知是咋地,竟然比王雅芝这个日夜劳作的人还黑! 算了,美貌算什么,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要升到2级,需要500块钱呢! 元霄放下箩筐,“单身狗,给我收取山上的菌子。” “叮!收取成功。” 别说,这个功能还真的挺好用,元霄一次性收满了一箩筐,可是这样,葡萄就得下一次再拿了 “要是可以直接送货上门就好了。”元霄忍不住感叹道。 每次都要她上山打掩护,真是太辛苦了。 单身狗懒懒地打滚,“所以宿主需要努力升级呀。” 元霄先把葡萄放山上,打算回去叫王雅芝一起上来拿。 想好了,她便背着东西下山回家。 她回家放下菌子,就拉着王雅芝上山背葡萄,这两个都得趁新鲜卖出去。 王雅芝身体素质好,加上吃得好,很快就恢复过来,还长了一些肉,脸颊不再是皮包骨的瘦削。 再加上能帮上元霄赚钱,她可有劲儿了。 母女俩心满意足背着东西去黑市卖东西。 刚到黑市,赵福炳就迎了上来,“霄儿,你好几天没来,好些个老顾客都朝我打听你来着。” 元霄给他们相互介绍,赵福炳自然就接过王雅芝背上的东西,走到摊位上。 元霄刚放下,就有不少顾客上门,其中有一个,是第一次豪气买了许多蕨菜和鲜笋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到元霄,眼睛都亮了,“姑娘,你可来了,可把我这老婆子等惨了。” 她几乎天天都来这里,愣是没等着元霄,要不是这里是黑市,她都想报警找人了。 “奶奶,蕨菜和鲜笋没了,我今天卖的菌子和葡萄,可新鲜了。” 老太太也不问价格,直接说道:“给我各来两斤。” 元霄也不会多问,毕竟这老太太一向豪气。 元霄卖的价格,菌子是一斤三毛钱,这不是季节性的东西,要碰运气才能摘到的,自然贵了些。 第20章 要是拿票来换,可以一毛五一斤,加上布票肉票啥的。 葡萄是一斤一毛五,其实还不少人根本没见过葡萄。 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哪里就这么讲究吃水果了。 尽管这价格比肉还贵了些,但是都是稀罕物,元霄和王雅芝背过来的还不够卖的。 王雅芝笑容满面,头一次获得卖东西的成就感。 好家伙,这两筐东西卖完,足足卖了将近十块钱,还得了不少的票。 还有好些人遗憾自己没买到。 要知道,元霄之前卖了那么多蕨菜和鲜笋,总共加起来也才十几块钱。 元霄还剩下一些菌子和葡萄,都半卖半送给了赵福炳。 等母女俩准备离开,一开始的老太太还没走,急忙走过来。 “姑娘,老婆子跟你商量个事儿。” 元霄停下,笑问:“奶奶您说。”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我媳妇儿怀孕了,吃啥吐啥,但是奇怪的紧,吃你这儿的东西就不吐。你这几天没来,她吐得人都瘦了一大圈。我寻思着,你能不能隔两三天到我家送个菜,不拘是啥,我都要!” 看老太太这穿着谈吐,那就是个文化人,也不是差钱的主儿。 元霄寻思着与人方便,更何况她以后还打算在县城租房子咧,便一口答应了。 “成,您将地址给我,一个星期我给您送两次东西,不过可不是时常都有。” “不打紧,有的时候给我送过来!” 老太太笑开了,从兜儿里掏出纸笔写了地址,递给元霄。 元霄乐呵了,看了一眼,姓贺,这老太太还是有备而来。 告别了老太太,元霄带着王雅芝去吃了牛肉面。 牛肉虽然不多,但是上面飘着油花,母女俩都吃得满足。 吃完又去百货大楼逛了逛,元霄买了一些塑料瓶子,还买了一些油纸,王雅芝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是也随她。 元霄想做啥呢?一如单身狗所说,这玫瑰花可是美容的好东西。 大阳村的庄稼人只为了填饱肚子,但是城里人还是很多爱美的呀! 要是可以将玫瑰花制成精华面霜等护肤品,还是很有市场的。 不过她暂时还没有章程,还需要好好计划。 回到家中,王雅芝仔细数着手中的钱和票,笑开了花。 她现在手上已经有几十块钱了。 那是没算上元霄手里还有20块钱,算上去的话,有50了咧。 元霄好笑地看着王雅芝,“娘,这点钱有啥好稀罕的,我们以后要在城里买房咧。” 王雅芝像是惊吓到了,摆着手,“那可不敢想,城里的房老贵了。” 她能在乡下过好日子,那就够了。 现在攒钱是为了给元霄攒嫁妆。 元霄但笑不语,虽然任务艰巨,但是却是一定要实现的目标。 第17章 玫瑰酥 昨天卖了菌子和葡萄之后,元霄空了好几天没去黑市。 她自己琢磨着做了一个面包窑,修修改改,足足做了好几天才完成。 王雅芝也不管她,随便她折腾,就是不知道女儿脑子里哪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面包窑做好了,她又去收集了玫瑰花,提取出了一大瓶精华。 然后又采了一些新鲜玫瑰,打算做玫瑰酥卖。 她将精华分装在几个瓶子里,打算每天兑水喝,用来擦身体,等以后找赵老爹打个大浴桶,还可以用来泡澡。 思及至此,元霄不得不再感叹一次,连个浴室都没有,真的特别不方便。 王雅芝回到家中,闻见玫瑰花香,新奇地问道:“霄霄,这是啥,忒香了。” 玫瑰花,估计整个大阳村都没人见过。 元霄将一朵玫瑰花递给王雅芝,“娘,这叫玫瑰花,可以吃的。” 王雅芝不信,“啥?花还可以吃?” 元霄将一片花瓣塞进嘴里,含糊道:“我等下做成饼子,给你尝尝。” “你从哪儿弄来的,你咋认识这种花?” 元霄心里咯噔一声,“就……谭叔叔告诉我的,我从山上摘的。” 王雅芝打消了疑虑,谭亚南他们从京城来的,当然啥都知道。 “过两天队长叫人过来搭猪棚,得请人吃顿饭。” 王雅芝想从队上抱两只猪仔回来养,元霄本来不同意,但是王雅芝要是不养猪就要下地干活,元霄就觉得那还不如养猪。 寻人来搭猪棚,正好还可以搭一间浴室,她们手里的钱够。 跟王雅芝说了一声,元霄揣着钱去供销社买面粉做玫瑰酥。 玫瑰酥一时半会儿放不坏,可以提前做好。 面包窑里香喷喷的玫瑰酥出炉,王雅芝都忍不住赞不绝口,“这就是那花儿做的?这花还能这么好吃?” 元霄是第一次做玫瑰酥,本来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做的,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好吃。 “我送几块给谭叔叔他们尝尝。” 薛媛玲现在只要看到元霄过来,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 因为元霄但凡过来,那就是带着好东西。 要说还真有些神奇的,他们吃了元霄给的东西,感觉下放到农村折腾出来的老毛病都好了不少。 “婶婶,我做了些玫瑰酥,拿过来给你尝尝。” 薛媛玲是知道玫瑰花的,可是她还真的不知道玫瑰花可以做成吃的。 第21章 她好奇尝了一块,味道香甜,口感酥脆,吃完后感觉口气都是玫瑰花香,沁人心脾。 她根本没机会评价,吃了一块就忍不住想吃第二块。 等她足足吃了三块,理智将她拉了回来,再吃,老谭都没得吃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嘴,“霄霄,你做的这个玫瑰酥太好吃了,婶婶没忍住。” 元霄都不需要她评价了,端看她吃了这么多都知道了。 她扬起笑靥,“婶婶,我等会儿再给你送一些过来。” 薛媛玲可不敢再要,忙道:“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留着卖吧!” 元霄又和她闲聊了两句,才赶着回家。 她足足买了十斤面粉,直到做到了天快黑了,才将面粉做完。 她擦了一下汗,以前卖的都是新鲜的菜,头一次卖自己加工的成品,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等她将玫瑰酥用油纸包好,才去厨房收拾一番,上炕睡觉。 次日一早,元霄背上玫瑰酥,去县城卖。 她拿出玫瑰酥的时候,不少人还很好奇,但是当问到价格,最终还是打退堂鼓了。 元霄的定价是一块钱一包,一包只有五块玫瑰酥。 这个价格有多贵? 要知道,这样平均下来一块玫瑰酥要两毛钱,两毛钱够买一斤多的肉了呢! “霄儿,你这忒贵了,卖不出去。”赵福炳皱着脸说道,听到这个价格他就牙疼。 元霄皱着眉摇头,坚决不降价。 她拿出一块玫瑰酥,掰成了好几小块,放在油纸上,供顾客试吃。 又将好几包玫瑰酥打开,堆在了一起。 一堆按包卖,一堆散卖。 这样的效果还真不错,一时间,成堆的油纸包玫瑰酥慢慢在减少。 有不少顾客试吃过后,觉得真的好吃,还真的忍不住咬牙买了。 赵福炳在一旁见元霄笑眯眯收着钱,目瞪口呆,连手里的烟都忘记了。 乖乖,这来钱也太容易了吧! 元霄照例没有全部卖完,剩下的送了一些给的赵福炳,还送了一些给贺家老太太。 送完东西,她去门市买了一些肉和菜,才背着筐回家。 担心钱掉了,她还里外几层包着,放在了里衣的口袋里。 今天有人过来搭猪棚和浴室,元霄担心赶不及回去帮忙做午饭,下车便抄了近路回去。 可是这一抄近路,就让元霄后悔莫及。 眼前拦住她的这人,就是刘招娣的侄子,刘洋。 “元霄,回家呢!哟,还买了这么多好东西,知道哥哥上门吃饭呢嘛?” 刘洋穿着一件白衬衫,不知道几天没洗了,领子处还有褐色脏东西,整个人透着一股油腻感。 元霄冷着脸,“哥哥?你的年纪都够当我爸爸了!” 刘洋猥琐一笑,搓着手,“你要是愿意叫我爸爸,我也可以当成是床上的情趣。” 他成功恶心到了元霄,元霄呸了一声,“你要是再不滚,我等会儿就去大队长那里,告你流氓罪!” 这个年代,流氓罪可以是很严重,要坐牢的! 可刘洋却一副不怕的模样,“你奶都收了我的礼金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媳妇了!不过我知道你不想嫁,等我在这里上了你,你就不嫁也不行了!” 元霄呕了一声,但是心里也升起了防备。 她万万没想到,刘洋竟然色胆包天,敢在这里动手。 现在虽说是新社会,要摒除旧社会的陋习。 但到底是七十年代,人们思想观念都还是比较陈旧的时候。 她真要是被怎么样了,估计还得被押着嫁给刘洋。 思及至此,她心里慌张,捡了石头去扔刘洋,腿下生风,快速往前跑着。 此刻元霄只恨自己只有两条腿,加上小身板跑的不够快。 这条回家的近路又是靠河边,路狭小还不安全。 刘洋和她一前一后跑着,元霄嘴上慌忙喊着救命,还不住回头看,好几次都快被抓住,都让她惊险躲开。 直到看到前面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眼里升起希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顾澜庭!救命!” 第18章 落水 可是元霄只顾着朝前头的顾澜庭求救,却忘记顾着脚下,慌忙间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那种重生前跳河自杀的记忆复苏,仿佛从深渊传来的恐惧感袭来,让她手脚僵硬,一度忘记挣扎。 顾澜庭第一时间制服刘洋,眼看着就要跳下河救人—— 刘洋大喝一声:“顾公安!你要是跳下去了,和她有了肌肤之亲,您就要娶了这丫头!这丫头长得忒丑了,哪配得上您呐!要不是老元家收了我爸50块钱礼金,我才不稀罕娶这丫头!” 顾澜庭眸色沉沉,果然犹豫了。 还在水里挣扎着的元霄心底一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顾澜庭多想撇开她。 她咕噜噜喝了几口水,“我……我不要……你救!” 你不稀罕救,我还看不上你呢!谁还不是个小宝宝了! “单身狗,使用体力水,我……快撑不住了!” “叮!体力水使用成功!宿主注意休息别太嗨!” 嗨你妹! 元霄憋着一口气,停止了挣扎。 她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停止挣扎的话,人会慢慢漂浮起来,至少不会被淹死。 第22章 这其中也有赌博的成分,哪怕是同一种方法,对不同的人也会呈现不一样的结果。 但是,事实证明,元霄赌对了。 她停止挣扎后,身体放松,一开始渐渐往下沉,随后便感觉到了轻微的浮力将她往上带。 元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慢慢用手划着,一点一点靠近岸边。 直到元霄成功够到岸边,顾澜庭长臂一伸,想要将她拉上去。 元霄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爬上岸。 她逐一捡起掉在岸边的箩筐和菜,抱在胸前,神情冰冷走到刘洋身边,朝着他的下体用力踹了一脚! “啊——” 只听见刘洋惨烈的叫声,几乎痛到晕厥。 元霄甩甩头发上的水,“这个耍流氓的人,就交给顾公安了。” 她的声音毫无起伏,没有对他见死不救的怨怼,但是比往日却清冷了几分。 顾澜庭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嗯。” 他瞧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明明冷到发抖,却连背影都透着倔强。 他咬着牙,下颌收得紧紧的,深邃的眼眸浮现复杂的神色,心里更像是被一股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怎么都不得劲! 他大拳锤了一下胸口,垂眸看着刘洋,神情冰冷,“跟我去公安局一趟吧。” 刘洋对上他冰冷的眼眸,只觉得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心底尽是凉凉的绝望。 元霄可管不了刘洋会被如何。 她抱着东西回到家,王雅芝远远就看到她一身都湿透了,“霄霄,你这是咋了?” 屋子旁还有人在做工,元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便走进去让王雅芝给她烧水洗澡。 元霄出了事,王雅芝也没心情留做工的人吃饭,便给了他们工钱,让他们先回家去。 等元霄拾掇了一下自己,才跟王雅芝说了刚才的事儿。 王雅芝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糟心的混蛋玩意儿,我非得宰了他不可!” 说着,就要冲出去找人算账。 元霄拦了好一会儿才拦下来,“娘,我现在不没事儿嘛!刘洋已经被顾公安带回公安局了,他这是流氓罪,不轻的。” 王雅芝胸口一鼓一鼓喘着粗气,显然被气的不轻。 元霄将从湿衣服拿出来的一沓钱放到她面前,“娘,这是我今天卖玫瑰酥的钱。” 王雅芝瞪大了眼睛,惊讶问道:“那老贵的玩意儿,还真有人买?” 元霄跟她说了定价,她就觉得不靠谱,一块钱一包,脑袋抽风才买。 咋滴,抽风的人还这么多? 母女俩数着钱,这里整整有三十五块六毛,还有各种票。 “我的乖乖哦,娘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赚这么多钱咧!”王雅芝忍不住惊叹。 想她在老元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东挪西凑才有了十块钱! 照这样下去,她们还真的可以在县城买房! 元霄将三十块钱交给她存着,剩下的零钱自己拿,还有一沓票也给她保管。 “娘,这还是少的,我们以后会有更多钱!” 王雅芝笑眯眯将钱收起来,像个财迷似的。 “对了,粮子刚才过来了,说浴桶做好了,等会儿送过来。” 王雅芝本来还觉得做浴室和浴桶是浪费钱,现在底气足了,元霄以前吃了太多苦,她要做啥就让她做好了。 元霄起身去做饭,王雅芝突然想到什么,神情局促,跟了出去。 “霄霄,那你掉下水,是顾公安救你上来的?”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但是乡下人保守,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还是有不少人要说闲话的。 元霄怔了一下,手上没停,刚才数钱时候的好情绪都淡了几分。 她笑笑,“不是,他只是拉了我一把。” 王雅芝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急,只以为元霄只是弄湿了衣裳。 听到顾公安没下去,她还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被人怎么说都不要紧,可是元霄是清白的大姑娘,不能平白让人指摘。 元霄心不在焉做着饭,脑海中乱糟糟的,都是顾澜庭那冰冷的眼神。 他对于不感兴趣的人,还真的丝毫机会都不给呢。 如果她不开口说不用他救,他会跳下来吗? 元霄很快就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只希望以后和顾澜庭都不要有任何交集。 “单身狗,有办法探知到程凤的系统任务?” 元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觉得刘洋这件事和程凤脱不了干系。 单身狗:…… “抱歉宿主,系统任务范畴,本系统无法探知。” 元霄暗骂一声,恕我直言你真的还不如一坨屎。 她有些挫败感,这样实在是太被动,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她将手上的面团当成是程凤和顾澜庭,砸了一拳又一拳,仍觉得不够解气。 “不过——”单身狗突然开口,“宿主,系统有神眼监视器供你购买,只是对于你目前的情况来讲,有些小贵。” “监视器?你不是说商城还未开启吗?” 单身狗对手手,“这是本系统自己的,本系统也总得赚点外快。” 第19章 玫瑰精华 元霄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开口问:“多少钱?” 单身狗连续打了几个滚,有些撒娇讨好的架势,“50块钱……” 第23章 元霄啪的一声放下碗,“50?你不如去抢!” 单身狗也不生气,反正只是它赚外快,又不是系统规定的价格。 它摇着尾巴,“宿主,这个价格,是可以商量的!” 元霄挑眉,想了一下,“这样,我出个价!” 她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我说一句话,5块钱,两个!” 单身狗耳朵耷拉下来,趴了下来,这究竟是谁想抢钱啊! “能不能再加点儿?” 它赚点私房钱也不容易! 元霄收回手指,不卖算了。 “卖卖卖!五块钱两个,神眼是一次性用品,有效期一个月,本系统还有警报器,宿主要不要买?” 元霄听见是一次性用品,神情有些麻木,她突然觉得自己买贵了怎么办。 “警报器有什么用?” “警报器可以对设定范围进行监控,当有意图不轨之人踏入,宿主会收到警报声。” 这个和名字一样,就是个警报的,不具备防御功能。 元霄点点头,“买吧,多少钱?” 这次单身狗学乖了,“三块钱,两个!这可是实惠价!” “叮!成功购买神眼x2,警报器x2,请问宿主是否使用?” “使用,神眼放程凤身边,警报器就放家里。” 王雅芝在家里的时间多,她总担心她出事。 这个年代的房子其实很没安全性,随时都可以翻墙过来。 只不过都是乡里乡亲,小偷小摸还是比较少。 母女俩吃完饭,元霄趁着天没黑拿起镜子照了照。 这个镜子还是她从百货大楼买的,花了两毛钱。 要说元霄的容貌吧,主要是又黑又糙,黑到五官都让人觉得模糊的那种,但其实脸上一颗痘痘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用玫瑰精华敷脸,好像看起来是白了一些。 “效果没那么好吧?”她看着镜子喃喃自语。 “宿主,请不要怀疑系统的东西!” 元霄给了它一个白眼,有些丧气地放下镜子。 她自己都觉得丑,别人就更不用说了吧。 她以前不说绝世美人,那大小也是个美人呐! 如今……这是个什么啊,黑到五官都快看不出来了! 单身狗怯生生为她打气:“宿主,努力赚钱,你也可以进击成白富美!” 元霄没理它的贫嘴,捂着嘴打呵欠,走进厨房烧水泡脚。 暮色渐沉,一夜无话。 第二天,元霄是被哭嚎声吵醒的。 旁边的王雅芝早已经起床,昨天她还说要早起去大队上抱猪仔回来的。 元霄穿好衣服走出去,门微微敞开,外面的声音传进来,是王雅芝和刘招娣。 想都不用想,刘招娣是为了刘洋的事情过来的。 元霄脸色冷淡,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走到池子边拿起牙刷刷牙,一边刷一边听外面的讲话。 她不疾不徐刷牙洗脸,将头发裹在后面。 可能是因为吃得好的原因,她不仅身上长了点肉,就连头发都浓密了不再是枯黄得跟杂草一样。 元霄将门打了开来,走出去。 刘招娣见到元霄,像是看到老鼠的猫,嗖的一下跑到她面前。 她枯瘦的手抓着元霄,指甲都陷进她肉里,“元霄!你快去,快跟公安局的人说,把刘洋给放出来!” 元霄疼得皱眉,将她的手掰开,“你都说是公安局了,我哪里有那么能耐!” 刘招娣眼神忽闪,“不不不,你一定有办法的!元霄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刘洋可是因为你才坐牢的,你必须把他给救出来的!” 元霄轻笑,更加淡定了,“你说他是因为我坐牢的,那你要不要说说,他为什么坐牢?” 刘招娣心虚了,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好,显然她对昨天的事情是知情的。 元霄冷笑,“刘招娣!我看,昨天的事是你撺掇刘洋做的吧,这样你可就是同谋了!” 刘招娣不知道什么同谋不同谋的,反正元霄的这句话她是不能承认的。 她撑着大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这孙女要逼死奶奶了!大家快来看看吧,这有没有天理啊!我家元满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个煞星啊!” 元霄拦着王雅芝,冷淡地靠在门边,“娘,就让她哭,整个大阳村有谁不知道我和老元家已经断绝了关系?就这点小把戏就想拿捏我,她要是一头撞死在这里,我还能高看她一眼。” 刘招娣见元霄态度冷淡,眼泪像是有开关一样,说停就停。 她阴沉着一张脸,“元霄,你真的不去将刘洋给我救出来?” “我说了,公安局的事情不归我管,你要将人救出来,得找公安局。” 刘招娣冷笑一声,声音阴鸷:“我刘洋是因为流氓罪关进去的,那说明你已经是我刘洋的人了,我们老元家礼金都收了,那你就随我们回老刘家做媳妇!以后你生是老刘家的人,就算死,都不能离开老刘家一步!刘洋要是一直出不来,你就给他守活寡!” 元霄可不怕她,啪的一声打开她的手,“怎么着,你还想强买强卖?我看你们老刘家不会是强盗出身,一家子都是人贩子吧?” 刘招娣啐了一口,“你这下三滥的贱货,我倒要看看,等整个瞿水县都知道你是我刘洋的人了,看谁还要你!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刘洋配你,你还是高攀了!” 第24章 王雅芝气得发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扑上去撕打,“你这毒妇,你敢坏了我女儿的名声,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 刘招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一时半会儿,王雅芝还真的打不赢。 元霄也不愣着,拿起棍子就往刘招娣身上抽,还专门指着看不见的地方打,“刘招娣,你尽管去说!最好让整个瞿水县的人都知道,你们老刘家都是些什么烂人!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让他们把你这个同谋给你抓起来!你也不用指望谁把刘洋救出来,就和你侄子一起坐牢吧!” 刘招娣被抽得生疼,哎呀哎呀尖叫着,顾不得和王雅芝干架,嗖的一下就跑远了,嘴里还止不住的骂。 第20章 攻略元霄 王雅芝人彪悍了一些,打架虽然不擅长,但也没受什么伤。 她只是担心影响了元霄的名声,不住抹着泪,“这个老虔婆!霄霄,我们去找大队长做主吧。” 元霄倒不那么担心,刘招娣要是真的敢到处败坏她的名声,她就真的敢报警将她给抓起来。 “娘,我做个早饭,我们先吃饭吧。”、 元霄扶着王雅芝进去。 王雅芝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她从队里抱来了几只猪仔,以后每天都要去打猪草喂猪。 等到年底,把猪杀了,除去给队上上缴猪肉,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吃不完还可以换钱,可多钱咧。 元霄愈发觉得这个地方糟心,只想一心好好赚钱,努力离开大阳村。 这日,她照常上山,打算再做些玫瑰酥拿去卖。 不仅如此,她打算拿着精华,去百货大楼转转。 现在这个年代,护肤品种类少,庄稼人基本用不上,但是城里人讲究,护肤的人还是不少的。 她在山林忙活了大半天下来,还没到家,就听见单身狗警报:“警告!警告!请宿主注意,程凤正往宿主家里过去。” 警报都发出了,说明程凤已经离家里50米内了。 元霄加紧步伐,小跑着回家。 看到程凤在她门口徘徊,东张西望,元霄松了口气,幸好没进去。 她平缓了一下呼吸,沉着脸,“程凤,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 程凤被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掉了。 她神色慌张,脸色煞白,“没……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来找你的。” 元霄看了一眼她掉在地上的东西,“我和你不熟,你找我做什么?” 程凤蹲下捡东西,听见她的话,手上一顿,眼珠子转了两圈,随后站起来笑着看元霄。 “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元霄看她手上的东西,是红糖。 她有这么好心? “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她冷淡拒绝。 “不行!”程凤慌忙喊道,“我的意思是,这个红糖对女人很好的,你娘上次不还受伤了,就应该喝点红糖水补补。” 元霄敲门,“娘,我回来了。” “元霄,我真的只是过来给你送东西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对你是真心的。”程凤脸上尽显失落,配上她白皙的脸庞,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元霄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她好像又白了,就是靠对自己的伤害值换来的吧! 她眼中掠过一丝冰冷,这样的人真是恶心呢! 王雅芝出来开门,见到元霄背着东西回来,将她背上的箩筐帮忙拿下来。 “下次让娘帮你一起去背!” 程凤见王雅芝对元霄又体贴又心疼,眼中浮现一抹嫉妒。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娘都不会这样对她,她娘只会嫌弃她是个赔钱货! 王雅芝才看到程凤,正好对上程凤还来不及收敛情绪的眸子,“程知青来啦?” 程凤这才扬起笑容,“婶子,我听说你受伤了,特地去供销社买了红糖,给你补补。” 王雅芝嘴角挂的笑容淡了几分,摆摆手,“不用了,我们霄霄给我买了好些麦乳精呢,红糖我们不吃的,你拿回去吃吧。” 程凤笑容一僵,眼睁睁看着王雅芝将门关上。 她看着手里的红糖,进退不得。 “003,为什么元霄这个人物比王楠楠还不容易攻略?”程凤咬牙问道。 一次只能绑定一个的支线人物,王楠楠很快就被攻略了,可是到了元霄这里,怎么就屡屡受挫了! 她清楚记得,上辈子虽然也有元霄,但不过是个炮灰。 元霄跳河自尽的时候就死了,王雅芝在老元家被磋磨致死,哪里能像他们现在一样过得这么好。 元霄和王雅芝两个人的轨迹更改了,她可以理解为是自己的出现造成了影响。 但是再怎么影响,也不应该偏离这么夸张吧? “本系统只负责发布攻略任务,不负责调整难度。” 程凤心里对003早就产生了不满,她之所以去做支线任务不做主线,是因为顾澜庭对她的爱慕值竟然是负数! 她现在就算是和城里姑娘比,也算是个美人了,怎么可能好感为负? 她一直觉得是003计算错了。 程凤吐了一口气,“你确定,元霄不是跟我的一样的,对吧?” “本系统并未检测到和宿主一样的重生者。” 看着神眼监视器的元霄翻白眼,当然检测不到,因为我是穿越者。 第25章 程凤稍微放心了,“那她应该也没有绑定系统吧?” “本系统同样未检测到有其他系统的存在。” 元霄继续翻白眼,当然检测不到,因为你是一坨屎。 程凤看着手上的红糖,“我能不能先跳过这个任务?” “系统发布的任务不能跳过。” 程凤:…… 她深吸一口气,“可是这红糖是偷的,如果元霄收下了,我还可以理所当然嫁祸给她,现在你叫我怎么带回去?” “如何完成任务,不在本系统的考虑范畴。” 元霄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嫁祸给她啊。 就是不知道这个红糖是哪里偷来的。 “霄霄,你在发什么呆呢?快进来!”王雅芝叫了她一声。 元霄应了声,跑进去。 王雅芝手上摘着玫瑰花,一边唠叨:“以后啊,你离那个程知青远着些。” 元霄有些好奇,歪着头问:“娘,为啥?” 王雅芝点点她脑袋,“她呀,一看就知道不正经,心地不好。” 元霄突然有些崇拜王雅芝,这都能看出来,一语中的啊! 元霄花了一块钱,让单身狗帮忙去监视程凤,自己专心在家里做玫瑰酥。 烤好了玫瑰酥,她将剩下的玫瑰花给摊开晾着,等风干了还能当成玫瑰花茶卖。 前头队上收了蜂蜜了,林永生送过来一瓶,元霄正好拿来练练手,可以做玫瑰酱。 这蜂蜜虽然是别人送的,但也是稀罕物,不常有,供销社连卖都没卖。 元霄舍不得一次用完,就用砂糖多一些。 玫瑰酱,不仅香甜,对女人的美容护肤效果更是不可多得的。 第21章 玫瑰酱 元霄在家里鼓捣了好久,也才做得了五瓶玫瑰酱。 她略微思索,决定将玫瑰酱的价格定在5块钱一瓶。 其实算一下,这个价格已经不贵了。 毕竟一瓶玫瑰酱可以吃好久呢! 这日,元霄背着玫瑰酥和玫瑰酱,还有一些玫瑰花茶准备去黑市。 半路竟然又遇见了程凤,她主动拦下了元霄。 “好香的玫瑰花味,元霄你从哪里弄来的玫瑰花?”程凤踮起脚尖,就差将头塞进元霄的箩筐了。 元霄甩了甩背后的箩筐,用力嗑在了程凤头上,她假意担心:“哎呀对不起,程凤你没事吧?” 程凤捂着脑袋,勉强一笑,“我没事的,元霄你这玫瑰花哪儿弄来的?” 元霄一脸茫然,“啥玫瑰花?” 程凤指了指她框里的东西,元霄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这叫玫瑰花呀!” “你不知道,你干嘛摘下来?” 元霄还是那茫然的模样,“我就看着好看,谭叔叔说可以吃的,我就摘了一些。我还要去县城呢,先不说啦!” 程凤还没开口,元霄就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了。 “宿主,你的任务时限还剩五天,建议您抓紧完成任务!”003提醒道。 程凤捏着拳头,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如果任务没有完成,是会反噬的。 反噬的后果,就是扣除美貌值和身材或者智力,智力她倒不是很在乎,只要不是傻子就行。 但是美貌是她最看重的,这个可不能丢了! “叮!请宿主注意,程凤正在跟踪宿主。”单身狗提醒道。 元霄冷笑一声,“随便她跟踪,黑市又不是秘密,她要是能耐,也可以过来卖东西呀!” 元霄照例去了贺老太太家里送玫瑰酥,老太太很豪爽,说自己吃了玫瑰酥气色都好多了,于是又买了两包玫瑰花茶和玫瑰酱。 光是这些,老太太都花了足足有十块钱,元霄不得不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元霄这才去黑市摆摊,不少老顾客见她过来,都过来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 她的东西好,哪怕价格贵一些,还是有很多回头客,所以东西出得快。 东西还没卖完,元霄就听见单身狗叮的一声,“宿主,程凤现在正在朝一个地方过去。” 元霄正算着钱,没空搭理它,“随便她去哪儿,不是对我做什么就好了。” 单身狗不吭声了,反正没有检测到她对宿主不利。 元霄还打算去百货大楼一趟,虽然东西还没卖完,她便开始收拾准备走人。 可是她还在收拾东西,就听见单身狗叮的一声,“警告!警告!有不少人拿着武器正在往这边过来,已经在五十米范围内。” 元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将东西一股脑放进箩筐,背着跑路。 她这里是黑市,元霄本就比在一般地方警惕性要强。 能拿着武器过来的,一定是抓投机倒把的!这要是被抓了,可不是花钱就能出来的! 她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见后面的混乱声。 “都别跑!让我们抓到的话,罪加一等!” 元霄不认路,脚下生风,哪里有路钻哪里。 不跑?不跑才怪了! 她没看路,一下就迷路了,在巷子里钻来钻去。 就在她在纠结往左还是往右走的时候,门打开,长臂伸出,一股巨大扯力,将她扯进了一个门里。 元霄眼前一黑,嘴便被一只强悍的手用力摁住。 元霄瞪直了眼睛,是顾澜庭! “嘘——” 第26章 元霄汗湿透了衣服,心扑通扑通跳,听见门外的声音,一颗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等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才耷拉着脑袋,松了口气。 放下心来,她才察觉到自己和顾澜庭的姿势不太对。 他的大手捂着她的嘴,都快盖上她整张脸了,还磨得她的脸发疼。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都快贴上了,元霄还能看到他衬衫下的腱子肉一鼓一鼓的。特别是他体温高,烘得元霄快熟了。 人走后,元霄又听见一阵嘈杂声,一群人过来了。 元霄透着门缝看他们,都是透着一股子匪气的大汉,看起来不像是一般民众,更像是穷凶极恶之徒。 元霄心又提起来了,不用说,这波人肯定是找顾澜庭的! 好在这些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元霄扒开他的手,“那些人找你的?” 顾澜庭身上有淡淡的汗味,还有干净的肥皂味,很有一丝……血腥味? 顾澜庭神色冷硬,粗黑的眉头拢起了小山丘,沉沉地嗯了一声。 元霄差点一巴掌甩过去,“你知道你还把我拖进来,想害死我是不是!” 顾澜庭眉眼沉沉,下颌线紧绷着,没说话。 屋子里头走出来一个老太太,“谁呀?” 元霄赫然想起这还是在别人家,“奶奶,我来卖东西的!” 老太太年迈,眼睛不大好,看了好久都没看清元霄他们,又颤颤巍巍走回去,“不买不买,快走吧!” 元霄犹豫了一下,不但没有走,反而缓步走了进去。 这屋内只有老太太一人,不过也是,要是有其他人的话,早就出来驱赶他们了。 “奶奶,你一个人住吗?” 她想到了自己的爷爷。 老太太见她还没走,脸色阴沉下来,“我叫你走,说了不买,你还进来作甚!” 元霄讪讪,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太妥当,便说道:“我这里有些玫瑰酥,给您放桌上,您可以尝尝。” 说罢,她这才背着筐走出去。 她走了两步,便听到顾澜庭沉声道:“你在黑市卖东西?” 元霄回头,气鼓鼓的,“不关你的事!” 顾澜庭瞳孔收缩一瞬,元霄白了许多,现在皮肤是健康小麦色,他好像还是头一次认真看元霄的长相,脑海中浮现四个字:骨相美人! 元霄不再黑得像煤球,五官像是点上了光彩。 她眼睛乌黑发亮,顾盼生辉,鼻子俏皮灵巧,这样看似平淡的五官,凑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惊艳。 她因为吃得好脸上的肉都养回来了,巴掌大的小脸鼓起来,还有一丝婴儿肥。 元霄眉头一挑,“你在看什么?” 元霄这几天都没照镜子,对自己白了多少,心里没数。 顾澜庭收回视线,“黑市乱,你最好还是少去。” 元霄哼了一声,见到他手臂上的伤口,血迹染了白衫。 她从框里拿出一包玫瑰酥和玫瑰酱,递给他,“喏,算是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顾澜庭没拒绝,接了过来。 元霄两只手还得捧着东西,他一只手掌就可以容下。 元霄背着转身就走,两清了。 顾澜庭掸了掸包着玫瑰酥的油纸,手一扯,包油纸的线松开。 一股玫瑰的香味扑鼻而来,清甜芳香。 他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是如今竟有了食指大动的感觉。 他拈起一块,咬了一口,一发不可收拾,吃了一块接着一块。 很快,一包就被他吃完。 顾澜庭意犹未尽,又带着不可置信,一包就这样吃完了? 他动了动胳膊,因为失血造成的晕眩感被驱散,他竟然觉得神采奕奕。 第22章 合作 元霄背着框边跑边问单身狗,“为啥好端端会有抓投机倒把的过来?” 黑市存在是不成文的,现在其实已经比严打的时候松多了,所以元霄在这里卖了这么久还没人查。 单身狗甩着尾巴,看起来极为谄媚,“这个是本系统的疏忽。” 元霄停下脚步,“不会是程凤去举报的吧?” 单身狗心虚地转着眼珠子,“刚才本系统提醒你了,你自己说随便程凤去哪儿……” 不关它的事儿! 元霄:原来刚才程凤是去打办室举报! “单身狗?” “宿主,本系统在的!” “你确定程凤绑定的系统是一坨屎?我怎么觉得你才是一坨屎!干啥啥不行,要钱第一名” 单身狗沉默了,一张狗脸看起来竟然和人的一样,透露着一股子委屈感。 元霄心软了,沉重地叹口气。 算了算了,是沟通的问题。 “我再花五块钱,买两个神眼。” 单身狗一听,尾巴摇得更欢快了,一听钱就来劲。 “叮!成功购买神眼x2。” 一瓶玫瑰酱才卖五块钱,太心疼了! 元霄走到半路,突然撞上了程凤。 她衣裳有些凌乱,眼神慌张看着四周,对上元霄的视线,她下意识就要低下头。 “程凤,你做贼去了?”元霄讽刺道。 程凤勉强一笑,“说啥呢!我怎么可能做贼,元霄,你东西卖完了?” 元霄冷笑,“卖什么东西?” 程凤搓搓手,走到元霄身边,一副“我懂的”那种表情。 第27章 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在黑市卖东西嘛?元霄,你卖来的钱可得好好收着,不然得被你奶抢走了!” 元霄手啪的一声盖在程凤脸上,将她的脸推了开来,“刚才有人过来查,是你去举报的吧?” 程凤不懂得掩饰,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你胡说啥呢!我怎么可能去举报你!” 元霄冷哼,把拳头扬了起来,“程凤,我也不跟你装蒜!上次就是你告诉刘招娣我在炖鸡汤喝的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但是再有下次,我就告诉大队长,让他给你安排去挑粪!瞅你这欠揍的样子,就是闲的!” 程凤扁着嘴,有些委屈地看着元霄:“元霄,你咋能冤枉我呢?我这样做,对我自己有啥好处?” “对呀,我也想知道,你这样做对你自个儿有啥好处?” 她也不等程凤回答,慢慢靠近她的脸,小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王楠楠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 程凤迟迟没反应过来,元霄的身影就已经走远了。 她心里产生巨大的恐慌,在脑海中拼命呼唤003,“她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王楠楠的事儿!” “本系统无法探知。” 不对,元霄如果有证据的话,她直接就报警了! 程凤慢慢平静了,对,她只是猜的。 更何况,王楠楠的确是自杀了, 就算她推波助澜,也没有直接动手,公安也查不到她身上! 元霄可没空理会程凤的心理活动,她背着箩筐去了百货大楼,找到了卖护肤品的店。 “买啥啊?不买不准碰!”营业员眼神鄙夷看着元霄,穷不拉叽的,一看就知道没钱。 元霄不管她,看着柜台里的护肤品,品种还挺多的,大多是蛤蜊油和雪花膏,这些也是销量比较好的。 元霄让她拿了两盒蛤蜊油,一盒凡士林和洗发精。 营业员脸色好了一些,将东西装起来,眼神还有些惊讶。 元霄付了钱,转而出了百货大楼。 刚出了百货大楼,她就撞上了赵福炳。 今天有红卫兵过来查,好巧不巧赵福炳没来,躲过了一劫。 “霄儿,我正找你呢,幸好你没事儿!” 赵福炳听说了有人查黑市的事儿,第一反应就是元霄会不会被抓了,慌忙赶过来,现在正想去打办室探探情况。 “饼子哥,我没事儿,跑脱了。我这里还有几包玫瑰酥你带回去吃呗。” 赵福炳推脱,“哪能老是占你便宜,哥就不吃了。” 元霄拉着他往人少的巷子走,“不白给,我这不有事儿跟您商量嘛!” 赵福炳靠在墙上,掏出了烟,“你说吧,哥没啥本事,要是能帮,哥也不推辞!” 元霄在黑市卖东西这段时间,给他不老少东西,他早就把元霄当成妹子来看了。 “今天如果不是有人帮了我,我肯定被人抓了,我觉着吧,黑市卖东西是赚钱,但也实在危险。我娘就我一个女儿,我要是被抓了,她也活不成了。” 元霄将框里的东西拿出来,“哥,我寻思着,我想和你合作!” 赵福炳也经常倒腾东西卖,这也是为什么他经常混迹黑市的原因。 “咋合作?”赵福炳还真来了几分兴趣。 往常他帮别人卖东西,那都是小玩意儿,可赚不了啥钱。 这要是元霄的,他还可以考虑考虑。 元霄买卖比别人大。 “我负责做东西,你帮我卖,赚的钱二八开。” 像元霄今天,赚了不下四十块,二八开的话,赵福炳起码能拿到八块钱。 元霄的东西在黑市是抢手货,要卖出去费不了几个时间。 赵福炳一口答应,“不用二八,我拿一成就行,不能老占你便宜!” 但是元霄很坚定,坚持要二八,因为在她心里这是个危险的工作。 最后,两人的合作就这样达成了。 “你啥时候有货,让粮子给我捎个信儿,我过去找你拿货。” 元霄觉得这样不方便,便提议:“一三五这三天你过来找我,我以后固定在这三天卖。” “还有一件事,饼子哥,我这里有玫瑰精华液,配上凡士林使用,美白效果忒好,可是问题就在于,大家只在百货大楼买,我就算有也卖不出去,你能不能帮我推销推销?” 赵福炳接过小瓶子,打开来闻了闻,他看不出好赖,只觉得一股子玫瑰花的味道,好闻极了。 “这东西确实不太好卖,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不过霄儿,你好像真的变白了。” 赵福炳盯着元霄看,妈呀,这元霄还长得怪好看的。 元霄嘻嘻笑了,“还不就多亏了这个玫瑰精华液,美白效果杠杠的!” 赵福炳晃了晃精华液,半信半疑,这玩意儿有这么神奇? “如果卖的话,你打算卖多少钱?” 元霄伸出一根手指。 赵福炳点点头,“一毛钱可以,这个价格不会太高。” 元霄摇摇头,“饼子哥,我卖一块,你先帮我推销看看!” 两人最后达成一致,元霄便启程回家。 第23章 葡萄酒 元霄回去路上,路过三丫门口,给了她一包玫瑰酥。 三丫又偷偷跟她说八卦:“元霄姐姐,听说王知青死的时候肚子揣了娃,不知道是谁的咧!” 第28章 元霄皱眉,“你咋知道的?” 三丫指了指屋里面,“我娘告诉我的。” 元霄才想起,三丫她娘是大阳村出了名的大喇叭,无论啥事从她嘴里传出来,就能传遍大阳村。 “这件事儿你别管,有公安呢。” 元霄叮嘱了她几句,便背着东西回家。 她没和王雅芝说今天有多惊险,只说以后会有人固定上门收货帮她卖东西。 王雅芝听后,一颗心放了下来,以后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一眨眼几天过去,四月悄然而至。 王雅芝帮着大队去下地插秧,元霄一个人在家乐得自在,进出空间都方便许多。 她酿下的葡萄酒已经好了,一打开罐子,浓郁的香气溢满房间。 元霄不怎么喝酒,但是尝了一口,不禁觉得口感醇厚,香气馥郁,让人回味。 她还特地买了玻璃瓶子来装,酒红色的液体和透明的玻璃瓶相得益彰,看起来又精致又高贵。 她买的瓶子不大,足足装了有20几瓶。 自己家里留了几瓶,再送大队长家里和谭亚南,她决定把十五瓶拿去卖。 至于定价,一瓶五块钱差不多。 “叮!警告!警告!” 单身狗突然说话,吓得元霄差点没把瓶子拿稳。 “宿主,程凤有情况!” 元霄放下瓶子,“调出神眼给我看!” 画面呈现在元霄面前,程凤在和一个陌生男人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 元霄大跌眼镜,程凤不是喜欢顾澜庭吗?她身上这个猥琐男又是谁! 等他们俩温存了一番,程凤推开那个男的扣上衣服。 只见这男的撸了一把头发,神色不耐烦,“每次都不让我做完,迟早得憋坏我!” 程凤嗔了他一眼,“我们还没结婚呢!” 男人抱着程凤揉弄了几下,“等老子干完这单,我们就结婚!” 程凤背对着男人,男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元霄看得见,并且觉得一言难尽…… 程凤是怎么做到说出的话和表情完全不一致的? 这要是在后世,都拿了几座奥斯卡小金人了吧! “干完这单?那应该快了吧?” 男人重重的啐了一口,“别提了,我们的据点让个条子给端了!不少人都被救出去,还得重新来。” 元霄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就想到了顾澜庭。 “上次那个王楠楠,死了就死了,还连累得我被警察问了好几次话,快烦死我了。”程凤娇声说道。 男人心肝、宝贝儿的哄着,“她是自个儿自杀的,可和我们没干系!” 程凤睨了他一眼,“陈伟,人家可是肚子里还揣了你的娃,你就这么狠心?” 陈伟毫不在乎,在她脸上重重地吧唧一口,“老子稀罕谁,你还不知道?早知道老子就不碰她了,直接卖了还能赚一笔!” 程凤嫌弃地擦脸,“我还有事让你帮忙呢!” “啥事,你说呗,反正老子最近关在山旮旯里头闷得慌。” “我跟你说过的,大阳村的元霄……” “帮你做了她?”陈伟接话。 元霄: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程凤作势要打他,“别乱说,你们据点现在被端了,重新开始,总需要货吧?” 她上次那个任务失败了,003倒扣了积分。 她已经决定更换任务,放弃攻略元霄,毕竟元霄就像是难啃的骨头。 既然元霄没用了,那总需要为她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陈伟撩着她头发,“成,把她卖得远远的,给你出气!” 说着,他俩都亲亲热热倒在了床上。 元霄觉得辣眼睛,便让单身狗关了画面。 货?如果人是货物,那这个陈伟做的买卖会是什么? 人口贩卖! 妈呀这就是个人贩子! “单身狗,帮我把刚买的神眼,放一个在陈伟身上,帮我随时监控他!” 光是监控陈伟还不够,得找到他的老巢端了才行。 人贩子啊,简直堪称人类最恶心的一个品种了! “宿主,本系统建议你报警。” 元霄皱着眉,不是不想报警,只是就算报警,该怎么说呢? 她又没证据!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敲门声响起,“霄儿,我过来了。” 她起身去开门,是赵福炳过来了。 “饼子哥,这瓶酒留给你,剩下的拿去卖,一瓶五块钱。” 赵福炳咋舌,一瓶五块,元霄可一次比一次让他惊讶。 赵福炳收拾好酒,将上次卖东西的钱给她,对元霄说:“对了霄儿,我媳妇儿上次把你那个玫瑰精华给同事用了些,她们说好着呢,问还有没有?” “有!你等会儿!” 元霄房里囤了不少,都是已经装好的。 “这里有20罐,你先拿回去卖。” 赵福炳的妻子是百货大楼的营业员,还是正式工,认识的人可多了。 这一小罐精华最多只能用半个月,估计以后口碑打出去,会更多人买。 “这个价格有些小贵,如果有人一次拿五罐以上,可以打个折,八毛一瓶。” 赵福炳应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对了饼子哥,你帮我打听一下,县里有没有房子卖,不然暂时租也行。” 第29章 她们手上现在差不多有两百块钱了,买不起房,租还不成问题。 “成,我帮你打听着!” 元霄脑袋一亮,赵福炳住县城! “饼子哥,你认识顾澜庭公安不?” 赵福炳愣了一下,“听过,不认识。” “你等我一下!” 元霄嗖的一下跑进房间,找出她之前买来的纸笔,将陈伟的事情写下来叠好。 “饼子哥,你帮我打听一下顾公安,将这个纸条交给他。” “啥事这么神秘?”赵福炳有些怀疑问道。 元霄不得已,便将陈伟的事情和他说了。 赵福炳脸色愈发沉重,“这可是大事儿,你别胡来!” “我就是不胡来!你把我这个纸条交给顾公安!记得不要跟他说是我说的!” 赵福炳接下纸条,再三跟她叮嘱不准自己行动,才离开。 等他离开,元霄寻思着东西快卖完了,便跑进山林空间忙活。 第24章 人参 程凤上次解绑了元霄,系统003暂时没有推出新的支线人物供她的绑定,她只好致力于提升顾澜庭对她爱慕值。 可是让程凤觉得意外的是,顾澜庭对她爱慕值不仅没有提升,突然在某一瞬下降到负50! 她心里很是憋屈了一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这不,为了搞清楚为什么,她只好来公安局门口堵人。 她足足在这门口等了三天,才将人等到。 “顾公安!顾公安你等等我!” 顾澜庭看着堵在面前的程凤,倏然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个纸条。 纸条上说程凤和人贩子有联系,他的眉头蓦然拢起了小山丘,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眼前的程凤,说实话,比元霄白,比元霄高,身材比元霄好,可是他看着就是觉得……面目可憎。 程凤听见003的提示,目瞪口呆! 为什么爱慕值又下降了5个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程凤心里尖叫,“003!你是不是统计错了!” 她今天化了最好看的妆,脸上什么瑕疵都看不见,按照顾澜庭那个角度,低头就能看见她性感的锁骨。 “本系统不可能统计错误!” 顾澜庭见程凤在他面前不说话,神色却略显狰狞,不自觉不悦地开口:“你有什么事?” 程凤回过神,一瞬间扬起笑容,“顾大哥……” “我没有妹妹!”顾澜庭冷淡打断。 程凤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却还是勉强露出笑容,“我就是想找你吃个饭。” “吃饭就不必了,有事就说。” 程凤抬头,顾澜庭那冷硬深邃的五官撞入她的眼中。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迷恋,这样英俊的男人,不比陈伟好上百倍? 她转而脸色一变,咬着唇委屈问道:“顾公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顾澜庭眼眸深处藏着厌恶,手插着兜侧过身,“没有,我和你不熟。” 程凤心塞,003都告诉她了! “既然……”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顾澜庭截过她的话,绕过程凤,走进公安局。 程凤瞪直了眼睛,他就这样走了? 哪个环节不对? “003——” “宿主不要气馁,如果不是与众不同的男人,怎么配本系统设定为攻略对象呢?” 气馁?她现在都想撞墙了好吗? 程凤一脸灰败回村,下了班车,却见元建华从田坎窜上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不是程知青嘛?去哪儿?”元建华笑得流里流气,一双猥琐的眸子将程凤打量了个遍。 程凤可是下乡知青里最好看的一个,不少男人都盯着呢。 程凤本来是懒得搭理他,但是蓦然想到元霄,便展开笑颜,“去县城呢,建华大哥去哪里呀?” 元建华被一声“大哥”叫得浑身酥软,笑得更灿烂了,“我回村呢,正好和你同路!” “建华大哥,你裤子都破了,咋不重新买一件呢?” 元建华没有工作,被元满养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不工作代表没有钱,纯粹靠着家里养着,哪里来的钱换衣服呢? 程凤的话让元建华觉得有些难堪,“嗐,都是庄稼人,凑合着穿呗。” 程凤叹声气,“话说,您和元霄还是亲生兄妹,我前个儿还看见元霄买了好些东西回家呢。你们兄妹俩还真不像,一个生活朴素,一个挥霍无度。” 元建华越听脸色越难看,粗声粗气说道:“我爸和她娘已经离婚了,她不是我妹妹!” 程凤唏嘘一声,“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骨子里的血缘是抹不掉的,元霄她是你妹妹,她还不得多帮衬帮衬你这个哥哥呀?” 元建华不出声,程凤便继续说道:“她这个做妹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嘛!” 元建华顿住脚步,程凤也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该说的话她都说了,要是这个傻子还不做点什么,就算了。 * 程凤做了什么,元霄不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在山上发现的东西! 人参! 这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个稀罕物! 元霄发现这个还是意外,她对植物并不熟悉,还是前两天去杨大夫家里看到的图,才认出了这个。 “单身狗,这个能卖好多钱了吧?” 第30章 单身狗的开心不亚于元霄,“宿主!快点将东西卖了,卖了就可以升级了。” 元霄并不是很着急升级,反而很着急在县城买房。 这个东西,在黑市应该不容易出手。 寻常人家都是几片几片买,哪里有人买得起一条人参呢? “我先留着,先不卖。” 单身狗眼巴巴看着元霄,“宿主,你真的不卖了吗?” “不是不卖,是不现在卖!” 她将人参拿出空间,就听到王雅芝回家。 元霄将脑袋探出屋子,偷偷说道:“娘,快进来!” 王雅芝刚去插秧回来,脚上还穿着水鞋,她脱下水鞋在院子里洗脚,好奇走进去。 元霄献宝似的将人参拿出来。 王雅芝捂着嘴惊呼出声,“霄霄,哪儿来的?” 元霄有些小得意,“我从山上挖的!” 王雅芝将她手上的人参捧过来,“这可不能随便放,我们做个盒子放着吧!以前你外公也在山上挖到过,你姥姥生你小姨的时候难产,幸好含了参片才缓和过来的!” 元霄见她这么宝贝的样子,“那这个……我们不卖?” “不卖,这个东西留着,给你以后当嫁妆用。” 王雅芝许是想到了自己娘家,眼神有些怅然,“霄霄啊,我们找个时间去你姥姥家里看看吧,他们还不知道我和你爸离婚了。” “好呀,等明天饼子哥来了,我跟他说一声,我们找个时间去外婆家。” 元霄去找赵老爹做了一个木盒子,打算用来装人参。 回家路上,就听见单身狗提醒:“元建华正在靠近宿主的家,鬼鬼祟祟的,他几天前和程凤接触过。” “他进我家了吗?”元霄问道。 “没有,他只是在门口徘徊。” 元霄放下心来,元建华盯着自己家里,无非就是为了钱。 等她回到家,元建华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盯着围墙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围墙寻常高大男子想翻进来完全不是问题。 元霄想到就做,去大队长那里找人帮忙在围墙上嵌上玻璃片。 如果元建华没有来,自然就不会有事,但是如果他来了,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第25章 回娘家 插秧的最后一天,元霄是陪着王雅芝一起下地的。 不少人看到元霄,都少不得要惊艳一把。 “元霄她娘,你家元霄是越来越好看了咧,跟小仙女似的!” “可不是!白白嫩嫩的,咋下地还擦粉嘞?” 她们记得元霄以前可黑了,才多久没出门,就白了? 王雅芝笑着受了她们的夸赞,好像她们夸的是自己一样,“没擦粉,她这些天都在家里没下地就白了许多。” 不说元霄,其实王雅芝也白了。 只是她天天出门,少不得要晒太阳,白的没那么明显。 “我女儿要是这么好看,我可舍不得让她来晒太阳!” 三丫她娘也跟着附和:“可不是,我家三丫我就舍不得咧!” 王雅芝一听,也迟疑了,心疼道:“霄霄,要不你回家歇着?” 她们也不是一定要下地做工分,只是大家都在,王雅芝不来觉得不好。 元霄摇摇头,“都最后一天了,我就做一上午。” 一群人吵吵闹闹,就连干活也不那么累人了。 三丫她娘几步走到王雅芝身边,神秘地看了看元霄,“哎呀,元霄她娘,以前咋不觉得元霄恁好看!这小脸,跟个白豆腐似的,是不是有啥秘方啊?” 王雅芝不愿意将玫瑰精华给她们,都是庄稼人,到时候还得惹出是非来。 “在家里不干活,晒不着太阳就白了,这白了不就好看嘛!你看知青队的程知青,不就白得好看嘛!” 别人买不起的玫瑰精华,元霄是当不要钱的用,不仅泡水喝,还拿来泡澡,配着凡士林从头到脚抹一遍,换个人指定觉得败家。 所以元霄白的可不只是脸上,身上也是白嫩嫩的。 她这段时间养的好,身材还是纤细娇小,但是该长肉的地方慢慢鼓起来,身体的曲线也出来了。 三丫她娘像是做贼似的,左右张望,“说到知青,你们还记得那个王知青吧?她大着肚子自杀的,哎哟,这可真丢人!” 王雅芝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惯是不喜欢背后说话。 “她娘还来大队上闹,要我们赔钱咧!她女儿自个儿不检点,还要我们村儿赔钱!我呸,什么破烂玩意儿!” 王雅芝脸色淡淡,“三丫她娘,可别说了,被别人听见,告诉大队长,指不定还得批评你!” 因为三丫她娘就因为搬弄口舌被林永生当众批评过。 三丫她娘神色讪讪,“我这不就和你闲聊嘛!” 等干完活儿回家,王雅芝心里还不是很痛快,元霄在呢,这三丫她娘嘴上没个把门的,啥脏话都往外说。 “娘,我们下午去供销社,给姥姥和小姨买些东西吧。” 她们选了明天一早出发,去元霄姥姥家里探亲。 王雅芝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她娘一个人拉扯她和妹妹长大,一直都没改嫁。 她妹妹王雅婷先天不足,身体从小就不好,也正因为给王雅婷筹医药费,王雅芝才匆匆嫁给了元满这个鳏夫。 要不然,年轻时候的王雅芝也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怎么都不至于嫁给元满。 第31章 元霄对这个事情,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知道的不全。 但是王雅芝不提,她也不会主动戳她伤口。 王雅芝想到娘,心情愉快了些,“好,猪肉就明天再买吧,不然放一天不新鲜了。” 现在天气渐渐暖和了,东西放不久。 等元霄她们吃完午饭,又去供销社买了麦乳精、鸡蛋糕那些东西回来,便瞧见上次搭猪棚的那些人在她们家旁边忙活。 王雅芝将东西交给元霄,跑上去,“大哥,我家不搭猪棚了,你们这是干啥?” 他们面面相觑,只见元满从后头走了上来,“我的,我要在这儿搭猪棚!” 王雅芝险些被气笑,“你在这里搭猪棚?那我们还住不住了!” 她们搭猪棚是选好了地方的,哪怕离家里近,也不会闻到猪屎味。 可是元满选的这个地方,正好是风口,风一吹,怕不仅他们这家,附近几家人都得受影响! 看见她们生气,元满格外满足,笑眯眯说道:“那可不关我的事,这个地方不是谁家的,我在这里搭猪棚,大队长都管不了我们!” 他转而看见元霄手上拿着的东西,目光贪婪地看着她,“霄儿,这些东西是拿来孝敬老子的吧?” 元霄冷笑,“就冲你做的这些事儿,还想吃我的东西?吃屎吧你!娘,我们回家!” 上次赵福炳过来,说帮她们打听到了县城里出租的房子,等她看了,如果合适的话,她随时可以搬过去。 王雅芝砰的一声,将元满的叫骂声关在门外。 元霄姥姥的家是隔壁上西村,虽说是隔壁,但其实路程并不短。 虽然元霄已经快习惯这个年代的交通方式,但是也不免有些崩溃。 足足走了快两个钟,才到达上西村,真的好想拥有一辆自行车! 一路过来,有不少人认出王雅芝,笑着打招呼。 元霄端起职业假笑,和王雅芝挨个叫人。 等终于到了元霄姥姥家,远远便看到一个老人佝偻着身体在门口摘菜。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王家婶子,你家雅芝回来啦!” 按照王雅芝说的,元霄姥姥应该才50出头,可是门口坐的老人,却像是70来岁的老人。 “娘!”王雅芝含着泪喊了一声,踉踉跄跄跑过去。 王老太太听见声音,犹豫着抬头,视线模模糊糊,看了半晌,才抹着泪:“是雅芝丫头?” 王雅芝一把跪在了老太太面前,“娘,雅芝回来了,是我不孝,一直都没能来看看您!”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元霄等她们发泄了一会儿,才开口:“姥姥,我是元霄!” 老太太抹着泪,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元霄,“好!好!姥姥给你拿糖吃。长得像你娘,白白嫩嫩的!” 元霄有些汗颜,她以前可不白嫩。 她们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老太太才想起牵着她们进屋。 元霄脚刚踏进去,就听见里面骂骂咧咧:“娘!叫你摘菜呢,咋还没摘好?我都快饿死了,快做饭吧!回头把二宝的尿裤给拿去洗了,都攒了一堆了。” 第26章 白眼狼小姨 老太太叹了口气,“来了,婷儿快出来,看看是谁过来了!” 王雅芝看着老太太的背影,神色复杂。 王雅婷的声音,她还不至于听不出来。 老太太只生了两个女儿,王雅芝嫁出去了,王雅婷身体本来就不好,便找个条件差的入赘了。 她以为,这是亲娘,她怎么着都不至于亏待…… 如今再看看,老太太五十出头看起来像是六七十岁,竟是被磋磨的! 王雅婷抱着孩子走出来,见到王雅芝,脸色更是耷拉着下来,开口就道:“怎么着,十几年都没回家,夫家过不下去了,来娘家打秋风了?” 元霄愣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小姨是这副德行了。 “雅婷,你咋这么说话,你姐姐回来了,你不得开心?” 王雅婷啐了一口,“老东西你可别犯糊涂,这么多年都是我在养你,她可曾回来看过你一眼?以后你死了还得我收尸呢!” 王雅芝神色冰冷,一双眼直直盯着她:“你平时,就是这样和娘说话的?” 王雅婷因为身体不好,从小就娇惯着长大,性子尖锐一些她理解。 可现在,她这是不孝! 王雅婷瞪了回去,“咋滴?这是我娘,我还说不得了?” 王雅芝握着拳头,三两步上前,用力给她甩了一耳光,“这是你娘!” 王雅婷手上抱着娃,一时半会儿还不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娃大哭,“作孽啊!哪里有当姐姐回娘家打秋风,一上门就打人的!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太太想要上前拦着,但是被元霄拦住了,“姥姥,我手上东西重,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老太太急忙将东西接过来,看见她们买的东西都是贵的,心疼道:“你们自己也不容易,还买啥东西呢!” 元霄暂时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转头对鬼哭狼嚎的王雅婷说道:“小姨大可继续喊,让上西村的人好好听听,你是怎么虐待自己亲娘的!” 王雅婷的哭声戛然而止,看见老太太手里的东西,眼睛发亮,瞬间换了态度:“哎哟我说姐,您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呢!” 元霄挡在老太太面前,“这是我们给姥姥的,不是给你的!” 第32章 王雅婷脸色一变,嗓音陡然尖锐起来:“那是我娘,给我娘的不就是给我的!” 元霄才不管他她,“姥姥,您住哪儿,我们拿到你房间去。” 老太太诶了一声,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这外面还放着一堆杂物,如果不是老太太说这是房间,元霄还以为这是杂物间。 元霄不知道,王雅芝却是知道的。 老元家一共四间房,两间有炕,一间厨房,还有一个用来做杂物间,也就是老太太现在住的。 原来是老太太自己一间房,她和王雅婷共用一间是刚好的。 可是她没想到,王雅婷可以狼心狗肺至此,将老太太往杂物间赶! 那里没炕,冬天还不知道多冷! “姥姥,您就住这儿?” 元霄环视着,就一张床,其他地方都堆着杂物,很明显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你小姨刚生了孩子,老是闹腾,影响你姨父睡觉,两人便暂时分开睡。” 元霄突然觉得,王雅芝刚才那一耳光打轻了。 对亲娘都可以如此,不是狼心狗肺是啥? 王雅芝进门便听到这句话,刚擦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娘!你咋不来找我!” 老太太摸着她的头发,心疼地看着她:“你自个儿都不好过,娘哪能过去连累你啊!” 王雅芝垂下头,想告诉她真相,却觉得难以启齿。 元霄接过话:“姥姥,我娘和我爸离婚了,我娘现在和我一起过,要不您也跟着我们吧!” 老太太瞪大了眼,“咋?离婚了?怎么就离婚了呢!” 一个女人离婚了, 带着孩子要怎么过? 王雅芝这才三两句把事情说清楚,但绝口不提自己受的苦。 老太太不是顽固之人,只是心疼王雅芝。 “唉……离了就离了,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你妹妹……娘哪里舍得将你嫁给元满!” “只是,你母女俩一起日子估计也难,娘就更不能过去拖累你们了!” 王雅芝不满,“您是我娘,怎么就叫拖累了呢?我十几年都没回家,我看到您在这里过得不好,哪里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元霄亲昵地坐在老太太身边,“姥姥,我和娘有钱,日子过得也不差,您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在外面偷听的王雅婷坐不住了,啪的一声打开门,“那可不成!我孩子还小呢,可离不开娘!” 王雅芝冷眼看着她,“怎么?孩子她爹娘都死绝了,需要外婆来带?” “姐!你咋这样说话!” “呵!现在知道我是你姐了?你眼里但凡有我这个姐姐,都不至于这样对咱娘!王雅婷,你就是狼心狗肺!从小到大,我们家哪样东西不是先紧着你,你就是这样对娘的?要我说,这个房子还是娘的,你有什么资格搞娘住这个杂物间?我倒要找你们大队长评评理,看哪家孩子是这样虐待亲娘的!” 王雅婷对王雅芝的话,一句都反驳不出来,只好求助老太太:“娘,您看看姐,好歹我也是她妹,咋这样说话的!这要是闹到大队长那里,我们俊生就没脸见人了!” 钱俊生就是王雅婷的上门丈夫,读了高中,在大队上做了会计。 老太太冷着脸不说话,从她被赶到这个杂物间,她对这个女儿就已经不抱希望了。 她不怨谁,只怨自己心疼了那么多年,疼出了一个白眼狼! “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我嫌恶心!从今天开始,娘跟我回大阳村,和你没有半分干系!” 王雅芝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外传来声音:“媳妇儿,听说姐来了?” 王雅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走出去,“俊生,你可快劝劝,姐要把娘带走!” 王雅芝扶着老太太也走出去,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钱俊生。 因为没钱,哪怕王雅婷结婚她都没法儿上门。 钱俊生长得不算好看,但是白白净净,站在王雅婷身边,显得还年轻几岁。 第27章 抓贼 “姐,您好歹提前说一声,我们这啥都没准备,招待不周!” 钱俊生脾气看起来比王雅婷温和许多,完全没有不悦的模样。 王雅芝冷哼一声,“得亏我没打招呼就上门了,不然还真看不到你们是怎么磋磨我娘的!” 钱俊生笑着应是,“我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妥,寻思着晚上就和娘换回来!” “甭换了,我今天就带娘走,以后我给娘养老!” 王雅婷刚想反驳,就听见钱俊生说好,“这娘要是愿意的话,跟姐一起也是可以的。” 元霄打量着自己这个便宜姨父,答应得这么痛快? 看起来还真的像是好人的样子! 她心里呸了一声,要是好人,能这样磋磨老人? “媳妇儿,别愣着,快去做饭!”钱俊生提醒了一句。 王雅芝也不差这一顿,也懒得看见他们,“不用了,我现在就带娘走!霄霄,陪姥姥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王雅婷想上前拦着,却被钱俊生拉进了房子。 “你姐要养你娘,你就让她养着呗!” 王雅婷心里不甘心,“我娘吃的不多,还能帮家里干活,哪能就这样让她走了?要走也不是不行,我养了老太太这么多年,总得给我点钱吧?” 钱俊生睨了她一眼,心中暗骂蠢货。 第33章 “公社的会计因为身体原因快退下来了,要是我可以送些礼活动活动关系,指不定能让我顶上!” 王雅婷瞬间将刚才的不快抛在脑后,挽着他手臂,“真的?我姐刚才拿过来好些东西,正好可以拿去送!” 钱俊生叹气,语重心长道:“那些哪儿够啊!媳妇儿,你瞧瞧你姐和你外甥女穿的用的,跟城里人似的。等她们将你娘接回去,我们借着这个由头多来往,到时候趁着热乎劲借个钱,她们看在娘的份上,也不会拒绝!” 他在大队上做会计做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机会! 这要是能去公社,以后就有机会去县里,再往上也不是不可能! 王雅婷向来对钱俊生言听计从,几乎立马就被他说服了,“成,那我去送送我姐。” “去吧,态度好点,哄着些。” 王雅婷出来,元霄已经帮老太太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 “娘,那你就跟姐姐回去,等我有空就去看你!” 老太太不出声,完全不想搭理她。 王雅芝牵着老太太,回头问道:“妹夫,你大队上有没有驴车能借,驮我们回大阳村?要是不能借,我们花几毛钱租也成。” 钱俊生没有不可的,“我现在去借!” 他脚程快,又是大队上常露脸的人,很快就借到了驴车。 元霄悄悄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走路回去了,看来啥时候还得买辆自行车才是! 回去路上,老太太都要笑开了花,逢人就说自己女儿要接她回去住。 元霄听得心酸。 等到了大阳村,元霄掏了几毛钱给赶驴车的师傅。 老太太看到旁边在搭猪棚,忍不住问道:“这里咋能搭猪棚,可不得臭死人!” 元霄挽着老太太进屋,“姥姥,不用管他们,过几天等我找好房子,我们就搬去县城。” 老太太惊讶地瞪眼睛,“霄霄啊,你和你娘在做啥?还能搬到县城?” 王雅芝自豪地笑着,“娘,主要是霄霄能干,您就等着享福就好了。” 幸好炕上宽敞,睡三个人也不挤,不然一间房还真挤得慌。 半夜,元霄是被单身狗的警报声吵醒的。 老太太今天累了,睡得沉,她于是将王雅芝给摇醒。 她指了指外面,轻声说道:“娘,外面有贼。” 王雅芝倏地坐了起来,“啥?有贼?” 元霄套上衣服,下床穿鞋,拿上了床头的棍子。 王雅芝也跟着慢慢走出去。 月儿高挂,夜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田里传来几声蛙鸣,王雅芝仔细一听,果然听到墙外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 王雅芝捏着棒子,就想开门冲出去,元霄急忙拦住她,自己在墙上嵌了玻璃块可得派上用处。 果不其然,只听见一阵惨叫,那人便从墙头上掉下来。 元霄和王雅芝同时拿着棒子冲出去,边打边喊:“抓贼啦!有贼啊!” 最先赶过来的是隔壁牛棚的谭亚南和薛媛玲两口子。 来的人越来越多,动静越来越大,最终把林永生两口子也惊动了。 被蒙着头打的元建华心生绝望,完了完了,全完了! “队长,我们抓到了一个小偷,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吧!”谭亚南开口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必须送到公安局去!” 敢在大阳村做贼,欺负他们大阳村没人呢! 元霄见元满也在一旁附和,忍不住偷笑。 元建华一听要去公安局,急忙忍着身上的疼痛求饶:“不要啊!队长,我是建华,不要把我送到公安局!爸救我,我不要坐牢!” 元满听见元建华的声音,脸色大变,手忙脚乱扯开罩在他身上的破布! 元建华手上被玻璃块割破了,身上还有乱七八糟被元满她们打的伤口,看起来狼狈极了。 元满心疼坏了,“元霄!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竟然把你哥打成这样!” 元霄惊讶,“啥,我哥?不能吧,我打的是贼呢!” 林永生沉下脸,他自然是比较相信元霄的,只是还得问清楚。 “建华,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做啥?” 元建华眼睛转了几圈,呻吟出声,“队长,我就睡不着出来散散步,谁知道路过她们家门口,她们二话不说就打我!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啥!” 元霄指着他手上的伤口,“怎么着,你出来散步还带翻人墙头的?我这墙上应该还有你的血迹,你要不要上去证实一下?” 都不用林永生开口,就有人攀上墙头去看,“队长,这小子真的做贼,上面还有他的血迹!” 林永生哼了一声,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元建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跑到你二娘和妹妹家里偷东西,你们老元家真是出息了!” 元满被说得脸都火辣辣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28章 谁偷了钱 他的儿子做了贼,这还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包庇! 元建华一向是有贼心没贼胆,如果不是程凤用了激将法,他也不会鼓起勇气过来偷东西。 现在的他,一听到要被送去公安局,都快吓到尿裤子了。 他眼泪鼻涕一起流着,哭着求饶:“我错了,队长!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我再也不敢了!” 元满心疼得直抽抽,眼里只有这个儿子,却不曾想过元霄她们明明才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第34章 “队长,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上纲上线,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好了!”元满赔着笑。 林永生心里看不起元满,面上却不显,板着脸道:“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毕竟元建华是要偷元霄家的东西。” 元满心中不满,忍不住抱怨:“可这……元霄是我女儿,她家的东西不就是我的嘛,都是一家人,还分这么清楚做啥?” 林永生啐了他一口,“你和元霄她娘已经离婚了,是不是要我去公社将字据拿过来给你好好念念?” 不要脸的人他见多了,但还真的没见过比老元家的人更不要脸的! 元霄还是歪根里出了个好苗子。 元满不情不愿地看向元霄,沉着脸,似乎要拿出一家之主的风范出来,“这件事你哥做的不对,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打闹闹不像话,就算了吧。” “一家人?”元霄嗤笑,“你在我们旁边搭猪栏,想要恶心我们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怎么,有事就是一家人,没事就管你是谁了是吧?” 元满被一口气憋得脸通红,要不是大队长看着,他非得打死这个死丫头。 “那你想怎么着?” 元霄瞬间恢复成乖巧的模样,眼睛晶莹透亮看着林永生:“永生伯伯,将元建华拉去公安局吧!他们老元家打我娘、不给我饭吃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元建华今天想偷我们家的,指不定明天就去偷谁家的钱呢!” 林永生点点头,一副觉得元霄说得有道理的模样。 元建华哀嚎一声,“爸!我不想坐牢!” 元满气不过,但是眼下确实是元建华做错了事,还被抓了把柄。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说道:“我把猪栏拆了,我现在就拆,别把建华送去公安局。”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还坐了牢,岂不是要绝后? 元霄状似无奈叹气,“元建华,你知错了吗?” “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元霄又看向林永生,“永生伯伯,虽然我也很想将元建华送去公安局,但是毕竟乡里乡亲,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毕竟和他们没关系,乡亲们也不会反对,只是附和着元霄。 林永生一锤定音:“那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一定要扭送到公安局去不可!” 元满拆猪栏拆得满头大汗,见人群散了,忙过来扶着元建华离开。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骂元霄,满心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半夜折腾了许久,元霄一觉睡到了天亮,还赖了许久的床。 本以为元建华的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的是,元满一大早又找上门来。 “元霄,借点钱给爸,你哥发烧了,我得带他去医院!” 元霄不禁冷笑,去医院? 她当初跳河自杀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一个女娃娃,去什么医院?浪费钱! 当初他把王雅芝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可是半点都没手软! 元满被元霄阴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恼羞成怒道:“你听见了没,快拿钱!” “没钱!我先警告你一声,如果你敢在我家闹事,我就叫大队长报公安,把元建华抓起来!昨天说算了,是看在你们还算老实,但我永远保留追究的权利!” 元霄话音刚落,就见老太太一盆水朝着元满泼过去。 “黑心肝的玩意儿!天下还真有你这种狠心的爸!你这种人,就活该遭天谴!” 老太太起得早,还是通过别人的嘴里才知道昨天发生了啥。 咋地?元建华是他的孩子,元霄就不是? 元满最后被老太太拿着扫帚打跑了,灰溜溜的回了家。 可是回到家,又看到元建华躺在床上叫喊,心里更焦急了。 他一早就和刘招娣要钱去医院,被她一口回绝。 他平时赚的钱和工分都是上缴的,手里是一分钱都没有。 他着急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视线一再投向刘招娣的屋里。 现在大家都下地忙活儿去了,屋子就只有他和元建华两人。 他搓着手,其实……就算拿个十块钱,也没关系的吧? 都是一家人,钱哪里有命重要! 这样想着,元满就鬼使神差走进刘招娣和元树根的屋子里翻找,最后在枕头下翻出一沓钱,足足有十几张大团结! 元满抽了一张大团结,然后将钱放回原地,匆匆出去背着元建华去看医生。 元满存着侥幸心理,希望刘招娣不会发现他偷了钱。 可是刘招娣是什么人?一大家子干活,但是钱的进项很少,她好不容易才攒到这一百多块钱,每天回家都要数一遍,别说少了十块钱,少了一块钱她都知道! 等到中午,刘招娣照常回家,发现院里的门开着却没人在家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看自己的钱还在不在! 看到枕头下的钱,她松了口气。 可是在数了一遍之后,她尖叫一声:“天杀的!哪个黑心肝的人偷了我的钱!” 她一边喊一边跑出去,结果刚出去就撞上了程凤! 刘招娣二话不说抓住程凤的胳膊,面目狰狞问道:“你这个小蹄子!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程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偷钱”两个字,一把甩开刘招娣的手,“谁偷你钱了,你不要见人就咬!” 第35章 刘招娣才不管她,抓着她的头发就给她甩耳光,“肯定就是你偷的!我呸,还说是城里人,手脚不干不净的,你快把我的钱还给我!” 一个喊着偷钱,一个喊着没偷,两人就这样扭着打在了一起,拉都不拉不开。 第29章 抓人贩子 刘招娣这和程凤一架轰动了整个大阳村。 没想到程知青平时瞧着斯斯文文的,和刘招娣干架也不占下风,刘招娣那脸上被她挠的,都快破相了。 程知青前脚在村里丢了脸,后脚就跑到陈伟面前哭诉。 “你看我的头发,都被那个老虔婆扯下不知道多少。只恨我没将她给撕碎了!” 等程凤哭够了,她想起陈伟的老本行,抹着眼泪撒娇:“要不,你把她拐卖了吧,省的我在村里看见她糟心。” 陈伟没应声,神色阴沉。 程凤以为他是不想理自己,身子一扭,“你不愿意就算了,这样不理人算是怎么回事?” 陈伟回过神,将她搂在怀里哄,“不是不愿意,只是这刘招娣有更大的用处。” 元霄托着下巴看画面中的人,陈伟和程凤两人开始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便叫单身狗关了画面。 “宿主,要不你还是报警吧。”单身狗提醒道。 元霄摇头,“问题就在于不知道陈伟躲在哪里,这个不好查。” 她相信上次给了顾澜庭小纸条,他肯定有派人去查。 只是这个年代,连个监控都没有,要作案太容易了。 不过顾澜庭也不一定没查到陈伟在哪里,许是要顺藤摸瓜,找到其他同伙。 “单身狗,你觉得我把自己当诱饵行不?”元霄嘟着嘴问道。 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单身狗的意见不重要。 她寻思着,陈伟要是让刘招娣来拐她,他一个人带不走,总得和其他人联系吧,毕竟都是团伙作案。 单身狗有些无语,“宿主,本系统认为你这个小身板打不过人贩子。” 元霄没答话,收拾了一下东西,决定去县城找赵福炳商议大计。 赵福炳听了元霄的话,第一时间拒绝。 “这太危险了,抓人贩子是公安的事儿,关你一个小偷什么事儿?” 不是赵福炳自私,他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只想好好过日子。 “所以让你去报警嘛!” 元霄上辈子看过好多拐卖事例,对人贩子天生有一种厌恶感,不然她也懒得多管闲事。 这个年代交通啥的都不发达,无论孩子还是妇女,一旦被买走了,就一辈子回不来了。 “我报警可以,但是你做啥诱饵啊,我们直接报警不就行了?”赵福炳语气有些急促,他真的不理解元霄的脑回路。 这孩子咋这么倔呢! “哎呀!饼子哥,陈伟要是拐到了我,肯定得和他的同伙联系,到时候警察就可以一窝端了!” 赵福炳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觉得元霄就是想的太简单。 “反正我不同意!” 一个小姑娘,有手艺还会赚钱,咋还这么能折腾! 元满见赵福炳不愿意配合自己,心生挫败,像是一个小孩脸上挂了沉重的表情,特别有违和感。 倏然,赵福炳低下了头,神情紧张,“惨了惨了,顾公安发现我们了!” 上次顾澜庭问了他许多次,纸条是谁写的,饶是理由编得漏洞百出,他都没将元霄供出来。 元霄翻个白眼,她才不怕他,自己又没犯法。 顾澜庭见到元霄和赵福炳在一起,锐利的双眸微眯着,思考半晌后,眼中浮现亮光。 他抬步走到元霄身后,垂眸看见她头顶的两个旋儿,“上次那个纸条,你写的吧?” 元霄低着头装傻,“什么纸条?” 顾澜庭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看不清神情,“原来不是你,我还想说,字挺丑的。” 元霄瞬间炸毛,插着腰反驳:“我字丑?你都没有欣赏能力的吗?” 她爷爷虽然是厨子,但是手既能拿锅铲也能拿毛笔,一手毛笔字写得不知道有多好看了! 她虽然没有传承到爷爷的精髓,但是也学到了几分,字体娟秀,哪里丑了? 赵福炳一脸无语,见多了元霄精明算计的模样,还不知道她也有蠢萌的时候。 元霄拍了一下脑袋,她都在说什么啊! “你们在聊什么?”顾澜庭淡声问道。 元霄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模样。 还是赵福炳觉得尴尬,开口将元霄想将自己当成诱饵的事情告诉他。 元霄瞪圆了眼睛,拍了一下他,“饼子哥,让你去报警,你告诉他做啥?” “那顾公安不就是嘛!”赵福炳无辜反驳。 “我们已经掌握了陈伟所在地,但是他防备心很重,这段时间都没和其他人联系。按照你说的,他有了下手的目标,将计就计确实可行。”顾澜庭分析道。 顾澜庭面上不显,但是心里还是颇为惊讶。 他至今还记得,老元家要将元霄嫁给老男人那天,元霄冒着大雨敲开他的门。 瘦瘦黑黑,总是垂着脑袋,还带着一丝怯懦。 他知道元霄对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家庭纠纷公安也管不着。 只是他没想到,这孩子性子倔,就这样投了河。 第36章 再次见到元霄,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活得通透又坚强,但是,眼里也没有了他。 他眸色复杂,心像是泡在醋里,又酸又涩。 元霄被他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寻思着自己没犯法吧? 顾澜庭敛起情绪,又是那个冷硬不近人情的顾公安。 “你考虑清楚了,就算有公安在后面跟着你,也没办法保证你一定安全。” 元霄目光坚定,毫无退却的心,“我不怕!” 大不了,她还可以躲进山林空间。 顾澜庭点点头,“你等一下我,我回公安局安排一下,然后陪你一起回大阳村。” 元霄看着顾澜庭远去的身影,转头对赵福炳说:“饼子哥,你上次说的房,带我过去看看呗。” 赵福炳点点头,刚走两步又停下来,“不是,那个顾公安不是叫你在这里等他吗?” 元霄一脸的莫名其妙,理直气壮反驳:“他自己说的,我又没答应!” 赵福炳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一瓶酒敢卖五块钱的人! 赵福炳给元宵找的房子,是纺织厂的职工住宅小区。 一对老夫妻以前住的两房一厅,后来孩子结婚在外面买了房子,将他们接出去住了,房子就空下来。 这是纺织厂给他们分的,他们工龄就在这里放着,也不会将房子收回去。 第30章 买房 但是这种职工楼是在二楼,格局朝向都很好,元霄考虑到老太太的身体,并不是很想住楼梯房。 不巧的是赵福炳找的都是楼梯房。 “没事,我再找找!” 赵福炳送元霄坐车,从口袋掏出一张图纸,“这是这段时间她们订的玫瑰花精华,有五十多瓶嘞。你上次让我找工厂定制包装瓶,图纸已经画好了。” 元霄趁着等车的空儿,迫不及待打开图纸看。 包装设计很完美,是偏古风类的,虽然不如现代那样精致,但是元霄已经觉得非常满意。 元霄从包里掏出十块钱,“饼子哥,这段时间辛苦了,这钱你拿着给嫂子买点东西补补。” 玫瑰精华的推销少不了赵福炳媳妇儿的帮忙,元霄一直记挂着呢。 “就是跑跑腿,哪儿就需要跑腿费了,快收起来,不然哥翻脸了!” 元霄笑着将钱收起来,想着下次把自己那个人参切了片,送点给他。 赵福炳见车还没来,便提道:“对了霄儿,你要不定个名字吧,以后玫瑰酥那些的包装纸也可以成批定做,把自己的品牌打响。” 元霄以前还真的没想过这个,她现在就是摆摊卖散货,毕竟现在还不允许个体户的存在。 要是被抓了,轻则罚钱重则坐牢,还是比较严重的。 “我考虑一下,我现在东西卖得多,开始忙不过来了,等我搬到县城,你问问嫂子愿不愿意过来给我帮忙呗。” 赵福炳一口答应,给元霄帮忙,这可是他占便宜的事儿。 回公社的车缓缓驶来,同时顾澜庭也从远处走过来。 他背了个包,径直走到元霄的面前,“不是说让你等我?” 元霄小脸绷着,“我又没答应你。” 赵福炳见车来了,便打算回去,“霄儿,那我先回去了,房子的事儿我会给你留意的。” 他走后,元霄便从口袋里拿钱出来,买票上车。 顾澜庭抬步跟上,“你要在县里租房?” 元霄不搭理,满心都是离他远点。 这是男主啊,靠太近会成炮灰的,她还没活够呢! 上了车,自然是没位置坐了,元霄站到一个角落扶着,顾澜庭紧随其后。 “我知道有一套四合院,挺适合你和你妈住的,价格也适中。” 元霄听到四合院的时候,不免心动了一下。 别说租,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她还可以买下来。 想到后世京城的四合院价格,啧,牙疼。 她睨了顾澜庭一眼,那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干嘛要帮我?” 顾澜庭嗓音低沉:“听到你要租房,顺口一提而已。” 元霄嘟着嘴嘟囔:“上次我掉水里,也不见你顺手帮一把呀。” 她声音虽小,但是顾澜庭耳力好,还是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他神情冷硬了几分,从不知后悔为何物的他,今天突然尝到了悔意。 他斟酌一番,才开口:“我是迟疑过,但我是警察,如果你不开口,我会救你。” 但这个无关她是不是元霄,哪怕下面是程凤,他也会救。 只因为,他是警察。 但他为什么后悔呢?他暂时还没理清楚。 元霄心中有些发涩,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救她是职责所在,没有其它原因。 她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开心。 第一世这个男人无情拒绝了她,而后因为记忆模糊,她没再想起过顾澜庭这个人。 但他重新出现在生命中,说是内心完全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 顾澜庭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突然发慌,思索着是不是得开口解释一番。 但是元霄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顾公安,我家可没地方给你住。” 查人贩子元霄可以帮忙,其余的免谈。 顾澜庭话到舌尖又吞了下去,“我住牛棚。” 第37章 谭亚南是他在京城的时候就认识的,第一次在大阳村相见,两人都极为意外。 可惜他住在县里,没办法时常照顾他们。 话题结束,元霄一路都恹恹的,提不起兴趣聊天。 她回到家,又去了山上。 单身狗一直催着她将人参卖了升级,但是王雅芝将人参宝贝收藏起来了,一时半会人卖不了。 可是虽说是闲逛,元霄还是觉得自己是有些幸运在身上的。 因为她捡到了一只兔子! 跟上次那只鸡一样,这只兔子直接撞树上晕倒了。 元霄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笑嘻嘻拎着兔子回家。 “今晚可以加餐!” 单身狗见她这么开心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宿主,我觉得这肉可能不是给你的!” 元霄笑容一僵,“这里头的东西都是我的,怎么就不是给我的了?” 单身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刚才本系统感受到空间的植物在不知名力量的干扰下新增了品种,并且增长速度加快。” 元霄啪的一声放下了那只兔子,“不会是那坨屎搞的鬼吧?” “本系统很确定,它没有这个本事。具体是什么,本系统需要再观察一下。” 元霄重新捡起兔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要知道,山林空间中,大多数都是她不认得的植物,不认识就不敢随便采,哪怕就算新增了什么,她也不敢动。 元霄回到家,走到门口就听见老太太欢快的笑声。 她拎着兔子走进去,原来是顾澜庭在和她讲话。 她有些奇怪,顾澜庭性格沉闷,那脸冷起来就跟阎王似的,怎么都不像是会哄人开心的。 “姥姥,我回来了。” 老太太见她进来,视线落在她手上,“哪里来的兔子?” “我山上捡的。” 老太太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元霄的东西都是山上弄来的。 可是她毕竟经历得多,山上要是真的有这些,怎么不见得别人弄来? 不过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让元霄低调一些,别太招人眼。 其实元霄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等搬去了县城,再有这么多东西拿回家,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圆回来。 “正好小顾在,你去把兔子收拾了,我们一起吃个饭。”老太太一看就知道是对顾澜庭非常满意。 元霄脸一僵,姥姥我觉得他不想和我们一起吃。 顾澜庭像是没看懂元霄眼神暗示,径自接过兔子,“我来处理吧。” 元霄瞪直了眼睛,我眼睛都快抽筋了,你没看到吗? 元霄陪着进了厨房,见顾澜庭利落地杀了兔子,还回头问:“有热水吗?” 元霄指了指地上的热水壶,下一刻就想拗断自己的手指,干啥呢! “不是,顾澜庭!你不会真想在我家吃饭吧?” 顾澜庭一顿,眼中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回头,无辜回道:“不是姥姥叫我留下来的吗?” 元霄真想把这男人的脸皮扒下来看看有多厚。 而且她真的不明白顾澜庭为什么要这么做,按照原来的路线,他应该对自己避而远之才对! 第31章 拐卖 不过几天时间,刘招娣果然上门了。 单身狗为了元霄的安全,免费送了她一个电击棒。 抠门大王也有大方的一天。 “有事儿吗?”元霄冷着脸问。 刘招娣搓着手,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其实她眼里脸上都是慌张,一眼就看出有问题。 刘招娣能不慌张嘛,收了人五十块钱,还是第一次做拐卖人口的事儿。 “霄儿,你姥姥去打猪草,让你拿着筐帮忙去。” 元霄点点头,回头进去拿框。 刘招娣见元霄上钩,便开口说道:“我正好也要去打猪草,一起去吧。” 元霄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刘招娣这辈子都没对她这么温和过。 她和刘招娣一前一后走着,顾澜庭身影闪现,紧随其后。 大阳村的地势很奇妙,三面环山,但不是每一个座山都有人去。 元霄是往平时人去得多的那座山走,但是刘招娣却在后头给她指了另一条路。 她装作没有怀疑的样子,只跟着往前走。 越走越里面,元霄还没回头,便见眼前一阵的重影。 刘招娣将帕子捂住她的口鼻,不多时,便见元霄身子软趴趴地晕了下去。 她害怕元霄没有晕得彻底,拍打了一下元霄的脸蛋,见她没有清醒的痕迹才作罢。 元霄在心里暗骂,她的牺牲未免也太大了些。 做完这些,刘招娣已经是大汗淋漓,手脚发冷。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她们大约在原地等了片刻,便见两个男人拿着麻袋过来。 “快点将她弄走,把钱给我,剩下的就不关我事了。” 那两男人打量了一下元霄,其中一个猥琐一笑,“婶子,这样标致的孙女你还舍得卖,这要是嫁给城里的老板,不是更值钱?” 刘招娣啐了一口,她要是能做主元霄的婚事,还需要卖了她? “别啰嗦,快把钱给我!” 那男人给了刘招娣50块钱,顺带恶狠狠威胁了一声:“回去把嘴给我闭紧了,不然我们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摘干净!” 第38章 刘招娣将钱抢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男人将麻袋套入元霄的头,元霄心里抓狂了,你们这样真的不怕把我憋死吗? 两人一路颠簸,大约过了快两个钟,元霄才感觉到他们将自己放下。 他们将元霄从麻袋里放出来,元霄感觉到身边还有女人孩子的呜咽声。 她知道这应该都是被拐来的。 顾澜庭猜对了,他们是团伙作案,肯定要一起卖的。 等她听到门被关了上去,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个女人见她醒了,将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元霄装作像是一个被人贩子拐来的女人,哽咽道:“这里是哪里?我想回家。” 那女人眼神黯然,扶着她坐起来,“我们都是被拐来的,别想了,回不了家了。” 元霄抱着腿坐着,观察着她们。 三个女人五个孩子,女人也都年纪不大,从衣服的破损程度来看,应该在这里挺久了。 大约是因为上次顾澜庭端了他们据点,这些人才没卖出去。 “我叫杨珍,你叫什么?”刚才那个女人开口问道。 元霄张口刚想说话,便听见门口传来的谈话声。 “晚上有买家过来,将这些货转移到山猫那边去。” 元霄明白,“货”自然指的就是他们。 随后,她又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行,我会安排。” 不知道是不是元霄的错觉,她觉得这个声音真的很耳熟。 她来不及细想,便听见刚才扶她的那个女人喃喃说道:“终于有人来买我们了。” 元霄情绪有些复杂,一时分不清这女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 想了好一会儿,元霄脑袋亮起小灯泡,终于想到了刚才那个声音! 刘洋的爹,刘招娣的弟弟,刘宝! 他带着刘洋上门提亲过,那个打量她就像在看一件货物的眼神,因为她印象深刻,导致她很快就能回忆起来。 刘宝竟然参与了贩卖人口,刘招娣知不知道? 难怪,刘宝和刘洋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汉,好吃懒做家里条件却不差,为了娶媳妇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出的50块钱。 元霄心里产生了一股恶心感。 她们在屋子里待到天黑,很快就有人把门打开。 “帮她们的手绑上。” 元霄不敢动作,乖乖让他们绑着。 她不明所以,她乖乖的,是因为她需要顾澜庭他们到下一个据点。 可是为什么这些女人,也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们就要被卖了,她们不害怕的吗? 刘宝也认出了元霄,眯着浑浊的双眼走到她面前,“既然你不愿意嫁给我儿子,那我就把你卖到山里,让你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元霄被他盯得打了一个寒颤,刘宝的眼神更像是要将她撕碎了。 趁着的夜色,他们口中的“货物”都被绑着,连夜转移。 元霄对这边的路线不熟悉,只知道跟着大部队走,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都进去,等会儿买家来了好好表现,都给我老实点!” 她们到了一个废弃的屠宰场,元霄脑补了一部《德国电锯杀人狂》的戏码。 交易就交易,这把她们当猪呢。 这个据点还有不少人,加上她们一行人,大约有几十个了。 艹! 元霄走进去,终于看见了和程凤接触的那个男人——陈伟。 陈伟也一眼就看见了她,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惊艳。 程凤和他说的是,元霄又丑又黑,现在的看来,情报有误啊。 这样美女,就这样卖了,多少有些可惜了。 “买家什么时候来?”陈伟旁边的男人问道。 陈伟赔着笑,“老大,就快了,您要不先过去坐会儿?” 元霄看着被叫老大的人,眼皮垂下去。 等到那位老大和身边的几个男人离开,陈伟又将身边的小弟给支出去。 元霄察觉到了身边女人的惧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伟回头,一脸邪笑,开始解着裤腰带。 “元霄?” 元霄面无表情抬头,“我认识你吗?” 陈伟笑的越发欢快,一把抽出皮带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吓得人群中发出短促的尖叫。 “你现在不认识我,但是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元霄手被绑着,但是腿脚是自由的,直接站了起来,让单身狗将电击棒拿出来,对着陈伟用力摁下了开关。 第32章 谁要你救了 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陈伟,元霄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还是踹在了不可描述的位置。 她转头将手递给了一个女孩,“我们互相把绳子解开,公安很快就到了,我们快逃!” 但是那些女孩似乎却不是这样想的。 她们齐齐防备地看着元霄,“要是被抓回来,我们会被打死的!” 她们其中不乏有人逃过,但是下场都极为惨烈。 久而久之,她们就不敢逃了。 元霄了解了她们的恐慌,温声宽慰:“不会被抓回来的,公安会救下我们的,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是你将公安带来的!”一个女孩抬眼,尖锐的眼神刺痛了元霄的双目。 元霄愣了一下,“对,对呀,我带公安来救你们的!” 第39章 那女孩呸了一声,“谁要你救了!” 元霄一时没反应过来,愣神看着她们。 她们的眼神,充斥着恐惧、防备,唯独没有开心。 明明逃脱了,为什么不开心? 刚才的杨珍黯然着一张脸,站起来说道:“你带着孩子们跑吧,我们就不跑了。” 元霄几度张口,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们是人贩子!”元霄提高声音。 “他们,他们会将你们卖到大山给人做媳妇儿,到时候,你们就一辈子都不能回家了!” 杨珍眼神空洞看着她,“我本来就是被我娘卖到这里的,30块钱就把我卖了!我本来就没家……” 不少女孩小声压抑哭出声。 “我都已经被人糟蹋了,就算回家,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也是被我爹卖给他们的,就算回去,也只是再被卖一次!” “被人买回去做媳妇,至少说明这人家里有钱,总比回家好。” “……” 元霄怔怔地看着她们,她太想当然了。 她不是她们,不知道她们经历过什么。 元霄回过神,眼眶通红含着一泡泪,“那你们……没有人愿意跟我走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元霄顾不得许多,只好匆忙让她们帮忙解开孩子的绳索。 只听见不知道是谁,突然叫喊了一声:“她们要逃跑啦!” 元霄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看着那个女孩,踉跄着站起来,随便抱起一个孩子就慌乱往外跑。 “宿主,他们追上来了!”单身狗提醒道。 元霄脸憋得通红,她自己还是一个小身板,抱着一个孩子真的跑不动。 等到她终于脱力,干脆停下脚步放下孩子。 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宝宝,姐姐实在是跑不动了!这顾澜庭一点都不靠谱,说好的配合呢?” 元霄跑路的力气没了,但是小嘴叭叭叭的吐槽不停。 单身狗忍不住提醒:“宿主,本系统劝你闭嘴。” 元霄撑着膝盖喘气,“我才劝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抬眼,顾澜庭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顾澜庭似笑非笑看着她,眉头一挑,不骂了 元霄抱着手里的娃走到一旁,“公安叔叔,你们先把后面的人解决吧。” 顾澜庭打了个手势,后头的公安跟上。 这是元霄第一次真正见识到顾澜庭的身手。 比起其他大多数公安的外强中干,他是真的见过血的汉子。 每一个招式干脆利落,下手狠辣却拿捏有度。 连元霄这个对他有意见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是真的有资格做小说男主! 等公安将人贩子给控制住,那些被拐卖女孩还在哭喊。 元霄垂首,看着她手里牵着的孩子。 就算她们讨厌她,可至少她救出了这些孩子。 她突然想到,从刚才到现在,这个女娃娃都没有开口叫过一声。 其他孩子都哭成啥样了,可是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元霄蹲下来,发现这女孩虽然脏兮兮的,但是五官精致可爱,头上用的发夹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杨珍缓步走过来,“她不会说话。” “我是看着她被丢进来的,就没听她说过话。也正是因为她不会讲话,哪怕她长得好,也没被人买走。” 元霄站了起来,“杨珍姐,你回家吗?” 杨珍无奈一笑,“回家也是再被卖一次,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元霄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你要不,就跟我回家呗。” 元霄不是圣母心,这是她衡量过后的决定。 前两天她和顾澜庭去县城看了房子,一个四合院,三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浴室,不仅宽敞,还有一间大院子。 最主要的是租金,一个月只要八块钱。 她寻思着这次拐卖案结束,就带着王雅芝和姥姥搬家。 就如赵福炳所说,她认真考虑了一下,以后想要成立一个自己的品牌。 以后肯定是要开放经济的,这个阶段,就当是过渡。 杨珍怔怔地看着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家没有很好,但是至少能保证不会饿着你。我爸妈离婚了,我现在和我妈还有姥姥一起住。” 杨珍闭上眼,一颗眼泪滴下来,心里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下。 元霄只是个陌生人,可是为什么她爹娘却对她恁狠心?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元霄低声笑笑,“你再坏,能坏过这些人贩子?”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句广告词——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用在人身上,好像也挺符合的。 顾澜庭安排人将人贩子抓捕归案,又让人护送妇女孩子回去,才走向元霄。 “你没事吧?” 元霄脸垮了下来,“你要是再晚来一些,我就有事了。” 她突然想到身边还有一个女娃娃,“把这个孩子一起带过去吧,帮她找找父母,不过她可能有自闭症。” 结果她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女孩紧紧抱着她的小腿不撒手。 元霄轻轻拍着她脑袋,“乖,他是公安叔叔,会带你回家的。” 第40章 折腾了好一会儿,女孩都不撒手,也不吭声。 顾澜庭便提议让元霄先带她回家,现在公安局这么多人需要送,估计一时半会儿搞不完。 他们话能说清楚的就好办许多,像这个不开口的小女孩,估计有些难找。 元霄蹲下来,看见小女孩背后一条汗巾。 上面绣着“秦秦”两个字。 “秦秦,这是你的名字吗?” 女孩抿着唇不说话。 元霄将汗巾递给顾澜庭,“也许这会是个线索。” 第33章 奖励一千块 就这样,元霄一次为社会主义人民服务的行动,就带了一大一小回去,可吓坏了王雅芝和姥姥。 杨珍站在屋子里,和大家面面相觑。 秦秦那个小不点不会说话,徒留杨珍一个人尴尬。 “婶子,我吃不多的,我从小就帮家里干活,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杨珍再三保证。 王雅芝沉重叹气,“婶子不是不让你留下,我们家就这样大,就算再起一间,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好,还得委屈你打个地铺啥的。” 她对元霄是无条件信任的,对元霄带回来的人也无条件相信。 杨珍慌忙摆着手,“我没关系,我在家里也是睡地板,睡哪里都可以!” 元霄笑着宽慰,“娘,我在县城里赁了间四合院,我和队里借了拖拉机,明天饼子哥会来帮我搬东西,我们明天就搬家。今天就让我和杨珍姐委屈一下,先打个地铺。” 老太太眼睛瞪圆了,气鼓鼓的,“啥?四合院?还是在县城?那得多少钱啊!” 在县城不仅得租金,吃的也贵,还不如就在这里咧。 “姥姥,一个月也就八块钱,有三间大房子,可便宜咧!” 元霄没想到的是,对她来讲便宜,对老太太来讲,这可是天价。 还是王雅芝好好劝了一番,才说服了老太太。 杨珍心里羡慕元霄,她父母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她母亲也是疼爱她的,不像自己…… 元霄来不及去城里买衣服,便将自己的衣服给了杨珍,顺带将几件让王雅芝改成了小的,给秦秦穿。 等把秦秦洗干净了,元霄才知道她多好看,白嫩嫩,脸上带着婴儿肥,手脚都是肉乎乎的像藕节,估摸着应该才三岁的样子。 她帮秦秦穿上衣服,抱着她出去,打算让她和王雅芝睡一起,睡在炕上舒服一些。 王雅芝朝着元霄伸出手,“秦秦,来婶婶这里。” 王雅芝本来就是善良的人,知道秦秦的遭遇,更是打心眼里心疼。 主要是她还长得好看,就更招人怜爱了。 可是秦秦不容易朝人敞开心扉,好像就认准了元霄一般,搂着她不撒手。 元霄无奈,只好让她陪着自己打地铺。 王雅芝又找了两床被子垫在下头,“小孩子体弱,可不能冻着了。” 好在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哪怕不是睡在炕上,也不会冷。 元霄折腾了一天,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在梦里梦见了顾澜庭,把他压在下面狠狠揍了一顿,连带着睡觉都是勾着唇角。 等她睡得心满意足起来,发现身边的秦秦不见了。 她换了衣服出去,便见秦秦拿着青菜在喂母鸡,小短腿就蹲在母鸡身边。 元霄刚想走过去,便听见有人敲门,她又起身去开门。 是顾澜庭和另外几个公安。 除了他们,周围还围着一堆看戏的村民,以为是元霄犯了啥事。 王雅芝见公安上门,还以为是元霄做了啥犯法的事儿。 元霄就只说了杨珍和秦秦是被人贩子拐卖的,但是没提自己做了啥。 可不敢提,不然得被姥姥拍死。 “小顾啊,你们这是做啥?”姥姥走出来问道。 顾澜庭将手上的锦旗打开,“姥姥,元霄协助我们侦破了一桩人口拐卖的案子,根据上头指使,我们是来授予荣誉的。” 姥姥哦了一声,然后奇怪问道:“她做了啥?” 元霄偷偷给顾澜庭使眼色,可不能说实话! 可不料顾澜庭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小伙子便扬声道:“姥姥,您生了个好孙女!她把自己当诱饵,深入险境,带我们成功找到了人贩子的老巢,解救了多达几十位妇女儿童!” 元霄生无可恋,一颗心高高提了起来,完了完了。 果不其然,姥姥听见后,并没有开心,反而老泪纵横,“我说了你咋带回来两个人,原来是你自己个儿救的!霄儿啊,破案那是公安的事儿,你做啥掺和?你娘就你一个,你出了事,你让你娘咋活?” 元霄无奈地看了一眼姥姥,“姥姥,我不危险,危险的事情都让他们做了。” 她给顾澜庭使眼色,你们快解释啊! 顾澜庭幽幽看了一眼刚才开口的公安。 那公安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对,对的!姥姥,元霄同志的行动一切都在顾队的掌握之中,不会有危险的!” 顾澜庭适时转移话题:“姥姥,这是我们公安局授予的锦旗和1000块钱,还有一个纺织厂女工的名额,这些都是元霄的荣誉,您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啥!一千块!” 元霄听出来那是刘招娣的声音,连忙指着刘招娣喊道:“公安同志,就是这人把我迷晕的,她是人贩子的同伙儿!下西村人贩子刘宝,就是她弟弟!” 第41章 公安很快就将刘招娣给控制了起来,见她吵的很,还把她嘴给堵了起来。 程凤本想安安静静看热闹,却没想到也被元霄点了名,“那个程知青,她和人贩子搞对象,我好几次都见到过他们在一起。” 程凤脸色煞白,下意识就反驳:“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陈伟!” 元霄狡黠一笑,像只小狐狸似的转着大眼睛,“我都没说人贩子叫啥,你怎么知道是陈伟?” 顾澜庭打了个手势,“把她们两个带回去问话。” 元霄心气顺了,才接过顾澜庭手上的锦旗和信封。 信封厚厚的一打,里面都是大团结。 她想了一下,开口问:“你那个朋友,有没有意向出售四合院?” 顾澜庭看着她白净的小脸,眉眼一动,“你想买?” 元霄嘚瑟地甩甩信封,“一千块,在县城买个房不是问题吧?” 顾澜庭点点头,“可以。” 元霄一愣,“你不用问问你朋友?” 顾澜庭表情一滞,随后调整过来,“他之前就想卖,只是价格不合适,一直没卖出去。” 元霄心中惊喜,眼睛亮晶晶,“那你帮我问问多少钱,不够我再补!” 王雅芝手上还有几百块钱咧。 顾澜庭深邃的双眸看着她,嘴角上扬,“原来你这么有钱?” 随后他接着说:“不用一千,八百就行。” 元霄连忙从信封抽出20张大团结,将剩下的钱给他,“那找个时间,我们去过户。” 顾澜庭点头,看着她白嫩的小爪子抓着信封,淡粉色的指甲和白皙的手指相得益彰。 他都快忘了元霄以前是啥样了。 第34章 搬家 王雅芝听元霄说将四合院给买下来了,一面心疼钱,一面又觉得心里安心,终于有一个属于她们的家了。 她们终于要离开这糟心的地方了。 她忍不住抹着泪,她没用,还得靠元霄来养活,这一千块钱还是她用命换来的。 元霄在一旁安慰的时候,老太太是个热心肠的,留顾澜庭在家里吃饭,还和他提了她们要搬家的事情。 顾澜庭自然而然便提出要帮忙。 元霄一口拒绝,“ 姥姥,人家很忙的,让顾公安回去吧,下午饼子哥会过来帮忙的。” 老太太嗔了她一眼,“你饼子哥是有媳妇儿的,你老是把他叫出来,像什么样子?” 元霄剜了顾澜庭一眼,反驳:“人家顾公安也二十好几了,都老男人了,你咋知道人家没结婚咧?” 饶是淡定如顾澜庭,也不得不说这句“老男人”扎心了。 他来大阳村之前,年纪轻轻便是团长,没靠家里分毫,都是他靠军功用命博出来的。 如果不是出了点意外,他现在已经是团长往上,谁见了他不得说一句年轻有为。 他转念一想,元霄不过18岁,他这个24岁的,还真可以说是老男人。 果不其然,老太太迟疑了,顾澜庭几岁她摸不准,但是20绝对有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都结婚了,顾澜庭相貌堂堂又有能力,如果这个年纪还没结婚,难道是身体有啥毛病? 顾澜庭要是知道老太太心里咋想的,怕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顾澜庭脸色淡淡,嗓音带了几分憋闷:“姥姥,我还没结婚。” 老太太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可怜的孩子,中午留在家里吃饭吧。霄儿,去供销社买几斤大骨回来炖汤,给小顾补补。” 顾澜庭:???姥姥我不需要补补! 元霄憋着笑,欢快应了一声。 有一种补补,叫做姥姥觉得你需要补! 顾澜庭性格沉闷,如果是其他人留饭,他肯定是拒绝了。 但是元霄做饭的手艺真的一流,每次都让他难忘,心心念念了好久。 再者,他向来干脆利落,也很想搞清楚自己心里对元霄究竟什么样一种感觉。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元霄就像是宝藏女孩,深挖下去,只会让他陷得更深。 秦秦饿了许久,不适合吃太糙的,元霄还贴心地给她煮了肉粥。 顾澜庭见她对一个陌生的孩子都这么好,心间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孩子可能不是我们县的,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消息。” 元霄有些惊讶,“不是我们县的还能弄到这里来,那些人贩子也没说吗?” “应该转手了许多次,辗转了许多个地方,暂时不知道她是哪个省份的。” 元霄给秦秦喂了一口又一口,她吃得香,整个人看起来都有活力了。 横竖只是一个孩子,她也不会养不起,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大不了就在她身边养着。 “对了,那个纺织厂女工的名额,随便我给谁吗?” 顾澜庭一顿,点点头,“可以,但是你自己不要吗?” 这可是正式工,在城里上班还可以转县城户口,等工龄到了还可以分配房子。 元霄竟然有舍得送出去? 元霄没回答他,看了一眼王雅芝,“娘,我打算把这个名额给三丫。” 这是元霄自己的东西,随便她送给谁王雅芝都不会有意见。 只是她想到三丫,“给三丫好是好,只是这孩子的腿,纺织厂会不会不收?” 顾澜庭开口解释:“既然给元霄的,无论她做主送给谁,纺织厂都没理由拒绝。” 第42章 元霄跟着附和:“本来就是嘛,纺织厂又不用站着,给她安排到清闲的地方不就行了。” 吃完饭后,元霄准备搬家。 元霄在县城的房子还没完成过户,户口只能继续留在大阳村,下次再迁出来。 有了赵福炳和顾澜庭的帮忙,事半功倍。 临走前,她还送了些东西给林永生和赵有粮,也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不需要依依惜别。 她转头又去找了三丫。 “三丫,我得了一个纺织厂女工的名额,我跟顾公安说了,我把这个名额给你。” 三丫受宠若惊,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糖果砸中了一般,满心欢喜。 可是她随即低头看看自己腿,神色黯然,“纺织厂不会要我的。” “做衣服又不用站着,你坐着就行,王婶子前段时间还夸你针线活做得好呢。以后等你有钱了,可以叫你娘带你去大城市看病。” 元霄拍拍她的脑袋,三丫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三丫眼眶慢慢红了,“元霄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别哭,这是好事儿,你就等着纺织厂的人上门通知你吧!” 走出门的三丫她娘正好听到这句话,“啥纺织厂?” 三丫破涕为笑,回头:“娘,元霄姐姐要把她得的纺织厂女工的名额给我咧!” 三丫她娘欢嚎一声,拍着大腿就要给元霄下跪。 要说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那就是三丫了。 三丫她两个哥哥也差不多成家了,指不定娶了媳妇还得忘了妹妹,哪里能照顾妹妹一辈子? 元霄哪里敢让她下跪,连忙扶起三丫她娘,“婶子,你要是真跪下去了,我可是会折寿的!” 三丫她娘抹着鼻涕和泪,“霄儿啊,婶子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元霄笑着道:“您真要感谢我的话,偶尔有空帮我去打个猪草,我们就要搬到县城里去了,这猪都不知道咋办咧。” 王雅芝把猪托付给了薛媛玲和谭亚南,但是又担心他们太累了。 三丫她娘一口应下,“你们放心去,我一定把你们的猪喂得白白胖胖肥头大耳!” 元霄笑了开来,和她们道别离开。 三丫她娘是个大嘴巴,很快整个大阳村都知道元霄将名额给了三丫的事儿。 元霄三叔元年的媳妇儿李翠花就忍不住上蹿下跳闹腾了,凭啥她们老元家的东西要给一个外姓人? 她元霄要是不想要,给元露不可以吗? 现在刘招娣坐了牢,没人替他们三房出头,李翠花只好自己出马。 可是去到元霄住的地方,哪里还有人,连东西都搬空了。 林永生听见这件事,也是唏嘘不已,老元家这是丢了宝了! 但凡他们没那么不着调,元霄也不至于不照顾自己家里人! 第35章 救人 李翠花怎么闹腾元霄不知道,因为她正忙着布置新家。 这个四合院很宽敞,屋子虽然没人住,但是也不破旧,连翻修都省了,直接就可以入住。 王雅芝和老太太一间,杨珍本来是和秦秦一间的,但是秦秦赖着元霄,元霄便在自己床边搭了一张小床给她。 整个屋子打扫一遍不说,很多东西都得重新买。 像元霄之前搭建的面包窑,还得重新做一个。 好在这个时候是第二次动手,已经有了经验,又有杨珍他们帮忙,很快就搭建好了。 第一晚没有请赵福炳和顾澜庭吃饭,元霄住进来今天后,便寻思着请他们过来吃顿饭。 顺便叫上赵福炳的媳妇儿一起过来。 她还用面包窑做了烤五花肉,涂上蜂蜜,金黄色油滋滋的五花肉出炉,让人垂涎三尺。 吃饱喝足,日子安顿下来,王雅芝就开始惆怅以后的生计。 夜里点起油灯,跑到元霄房间说话。 “这县城里头没有山,你就算会做吃食也得有材料,这往后你可有成算?” 元霄以前想过这个问题,山林空间的东西贸贸然拿出来的话,是人都会怀疑。 这几天光顾着搬家的事情,她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娘,你不用担心的,我会有办法,回去睡觉吧。” 等王雅芝离开,元霄的吹了灯躺在床上,叫出了单身狗。 “单身狗,山上的东西,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拿出来。” 单身狗趴着吐泡泡,“本系统早就让你升级了,等你升级就知道了。” 元霄一直停留在一级,奖励的钱用来买房子了,她现在手上只有三百多块钱,也不能朝王雅芝拿钱升级。 “宿主,你不是还有人参嘛。” 元霄翻了身,“可是我娘不让卖。” 单身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人参那么大,宿主可以切成片嘛。” 元霄觉得这个建议可以,解决了心里的事情,便闭上眼睡觉。 早上起来,元霄约了顾澜庭去过户。 顾澜庭已经疏通了关系,元霄事先从队上开了介绍信,又拿去公社盖了章。 什么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办理过户也很快。 元霄最后得到的,是一张小小的证明。 有了这个证明,她就可以将户口迁进来。 事情办完就是中午了,他们路过国营饭店,顾澜庭停下了脚步。 “去吃饭?” 元霄歪头看他,“顾公安工资挺高的,竟然吃得起国营饭店?” 第43章 顾澜庭眸色晕染上笑意,“请你吃一顿的钱还是够的。” 元霄眼中浮现一抹防备,“买房子是银货两讫的买卖,顾公安不欠我什么,不需要请我吃饭。” 顾澜庭心里有些憋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开口,元霄先出声:“就这样吧,我下午还有事,就在这里吃饭了。以后没什么事,顾公安还是不要和我见面了。” 虽然是银货两讫,但是顾澜庭也不免被气笑,这过河拆桥的事儿元霄做得倒是挺熟练的。 他握住元霄的手臂。 这一握,便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元霄是小骨架,哪怕长了肉也给人娇小玲珑之感。 她手臂有软绵绵的肉感,滑嫩纤细,在顾澜庭的大手中显得特别小巧。 对上元霄愤怒的小眼神,顾澜庭松开手,又恢复成那个疏离冷淡的模样。 “你帮助我们抓捕人犯,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元霄挑眉,“帮助?饭就不用了, 不过你这样一说,我还真的有事找你帮忙。” 顾澜庭神色舒缓了一些,“你说。” 元霄环顾了一下四周,将脑袋凑上去,低声说道:“你帮我找些高考资料回来。” 她知道顾澜庭是从京城来的,弄这些东西总比她方便。 顾澜庭眉头微皱,“高考资料?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中央确实有这样的想法,顾澜庭知道是因为他身处的位置和人脉。 但是元霄是从何得知? 元霄无辜脸,“知道什么?我打算过几个月回去高一上学,虽然现在没有高考,但是指不定以后会恢复呢,努力学习总是没错的。” 顾澜庭打消心中疑虑,将她的事情应了下来。 元霄开开心心回到家,第一件事便先将人参拿出来切片。 杨珍见到人参,忍不住惊呼出声,“好大的人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人参咧!” 元霄见她土包子的模样,笑道:“改天去门市部看看有没有鸡肉卖,买回来炖鸡。” 杨珍一脸欣喜,觉得自己干活可以更卖力了。 元霄拿出赵福炳给她定制的油纸,上面还印着“云霄”二字。 她最终选了“云霄”这两个字,一个是带着自己的名字,一个是希望自己以后可以冲破云霄。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她给家里留了半颗人参,剩下的半颗,分成了十五包。 怀里揣着人参,她第一家上门的就是贺老太太家里。 可是元霄来得不巧,迎面撞上了焦头烂额跑出来的贺老太太。 她见到元霄,像是见到了救世主,急忙开口:“闺女,我媳妇儿摔倒了,你、你帮我看着,我去叫人过来帮忙!” 元霄来不及多问,直接跑了进去。 她可没忘记,老太太的媳妇儿怀孕了! 贺家媳妇是在浴室摔倒的,老太太挪不动,她如今还在浴室捂着肚子呻吟。 元霄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往前一看,她下面已经见了红。 元霄在房间走动,“怎么办,怎么办啊怎么办!” 这时候,单身狗跳了出来,“宿主,给她含一片人参,快!” 元霄顾不得其他,掏出一包人参,给她含了一片。 贺家媳妇本来脸色煞白,额头发着冷汗,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可是元霄将人参片塞到她口中,过了不到十分钟,她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又过一会儿,她便扶着元霄自己站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直到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才确认自己刚才是摔倒了。 可是她明明刚才肚子还在阵痛…… 她看着元宵,吞下口中已经没了味道的参片,震惊问道:“姑娘,你难不成菩萨派下来救我的仙女!” 第36章 炒茶 贺家媳妇不仅觉得肚子不痛了,这段时间睡不好吃不好的疲倦感也被驱散了。 说起来可能不信,她甚至觉得自己精神头好到可以飞起来。 元霄的惊讶不亚于她,这人参这么好用,她突然不想卖了怎么办。 贺老太太从外面叫了人,匆忙而归。 结果见到媳妇儿换了件衣服,坐在客厅和元霄说说笑笑,惊叫一声。 “儿媳妇,你这是咋了?你自己起来的?” 贺家媳妇笑着说道:“娘,您先让他们回去吧,我没事了。” 摔了个寂寞。 老太太半信半疑,却还是让人先散了。 等贺家媳妇将事情给她说清楚的时候,她差点没给元霄给跪了。 她一早就觉得元霄的东西好,儿媳妇吃啥都吐,唯独吃元霄的东西,不仅不吐,气色都好了。 可是她没想到这的东西能这么好,还能救人命。 要知道,贺老太太只有一个儿子,还做了瞿水县的县委书记。 老太太本就是大家出身,一辈子享尽了福。 生的儿子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在瞿水县也是个父母官了。 她缺啥?那就缺一个孙子! 贺家好像天生就是子嗣困难,贺长林都年过三十了,和媳妇周芳结婚都十年了,还没生出儿子。 这好不容易怀上了,怀相还不好,她可不就变着法给她做吃的补身体。 贺老太太抹着老泪,“闺女,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如果不是你,我们老贺家的命都得断在我手里啊!” 第44章 元霄就只是给了一片人参出去,真没觉得自己做了啥大事,一时半会觉得有些尴尬。 “贺奶奶,我也没做啥,我就是想上门找你卖人参来着。” 贺老太太听见她卖人参,激动了,“买买买,多少我们都买!” 这救命的东西,当然得买! 元霄知道这东西好之后,自然也不会只卖给老太太,最后只给了她两包,以一包五十块钱的价格成交。 一百块钱的东西,老太太给了她两百。 走的时候还一再强调,钱只是给她的零花钱,以后有啥事随时上门。 这样一来,元霄就凑齐了升级所需的500块钱。 她当机立断,给系统升了级。 “叮!升级成功,消耗500块钱。” “系统升至2级,山林面积增至5亩,解锁百草图,解锁工艺百科书,解锁实化功能。” 5亩地!那可是三千多平!也就是升了一级,山林面积多了五倍! 元霄是个问题宝宝,她先不进空间巡视,而是问道:“实化功能是什么?” “本系统会用人类社会所能接受的方式,将东西运送出空间。” 元霄秒懂,可是实在不明白,要以哪种方式拿出来,才能是他们能接受的方式。 她先将这个问题放在一旁,又问道:“百草图和工艺百科书是什么?” “顾名思义,百草图涵盖了空间所纳入的所有植物物种,有了百草图,宿主再不用担心认不出植物啦!百草图,您值得拥有!” 元霄:好烂的一个广告。 “工艺百科书,涵盖人类社会多种智慧结晶,您可以细细研读。” 元霄一边走路回家,一边让单身狗打开百科书。 这本书有点类似于天工开物,收录了多种社会生产技术。 元霄意兴阑珊合上百科书,“你不会要我学会这一本书吧?” “百科书仅供宿主参考,宿主是否学会,不在本系统的考虑范畴。” 元霄哦了一声,她只是一个厨子,做菜好吃就不错了。 360行,行行出状元是不错,但是没有人会在360行都是状元。 至少她不是。 不过她倒是可以提供材料,网罗360行的状元给她做事。 元霄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间,进山林看。 本来五百平对于元霄来说,都已经是一望无际,现在成了5亩,她都不知道多久才能逛遍。 有了百草图,她在山上边走边对,果然植物名称图形都能对上 “单身狗,这几棵树竟然是黄花梨?” 元霄张着口,抬头看着眼前这几棵浓密参天大树。 黄花梨木,在后世卖的可贵了! 她将百草图翻了一页,而旁边几棵也毫不逊色,是有名的小叶紫檀。 元霄的眼睛亮成了星星眼,是她有眼不识泰山,在这里路过了那么多次,竟然都没认出来! 元霄捧着百草图,在里面逛得不亦乐乎,感觉自己在钱堆里游泳,完全不想出去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元霄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茶叶树,仿佛还能闻见茶叶的芳香。 她急忙翻着百草图,按照之前那些植物,眼前这个茶叶树绝对不便宜! 元霄还真的猜对了! 这些茶叶树郁郁葱葱,叶子鲜翠欲滴,弥漫着清新的香味。 但是仔细看其实略有不同,品种也不一样。 元霄对了一下图片,这三种应该是毛尖、龙井和碧螺春。 ……元霄突然想到一句话,请问你是哪种绿茶? 她不知道自己逛了多久,觉得累了,就出来了。 她刚出来没多久,便听见有人敲门。 她开门,是一个陌生男人,“你好,俺是大强,你订的玫瑰花到了。” 元霄心里简直有一个小人在打滚,她明明刚用这个功能没多久! 她安排他将玫瑰花放进来,连声叫单身狗,“这个人是谁?这个年代也有快递吗?” 单身狗鼻孔朝着元霄,“不是快递,宿主可以将这个人当成,嗯……纸片人。对的,就是纸片人!并且他会随着宿主所在地更改地点。” 太神奇了! 元霄忍不住赞叹,的“也就是我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 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早点升级了! 元霄倒是有心将茶叶摘了,可是问题就在于她不会炒茶。 后世炒茶多用机器,但是比较名贵的茶叶还是人工炒茶多一些。 “霄儿,叹什么气呢?”杨珍一进来就看见她在叹气,好笑地问道。 元霄摇摇头,“我在想上哪儿找个会炒茶的人。” 杨珍一顿,“炒茶?我会呀!” 元霄眼睛一亮,“杨珍姐,你会炒茶?” 第37章 名额顶替 元霄站了起来,大喜过望,真的是缺啥来啥。 她没了解过杨珍的过去,杨珍对家里的事情也很少提起。 “杨珍姐,你真的会炒茶?” “我们村的人,世代都是种茶叶谋生的,我家几代人都是炒茶为生,我从小就跟着家里学。” 可能是想起了家里的事情,杨珍脸色不是很好。 她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她从小在家里啥活都要干。 但是弟弟不一样,他是父母的希望,从小不用干活,还有学上。 “需要准备什么吗?”元霄问道,她对炒茶并不熟悉。 第45章 “需要砌炒茶灶。” 元霄满口答应,“明天我叫人过来砌,我们厨房大,再砌一个灶不是问题。” 于是接下来几天,家里都在忙活着砌灶头的事情。 趁着这个空档,元霄教了杨珍做玫瑰酥和玫瑰酱,以后就算她没空,也可以让杨珍顶上。 元霄又还回了一趟大阳村,去搞定迁户口的事情。 林永生是个明白人,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元霄,干脆利落就帮她办好了。 元霄开好了证明和文件,便准备回家,却在路上遇见了三丫她娘的哭诉。 “霄儿啊,我听人说你回来了,我们三丫可冤死了!” “婶儿,你别哭,咋回事啊?” 元霄刚搬到县城,顾澜庭便说将三丫的名字给报到纺织厂去了。 按道理,她现在应该是在纺织厂上工了才是。 三丫她娘嚎啕大哭,拍打着大腿,指着老元家房子那个方向,怒声道:“李翠花那人不干人事!她托人找了关系,让元露顶了我们三丫的名额!” 元霄心里虽生气,却也不解,“不对,我报上去的是三丫的名字!” “我去纺织厂问,那边的人说,你是老元家的,怎么可能将名额给一个外人,说一准是我们家三丫冒名顶替!那天杀的李翠花,明明不要脸的是元露,她才是冒名顶替的!” 元霄一时想不出办法来,便只能宽慰她,让她先回家,自己去公安局问问。 可是她来得不巧,顾澜庭不在,值班的人又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失魂落魄走在大街上,她认识的人太少了,涉及到上面那个层面的时候,更是无能为力。 偶然在路上看到一个孕妇,元霄灵机一动,转而去了贺家。 贺老太太听说元霄说了这件事,爽快应下,“这件事我帮你解决。” 贺长林是连任的,在瞿水县当了多年的书记,老太太是他母亲,平时也是大家需要巴结的对象,几乎都认识她。 她亲自带着元霄去找了纺织厂的厂长。 吴厂长管不到这么细的事情,便找来了副厂长,才知道确有其事。 “名单是小梁交上来的,写的就是元露的名字,她还是前两天来上工的。” 元霄一听,便知道问题应该就是出在这个“小梁”身上。 “吴厂长,名额是我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这个名额是给谁的。我是托公安局的顾队长提交上来的名字,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让顾队长过来作证。” 元霄小脸绷着,对于老元家这种无耻行径感到恶心。 吴厂长神情严肃,对元霄高看了几分。 人口拐卖的案子他多少听说了,元霄都敢以身做饵了,她的人品自然是信得过的。 “把小梁叫过来。” 副厂长应是,走了出去。 小梁是纺织厂的主任,在厂长面前自然是自称小梁,但是在员工面前,官威可不小。 她不知道元霄已经找上门,还以为找她是有什么好事,笑盈盈走进来。 “厂长,找我有什么事?” 吴厂长也不先挑明,“上次公安局跟我们要了一个女工名额,那个女工上任了吗?” 梁主任没想到吴厂长会亲自过问,不可避免有些惊讶。 “已经,已经上任了,叫元露。” 吴厂长眉眼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名单是你拟上来的,你确定,元霄那个姑娘是将名额给了她堂妹元露?” 梁主任沉默一瞬,偷偷看了一眼元霄,不太清楚她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副厂长脸色微变,“这个问题那么难回答吗?” 梁主任打了一激灵,“确,确定!公安局那边拿过来的名单,就是元露。” 吴厂长嗯了一声,又问:“名单是公安局的人直接拿过来的,拿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梁主任绞着手指,眼一闭心一横,“没有!” 听到这里,元霄忍不住开口:“梁主任,你可是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任的。” 梁主任眼睛瞪了起来,“我和厂长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她话刚说完没多久,就见人敲门,“厂长,公安局的顾队长过来找您。” 也不需要吴厂长开口,副厂长直接让人进来。 顾澜庭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办公室都显得拥挤了许多。 他穿着公安制服,挺拔威武,身上自带一种迫人的气势。 “吴厂长,我也听说了元霄的名额被人顶替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顾澜庭气势太强,吴厂长忍不住站了起来,“刚说到顾队长呢,您瞧瞧,当时收名单的人,是不是小梁?” 梁主任冷汗都出来了,不就是顶替了一个女工的名额,怎么就这么大事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顾澜庭黝黑的眼眸在梁主任脸上停留了一瞬,嗓音低沉:“确实。” “梁主任说,您提交的名单是元露,但是元霄本人有异议,说托您提交的名单是李三丫。” 顾澜庭转而看着梁主任,不疾不徐说道:“哦?梁主任是这样说的?” 梁主任不自觉抖了起来,声音像是破碎了一般:“我,我也……” “梁主任,您刚才自己说的元露,斩钉截铁,您忘了?”元霄凉凉地说道。 第46章 吴厂长直面怒目,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梁主任,你也是纺织厂的老人了,是你自己从实招来,还是我将你送到公安局去?” 梁主任被吓得就差尿裤子了,像是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她是收了贿赂,梁主任的老公在钢铁厂上班,李翠花的表哥是个二流子,辗转搭上了她老公的关系。 于是就有了这一出戏码。 吴厂长彻查了梁主任,墙倒众人推,不少人都举报梁主任收过贿赂。 这样清算下来,竟然有上千元之多。 这可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一来,梁主任不仅丢了吃香的工作,罚款事小,说不定还得坐牢! 第38章 程凤无罪 解决了纺织厂名额的事情,副厂长再三保证会如约让三丫进入纺织厂工作。 元霄道别了贺老太太,和顾澜庭一起离开。 她沉默着,顾澜庭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遂和她闲聊起来。 “对了,还没告诉你,程凤已经放出来了。” 元霄有些吃惊,毕竟有一段时间没听到程凤的消息了,想不到这人还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她不悦问道:“她和陈伟是认识的,不算主谋,也算同谋吧?” 顾澜庭对程凤也是心生厌恶,但是无奈,元霄知道的事情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他低声开口:“陈伟一口咬定只是和程凤处对象,她对于拐卖人口的事情一概不知。” 元霄嗤笑,“想不到陈伟还是个痴情人设!” 不过这样的痴情,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才觉得宝贵,程凤对他不过是纯粹利用。 说曹操曹操到,元霄还没到家,便在路上遇见了程凤。 比之进公安局前,她憔悴了许多。 她也看见了元霄,尤其是看到站在她身旁的顾澜庭之时,目眦欲裂。 她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将元霄给生吞活剥了。 元霄无意和她纠缠,想绕过她离开。 但是程凤却像是不想放过她,堵在她面前,眼含恨意盯着她。 “元霄!你很得意是不是?”程凤一字一句,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元霄冷笑,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不屑。 “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如何,和我得不得意有什么关系?” 元霄说罢,又接着开口:“不过没让你坐牢,我是挺失望的,毕竟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究竟有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 程凤陡然发出尖锐的笑声,“公安都说我无罪,你凭什么给我判罪?” 元霄原本明亮的眸子倏然沉下来,“因为法律需要证据,但是这里不是公安局,不需要呈堂证供!例如,王楠楠?” 程凤听到“王楠楠”的名字,神色僵硬,眼中掠过慌张。 她思绪万千在脑海中漂浮着,一下想到王楠楠,一下想到任务失败,最后停留在元霄! 她视线尖锐,在元霄脸上扫视。 仔细想想,元霄是她重生以来最大的变数! 她明明早就应该死了,为什么如今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更奇怪的是!她凭什么和顾澜庭走在一起? 她不过是个炮灰,一笔带过的炮灰,连个女配都算不上! 程凤脸上浮现怪异又瘆人的笑容,质问着元霄:“你也是对不对!你跟我,是一样的?” 元霄听懂了她说的是什么,面上却不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样?我怎么可能和你这种人一样?” 程凤用意识疯狂喊着003,“她是重生的!元霄肯定是重生的!” 003对她感到不耐,“本系统没有检测到重生者,请宿主悉知。与其在这里攻击其他人,不如好好完成任务!” “我要怎么完成任务!顾澜庭现在对我的爱慕值负75!”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顾澜庭对她的爱慕值都会往下掉! 还有什么可能变为正数! 元霄看着程凤扭曲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绕过程凤,打算离开。 没想到程凤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抓住她,却被顾澜庭拦住。 顾澜庭气势迫人,凌厉骇人的眼神盯着她,“你想做什么?” 元霄站在顾澜庭身后,她身量娇小,比顾澜庭矮了许多,被他完全挡住。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便见程凤痴痴地看着顾澜庭,声音支离破碎:“顾大哥,你为什么护着她?她就是个小偷!” 她是重生的,说明她才是天眷之女,顾澜庭应该是她的才对! 顾澜庭松开她的手,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嫌恶自己的手被弄脏了。 元霄推开顾澜庭,站到程凤的面前,“程凤,谁才是小偷,你心知肚明!” 程凤踩着别人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还好意思骂她是小偷? 她是从未见过比程凤更恬不知耻的人了! 元霄不想和她多做纠缠,手插在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点,“我警告你,再招惹我,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罢,像一只打架打赢了的小母鸡,转身离开。 顾澜庭满心满眼都是元霄,自然是没空搭理程凤,转身跟了上去。 “元霄!” 元霄现在气鼓鼓的,才没心情理他。 顾澜庭疾步向前,拦住了她去路。 第47章 元霄不耐烦瞪着他,“干嘛?” 顾澜庭也不生气,问道:“你刚才说的王楠楠,她的死和程凤有关?” 元霄像是泄气的气球,抿着唇不说话。 说漏嘴了。 “嗯?”顾澜庭挑眉。 元霄抬高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才是公安,这种事情问我做啥?” 顾澜庭对这样鲜活的元霄稀罕到不行,心都快软化了,忍不住伸手拍着她的小脑袋。 元霄尖叫一声拍开他的手,气愤喊道:“会长不高的!” 她就差蹦起来拍回他的脑袋去了。 顾澜庭好像领会到了她意图,微微弯腰,将脑袋凑了上去,“给你拍回来。” 元霄将手背在身后,睨了他一眼。 顾澜庭的头发乌黑,但是看起来粗粗硬硬,和她软趴趴的头发一点都不一样。 她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请你以后不要耍流氓,不然我去公安局告你!” 说罢,她还板着小脸骂了一句“老流氓”。 顾澜庭又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24岁真的很老吗? 很老吗?很老吗? 骂完他,元霄心里痛快了一些,才说起王楠楠的事情,“你去审一下陈伟就知道了,王楠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我也是无意间偷听到的。” 顾澜庭沉思,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一双鹰眸似乎可以让说谎的人无所遁形。 “人贩子的事儿,也是你偷听到的?” 元霄噘着嘴,嗯了一声。 她的两根食指不自觉绞在一起转圈,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有神眼。 元霄打算回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你以后离我远点,在路上也当做不认识我,最好以后都没有交集。” 顾澜庭眼神几不可查一黯,嗓音冰冷:“为什么?” 元霄也没说话,甩头就走。 为什么?因为你是男主啊! 如果程凤不是女主,那说明女主还没出现。 只要不是女主,和男主搅和在一起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第39章 牛肉干 元霄回到家中,便看见秦秦在给母鸡喂菜叶子。 她还是不说话,有时候她哄着,秦秦也抿着唇不出声。 但是她好像很喜欢小动物,成天和这只小母鸡在一起。 元霄寻思着什么时候给她买两只小兔子来养。 趁着天色还早,元霄躲进房里,给门上了锁,跑到了山上摸索。 她先是收割了一些玫瑰花,然后往里面走,沿路看到了不少菌子,都让她给采了。 采够了菌子,她远远便看到一棵苹果树,树上结着满满的果子,红彤彤的大苹果。 要元霄说,她来这里最稀罕的不是肉,她有钱有票都能买,最稀罕的是水果! 不吃肉只是馋得慌,但是不吃水果蔬菜,元霄会觉得自己像是干涸的小溪。 她没多拿,只是收割了一次。 往里面走去,上次的几株葡萄树产量惊人,竟然又挂满了葡萄! 每一颗葡萄都像是水晶似的,吸满了鲜甜的果汁,引得元霄口水都出来了。 她将葡萄都给收了,上次那些酿酒的罐子她都带过来了,正好可以酿一波。 等继续深入,她便看到的一棵大树上挂着大盘的蜂窝,金黄香甜的蜂蜜时不时往下滴,隔着远远的,她仿佛都能闻到蜂蜜的馥郁香气。 她此时特别感谢系统的一键收割功能,不然她自己还真的没办法将这些东西给弄下来。 这一趟收获不少,她去上次的地方收了一波毛尖嫩茶叶,出来的时候还摘到不少的豇豆和萝卜,打算用来做泡菜。 等她再次从房间出来,便听见有人敲门,是她的东西送上门了。 这次东西多,大强是推着板车过来的。 老太太走出来,看到这么多东西,忙问道:“霄儿,这些东西哪里来的呀?” 元霄帮着把东西搬进屋,“姥姥,都是我跟山里的人买的,我做东西卖也需要材料不是。” 她要趁着自己还没上学,抓紧赚钱。 不然等以后上学,不仅不方便,还没那么多时间花在这上面。 老太太不疑有他,叫上王雅芝一起出来搬东西。 王雅芝虽然知道元霄能赚钱,但也是难免肉疼,“买啥萝卜,这些乡下大把,你要的话,娘回大阳村拔几颗不就是了!” 元霄咧着嘴笑,也没反驳她。 这山林空间的萝卜和大阳村的可不一样。 王雅芝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以前在大阳村熬出来的不少毛病都好了很多。 除了因为她现在清闲之外,那都是这些东西的功劳哇! 元霄先告诉她们这些东西的用处,然后给她们分工。 茶叶等晚上弄,杨珍便收拾玫瑰花,做一些玫瑰酥留着卖。 元霄留了一根白萝卜留着晚上炖骨头,剩下的便和豇豆一起腌制做成泡菜。 她正准备收拾葡萄,便听见赵福炳在门口喊:“霄儿,在家不?” 元霄起身去开门,“饼子哥,咋啦?” 赵福炳黑黢黢的脸上带着兴奋,“有人卖牛肉,要不?” 元霄眼睛一亮,这可少见。 她连忙道:“要!如果够多的话,给我买个十几二十斤。” 说着,她从口袋掏出钱来,“顺便帮我看看门市部还有没有猪肉卖,给我买些回来,再带一些大骨,如果有猪油的话就更好了!” 第48章 赵福炳虽然一直都知道元霄大方,但是一听她得买几十斤的肉,便咋舌。 “你买这么多做啥?” 现在天气暖和了,肉放着不吃会坏掉的。 “我买来做肉干!你先帮我去买,做好了给你尝尝。” 香香辣辣越嚼越香的牛肉干,她想到就觉得口水直流。 赵福炳收了钱,便急匆匆去给她的买牛肉。 这个年头,牛都是用来耕田的,轻易不会杀了来卖。 所以元霄来这里的这段时间,还没吃过牛肉呢! 她喜滋滋想着牛肉干,看着自己采回来的新鲜鸡枞菌,灵光一现,决定做成油鸡枞。 等她将菌子清洗好晾干,赵福炳便抱着几十斤的肉回来了。 他人脉广,竟然还买到了猪油。 元霄前一段时间去供销社,连着几天都没买到食用油,这个猪油简直是及时雨! 她挑出一些葡萄和菌子,一些留给赵福炳,一些让他跑一趟送给乡下的谭亚南。 虽然她已经搬到县城了,但是依旧经常送东西回去。 其他东西她先放着,让杨珍帮忙烧热锅,将猪油给先炸了。 普通人做菜不舍得放油,锅底随便抹一抹,见了油光便觉得差不多。 但是元霄做菜讲究色香味,毫不吝惜,王雅芝有一次看见她这么大方,肉疼却不敢言。 锅下面架着火,猪油放在那里炸,慢慢飘出猪油香。 元霄趁着这个时候,将大骨给焯了水,连同萝卜一起放进砂锅里头慢慢炖。 杨珍在一旁看着元霄麻利的动作,心里又敬佩又羡慕。 她比元霄还大了几岁,都没她能耐的。 元霄对上她敬佩的眼神,嘻嘻一笑,“杨珍姐,以后我教你,你也可以的。” 杨珍脸红了,有些羞赧,“我就会炒茶,做吃的不怎么在行。” 说到炒茶,元霄便想到了茶叶,开口道:“杨珍姐,你现在有空,帮我把那一筐茶叶给炒了呗。” 杨珍一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知道原来放在角落里的筐装着的是茶叶。 她走过去,将上面放着一层报纸拿开。 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鼻,饱满的嫩芽上还沾着露珠,嫩绿中一抹青翠若隐若现。 杨珍打小学炒茶,眼前这些茶叶,是她接触过最好的! 她手伸出去,想触碰一下茶叶,却担心自己粗糙的手不知轻重弄坏了茶叶。 杨珍涨红了脸,回头:“霄儿,这些茶叶太好了,我,我怕我弄坏了。” 元霄在处理着牛肉和猪肉,头都没抬一下,“坏了就坏了呗,我再让人送过来。我不懂炒茶,你看着办!” 她对茶叶的了解,其实连入门都不算。 只是对一些名贵的茶叶有所耳闻,但也仅限于知道名字。 她知道这些茶叶是好茶,加上是山林采摘回来的,自然不会差。 但是除了杨珍,她不认识其他会炒茶的人,让她试试又何妨? 杨珍听到元霄的话,心里安定了一些。 她抿着唇,将一筐茶叶拿进了厨房。 元霄信任她,那她就要做得更好来回报元霄才对! 第40章 不上钩 程凤沉浸在对元霄的仇恨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她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那么恨过一个人! 按照她这辈子的规划,她努力完成任务,成为白富美,嫁给顾澜庭,走向人生巅峰! 如果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怎么会拥有系统呢? 她神色愈发癫狂,落入一个自己编织的世界里。 “003,我可不可以重新将元霄定为我的攻略对象?” 只要让元霄死,她相信一切都可以恢复原来的模样。 都怪她大意了,现在纠正一切,还来得及! 系统003表示无语,“与其攻略支线人物,宿主倒不如将心放在顾澜庭身上,他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程凤抓着头发尖叫一声,她甚至不在乎这还是在街上,周围的人看她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攻略顾澜庭?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以目前的情况,你觉得我能够将他攻略下来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刚才顾澜庭对她的爱慕值直线下降。 现在已经负105了! 什么爱慕值,这是厌恶值吧? 003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声音,“就算宿主将元霄攻略成功,最终还是需要攻略顾澜庭的,请宿主不要本末倒置。” 程凤觉得和他交流心累,也不和他扯,干脆问道:“你直接告诉我,究竟能不能将元霄重新设定为攻略对象!” “……可以,但是需要扣除积分,鉴于宿主没有积分,可以用美貌、身材、智力任意一种替换。” 程凤想都没想,“就用智力值吧!” 她爱自己容貌胜过一切,绝对不可能用容貌来换。 “宿主已经多次扣除智力值,智力值低于80,将会成为人类口中的智障人士,请宿主注意!建议宿主扣除美貌值。” 系统对程凤评估出来的原始智力值是100,程凤任务失败后,不愿意扣除美貌和身材,都是扣智力,现在已经只剩下90。 程凤冷笑,等她嫁给了顾澜庭,她只需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好,那么聪明做什么? “就扣除智力值,不要啰嗦!” 第49章 “叮!扣除两点智力值,系统任务已重置,是否绑定支线人物元霄?” 程凤毫不犹豫确定了。、 003绑定成功元霄后,便开启了第一个任务。 “叮!请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拉拢元霄身边任意亲友,建议对象赵福炳,任务期限15天。” 程凤和赵福炳不认识,但是她跟踪了几次元霄,对他也算是有印象。 这个人是个商贩,倒腾东西卖的。 她神色舒缓了一些,商人重利,比起那些原则性强的老古板好对付多了。 “完成这个任务可以获取多少个积分?” “系统判定任务完成后,宿主可获得5个积分。如果任务失败,则扣除2个任意值。” 程凤松口气,嘴角翘起,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这个任务简单多了,不就是勾引一个男人。” 陈伟都能对她死心塌地,她还会在乎一个商贩? 眼见天色快黑了,程凤还是没有回大阳村,而是在街上闲逛。 她刚才明明看见赵福炳在街上来回了几趟。 如果没有意外,她绝对可以在这里等到他! 皇天不负有心人,程凤没有失望。 她远远瞧见赵福炳骑着自行车来,双目晶亮,找准了时机往他自行车撞上去。 赵福炳混迹黑市,本也就不是什么老实人,一眼就看出了程凤这是在碰瓷。 他沉着脸,先检查自己绑在后头的东西掉了没。 程凤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便扭着腰,以一种娇媚勾人的姿势躺在地上呻吟。 赵福炳收回视线,也不往前走,居高临下看着程凤,“妹子,起来吧,大家都看到你碰瓷儿了!” 他在心里吐槽,不会找个人少的地方吗? 程凤脸色青白相间,但好在脸皮够厚,才强撑着道:“赵哥,我不小心摔倒了,不是碰瓷儿,能不能劳烦您扶我起来?” 她还特地挺了挺丰满的胸部,虽然隔着一层布,但是鼓鼓囊囊的,总没有男人不喜欢的吧? 赵福炳脸直接黑了,“你现在这种旧社会做派,小心我去举报你!” 程凤难以置信,这男人眼瞎吗? 赵福炳推着自行车,绕过她直接离开了。 有街上的流里流气的混混,笑得猥琐邪气,走过来扶起程凤。 程凤见他虽猥琐,但是也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自信。 至少有人喜欢的不是? 结果她刚起来,便见这混混色眯眯盯着她的胸部,搓着手问:“姑娘,多少钱呀?” 程凤见他眼神不对劲,黑着脸给了他一耳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耍流氓是不?小心我抓你进公安局!” 小混混一听公安局,嘴里咒骂着,一溜声跑得没影了。 赵福炳回到家,还和媳妇张青芽念叨程凤的事情。 张青芽啐了一口,“咋什么人都有,这放到旧社会可是要浸猪笼的!是咱们县里的人不?” 要是认识的,她还得上门说道说道。 “瞧这生面孔,应该不是咱们城里的。” 赵福炳将东西从自行车上搬下来,张青芽走过去帮忙拿,“咋又买了这么多。” 赵福炳帮元霄卖东西赚了不少,连带着家里的生活都改善了许多,他们两口子都开始规划生孩子的事儿了。 赵福炳嫌重,闪了一下,不让她碰。 “都是霄儿给的,那一袋我明天一早给她送到乡下去。” 张青芽脸上浮起笑意,心里却不安,他们收了元霄不少东西了。 “下次咱还是给钱吧,元霄也不容易,咱不能老占人便宜。” 赵福炳不是没想到这个,随意道:“给她也不要,下次我从抽成里扣给她就行了。” 他一进门,见到客厅放着的织布机,便不悦地皱起眉头,“咋又在织布,别熬坏了眼睛。” “百货大楼买的还不如自己织的好,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儿。” 张青芽对他批评没觉得不开心,反而心里甜滋滋的,他心疼自个儿呢。 赵福炳能赚钱,但这个活计毕竟不稳定。 她身体不是很好,前段时间为了备孕辞了工作,现在全靠赵福炳一人撑着。 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况且自己织的布也不差。 第41章 邻居 天色渐暗,脚步匆匆,街上的人都趁着夜色回家。 大阳村的夜晚是黑暗的,别说油灯,大家连蜡烛都舍不得点。 但是县城的人条件好许多,一到天黑,就纷纷点亮了油灯,条件更好一些的人家还可以开电灯。 等元霄将手头的东西忙活完,天就彻底黑了。 炖着的大骨香味让人忍不住分泌着唾液,浓白的骨头汤更是让人想将舌头都吞下。 元霄留了一些菌子清炒,只放了一把青红椒,清爽可口。 正好小母鸡下了几个蛋,她做了一份蒸蛋给秦秦,剩下的几个掐了一把小葱花做了一盘煎蛋。 顺便选了嫩一点的牛肉,配上蒜末香菜,做成了酸酸辣辣的凉拌牛肉。 等到喊了开饭,众人才放下手头的东西洗手。 元霄抱着秦秦在院子里洗手,刚给她擦干手,便听见敲门声。 她先不打算开门,而是喊了句:“谁呀?” 她们一家子没个男人,都是女流,总不能轻易给人开门。 门口传来年迈的声音:“姑娘,我是住在隔壁的。” 第50章 元霄还没说话,便看见的王雅芝走出来开门,“古叔,您来啦?” 元霄一脸懵,她娘啥时候和隔壁的人这么熟了? 古叔上了年纪,看起来比老太太还要大一些。 他和蔼笑看着的元霄,“夫人,这就是你家闺女吧?” 王雅芝擦着手,脸上带着局促,点点头。 她让古叔叫自己名字就好,但是古叔是个讲究人,非得叫“夫人”,搞得她都不自在了。 她又不是啥官太太。 “霄霄,这是咱们邻居,叫古爷爷。” 王雅芝是个热心人,搬进来第一天就拿了不少玫瑰酥和玫瑰酱去给邻里。 反正元霄一心赚钱,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古爷爷好,我们刚要吃晚饭来着,您要不一起吃吧?”元霄笑着邀请,多双碗筷的事儿。 古叔笑着拒绝,“我就不吃了,但是霄霄手艺实在是好,闻见香味都让我挪不动脚步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一碗汤,我带回去给我家老爷尝尝?” 元霄下意识应了好,“您等会儿,我进去盛一些,给您带回去。” 原来古叔是个管家,那他口中的“老爷”,肯定不是普通人。 元霄不巴结别人,但是与人为善总是好的。 两个都是老人,元霄自然不会吝啬到只给一份。 前段时间王雅芝下地插秧的时候,元霄买了个饭盒给她送饭,今天正好的派上用场。 她每样菜都拨出一小盘,还盛了一大碗米饭和一大碗骨头汤,竹编的饭盒拎起来都是沉甸甸的。 古叔将饭盒拎过来的时候,沧桑的双眼浮现一抹暖意。 如王雅芝所说,元霄这孩子心善。 “那就谢谢霄霄了,我会将盘子洗干净还回来的。” “不用啦,您吃完拿回来,我来洗就行。” 元霄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儿孙不孝,孤寡老人失望远走隐居乡下”的凄惨场面。 留守儿童和老人什么的,最惨了好伐? 古叔将东西拎回去,屋子一片黑暗寂静,连灯都没开。 他走进主屋,先将东西放下,慢悠悠点起了油灯。 “老爷,隔壁邻居送了些饭菜过来。” 被叫老爷的男人,四十岁不到的年纪,身形高大,但是窝在椅子上,看起来颓丧,毫无生机。 听见古叔的话,他也只是眉眼微动,不作声。 古叔叹气,将菜一盘一盘端出来。 饭菜的香味溢满屋子,椅子上坐的男人终于有了些反应。 沉寂了片刻,他手摸索着拿起筷子,古叔一脸惊喜,盛了一碗饭放在他手里。 “我给盛一碗汤,别看这丫头年纪小,但是手艺好,隔大老远我就闻见香味了。” 一顿饭下来,只听见古叔絮絮叨叨,说着琐事,但是男人丝毫毫不应声。 但是让古叔意外惊喜的是,男人足足吃了一整碗饭! 古叔感动得热泪盈眶,忍不住偷偷抹着泪。 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从“少爷”叫到“老爷”,也看着他从天之骄子到一无所有。 男人吃饱喝足,几不可查溢出一声叹息,开口道:“不能白吃人家的,把我房里那幅字给她吧。” 他嗓音嘶哑,有一种是久未开口生涩感。 古叔擦干泪,连连点头,“好!好!我现在收拾了就拿过去。” 元霄再次开门,见古叔还拿着回礼过来,心生惊讶。 “不过一顿饭,怎么好收您的东西。” 元霄急忙推拒。 但是古叔执意要给,“你要是不收,我下次都不敢跟你要吃的了!” 元霄这才收下,想到自己刚做好的油鸡纵,走进里头给了古叔两罐让他带走,又送了几串新鲜的葡萄和一筐苹果。 古叔一张老脸尽是为难,“我是来送你东西的,你这孩子怎么给了我这么多!” 元霄满不在乎笑笑,又给了两包刚做好的玫瑰酥,“这些都是我刚做好的,带给您家老爷尝尝。”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元霄家里的亲戚都是靠不住的,这近邻自然是要打好关系。 等以后她去外地上学,还有人能多多照顾王雅芝和老太太。 等送走了古叔,元霄才将隔壁送来的东西拆开。 都是字画,下头还戳了印——“江平”二字 她不懂画,但是对字还是有几分欣赏力。 一幅字是行书,一幅是草书。 笔势遒劲爽利,前者平和含蓄,后者纵横肆意,隐约透露出下笔者的潇洒飘逸。 她对收藏字画没有太多的兴趣,纯粹觉得好看,便在房间给挂上了。 王雅芝不识字,看见元霄挂字画,问了句是啥。 “隔壁古爷爷送的,我觉得好看就挂上了。” 王雅芝不懂字画,但是看着精致就觉得不是平常货,“要不还是还回去吧,咋能要老人家的东西。听古叔说,他家老爷眼睛是个看不见的,我们方便就搭把手,不能要人家东西。” 元霄一愣,原来是盲人,还以为这字就是那位老爷写的。 她没将画拿下来,“娘,人家会送来,想来对人家来说也不是多贵重。既然如此,你以后常送些吃的过去,反正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吃食。” 第42章 又来找我碰瓷 这日,赵福炳照常去元霄家中拿货。 第51章 未想出门没多久,又见到了程凤! 上次一事过后,原以为程凤死心了,没想到这女的竟然贼心不死。 赵福炳黑着脸,这样一来,黑黢黢的脸庞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你说这姑娘咋这么不要脸,三番两次拦我的自行车,寻思着我不敢报公安是不?” 程凤听到公安,瑟缩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一晃眼五天过去,她要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赵哥,我没别的意思……” 赵福炳往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眼神看着她,“我没告诉过你我姓赵,你咋知道的?” 说罢,他眼尖瞧见了顾澜庭的身影,扯着嗓子喊:“顾公安,这里有个女的老缠着我,怕是想找我碰瓷的!” 程凤听见“顾澜庭”的名字,心中大惊,想偷摸着离开。 但是赵福炳很快就察觉到她的意图,拦下她,“听见公安就想走,早干啥去了?” 顾澜庭穿着便服,锐利冷硬的五官少了凌厉,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 他的视线在程凤身上扫视一眼,神色冷淡了几分,“赵福炳,你认识她?” 赵福炳连忙否认,“就是不认识才想着找公安,我怀疑她想碰瓷。” 程凤气得脸通红,下意识就反驳:“我才没碰瓷!” 赵福炳疑惑看着她,“你不是碰瓷干嘛三番两次拦我路,难不成你看上我了?” 他还摸了摸脸,自己还有这魅力? 程凤脸色由红转青,却是转头对着顾澜庭解释:“顾大哥,我不是——” “你不需要解释。”顾澜庭冷淡地打断她的话。 他眼角都没给她,嗓音凌厉:“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接近他,是因为元霄吧?” 上次她和元霄的对话,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也可以感觉到程凤对元霄的敌意。 赵福炳听言,眼中更是防备。 他和元霄两人干的事是违法的,这要是谁举报到打办室,事情就严重了。 “顾公安,我赶时间,就先不说了。” 他还得和元霄报信去。 顾澜庭不再理会程凤,抬步跟上,“我跟你同路。” 程凤咬着唇,看着他们匆忙离开的背影,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在变好看了,为什么会被元霄抢了风头? 连一个商贩她都抢不过来? 她思绪很快就被003的声音阻断:“叮!任务判定失败,扣除两个积分,请宿主自行选择。” 程凤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拳头紧紧捏着衣袖,险些气到发抖。 “你什么意思!时间还没到,你怎么可以判定我的任务失败?” 她现在都怀疑003是元霄派过来的卧底了! 003的声音依旧冰冷:“系统有判定任务的准则,宿主只需要服从。” 程凤铁青着脸,狠狠地咬着牙,“我不服!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003却没有领会到她的情绪,依旧是机械声:“宿主无权对系统准则置喙,请宿主选择扣除任意值2点,倒计时开始!10,9,8,7,6,5——”、 看着眼前倒数的数字,程凤绝望地选择了扣除两点智力值。 “叮!扣除两点智力值,剩余智力值86点。请宿主再次注意,智力值低于80,将会成为人类认知中的智障。” 程凤咬牙,我他妈谢谢你提醒! 再说元霄,开门看到顾澜庭跟在赵福炳身后,还有些吃惊。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还没听到顾澜庭的回答,便忙活着将东西交给赵福炳。 顾澜庭帮着将东西拿出来,看着赵福炳离开,才开口:“你要的复习资料,我前几日让人从京城寄过来了,应该快到了。” 元霄哦了一声,“多少钱,我给你。” 顾澜庭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没听到她这句话,高大的身躯堵在她面前。 他垂眸,看着元霄还没巴掌大的莹白小脸,心里几天的郁闷一扫而空。 元霄也抬头看着他,顾澜庭背着光,一张俊脸藏着阴影中,五官深邃立体。 她视线平行的话,只能看到顾澜庭的胸前,还没到他的肩膀。、 坚硬的胸肌和腹肌下面,包裹着结实笔直的大长腿。 元霄有些丧气,她啥时候才可以长高啊。 她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不得不说顾澜庭的皮相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多少钱呀?”她再次开口问,湿漉漉的眼睛里藏着疑惑。 顾澜庭神魂归位,猛然惊醒,挪开了视线。 他背过身躯,气息都粗了一些,耳尖隐约可见的红。 “不用,都是朋友给的,过几天到了我再给你。” 丢下一句话,顾澜庭便大步离开。 “神经兮兮的。”元霄咕哝。 随后又听见杨珍的声音,让她进来。 元霄知道应该是茶叶可以了,关上门一蹦一蹦跑进去。 龙井和碧螺春她都没采,只收割了一波毛尖。 成品的毛尖茶叶遍布着白毫,清新甘甜的茶香充斥在厨房, 元霄无法辨别杨珍的手艺到底好不好,但是馥郁的茶香,却让她觉得神清气爽。 “我们冲泡一些尝尝。” 她前段时间还特地买了一套新的茶具。、 杨珍盈着笑应声,“霄儿,你这个茶叶,是我见过最好的。以前听我阿爸说,有钱人喜欢喝毛尖啥的,可贵了。我现在知道为啥贵了,这茶叶是真的好!” 第52章 杨珍一叠声止不住的夸赞,炒出这么好的茶叶,到现在还晕乎乎的。 元霄不会专业的泡茶,就只是烧开了热水冲泡。 细小的毛尖茶叶像是伸懒腰一般舒展开来,一片片错落有序地沉入杯底,元霄光是看着,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她尝了一口,清新醇厚的茶香在唇齿中蔓延,甘甜在舌尖回转。 元霄给杨珍倒了一杯,“杨珍姐,你也尝尝,好喝呢!” 她做不出啥专业的评价,反正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茶。 杨珍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都像是淬了光一样。 她沉默着看杯底完整翠绿的茶叶,豆大的泪珠沉进了杯底。 “霄儿,我现在很矛盾,一面痛恨我爹娘将我卖了,一面又很庆幸,他们将我卖了,我才能遇到你。” 元霄叹着气,给她递了手巾,“杨珍姐,我爹对我也不好,但是沉浸在仇恨中,还不如努力赚钱。” “杨珍姐,我下半年要去上学,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知识武装,赚钱很重要,但是读书也很重要! 如果可以,她还希望王雅芝跟自己一起去上学呢! 杨珍破涕为笑,“我都这个年纪了,不打算上学了。你好好上学,我把家里给你看好。” 第43章 云霄牌茶叶 元霄让赵福炳帮忙定制了一批茶叶罐,“云霄牌茶叶”从此就诞生了。 万事俱备,但是东西怎么卖出去还是个问题。 一瓶茶叶是一两,元霄定价在30块钱。 她心知肚明,这个价格在瞿水县,简直是天价。 但除了黑市,她并没有其他的销售渠道。 思绪满天飞,元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 “霄霄,想什么呢?” 古叔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条鱼。 元霄扬起笑意,“古爷爷,我们新炒了一批茶叶,您带回去一罐给您家老爷尝尝。” 说着,她就跑进去拿茶叶。 古叔将手里的鱼放进脸盆,“这鱼是我刚买的,还新鲜着。” 元霄也不推辞,这几天古叔买了好些东西过来,她做好了都会端一份过去给他们。 古叔接过茶叶,又还给了她,笑道:“说起来我家老爷吃了你许多东西,却还没见过你,要不你亲自上门吧。” 元霄想了一下,同意了,又屁颠屁颠跑进房里,“那您等我一下。” 她从古叔的口中得知,他家老爷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想着拿点人参过去给他们补补。 人参炖鸡最好不过,但是这几天没有鸡,大家的鸡都留着下蛋,也很少拿出来卖,泡茶也不错。 看见啥都想带上一点,不一会儿她手里便堆满了东西。 古叔见到她手上的东西,无奈笑道:“可不能拿这么多,有茶叶就够了。” 元霄笑笑不说话,抱着东西跟在后面。 古叔住的院子比元霄大多了,但是因为住的人少,显得冷寂。 偌大的院子,光秃秃的,一棵植物都没有。 走过院子,古叔带着元霄直奔主屋。 外头倒是光线十足,但是主屋却是乌漆嘛黑。 元霄第一反应是,这里头的不会是吸血鬼吧。 古叔带着歉意对她道:“我家老爷平时不出门,也很少见生人,你多担待。” “老爷,咱们的邻居霄霄过来看您了。” 半晌,才听见里头有一丝动静,哑着嗓音道:“进来吧。” 声音虽嘶哑,但是听着却不像是年迈的老人。 元霄跟在古叔后面进去,古叔将煤油灯点上。 入目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儒雅英俊,神色颓败,瞳孔无神,看着都不像是一个活人。 元霄有些吃惊,没想到古叔口中的老爷,竟然这么年轻。 元霄将东西放在桌上,缓缓开口,“您好,这是我们自家做的一些东西,特地送过来给您尝尝。” 那男人点点头,“你有心了,古叔,泡茶吧。” 古叔应了声,元霄将自己的茶叶递了过去,“喝这个吧,我家新炒的。听说您身体不好,我带了自己从山上挖的人参,您可以每天泡茶喝。” 古叔脸色微变,老爷很讨厌别人说他身体如何。 原以为他肯定是会生气的,可是未想,他只是点头,“谢谢,你年纪不大,叫我楚叔叔就好。” 古叔一颗心放下来,说来自从吃了元霄家的饭菜,他们精神和气色都好了许多,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返老还童了。 古叔打开茶叶罐,神色吃惊,拈起一片茶叶在油灯下观察。 “霄霄,你这茶叶,是你自家种的?” 元霄摇头,“不是,别人家中买回来,我们自己炒的,听说还不错。” 古叔泡茶的手法比元霄专业,行云流水,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楚江平虽算不得专业,但是平时入口的茶叶也是好的。 古叔将茶放到他的面前,他就知道茶叶的好坏。 “你这可是上好的毛尖,想不到瞿水县还有这样的能人。”楚江平不吝赞赏。 元霄并没有惊讶,山林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楚叔叔要是稀罕,我再给您两罐。” 楚江平大手一扬,“不能占你便宜,古叔,给钱。” 元霄还没来得及阻止,便又听到楚江平道:“你这个茶叶是好的,哪怕特供给中央也是够格的,可惜我现在虎落平阳,没办法帮你。” 第53章 他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又酸涩又无奈。 元霄哪里想过特供给中央,自己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我不懂茶叶,从您口中得知这是好茶那就够了,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卖高价钱了。”元霄笑着打哈哈。 楚江平觉得她说话爽朗,心下对这个会做菜的女孩又多了几分好感。 一时间,两人闲聊了起来。 “你这个年纪,还是读书好。” 说完,楚江平又觉得自己话中有误,瞿水县这个地方小,如果有条件,哪里会不送孩子去上学呢? 元霄却一口应下,“是,等下半年开学,我就要去上学来着。话说,上次古叔送我的字画,是楚叔叔自己写的吗?” 楚江平像是想到了往事,脸色灰败了一些。 他虽然瞳孔无神,却能让元霄感受到他那种被抛弃的无助和哀痛。 就像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找不到归宿。 元霄纠结地皱眉,想着如何转移话题,却听见他说:“是。” 楚江平从来到瞿水县,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深居简出,除了古叔他谁也不认识。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陌生人说话,但是如今,却在元霄这里开了口子。 “放到旧社会的话,我就是个文人,也就只有这一手字过得去,你不要嫌弃。”楚江平自嘲道。 元霄不知道的是,在京城,哪怕楚江平被放逐,他的字画也是极受人追捧的。 不少人夸赞他是“在世书圣”,但楚江平可不敢自比书圣。 楚江平想到元霄的年纪,一顿,道:“可惜我现在是个瞎子,不然还能教教你。” 元霄心里放松了一些,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娇憨:“我以前也学过书法,不过只学到了皮毛。等楚叔叔眼睛好了,再教我吧。” 说完,元霄就有些后悔,她大意了。 真正的元霄在家里干苦活,哪里学过书法? 只是对能写一手好字的楚江平,她觉得特别亲切,像是看到了爷爷。 楚江平笑笑不说话,他的眼睛,这辈子应该是没有好的机会了。 第44章 我会等你长大 元霄再次见到顾澜庭,是在贺长林家中。 她新得了茶叶,但是在黑市并不好卖,一罐30块钱普通人家买不起。 于是她寻思着送给贺老太太尝尝,于是在这里偶遇了顾澜庭。 贺长林虽然没见过元霄,但是也知道她是救了自己媳妇儿的姑娘,对她既感恩又欣赏。 他母亲经常去黑市他是知道的,但是前一阵子周芳怀相不好,吃不下东西,偏偏母亲在黑市买回来的她吃得香,于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老太太对茶叶不感冒,但是凑巧贺长林喜欢,便拿了一罐尝尝。 他甫一打开盖子,便感叹道:“清新高雅,这味道,是好茶!当真你自己炒的?” 贺长林没有顾澜庭高壮,但也有一米八,他身上有一种和楚江平一样的文人儒雅气息,精锐的双眸隐藏在金边眼镜之下。 但是他常年处于上位,哪怕温和,也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元霄却不憷,她也没必要撒谎,笑道:“茶叶是我从山里收的,我家里人炒的。” 贺长林突然板着一张脸,靠着椅背,眼睛直直盯着她,“投机倒把,可不是好的!” 元霄嘻嘻一笑,“我只是上门拿茶叶给老太太尝尝,怎么能算投机倒把呢?” 贺长林也憋不住了,隔空拿手指点点她。 他虽然只是一个小书记,但是和京城不少人交好,消息算是灵通。 上头有意开放政策,所以现在对黑市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偶尔有人举报,打办室才会有人象征性去扫荡一番。 可是元霄这样卖,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思及至此,贺长林思考了一番,开口:“你这个茶叶,卖的如何?” 元霄垮下脸,“太贵了,咱们县里的人很少人吃得起这么贵的茶。” 贺长林想,那就是卖的不好了。 也是,如果不是贺家家底雄厚,这么贵的茶叶,凭他自己的工资确实喝不起。 “我可以为你引荐茶厂的厂长,你觉得如何?” 贺长林有心帮元霄一把,让她这个东西卖的名正言顺。 元霄心中大喜,可以说得上受宠若惊,今天果然没有白来! “那就麻烦您了,我正寻思着要怎么卖呢!” 周芳挺着肚子从房间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倦意,一出来就听见元霄道谢。 她嗔道:“谢啥,不过就是小事。” 说罢,她又对着贺长林板着脸,“霄霄还是小姑娘,你别吓着她。” 元霄才18,她和贺长林要是早生孩子,都像元霄这么大了。 贺长林带着笑意起身,扶着她坐下,无奈道:“我哪儿敢。” 元霄又送了一些东西给他们,才拍拍屁股离开。 顾澜庭见她要走,也朝着贺长林点头,起身离开。 贺长林不关注女儿家的事儿,但是周芳却比较敏感,眼神略有深意盯着顾澜庭的背影。 “澜庭还不打算回去吗?” 顾长林长叹一声,“时间到了,自然得回去的。” “他今年24了吧?”周芳心里啧了一声,元霄才18啊。 她有一种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第54章 贺长林没察觉媳妇儿心中所想,径自点头,“还差几月就24了。” 周芳感叹完年纪,又不自觉想到顾澜庭在京城的家人。 她不自觉皱眉,元霄是乡下的,要是真和顾澜庭在一起,怕是会遭到反对吧? 元霄还不知道,自己和顾澜庭八字还没一撇,周芳已经在心里给她安排了一场婆媳大戏。 她前脚离开,顾澜庭后脚跟上。 她人矮走得慢,顾澜庭几个大步就追上,“你要的高考资料到了。” 元霄停下脚步,眸子亮晶晶地盯着他,“在哪里,我随你去拿!” 她虽然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自信,但是也想早一些复习。 顾澜庭没直接说在哪里,反而压低了嗓音:“可能要恢复高考了。” 元霄一顿,立马装作惊讶开心的模样,“真的吗?那我的运气简直太好了!” 顾澜庭:……你敢不敢再假一点? 但是顾澜庭也没问她怎么知道的,元霄不说他也不会问。 “元霄,如果你参加高考,你要考哪个学校?” 他双眸黑黢黢的,带着一种幽深的光亮,看着元霄。 元霄不过和他对视一瞬,便觉得莫名心慌,挪开了视线。 “我也不知道,如果成绩可以的话,我想去京城那边的学校。” 顾澜庭仿佛松了一口气,眼神更加坚定,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元霄的话点燃了一般,在血管膨胀沸腾。 得知元霄以后的方向,他好像重新找到了目标。 “等你考上大学,我也会回京城。” 元霄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一时思绪有些乱,不知道他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个,哦了一声。 顾澜庭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心里有些失落,往前走了一步。 他体温高,哪怕隔着距离,元霄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被烤得脸颊通红。 “元霄,我……” 他抿着薄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这一方面,他太缺乏经验了。 元霄难得看见他往常冷硬的脸上浮现一抹局促,心里像是打开了一扇门,瞬间明白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她慌忙后退了一步,“我目前只想好好赚钱好好学习,不想别的!” 顾澜庭浑身僵硬,像是不能动弹。 突然觉得自己好惨一男的,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顾澜庭摩挲着粗粝的手指,深邃的眼眸抓住元霄的小脸,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她越来越白了,衬得眼睛大大的,瞪起眼睛看人的时候,能把人骨头都看酥。 发现自己对元霄起意的时候,他曾后悔。 不是后悔一开始没有喜欢上元霄,感情是不可控的。 但是他后悔不曾好好了解眼前这个女孩。 他双腿夹紧,收腹提臀,昂首挺胸,高大的身躯虎虎生威。 “顾澜庭,职业军人,九月后满24岁,籍贯京城,独生子。我对国家奉献所有的忠诚,这样的忠诚,也将属于我未来的妻子。元霄,我会等你长大。” 说完,他敬了一礼,转身离去。 元霄说不震撼是假的。 她前世和爷爷一起长大,有一次遭遇楼层火灾,被困在家中。 是消防员叔叔救下了她和爷爷。 她对军人有一种迷之好感。 他们保家卫国,铁骨铮铮,这样的忠诚与铁血,想到就让人不禁冒出星星眼。 她拍拍通红的脸颊,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以顾澜庭为什么要提自己九月才满24岁? 第45章 买卖不成 自从那一日过后,顾澜庭没再出现在元霄的面前。 就连高考资料,都是赵福炳给她送过来的。 元霄大概翻了一下,除了习题资料,顾澜庭还给了她复习课本,一应俱全。 复习的事情暂且放下,贺长林已经和她定好去见茶厂厂长的时间。 如果她的茶叶可以和茶厂合作,就可以光明正大在市面上卖,而不是投机倒把。 元霄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粉色的长裙,下面穿了一双小白鞋。 听黑市上的商贩说,这小白鞋还是从粤省那边进货的。 不得不说,小白鞋真的可以流行几十年都不过时。 元霄现在生的白,全身的皮子都是冷白色,穿上粉色的长裙,多了一丝灵动的女人味。 女孩子都爱美,元霄也一样,平时少穿是因为裤子方便。 贺长林远远看见元霄走来,心想要是这是自己女儿,还不得疼到骨子里。 “于厂长作风一般,你和他说话得有个度。”临进厂前,贺长林冷不丁提醒了一句。 元霄秒懂,贺长林说话是留了余地的,他口中的“一般”,那就是不怎么好了。 贺长林本身就是个通行证,进入茶厂,是副厂长亲自迎接领到于厂长的办公室的。 于厂长和贺长林打过招呼,视线便被元霄吸引。 眼中先是惊艳,而后许是想到了贺长林,便有些可惜。 他笑着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侄女,元霄。”贺长林接过话。 元霄笑着开口:“于厂长好。” 声音清脆娇软,于厂长听得有些心痒。 “书记请坐,我这里什么都不多,就茶多。”他站起来招呼。 贺长林看了元霄一眼,元霄顺势从袋子里拿出茶叶。 第55章 “于厂长,今天带我侄女过来,是想和你谈一桩生意。既然要泡茶,不如就尝尝我侄女自己家生产的茶叶。” 贺长林将茶叶递给于厂长。 于厂长接过,闻了一下,一眼便看出这是好茶,便让助理拿出去冲泡。 等贺长林和元霄坐下,他才问道:“书记开口,我自然没有不给面子的道理,这样的茶叶,就算是特供给上头,也是有优势的。” “只不过……” 于厂长迟疑一下,似有些难处。 见贺长林抬眼,他才说道:“茶叶这种东西,一般家庭不讲究,这样好的茶叶在咱们瞿水县其实不吃香。” “这个茶叶定价在30块钱,确实不是一般的家庭的消费水平,但是贵自然有贵的道理,识货的人,总会买的。”元霄接过话。 她不准备降价。 于厂长稍微有些吃惊,30块钱?多少职工家庭一个月收入都没有30! “如果要在茶厂卖的话,我建议价格降一点,15块钱还算合适。” 元霄和贺长林对视一眼,“这个价格太低了,我想走的路线,本就不是平价低端产品。” 而且她坚信,自己的茶叶值得这个价钱。 于厂长眼睛微微眯起,心里对元霄颇为不屑,这种小孩子玩过家家,贺长林竟然还参与! 15都不一定有人买,还想卖30? 尽管心里有意见,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顺着往下说:“不知分成怎么算?” 元霄心里一早有了主意,说道:“从采摘到成品,再到包装,我这边都可以弄好,分成二八。” 于厂长皱眉,“包装?茶厂的产品,得使用茶厂固定的包装。” 元霄敛起笑容,“我和茶厂合作,但是产品是我自己的。” 贺长林见助理将茶放到桌上,端起抿了一口,看来是谈不成了。 于厂长笑着打哈哈,“不妨不妨,买卖不成仁义在。” 事实上,他不仅对包装有意见,这样的分成他能捞的油水太少,不值当。 元霄心里叹气,脸上笑着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感谢于厂长的接见。” 出了茶厂,元霄心里还在遗憾。 她这茶叶的品质,卖30块钱一罐其实不算贵了,只是这里百姓的消费能力不够。 与贺长林道别,元霄原本就要离开,又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元霄!” 元霄神色一冷,是程凤。 程凤之于元霄,就像是打不死的苍蝇,时不时出来恶心人一下。 “听说你做了茶叶,准备在茶厂售卖?” 元霄讽刺道:“听说?你是听谁说的?”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就连杨珍她都没告诉。 程凤有些心虚,自然是听系统说的了。 前些日子系统发布了最新的任务,积分双倍,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前扣除的智力值不仅能够恢复,她还能增加美貌值。 “看你这模样,事情没成功吗?” 元霄懒得理她,抬步往前走。 这几天天热,早起的时候听见姥姥咳了几声。 正巧她在山林发现了雪梨,便买一些川贝等材料,打算做一些梨膏。 熬制梨膏费时间,她还得早点回去。 幸好程凤识相,没有跟着过来,不然可不要怪她说话不客气。 元霄回到家中,便见王雅芝在纳鞋底。 王雅芝是和元霄一起用着玫瑰精华的,每天都在喝,不仅气色好了,人也白嫩了许多,终于像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 她现在不用下地,心宽体胖,身材不再是以前那皮包骨模样。 这稍微长了肉,脸上样貌就长开了不少,和元霄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精巧的鼻子,殷红的唇瓣,这打扮打扮,在娱乐圈也是能出道的! “娘,不是跟您说了,这些费眼睛的事情少做嘛。”元霄嗔了一声。 她和王雅芝现在手里的钱,再买一个四合院都够了,要什么直接买就行。 王雅芝手上不停,利索地穿着线,“这不是给我们自个儿的,隔壁的楚先生,我今天瞧见他鞋子都给磨破了。我给他和古叔做双鞋子。” 元霄一怔,“您见过楚先生了?” 按照古叔说的,楚江平轻易不出房门。 王雅芝指了指院子里那堆满的雪梨,“今天大强送来恁多雪梨,甜着咧,我送了些过去,正巧楚先生在院子里头晒太阳。” 元霄将这些抛在脑后,让杨珍帮忙处理了这些雪梨。 留一部分卖,一部分熬制成川贝雪梨膏。 有了杨珍帮忙,将雪梨切丝就快了一些。 元霄担心梨膏糊了,是在一旁时刻看着的。 等梨膏渐渐浓稠,甜丝丝的香味溢出,元霄身上都沾染甜味。 她每次得了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先送给谭亚南他们,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要等明天赵福炳上门。 等梨膏凉却,她装进透明的罐子里,又让王雅芝送去了隔壁一罐。 剩下的,自己家里留一些,明天还能让赵福炳拿去卖了。 第46章 和茶厂签合同 隔天,赵福炳没空来拿货,杨珍便揽下了这个差事。 元霄现在除了赚钱,还多了一样任务,那就是学习,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一天要学习几个钟。 想着杨珍少出门,便给了她10块钱,让她在外面逛久些。 第56章 杨珍不像元霄,她胆子小,比较内向,出门都是闷头不吭声。 她只管闷着头往前走,却未想,一人凑到她面前堵路。 杨珍头也不抬,往旁边走一步,那人却像是存心的,又拦住了她。 “你叫杨珍是吧?” 杨珍抬头,眼前这个女人她不认识。 可若是赵福炳在这里,他只会觉得这女人阴魂不散,不是程凤是谁? 程凤微微一笑,尽量露出最温和的笑容来,“我叫程凤。” 杨珍低头不语,对程凤叫啥并不感兴趣。 程凤却拉住她的手不让走,“你会炒茶,想去茶厂上班吗?” 她信心满满,认为这个绝对足以诱惑她。 杨珍拨开她的手,“不想。” 她在元霄这里挺好,除非元霄自己开口,否则她不会离开。 程凤笑容一滞,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你可能不知道我说的是啥,那可是茶厂!我能让你进去当正式工,在茶厂做久了,单位还可以给你分房子,到时候你就是城里人了!” 如果她不是另有目的,她自己都心动了。 杨珍皱眉,她记得元霄提过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自己什么都没有,程凤帮她又是图什么呢? “你想要我做什么?”杨珍问道。 程凤抚掌,笑道:“就喜欢和杨珍姐姐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她环顾一圈,从兜里拿出一包东西,“你在炒茶的时候,把这东西混入茶叶。” 杨珍眸色微沉,将东西接了过来,也不出声,径自离开。 她没有打开来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而是走到一处,将东西给扔了。 她不认识程凤,但是她不傻,一听就知道程凤是冲着元霄来的。 能买得起30块钱一罐茶叶的,非富即贵,要是吃出人命,元霄是一定要坐牢的。 程凤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回了茶厂。 她为什么会在茶厂呢?还是因为003给她发布的任务。 003检测到元霄正在卖茶叶,要程凤破坏元霄茶叶的正常售卖,建议攻略对象是杨珍。 于是,她辗转打听到茶厂的老板是个色胚,便为了计划献身。 比起上次和陈伟的勾搭,她这次妥妥的是将身子献了出去。 想到于新安那肥头大耳的模样,她就觉得一阵恶心。 于新安虽然有老婆,但是仗着自己有些权利和钱财,本就在外面胡作非为,都被老婆捉奸好几次了。 只是他记吃不记打,身边女人前赴后继的,总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这不,他新得了程凤这个娇美人,正是新鲜的时候,就安排到身边当助理了。 以前那个助理也是他的小情人,骤然被抛弃,纵使心有怨言,但是看在遣散费的份上,也就顺从离开了。 程凤回到厂里,使出浑身解数,给于新安尝了甜头,便一脸娇媚推开他。 “这是在厂里呢,可不能乱来。” 程凤一边慢条斯理扣扣子,一边又用勾人的眼神看着于新安。 于新安正是需要发泄的紧要关头,偏生她叫了停,心猿意马,脑子都快成了浆糊。 他将程凤重新搂在了怀里揉弄,“我的心肝,可别折磨我了,你要啥我都依你。” 程凤一噘嘴,“我有个好姐妹叫元霄。” 于新安解着她扣子的手一顿,想起元霄就是前些日子来卖茶叶的那个。 程凤见他沉思,便用胸前的丰满蹭着他的手,“还说都依我!” 于新安一股火涌上来,又心软了,“成成成,明天就叫她过来签合同!” 程凤这才满意,随他弄了。 于新安一锤定音,哪怕是在床上答应的话,也不会食言。 果然,次日茶厂就让元霄过去商量着签合同。 杨珍听见茶厂,便留了个心眼,将昨天遇见程凤的事情和盘托出。 元霄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如果她的茶叶,是在茶厂出了事,后果比她自己卖出去更不堪设想。 别说受害者不会放过她,于新安第一个会找她麻烦。 “霄儿,我们就自己卖好了,那个程凤,心眼不好。”杨珍心里一阵担心。 元霄笑着安慰:“茶叶进厂前,我会让茶厂的人检查。” 人命关天的大事,她不知道程凤是怎么勾搭上于新安的,但是于新安绝对比她还不希望茶厂出事。 她再三和杨珍保证会小心,杨珍心里才平稳了一些。 不过元霄心里却一阵感动,杨珍这样对她,证明她确实没看错人。 元霄到了茶厂,果然见到程凤。 她看看程凤,再看看于新安,心里不免一阵恶心。 程凤最先看上的应该是顾澜庭,见过顾澜庭之后,她是怎么最于新安下的去嘴的? “元霄,你可是交了一个好姐妹!”于新安意有所指说道。 程凤来一出,于新安还以为她是为了元霄才委身自己的。 元霄又是一阵反胃,“姐妹?您指的是?” 于新安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对姐妹之间的小事不感兴趣,转移话题:“这是合同,按照你上次说的,二八分。” 这个合同拟定得很简单,于新安已经签了字并且戳了章。 元霄将每一个条款都看了一遍,心知这应该是模板,只是根据她的条件有所改动。 第57章 审核完条款,元霄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事情达成一致,她就可以陆续将茶叶送过来。 按照于厂长的意思是,先送十罐过来,后续如果卖得好,他再派人和她联系。 元霄没有意见,便拿着自己那份合同离开。 程凤和于新安撒了娇,便跟着追了出来。 她微嘟着嘴,眼带怨气,和元霄倒真的像是失和的姐妹。 “元霄,我打算和你和解,你这次和茶厂的合作,也是我促成的,算是我给你赔罪。” 元霄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交情,是你想当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与我何干?” 说罢,便头也不回离去。 第47章 打狐狸精 元霄原以为茶叶不会好卖,却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十罐茶叶就售罄。 茶厂的人将分成给元霄的时候,还有些吃惊,没想到有这能耐的,还是个小姑娘。 “厂长意思是,您这里还有多少,我都给一起带回去。” 元霄和杨珍将茶叶搬出来。 她这几天又收割不少茶叶,总共有四十罐,都一起拿了过去。 毛尖的茶叶还能收割一波,这一波过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步就要收割龙井和碧螺春了。 她算了一下大概,一种茶叶大约能够出产80罐,刨去给茶厂的分成和自己的成本,大约可以得1500。 元霄心情颇好,系统升3级要足足5000块钱。 就这样将五千块钱拿去升级,难免感到肉疼。 杨珍对元霄的赚钱能力咋舌,心里却还是不安,“霄儿,那个程凤没有得逞,肯定还是要使坏的。” 元霄点点头,让程凤待在茶厂心里总是不安。 “前天饼子哥来的时候,我让他打探到的那个地址,你还记得吗?” 杨珍点头,“是那个于厂长的家吗?” 于厂长住的是单位分的楼,不难找。 元霄掏出两块钱,“百货大楼门口有不少小乞丐,你找个靠谱的,给他两块钱,让他去和于厂长的夫人报信。” 杨珍接过钱,脸上挂着疑惑,“抓奸还得在床呢,就这样说,于夫人会相信?” 元霄漫不经心,“你先让小乞丐去报信,务必等小乞丐回来,确保他见到了于夫人。转头你去茶厂,和程凤说,你不信她有这个能力将你弄进茶厂工作,让她证明给你看。” 她打听过,于厂长这人偷吃过不少回,于夫人也是个有耐心的人,宁愿这样耗着,一次次捉奸,都不离婚。 杨珍也不问为什么,按照元霄说的去做。 她找的是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小乞丐,叫钟黎。 他这里还有一个弟弟等着,也不怕他拿钱跑了。 过了没多久,就见钟黎气喘吁吁跑回来。 “见、见着了于夫人,于夫人回家拿鸡毛掸子,说是要打狐狸精呢!” 钟黎虽然是个乞丐,身上穿着破衣裳,但说话却有一股机灵劲。 杨珍起了恻隐之心,多给了他一块钱。 钟黎眼睛晶亮,三块钱,够他和弟弟吃好久了! 其他小乞丐眼红了,纷纷跑到杨珍面前卖乖。 杨珍没空理他们,脚步飞快,往茶厂的方向去。 她这里离茶厂,比于夫人那边过去要快,但是时间也不多了。 如元霄所料,程凤这几天见元霄茶叶卖得好,不过短短几天就得了几百块钱,心里又酸又疼。 好不容易等杨珍过来找,她拉着杨珍就往一旁走去。 “不是让你下药,你下到哪里去了?”程凤眼神阴狠盯着杨珍。 杨珍力气也不小,一把甩开她,“我又没答应你,你让我做事,总得先给我点甜头吧?” 程凤冷笑,“要是我将你安排进了茶厂,你还怎么在元霄身边下药?真当我是蠢的了!” 杨珍垂眸,看不清表情,“可我怎么知道,你就有这个能耐将我弄进茶厂工作呢?” 原来担心的是这个! 程凤脸上挂着几分得意,鼻孔朝天,“既然你不信,那就随我来吧!” 让她见识见识,于新安是怎么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程凤默不作声,抬脚跟了上去。 她运气够好,直到她和程凤走进办公室,于夫人都还没到。 办公室除了杨珍,没有第三人。 程凤毫不忌讳,直接走到于新安身边,贴着他的身体,娇声道:“这是我的朋友,您看看,有没有办法将她弄进茶厂做个正式工?” 于新安胆子再大,在陌生人面前亲热也觉得尴尬。 他脸色涨红,微微推开了程凤,“等回去,现在上班呢,像啥样子!” 程凤一噘嘴,不开心了。 她双手环胸,胸前的丰满被挤压成一堆。 程凤穿着v领的衣裳,隐约还能见到雪白的肉波。 于新安心神荡漾,想到了往日的销魂滋味,便心肝儿似的搂在怀里,再也顾不得杨珍也在场。 杨珍始终垂眸,看都没看一眼,她嫌脏。 于新安沉浸在程凤的娇媚,程凤则是急着炫耀,都没留意到外面的嘈杂声。 直到——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踹了开来。 于夫人看都没看杨珍一眼,瞳孔瞪大,通红的眼珠子只看得到身子都贴在一起的于新安和程凤。 第58章 于夫人目眦欲裂,怒不可遏,扬起鸡毛掸子就往程凤身上甩。 于新安可是领教过自家夫人的鸡毛掸子的威力,将程凤往前一推,给自己挡着鸡毛掸子。 程凤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抽得皮开肉绽。 “你这下三滥的狐狸精,我抽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这么喜欢男人,怎么不去当女表子!睡男人都睡到我床上来了,今天老娘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你这烂货!” 于夫人打小三已经打出了经验,这嘴皮子也是练过,要命的脏话往外蹦,听得看戏的人都面红耳赤。 程凤嘴里一边求饶,一边闪躲,那钻心的疼痛像是要将骨头都给打裂了。 于新安也忙着躲鸡毛掸子,自然没空帮着程凤。 身边看热闹的员工,有不少早就看不惯程凤了,自然也不可能上前帮。 就算有员工上前帮了,还被人拉着劝,“咋地?你还想帮这不要脸的破鞋?得罪于夫人,你不要命啦?” 程凤被打得半条命都快丢了,只听见003叮的一声,“任务失败,扣除10个积分值,请宿主选择。” 程凤现在哪里有精力去管003,脑子都被抽没了。 只听见003继续说道:“宿主再不选择,系统将随机扣除积分。10,9,8,7,6,5——” “叮!宿主未作出选择,扣除美貌值1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程凤这个时候,刚好扑到于新安面前。 她身上都被抽了,唯独死死护住了这张脸,企图靠着美貌博取同情。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被扣除了10个美貌值,脸大了一圈,皮肤黑了一圈,黑眼圈痘痘粉刺都给冒了出来。 这样一张脸,在于新安面前还放大了,加上和之前的对比,差点没把于新安看吐。 第48章 梨膏 于新安奋力推开程凤,“你的脸——” 于夫人觉得累了,终于停下了手。 她刚才没看清楚程凤的脸,直接就上手了。 现在看清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于新安!你他娘的是越活越过去了,这样的丑女人,你也下得去嘴?” 于新安惊魂未定, 心里也疑惑着,之前在床上,程凤明明不是这样的。 要说程凤,她最自信的就是自己容貌和身材,说她是丑女人,她是不服的! 她含着泪抬头,甚至带了些自得,于夫人虽然白,但是她胖,别说身材,就连脸上都是堆了厚厚的肥肉。 就这样的女人,和她比? “于夫人,我虽然算不得绝世美人,但也不至于貌丑!” 于夫人讽刺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化妆镜,扔在了她的面前。 “你怕不是眼瞎!就你这幅尊容,还不叫丑?” 程凤心生慌张,环顾一圈,包括于新安在内的员工,脸上都泛着嫌弃。 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手忙脚乱打开镜子,一张又丑又黑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程凤瞪大了眼睛,神色狰狞尖叫一声,在心里呼唤着003。 于夫人才没空理会她的心理活动,居高临下睥睨她,“将这女的拉到公安局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家不要脸的女儿,敢勾引我的丈夫!” 有知情的员工插了句嘴:“夫人,她是下乡的知青,不是咱们县里的。” 于夫人鼻孔哼了一声,“那也拉到公安局去,我就不信了,下乡的知青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能不用惩罚!” 几个员工得了话,叫来了门卫,将歇斯底里叫喊的程凤拉去了公安局。 有于夫人在,程凤就算不坐牢,也得脱层皮。 杨珍在一旁看完戏,就偷偷走了,谁也不会将于夫人出现在这里和她联系在一起。 她出了茶厂,刚走没多远,便瞧见刚才钟黎那小乞丐被另外几个乞丐压着打。 他的弟弟还在一旁哭喊。 本来就是乞丐,旁人只是看一眼,也不会上去帮忙。 杨珍忍不住,走上前呵斥了一声。 毕竟刚给她办完事,她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小乞丐都怕大人,见杨珍跑过来,还说要报警,便一溜声跑没影了。 钟黎的弟弟门牙都被打没了,还在流血。 钟黎就更惨了,被几个人压着打,打得鼻青脸肿的。 杨珍将他扶起来,捏捏他的骨头,“他们为什么打你?” 钟黎脸被打肿了,说话瓮声瓮气:“他们想抢我钱。” 杨珍将他的弟弟给牵着过来,“走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这要是打伤了骨头,以后一辈子就毁了。 钟黎站着不动,一脸倔强,“我不去,没钱!” “我出钱,走吧!” 杨珍帮元霄做事,元霄都是给了工资的。 但是她自己是没有期望过的,一开始元霄给她工资的时候,她还狠狠吃惊了一把。 乖乖,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元霄身边帮忙也没多久,她就赚了有30来块钱。 元霄说等毛尖茶叶全部卖完,还会给她分成,估计也不少。 杨珍拉着钟黎兄弟去了医院。 钟黎都是皮肉伤,只是拿了些药水擦擦。 至于他的弟弟钟阳,也只是掉了牙齿,很快就会长回来。 杨珍还给他们买了些吃的,见他们狼吞虎咽吃完,才开口问:“你们住哪里?” 第59章 钟黎手一顿,垂下眼眸。 钟阳小脸懵懵,“姐姐,我们没地方住。” 钟黎将他脸上残渣擦干净,“下雨就找个人家的屋檐,不下雨就随便在街上凑合一晚,我们没家。” 杨珍心里像是被戳了一下,跟她一样。 她原先也觉得自己没家了,但是元霄给了她一个家。 钟黎默默地牵着弟弟走出包子店,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杨珍。 他印象中,和弟弟从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杨珍见着两个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们两个,跟我回家吧!” 她付了钱,抬步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元霄会不会生气,但是真的过不去心里这关。 如果他们回去,估计会继续被人打吧。 钟黎眼中带着希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和弟弟流浪了几年了,从没有人说过要带他们回家! 爸爸死了,他们还会有家吗? 他黯然垂下眼眸,“姐姐,我们会拖累你的。” 爸爸当初就是因为带着他们,才没人肯嫁给他当他们的后妈。 杨珍揉揉他的脑袋,“严格算起来,那也不算是姐姐的家,姐姐也是被人收留的。” 钟黎眼中的光慢慢熄灭,“那就更不能跟你回去了,万一人家把你也抛弃了怎么办?” 杨珍笑出声,“不会的,跟我回去吧,不过你们不能偷懒,要干活的!” 他们家除了老太太和秦秦,其他都是劳动力。 钟黎听见“干活”二字,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和弟弟都是可以干活的! 杨珍将兄弟俩带回去,其实心里也打鼓。 元霄心善,她比谁都清楚。 但是她不能仗着元霄心善就为所欲为。 元霄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还真的不知道如果元霄拒绝了,她要拿这对兄弟怎么办。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元霄在院子里处理大强新送过来的雪梨。 上次做的梨膏卖得好,止咳效果也好,都在问还有没有。 正好这梨膏也能保存挺久的,元霄索性决定多做一些。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兄弟俩,还愣了一下。 等杨珍跟她说清楚今天发生的事,她才在心里感叹。 “先进来吧。” 杨珍应了一声,将钟黎和钟阳带了进来。 秦秦平日里虽然不说话,但是对元霄有绝对的占有欲。 见杨珍带着两个孩子进来,她鼓着脸,紧紧抱住了元霄。 她奶凶奶凶瞪着钟黎和钟阳,肉乎乎的手指指着他们,“不!准!” 元霄吃惊地看着她,欣喜若狂,“秦秦,你刚才说话了是不是?看着姐姐,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秦秦对上她炽热的眼神,撅起嘴,肉嘟嘟的小脸埋在了她的怀里。 元霄心里高兴,搂着怀里的萌娃安慰:“秦秦多了两个哥哥疼你,应该开心呀!他们以后可以陪你玩,陪你看小母鸡下蛋咧。” 钟黎眼睛一亮,这是同意他们留下了。 第49章 打破鞋 程凤因为被于夫人打的事儿进了公安局。 她被拉公安局的时候,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以这幅模样面对顾澜庭。 不仅美貌值下降了10个点,还是以打破鞋的名义被送了进来。 她蓬头垢面的,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双眼,也遮住了她滔天的愤怒和恨意。 顾澜庭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只是神色冷淡,让手下人处理,压根连一个眼角都没给她。 只是这件事不是作奸犯科,程凤又是知青,轮不到公安局管。 于是她又被公安送回了大阳村。 林永生听闻这件事,觉得一张脸都给丢尽了。 这段日子,程凤借病往县城跑,医院也开了单,他也就信了。 却没想到,冷不防就被一颗雷炸醒了! 搞破鞋,这个要是放在前几年,那是要被拉去批斗的! 现在虽然宽了一些,但是也容不下这样的女人! 知青领头的队长肖强面红耳赤,他们还是城里来的呢,平日里都是鼻孔朝天,现在程凤做出这种事,都要将他们知青的脸给丢尽了! “队长,这件事,估计还得往上报。先将程凤交给我们知青队看管吧,等公社决定好了怎么处理再说。” 林永生脸色阴沉,狠狠抽了一口烟。 这件事难就难在,程凤是知青,做出的事情丢人且影响大,但是并不算违法犯罪。 要说坐牢,又没那么严重。 但是除了坐牢,又不知道如何将她处置才好。 “不用你们看管,村里决定暂时将她关进牛棚那边。”林永生沉声道,谁知道知青会不会互相包庇。 肖强脸色青白交接,一言不发离开了。 元霄多次拜托他多照顾谭亚南和薛媛玲,正巧将程凤关进牛棚,让谭亚南他们夫妻俩从牛棚搬出来,住进了元霄以前住过的房子。 元霄知道程凤的事情,还是赵福炳打听的。 程凤现在是不要脸的破鞋,人人都躲着,见了她都恨不得唾一口。 可没等到公社的判决,程凤便先改了口。 她提出要报警,表示是于新安强迫她,她并不是自愿的。 她这句话没几个人相信,但是如果她真的要以这个理由报警,他们也不能拦着。 第60章 程凤被押着送到公安局的时候,好几天没洗澡,身上泛着一股酸味。 上次被于夫人打得伤痕累累,来不及看医生就被送到牛棚关禁闭,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她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看眼前的公安一眼。 做笔录的公安就是上次元霄认识的小年轻冯岩。 “既然笔录已经做好了,我们会相关查证,你回大阳村等结果吧。” 程凤挣扎了一下,“我不能在这里等吗?” 她不想回牛棚了! 冯岩抬眼看她,“不行,你还是跟着林队长回去吧。” 她要是在这里等,值班的同事不得熏死。 程凤最后还是拗不过公安,含恨被送回了大阳村的牛棚。 出乎预料的是,公安取证之后,竟然还真的有人证明,是于新安强迫程凤的。 于新安的书桌里还找到一张协议书,签了字摁了手指印。 协议书大致就是,程凤摔了他一个古董花瓶,她需要陪于新安多久,才可以的还清债款。 令人称奇的是,这个古董花瓶的碎片还找到了。 比对过后,除了于新安一口否认,事情的发展和程凤口述完全符合。 于新安也是墙倒众人推,早就有人看他不惯,顺理成章又有不少人举报他贪污受贿,就这样被重判了。 程凤这个女人,虽然是破鞋,但是也是受害者,自然是要放出来的。 事情传遍了整个瞿水县,是人都能对这件事说道上一两句。 沸沸扬扬,直到入了八月,才慢慢平息下去。 元霄听程凤的事情,都快听倦了。 于新安也是个冤大头,他和程凤的事情本来就是互取所需。 结果程凤,整整扣除了10个积分值,让系统扭转了结局,这才堪堪救了她一命。 据说,她的系统好说歹说,才用2个积分值补偿她,让她再次放弃攻略元霄。 好在新上任的茶厂厂长是个清正的,认同了元霄和茶厂签的协议,她可以继续和茶厂合作,光明正大卖东西。 “霄姐姐,这些金银花晒干了,我收起来了吗?”站在墙头上钟黎喊道。 元霄应了一声,“放在罐子里,不然会潮。” 钟黎和钟阳两兄弟,是吃过苦头的,乖巧得让人心疼。 现在好多了,刚开始过来这边的时候,穿着破烂的衣裳,饿得皮包骨,饭桌上连肉都不敢夹来吃。 特别是钟黎,跟在元霄后面争抢着干活。 不过元霄也没打算让他们就这样在家里荒废。 她现在已经开始联系学校,等九月开学要送他们上学的。 正想着学校的事情,就见赵福炳在外头吼了一嗓子:“霄儿,你要的东西我买回来了。” 元霄打开门,赫然见到跟在赵福炳后头的顾澜庭。 她忽的就想到上次顾澜庭在她面前的宣誓模样,脸颊发热。 赵福炳没察觉到什么不对,自顾自说道:“嗐!你不是打听学校嘛,我和顾公安提了一嘴,顾公安说他认识一中的校长,可以给你打个招呼呢。” 顾澜庭轻咳了一声,“是,我与一中的校长有些交情。” 元霄哦了一声,放他们进来,“顾公安的人脉还真广。” 她心想,顾澜庭在京城的身份定是不低。 毕竟他才来这里一年,哪里来的认识这么多人。 老太太听见顾澜庭的声音,吧嗒吧嗒走出来,笑得和蔼,“小顾来啦,正好我们今天吃红烧肉,就留下吃饭吧。” 顾澜庭还是严肃模样,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正中下怀。 “那就叨扰您了,正好我买了一些菜,就一起做了吧。” 他本来就没打算走人。 元霄:……装备还真齐全。 姥姥都留人了,元霄自然不可能赶人走。 她接过顾澜庭手上的东西,走到一旁收拾。 顾澜庭坐在姥姥身边,一边和姥姥聊天,一边分神看着元霄。 最终还是没忍住,半蹲下来,“我来帮忙吧。” 元霄想到上次的事情尴尬着,自然不想和他面对面,板着小脸:“不用了,你去陪姥姥说话。” 顾澜庭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元霄浓密黑长的睫毛,像个小扇子似的。 他一本正经的脸像是有了裂缝,喉咙滚动,摩挲着粗粝的手指。 第50章 老牛吃嫩草 元霄见他不出声,疑惑抬头,正好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她手上还拿着苦瓜,心跳声像是在打鼓,跳得她舌头都觉得麻了。 良久,她才找回声音:“你、你在这里干嘛,别添乱了。” 钟黎看看这个看起来凶凶的顾叔叔,再看看元霄姐姐,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些奇怪。 他摸着后脑勺,“顾叔叔,姥姥让我叫您进去,我们泡了金银花茶。” 顾澜庭听见“顾叔叔”三个字,周身的气息陡然降温,脸都黑了,线条愈发冷硬。 他垂眸看了钟黎一眼,“叫哥哥!” 钟黎想反驳,但是对上他深沉的眼眸,就把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元霄见顾澜庭憋闷的神情,忍不住抿着唇笑了。 顾澜庭带来的菜,都是比较适合夏天吃的。 苦瓜她决定拿来炖排骨,以前去过粤省,那边的人都很喜欢这样吃,味道也确实是好。 第61章 排骨多,还可以做一道糖醋排骨。 她今天买回来的五花肉,做一碗的红烧肉绰绰有余,还可以分出一些肉做小炒肉。 赵福炳给她带过来的,是一些熬制酸梅汤的材料,还有猪下水和一条鱼,和一些豆腐。 元霄决定将东西一起处理了,顺便叫上楚江平和古叔一起过来吃。 入了夏,她便在院子里搭了一个休息的棚子,到了晚上点上煤油灯,大家都是在这里吃饭的。 杨珍每天都有熏艾草的习惯,院子里几乎没啥蚊虫。 等最后一道红烧鱼和鱼头豆腐上桌,元霄便叫人上桌了,她自己则是去隔壁叫人。 比之一开始见到孤僻,楚江平已经好了许多,来元霄家里吃了好几次饭。 元霄的手艺,他的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让元霄意外的是,顾澜庭和楚江平还是老相识。 一见面,顾澜庭身上的气息陡然沉了许多,嗓音低沉叫了一声:“楚叔叔?” 楚江平见不到,只是偏头问古叔:“谁?” 古叔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眼眶隐约还泛着泪,“这应该……是顾家的小子。” 楚江平正色,试探道:“澜庭?” 他和顾澜庭的父亲虽然相差了一些年岁,但却是至交。 当初他受奸人陷害,被放逐于此的时候,顾澜庭的父亲正巧不在京城。 后来,顾言安也是要给他翻案的,只是他眼睛瞎了,意志消沉,自甘堕落。 他自己不想站起来,顾言安怎么努力也没用,便才作罢。 楚江平被放逐到瞿水县,对上头的人来讲是机密,就连顾言安都不知道。 这些年,楚江平也没联系过他们,一来二去,已经快十年没联系过了。 他当年走的时候,顾澜庭也还是十几岁的少年 满腔的话,在这里却不适合说。 顾澜庭只是淡淡道:“先吃饭吧。” 古叔按捺住想激动的心情,扶着楚江平走过去,“对,对!先吃饭。” 元霄没有多问,只是将碗筷收拾出来,“没想到顾公安和楚叔叔还是旧识。” “公安?”楚江平问道。 老太太给他们盛汤,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小顾可厉害咧,是咱们县里的公安,除了所长,他就是这个。” 老太太还竖起大拇指,公安队长,可不就是这个! 楚江平心里疑惑,顾家的独子,怎么来这里做公安? 不过他没问出来,只是笑着夸元霄做的饭菜。 王雅芝对楚江平有着绝对的同情心,在一旁时不时用公筷给他添菜。 一顿饭下来,楚江平对顾澜庭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心里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这兔崽子惦记元霄呢! 楚江平看似表面平和,心里却暗自生了闷气,有一种自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 可恨他在瞿水县并无关系,还真的不能给元霄和学校牵线搭桥! 他只能明里暗里戳顾澜庭的伤口,你都24了!还好意思惦记18岁的元霄?要点脸! 顾澜庭为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雷打不动。 “澜庭,我与你叔侄俩也许久未见,过来和我谈谈。” 楚江平扶着古叔的手站了起来,想到了什么,犹觉得不够,又说道:“我们两个细数起来,相差的年岁也不多,本以兄弟相称也无妨。” 元霄默默不语,这句话就有点夸张了。 顾澜庭今年24,楚江平都36了,整整大了一轮,叫叔叔也没啥。 顾澜庭丝毫不在乎他的冷嘲热讽,回头对元霄说道:“那就明儿早上,我过来接你。” 元霄觉得有些太急,但是为自己的学业做准备,她也是极为重视的,“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 顾澜庭眼神温和了一些,带了些笑意,“不用,到时候入学还是需要测试的。” 带她过去,只是让校长认个脸。 元松了一口气,她决定直接上高二,参加明年的高考。 对于高二的测试,还是很有信心通过的。 楚江平哼了一声,“过来吧!” 到了楚江平的房间,两人都沉默着。 顾澜庭率先开口:“楚叔叔,这些年,您受苦了!” 楚江平摆摆手,没了先前为难他的心思。 他瞳孔虽无神,但是沧桑灰暗的脸庞,都是他经历的痕迹。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江平沉声问。 顾澜庭是个天生的军人,非池中之物,怎么可能会屈居瞿水县做一个小公安? 顾澜庭神色隐忍,下颌收紧,嗓音低沉:“出了一些事,就暂时到了这里。” 两人一时无言,明明一肚子话,却不知从何问起。 顾澜庭视线投向外头灰暗的天色,“京城不少人都平反了,楚叔叔,您再等等!很快,您也可以回去的。” 楚江平冷笑,苍白枯瘦的手指紧握着,青筋凸显。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我一个被国家抛弃的人,还是一个瞎子!就算回去,又如何呢?” 他是一个瞎子! 他有多久没动过笔了?快十年了吧,久到他以为自己是个手脚残废! 顾澜庭不吭声,只是神情愈发冰冷。 昏暗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上,不断拉长。 第51章 被人举报(加更) 第62章 次日一早,元霄就和顾澜庭一起去了县一中。 虽然现在没有高考,但是县一中在学习这一块却仍旧坚持。 从县一中走出来的高中生,也是各大厂子抢着要的工人。 县一中的陈校长是个人精,也是墙头草,风吹向哪儿就往哪儿倒。。 陈校长和元霄交谈中,几次说话都看向顾澜庭,元霄都看得出来他还是比较畏惧顾澜庭的。 加上元霄送的茶叶比较得他心,事情也就谈得比较顺利。 约定好月底参加考试,元霄走出校门的时候,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顾澜庭难得见她活泼的模样,眼中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正好中午了,我带你去饭店吃饭吧。” 元霄看了一下表,一晃眼十一点多了。 她这个手表还是个二手的,百货大楼手表的货比较少,而且还要票,算是比较难买的东西。 她这个还是赵福炳留意了许久,费了大功夫才买到的。 “我请你吃吧,算是我感谢你为我引荐陈校长。” 顾澜庭觉得自己和元霄的距离拉近了一些,“是你的功劳,陈校长是喜欢你的茶叶,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两人走到了国营饭店,顾澜庭不挑,元霄便自己点菜。 说起来,这还是元霄第一次在国营饭店吃饭。 她点了个豆角茄子,清蒸鱼,外加一个牛肉,再点了汤。 国营饭店已经是比一般饭店好的了,油水也足,但是厨师手艺一般,有些粗制滥造。 元霄是个不挑食的,就算味道不好也会让自己吃饱饱。 反倒是顾澜庭,皱着眉道:“没有你做的好吃。” 身高快往一米九去了的粗壮男人,一贯是冷着脸,如今却皱着眉说不好吃,眼中隐约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元霄觉得违和感十足,笑道;“下次我做给你吃。” “好!”顾澜庭一口应下。 元霄说的是客套话,在顾澜庭耳中听来,却是蹭饭通行证。 一顿饭过去,元霄自己都没察觉,她一度忘了顾澜庭是书中男主的身份,两人的距离不知觉拉近了许多。 吃完饭,顾澜庭送元霄回家,还没到家,便听见呼天抢地的哭闹声从元霄的小四合院传来。 元霄愣了一瞬,拔腿就跑。 门口站着几个人,老太太被推倒在地,王雅芝扶着,杨珍和钟黎在拦,两个小鬼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领头的队长还在喊:“我不为难你们老弱妇孺,将元霄交出来,我们现在就走!” 单身狗这个时候蹦出来:“对不起宿主,本系统一时不察!是程凤,她去打上次那个打办室举报你投机倒把。” 元霄神色冰冷,呵斥一声:“我就是元霄!” 一个大汉走到领头的那里说道:“刘队长,没错,和那女的描述的一样。” 刘队长眯着眼看元霄,眼中掠过贪婪的欲望。 没想到这女的长得怪水灵的! 他正了正沾着油渍的衣领,清了清嗓子,“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吧!” 元霄没理他,走过去,老太太脸色惨白,冒着冷汗,估计是摔到骨头了。 她回头,眼尾泛着红,“顾澜庭,帮我送我姥姥去医院,应该是骨头受伤了。” 刘队长一听,嚷嚷着:“去什么医院!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我们是来抓人的!” 顾澜庭淡漠的眼神扫在他身上,沉沉的气势压了下来,冷声问:“证据呢?” 刘队长心里发憷,但这么多手下看着,怎么都不能怂,强撑着说道:“我们打办室抓人,不需要证据!” 顾澜庭不和他废话,咔嚓一声给枪上膛,抵在他脑门上。 他挑眉,神情漫不经心,“我再问一句,证据呢?” 刘队长在打办室横行这么多年,耍流氓习惯了,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刺头! 冰冷的枪口抵在脑门,他都快吓尿裤子了。 “没、没证据!” 顾澜庭将枪往前推了一下,“那还抓人吗?” 刘队长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不、不是我!我也只是奉命办事,有人举报,我们就来了!” 顾澜庭神色淡淡,“有问题去公安局找我,顾澜庭!现在,滚!” 刘队长哪里敢和他硬杠,被两个手下拖着屁滚尿流跑了。 老太太现在不宜挪动,顾澜庭便找了木板,几个人抬着老太太去了医院。 老人家骨头脆,轻易摔不得。 这一摔下来,股骨骨裂了,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是将养不过来了。 顾澜庭陪着元霄跑上跑下,办住院手续缴费,一下都没闲过。 元霄从进了医院开始,便没说过一句话。 她心里自责,不免迁怒顾澜庭,又痛恨程凤。 一时间情绪复杂,怕自己一开口就怨上顾澜庭,他本也是无辜的…… 顾澜庭只以为她是心疼姥姥,便在一旁宽慰:“好在没出大事,将养一些时间,就好了。” 元霄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他偏偏是男主呢? 她心里不免又纠结起来。 程凤似乎咬住她不放了,一方面是因为顾澜庭, 一方面是因为元霄是她攻略不下的支线人物。 顾澜庭一怔,他做错了什么吗? “你知道……是谁举报你的吗?”顾澜庭试探性问道。 第63章 元霄耷拉着脑袋,“是程凤。” 顾澜庭皱眉,又是程凤。 “她似乎,对你有很大的敌意?” 元霄扒拉了一下头发,睨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顾澜庭疑惑,“为什么?” 元霄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喜欢你啊!” “别胡说!”顾澜庭反射性就小声呵斥。 倒不是担心影响程凤的名声,他不想在元霄心里留下自己和程凤有关系的印象。 更何况,他连程凤是什么样子都没印象。 元霄翻了个白眼,程凤也是够失败的,主线对象如此,难怪她只能盯紧支线人物。 顾澜庭思索半晌,开口道:“霄霄——” 元霄瞪眼,“谁准你叫霄霄的!” 顾澜庭自动忽略了这句话,继续道:“我是军人,做事喜欢从一而终。” 不仅对国家,对你更是如此。 元霄抿着唇,撇过脸不看他。 她怕自己看了他,嘴角会忍不住上扬。 第52章 举报信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太太的伤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元霄便先缴了一个月的费用,然后让王雅芝和杨珍轮流照顾。 而元霄,自然是要去处理投机倒把的举报。 元霄现在有后台,才不会傻到连关系都不用。 贺长林也很爽快,和顾澜庭一同陪着元霄去了打办室一趟。 最先认出元霄的是昨天搞事情的刘队长,见到顾澜庭那一刻,便觉得背后冷汗涔涔。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枪口抵在额头的冰冷感觉! 贺长林也不多说,直接开口道:“我是贺长林,叫你们主任出来一趟。” 刘队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贺、贺……书记!” 喊了这一声,他飞快跑进里头的办公室。 “主任,书记来了!” 打办室的主任以及其他人都第一时间出来,和贺长林寒暄客套。 贺长林也和他们说废话,直接说道:“我是为了元霄的事情来的,有人举报她投机倒把,还请连主任将举报人叫出来对质。” 打办室的连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小眼睛,颧骨高高的,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刺。 连主任见到书记和元霄一同来,便知他是为元霄出头的。 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元霄。 年纪不大,身材纤细,但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没落下。 元霄穿着裙子,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这些在连主任看来,那就是不伦不类,妖妖娆娆! 连主任紧抿着唇,脸上没有刘队长看见贺长林的尊敬,反而没好气说道:“举报人是写信过来的!” 说罢,她又抬高下巴,“就算我们见了本人,为了她的安全,我们也是要保密的。” “那你们哪里来的证据,指证我投机倒把?”元霄反问。 连主任眼中的轻蔑都快写在脸上了,“你院子里的东西,不就是证据?” 举报信上说,元霄和公安局的顾队长不清不楚,连主任又看了一眼顾澜庭。 现在的小年轻,就是不知羞耻! 元霄险些被气笑,小手拍在桌上,“照连主任这样的说法,只要是家里有吃的东西,那就是投机倒把?” 连主任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不是拿来卖的,你为什么在家里屯这么多茶叶?” 幸好元霄将和茶厂的合同带过来了。 元霄怒目而视,从带过来的小包包里拿出合同。 “这个是我和茶厂签的协议,足以证明我是光明正大售卖茶叶。” 原以为协议都拿出来了,事情就该结束了,结果连主任压根就没看。 她觑了一眼桌上的纸张,讽刺一笑,“小姑娘,你还不满18岁吧?这样周游在几个男人之间,你家人也不说你?” 元霄还未出声,便听见贺长林呵斥:“连主任!你好歹算是个干部,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连主任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很有自信,抬高了嗓音:“我当然是可以负责的!茶厂的于新安,前一阵子偷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个破鞋,不就是眼前这小姑娘?我说贺书记,你也是个有家庭的,你寻思着你这样行为好不?” 贺长林被气得满脸通红,一时喉咙哽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反驳。 元霄气极反笑,眼尾都泛着红,“这些事情,都是举报信上说的?” 连主任哼了一声,不答话。 举报信上连元霄住哪里都知道,还会骗人不成。 “连主任,你对我如何看,我压根不在乎。但是——” 元霄双眸清澈明亮,和她对视,“公安局抓人还讲究证据呢,莫非打办室比公安局还厉害,可以随意抓人?” 连主任凉凉一笑,点了点桌上的协议,“就你和于新安这关系,你还想自证清白?” 她眼神将元霄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要多挑剔有多挑剔。 元霄真真是被这种人恶心到了,捏着拳头道:“光靠说的,也说不清楚。连主任今天说的都是对我污蔑,传出去我也不用做人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将这件事交给警察处理吧。” “这位顾队长,也和你关系匪浅吧?”连主任瞥了一眼顾澜庭,满眼的鄙夷。 顾澜庭不发一言,脸都快黑成碳了。 他指尖在桌上轻点,“照连主任的说法,只要是真相对元霄有利,那就是她和人有染?连主任这种眼瞎的人做了打办室的主任,怕是手上冤案不少吧?” 第64章 连主任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怒意,眼睛眯着看他,“成,那就让公安来查!但是插手这件事的,不能是你!小刘,去公安局叫人过来!” 刘队长突然被点名,心里咯噔一声,他不想参与这件事啊! 连主任一看就是个蠢的,贺长林都来了,卖他个面子不就行了! 从公安局过来的是冯岩,他看到顾澜庭的时候,诧异了一瞬。 “队长,这是做什么?” 顾澜庭淡淡看了他一眼,“回答连主任的问题就行。” 连主任清了清喉咙,问道:“公安同志,请你如实告知,这小姑娘,是不是和于新安搞到一起的人?” 冯岩夸张地啊了一声,看看元霄,又看看顾澜庭,“连主任说的是前任茶厂的厂长于新安?和他……一起的姑娘叫程凤,是大阳村的知青,据我所知,她现在还在牛棚住着吧!” 冯岩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说到这里还有些脸红。 连主任皱眉,眼神尖锐紧盯着他,“公安同志,你可以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冯岩白了她一眼,“这个案子我从头跟到尾的,您去茶厂一问,茶厂的员工对这件事都能说上一两句。” 又不是秘密,他至于说谎? 连主任慌神,从里头拿出举报信,摊在他们面前。 “不可能!举报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和于新安搅和在一起的就是元霄!” 顾澜庭讽刺地看着她,“可见这举报人,知道连主任眼瞎。” 连主任目眦欲裂,“你——” 元霄接话:“原来连主任断人罪名,都是仅凭一封信?那要是我在这里实名举报连主任投机倒把,您岂不是可以直接将自己关进去了?” 连主任涨红了脸,又气又急。 为了这件事,她刚才还得罪了贺长林,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有错! 第53章 出任务 顾澜庭给冯岩打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去。 他好整以暇坐在了连主任的对面,漫不经心:“元霄曾经拾金不昧,将一个古董花瓶上缴国家。又协助过公安局破了人口贩卖的案件,县里曾经对她予以嘉奖。” 贺长林微微挑眉,他印象中有这么一回事,但是还不知道原来就是元霄。 “可是——” 顾澜庭眼神仿佛不经意,却又带着极大的杀伤力,“连主任张口就来,污蔑一个小姑娘的清白和名声,实在叫人心冷。贺书记,相信这件事情会给元霄一个交代的吧?” 连主任狠狠一怔,很快调整好表情,勉强道:“这件事,是我没查清楚,那就到此为止吧。” 难不成还要她给一个小姑娘道歉不成。 元霄不应声,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顾澜庭懒懒地靠着椅背,眼皮半垂,“既然惊动了警察,自然就不是道歉可以了事的。” 连主任猛然抬头,不看顾澜庭,却看向贺长林,“贺书记,想我怎么做?” 顾澜庭开口了,贺长林也不会驳了他,便沉声道:“我会打报告上去。” 将事情呈递上去,连主任这个位置估计也保不住了。 连主任浑身僵硬,不可置信看着贺长林,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眼角都要撕裂了一般。 “书记!我、我道歉!我道歉还不成吗?” 贺长林沉着脸一言不发,这个连主任确实是不会看脸色的。 顾澜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声道:“既然要报上去,那就好好查查,查清楚再呈报。” 连主任失魂落魄瘫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刘队长心有余悸,连主任莫不是真的眼瞎! 连贺书记都在听顾队长说话,要求人也得找准人来求啊! 元霄几乎没出什么力,出了打办室对着贺长林感激道谢:“改天做了吃食,给您送上门去,我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贺长林点点她的额头,完全就是将她当成小辈来看。 他眼神有些许复杂,在顾澜庭和元霄之间来回。 元霄这样好的姑娘,以后跟着顾澜庭,还有艰难的路要走。 “你仔细留意,看看是谁在对你下手,这几天先消停一些。” 贺长林语重心长交代了一番,才背着手离开。 元霄嘴唇嗫嚅,顾澜庭帮了她好像很多,说谢字似乎无足轻重。 可是她心知,顾澜庭要的她给不了。 顾澜庭长得好、能力好,无论是放在瞿水县这个小地方,还是在京城那个卧虎藏龙之地,他绝对都是人中龙凤。 别说程凤,怕是很多女孩都没办法拒绝他,包括元霄这个母胎solo的女孩。 那种萌芽的好感,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往上窜。 但元霄依旧没有改变想法。 她才18岁,以后的人生还很长,目前她只想好好赚钱改善生活,男主与她无关。 见她一个人皱着脸在纠结,两根细黑的眉毛生动又活泼,顾澜庭一时觉得手痒,忍不住抬手揉揉她的小脑袋。 元霄眉头拢成了小山丘,皱巴着小脸,打开他的手,“会长不高的!” 她前世身高165,现在这具身体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肉是长肉了,却不见长高,对外说160,其实她才159! 王雅芝反复给她量了几次,都是159! 第65章 巴掌大的小脸配上纤细的身材,看起来娇小玲珑,总是觉得气势不足。 顾澜庭眉眼覆上几分笑意,像是冬日里的雪化了,细芽冒出了枝头,一张脸更显清俊。 对上元霄瞪得浑圆的眼睛,他轻咳一声,敛起笑意,“不会,这样很好。” 两人沉默着走在路上,顾澜庭打破这沉寂:“过几天,我要离开瞿水县一段时间。” “哦,去做什么?”元霄顺势接话。 顾澜庭一顿,心里蓦然生出愧疚来。 任务,不能说。 元霄疑惑抬眼,突然想到顾澜庭的身份。 他和楚江平相识,是从京城来的,就连在贺长林面前都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 要么是家世煊赫,要么是自己本事足。 元霄觉得,这两者都有。 她便不再问,笑道:“那你小心呀。” 顾澜庭应了一声,眼巴巴看着她,“我会在你开学前回来。” 元霄顶着他的视线,觉得仿佛能够穿透肌肤,窥探她的内心。 “至于程凤——” 顾澜庭顿了一下,眼中掠过危险的光芒,“等我回来帮你解决。” 上次于新安的事情,系统帮程凤躲过了一劫,但是程凤的名声也臭了。 她还是住在牛棚,一刻也离不开大阳村,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这些元霄都是从赵福炳那里听来的,可是问题来了,程凤自己出不来,举报信是谁送来的? 顾澜庭送元霄回了家,元霄忙着要做饭送去医院,便没有留他。 顾澜庭酸了,都不留他吃饭的吗? 老太太住院住了几天,元霄分身乏术,除了茶叶正常卖着,其他东西都停了。 正好解决了投机倒把的事情,她可以重新做东西了。 她现在手上可以长久卖的东西种类丰富,玫瑰花制成的东西、葡萄酒、梨膏、茶叶,偶尔还会卖一些新鲜的菜。 但大多是吃食一类,元霄知道,山林的东西,能做的可不仅仅是食物。 局限就在,元霄只擅长做菜。 倏然想到顾澜庭刚才提到要离开几天,元霄看了一下自己前阵子风干的牛肉干和猪肉干。 她垫着凳子将肉干拿下来。 这些肉干都是用新鲜的肉制成,腌制入味,麻辣鲜香。 肉质十分紧实,越嚼越香。 前头赵福炳让她做了肉干拿去卖,元霄拒绝了。 因为这种牛肉干,要好几斤的新鲜肉才能得一斤。 她将肉干分成小块,装进小袋子里头,一袋袋分装好。 又将前面做的油鸡枞和菌子酱拿了几罐,一起装进布袋子里。 这个布袋子还是她托三丫在纺织厂做的,不费布料又耐用。 装好东西,元霄便打算去找顾澜庭。 可是刚出门,她就卡壳了。 她根本不知道顾澜庭住哪里! 思索了半晌,元霄决定去公安局找他。 可是到了公安局,只听见冯岩说:“队长没回来,还在外头呢!” 元霄有些失望,拎着东西离开了,转头去了百货大楼买菜。 百货大楼门口还是从前那几个小乞丐,脏兮兮的,拿着破碗挑着有钱人要钱。 元霄莫名想到了钟黎和钟阳,他们俩也曾经这样吧。 她生了恻隐之心,给了他们钱。 一个小乞丐似乎是认出了元霄,开口道:“姐姐!你是收养了钟黎和钟阳的姐姐吗?” 元霄停下脚步,他们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是也有着小树苗般的茁壮和活力。 她点点头,没说话。 只听见那个小乞丐说道:“姐姐,我会干活,一天只吃一顿,你可以也收养我吗?” —— 作者有话说: 正常一天三更6000字,看情况加更 第54章 小姨上门 元霄心中五味杂陈,对小乞丐的话一时做不出回应。 她陡然想到,瞿水县没有福利院。 在这个自己都吃不饱的年代,谁还有心情去接济lt;a href=https:///tags_nan/guer.html target=_blank gt;孤儿。 有人收留还好,如果没有人收留,一旦父母出了事,他们就成了流落街头的乞丐。 元霄心里像是坚定了什么想法,转身离开。 那些小乞丐一一哄而散,有钱也不错。 钟黎和钟阳可真幸运! 元霄买了一些骨头,又去黑市逛了逛,见到有人卖鸡,便买了一只回去准备炖鸡汤。 她回到家,远远就瞧见顾澜庭修长的身影倚在门口。 他手上夹着一根没抽完的烟,立体硬朗的五官隐在烟雾之后。 他眼尖瞧见元霄拎着东西回家,上前接了过来。 “你去公安局找我了?” 元霄朝着布袋子努着嘴,“这袋子东西给你的。” 顾澜庭眼中多了些亮光,迫不及待打开袋子一看,里面都是易保存的吃食。 元霄的手艺不用怀疑,他不用尝都知道这些东西多美味。 他心里缓缓渗进一股暖流,浑身像是打了鸡血,干劲十足。 元霄看着自己买的菜,便提议:“要不你留下来吃个饭?” 顾澜庭甘之如饴,早就等她开口了。 等元霄饭做好,正好看到王雅芝带着三个孩子从外面回来。 她看到顾澜庭,脸上堆起笑意,“老太太的事情多亏小顾了,阿姨还没谢谢你。” 第66章 其实她比顾澜庭也就大了十岁,在阿姨和姐之间,她果断选了前者。 顾澜庭看起来是个闷油瓶,平时和别人不多话,但是在老太太和王雅芝面前,进退有度,聊天都让人如沐春风。 元霄做好饭,给老太太和杨珍用饭盒留了一份,大家才开动。 吃完饭,王雅芝带着三个孩子去医院送饭。 许是觉得元霄是个大姑娘了,和顾澜庭孤男寡女在一个屋檐下不好,王雅芝便顺带将顾澜庭一起叫走了。 元霄一个人在家,闲着无聊便上了山。 山林对于她这小小一只实在是太大,品种多到她眼花缭乱。 元霄选了一条和以往不同的路走,可是刚走出没多远,她便惊呆了。 密密麻麻的结满了白色的小圆球,如果元霄有密集恐惧,估计能死在这儿。 元霄不需要翻书都能认出,这是蚕茧,而且都是桑蚕。 桑蚕丝做成的布料,透气性好,又因为从养蚕到缫丝都极为干净,桑蚕丝也是很珍贵的绿色产品。 元霄倒是想到了这一层,但是问题就在于,她不会桑蚕丝织! 找到了商机,元霄自然不可能放过。 她记下地点,出了空间,出门去找赵福炳打听。 “织布?” 赵福炳拧眉思索,会织布,他媳妇倒是会,但是用蚕丝织布,他倒不知道了。 “你这怎么一出一出的,前几天打办室有人举报你的事情解决了?” 元霄灿然一笑,“解决了,不然我还不敢来找你咧。” 他们是在门口聊的,里头张青芽听见他们讲话,便往外喊道:“是霄儿来了?” 元霄应了一声,又听见张青芽说道:“进来坐坐呗。” “嫂子,我不坐了,还要去医院看我姥姥。” 赵福炳应下这件事,给她打听看有没有人会桑蚕丝织的,元霄便往医院去。 老太太平日里身子骨强健,所以虽然这次进了医院,脸色也没有很差。 可是令元霄意外的是,她那没心肝的小姨来了。 王雅芝趁着王雅婷献殷勤的空档,和元霄咬耳朵:“你小姨父有一个表妹在医院上班,两家走动过,她便告诉你小姨老太太的事儿了。” 元霄倒是无所谓,怎么说都是老太太的女儿。 王雅婷见元霄进来,脸上堆起笑,还带着几分谄媚:“霄儿呀,你们搬家了咋不告诉小姨呢,往后一家人也好走动走动。” 公社那个会计退了,正要选新的。 王雅婷铆足了劲想把自家男人推上去。 但是走动关系需要钱,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借呗! 可等他们兴冲冲去了大阳村找元霄,才知道她娘俩搬家了! 这可急坏了王雅婷,正好这时候,钱俊生的表妹来了信儿,说老太太住院了,他们可不就赶过来了。 元霄环视一周,嗤笑。 王雅婷还真做得出来,知道老太太病了,还空着手来探望! “告诉小姨,让小姨空着手来吃酒吗?”元霄讽刺问道。 王雅婷讪讪,搓搓手,“这不小姨没钱嘛!” 老太太哼了一声,“我还没死,不需要你在跟前伺候,早些回去吧。” 王雅婷沉下脸,差点口出恶言,要不是钱俊生在一旁给她打眼色,她就破口骂出声来了。 钱俊生讨好笑着:“妈,我们过来伺候您是应该的。这几天我们就住在县城了,每天过来伺候您。” 钱俊生一副孝子的模样,连旁边的人的都不禁感叹老太太有一个好女婿。 老太太憋着一口气不说话,好女婿?呵! 元霄笑着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姨父是有先见之明,这是开了介绍信,准备住旅馆?” 别说没有介绍信,就算有,王雅婷哪舍得花那钱? 她立刻接过话:“霄儿啊,你姥姥生病了住医院,我们白天过来伺候,晚上回你家住就得了,哪需要浪费钱!” 元霄笑容淡了几分,“说到钱,小姨先将姥姥的住院费缴了吧。” 王雅芝神色一僵,瞪着元霄,下意识反驳:“凭什么要我们出钱!” 旁边一股劲称赞钱俊生好的人也住了嘴,亲生女儿都这样,女婿能更好? 钱俊生脸色涨红,脸上都有着大写的尴尬,“不,妈,我们不是不出钱。今天来其实也是因为,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元霄凉薄一笑,“原来不是为了看姥姥来的呀?” 钱俊生再也维持不住平和,有些愤怒,又带着一些失望看向元霄,“元霄,你姥姥是你小姨的母亲,我们自然也是孝顺的。” 说罢,他坐在老太太身边,“娘,公社有一个老会计因为身体原因退了,现在要重新选人顶上去,我很有可能被选上。” 老太太脸色有些冷淡,睨了他一眼,“那是件好事。” 第55章 借钱(加更) 钱俊生笑着应了,“是呀,可是您知道,要被选上,关系很重要!我和雅婷寻思着,给公社的那几位送些礼,活动活动,这名额铁定就是我的了!” 老太太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只是哦了一声。 元霄抿着笑,一眼就看出她这姨父打什么主意。 这是来借钱呢! 王雅婷就不像钱俊生那样委婉,直接开口道:“娘,我们送礼需要钱!” 第67章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着她,“你要钱关我啥事?这么多年,我伺候你们夫妻一家子,你们给过我一分钱?” 王雅婷见旁边的几个老人看戏的模样,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 谁愿意在外头被娘骂不孝啊! 她声音小了几分:“那也没让您饿死不是?” 钱俊生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王雅婷噤声,钱俊生笑着哄着道:“娘,我们也不多要,就要一百块钱就够了。等我做了公社的会计,工资高了,也更好孝敬您不是?” 元霄嗤了一声,表示不屑。 一个能让自己睡热炕,把亲娘赶去杂物间的人,会孝顺? “我们没钱,姨父去其他地方借吧!” 元霄刚说完,就听见王雅婷呵斥:“我们大人说话,你这个孩子老插嘴做什么?” 王雅芝沉下脸,“我们家都是霄霄在赚钱,她说没有就是没有!” 王雅婷一急,“姐!” 钱俊生心里忍不住产生了恨意,他们都能住在县城了,怎么可能没钱! 说多了,就是不想借! 钱俊生闭着眼站了起来,狠下心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娘!这关乎着我的前程,我求您了,就让大姐借我们一百块钱,等我工作稳定了,一定会还的!” 屁!元霄暗骂他无耻。 现在欠钱的才是大爷,到时候给了他不还钱,她还能怎么办? 老太太对他们早就心冷,更何况他们现在又不是快饿死了,对于钱俊生唱作俱佳的哭戏也不为所动。 “我又没钱,你跪我做啥?”老太太冷着脸说道。 钱俊生神情一滞,跪老太太他可以,毕竟那是长辈。 可是王雅芝和他的差不多年纪,让他跪下来,还是个女的,他还是有心理负担的! 元霄凉凉地看着这场戏,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钱俊生这人,就是十足十的伪君子! 王雅婷见他们怎么都不松口,便开始坐在地上哭喊撒泼。 那一套,不像是来借钱的,倒是像讨债的。 元霄冷眼看着她,不多时便有护士进来敲门:“这是医院,保持安静,不然我就让门卫过来赶你出去了!” 王雅婷的眼泪戛然而止,愤愤从地上站了起来,瞪着王雅婷:“姐!你真这么狠心?” 王雅芝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板着脸不说话,夕阳洒在她脸庞,看起来分外柔美。 王雅婷眼中浮现嫉恨,上一次见王雅芝,还是瘦黑苍白模样。 这才过了多久,她竟然像返老还童了,不仅皮肤光滑白皙,脸上皱纹都要看不见了。 不用种田了,她手上还戴着元霄给她新买的玉镯子,乍一看,还真有几分贵太太的模样! 就这样,她还说没钱? 明明都是一个妈生的,她凭什么不借钱! 见王雅芝不为所动,王雅婷又跑到老太太面前哭闹,“娘!我可是养了你许多年的,今天我也不多要,您将我这些年养您的钱,折换成100块钱还给我成不成!” 元霄对她的不要脸算是见识到了,拿起桌上的水就往她脸上泼了过去,“小姨怕是魔怔了,你养了我姥姥?你住的房子还是我姥姥的,我姥姥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可曾跟你要过一分钱?你要是再在这里闹,我们现在就去叫了公安过来掰扯掰扯清楚!但是一个不孝的名声盖在你们头上,别说公社,姨父还能不能留在大队上做会计还另说!” 元霄对他们厌烦,也没心情搭理他们了。 老太太本就受着伤,他们从过来医院就没问过一句老太太身体如何,一心奔着钱来,狠心可见一斑。 王雅婷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鼻孔出气,心里不甘,自然不想就这样离开。 可是钱俊生觉得这一趟被羞辱得够呛,又担心真的闹到了公安局,便拖着拉着王雅婷离开。 今日她们不帮忙,来日他富贵了,可别上赶着巴结! 回去路上,王雅婷还在烦恼,“我姐不帮忙,这可咋办?” 他们手里哪来的钱买东西送人? 钱俊生阴沉着脸,心思一动,便半搂着王雅婷哄了两句。 王雅婷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见他不生气,心里才松泛了一些。 “话说,你姐和姐夫也离婚有几个月了,真的不打算再找?” 钱俊生说得漫不经心,其实心中已经上了心。 甚至一度懊悔,怎么自己娶的是王雅婷,而不是王雅芝呢? 王雅婷刚生完孩子,身材肥胖,脸上还有痘印雀斑,为了带孩子不修边幅,他看着都觉得糟心。 王雅婷对王雅芝向来不上心,满不在乎:“管她呢,轮不到咱操心。” 钱俊生眼中掠过精光,“公社的书记前面刚死了老婆,一直没再娶。媳妇儿,你姐虽生了娃,但是这样貌身段也出挑,我寻思着,我们要不给你姐说个亲?” 王雅婷一听,眼睛亮了起来。 要是她姐嫁给了书记,那会计的事儿还不是分分钟给钱俊生? 可是转念一想,王雅芝现在都看不起她了,要是嫁给了书记,还不得牛上天! 她迟疑了,“这……能成吗?” “书记那边我来说和,至于你姐,等我跟书记提了,我们再做你姐的思想工作。这可是好事儿,你好歹也是她亲妹,还能害了她不成?” 第68章 王雅婷连连点头,哪儿有女人一辈子不嫁的。 她上次去大阳村,还听人说起,刘招娣已经开始给元满说亲了。 元霄她爸都要再娶了,王雅芝可不得再嫁? 钱俊生没说的是,这公社书记今年58岁,前面死了三任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可是他满心都是近在眼前的前程,哪里管得了许多?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第56章 桑蚕丝织(加更) 王雅婷钱俊生闹了一场,好歹安分回去了。 顾澜庭如他所说,估计是出任务去了,这几天都没见人影。 老太太安生住院,日子渐渐平稳了,元霄便开始将东西做了起来,拿去黑市卖。 赵福炳空闲了一段时间,第一日上门拿货,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找到会桑蚕丝织的人了! 元霄便又放下手上的东西,随他走一趟。 跟在赵福炳后头,拐进小巷子,赵福炳指着一扇门说道:“就是那儿了,这户人家我也不认识,只听说她家老太太会这门手艺。” 现在纺织厂有织布机,这手工织布倒不稀罕了,所以会的人少。 元霄抬眉,惊讶地指着那扇门:“饼子哥,这户?” 这不就是上次顾澜庭被人追杀,她在黑市被人追的时候躲的地方吗? 里头是有个老太太,上了年纪了。 她还记得自己留了几包玫瑰酥给她来着。 “是,我先去买东西,你进去探听看看。” 等赵福炳离开,元霄才敲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元霄想着老太太许是耳背,便又耐心敲了敲。 在原地等了半晌,听见里头有了动静:“谁呀?” 元霄又敲敲门,“奶奶,我叫元霄,打扰您。” 里头安静了一会儿,元霄便听到老太太和地上摩擦的脚步声,慢慢走出来,边走边说:“门没锁,自个儿进来吧。” 元霄推了一下,门就嘎吱一声打了开来。 老太太和上次一样,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无焦距。 长得不黑,但是很瘦。 “你是上次给我玫瑰酥的姑娘吧?”老太太声音嘶哑,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动。 元霄往前走了两步,“是,您竟然还记着我?” 老太太轻嗤,“我这个老家伙眼盲,但耳朵灵着!” 她转身缓慢走进去,元霄想扶着,老太太先开口:“我心也不盲,不用扶!” 元霄收回手,得,还是个倔老太! 这个院子还挺大,但是长久没人收拾,透露着一股萧瑟寂寥,院子里的东西都蒙上一层厚厚的灰。 除了老太太住的,其他房间门都关着,不透一丝光。 她跟着老太太进了房间,入目是一个案台,墙上挂着三张黑白照。 元霄摸摸胳膊,有一张照片是老太太自己的,看着还有几分毛骨悚然。 “奶奶,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桩事儿。听说,您会桑蚕丝织?” 老太太放下拐杖,坐在窗边,听见元霄提起桑蚕丝织,神情怔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 元霄没打扰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的照片。 老太太的照片旁,是一个年过半百男人,估计是她丈夫。 下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丰神俊朗,和上面的男人有五六分相似,应该是他们的儿子。 时间在漫长的沉寂中流过,老太太猛然惊醒,神魂归了位,“你问这个作甚?我都是半瞎的状态了,还能给你织布不成?” 元霄咬了咬唇,还真是。 她心里一阵失落,就算老太太眼睛还好,这么老的人了,也不能让她熬啊。 她想岔了! 元霄没说啥,将袋子里装的一小包人参片拿出来,放在桌上,“奶奶,这是人参片,您平时泡着喝,对身体有好处。” 上次给周芳含了一片,救了她孩子,后来贺老太太还给她用人参炖汤,听说去医院产检,医生都说宝宝健康得不得了。 楚江平这几天也听元霄的,拿着参片泡茶喝,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元霄放下人参片,准备离开,又听见老太太开口:“我没帮上你,也不占你便宜,你拿回去吧!” 老太太不领情,元霄也不生气,笑着哄了几句,只说对你身体有好处,跟平时哄姥姥一样的语气。 没结果老太太听没两句,便开始抹泪。 一声声呜咽传进元霄的耳朵里,带着深沉的伤痛,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实实在在扎在心上。 元霄一时无措,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从袋子里掏出自己准备送给谭亚南的菌子酱和葡萄酒,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自己做的菌子酱和葡萄酒,菌子酱很下饭,我姥姥就饭吃能吃两碗呢!葡萄酒睡前喝可以助眠,但是不可以贪杯。” 老太太一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是开怀。 这姑娘拿她当小孩哄呢! 她又不是小孩,哪儿是一点吃食就能哄住的? 接着,便听见老太太口不对心说道:“真这么好吃?” 元霄环视一周,拿起老太太茶杯里的勺子,“我打开给您尝尝。” 她刚打开盖子,便一阵香味漫出来,老太太绝不承认,她口水都出来了! 元霄挖了一小勺子,她舍得用油,菌子酱盖着鲜亮的油花,还有炸得酥香的五花肉沫,又香又馋人。 第69章 老太太尝了一口,在嘴里慢慢抿着,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别说,这丫头手艺真不错,上次做的玫瑰酥她忍不住省着吃,可还是一下就吃完了! “好吃吧?下次我给你再带些玫瑰酥过来,不过那东西糖分高,不能多吃。您现在年纪大了,得少油少盐少糖,我姥姥现在在医院住着,医生就说她要忌口了,不然得糖尿病了都!” 元霄絮絮叨叨,把嘱咐姥姥那些话都搬到这里。 老太太有些眼热,要是她孙女还在身边,估计比元霄还大几岁! 她长长叹口气,“现在纺织厂有机器,都提倡自动化,怎么偏生你还要找手工织布呢?” 元霄将盖子盖回去,“我收了一批蚕丝,机器好是好,但是桑蚕丝织是咱们华国的传统工艺,这东西不能丢,能传承下去自然是最好的。” 就像茶叶,明明后世科技发达,炒茶一般用机器,但是好的龙井、碧螺春等,都还是手工炒茶。 传承?元霄灵机一动,对呀!可以传承下去啊! 老太太不能做,她可以找人来学啊! “奶奶,如果我找到有织布基础的人,您可以教她吗?” 从头学需要太长时间,自然是有基础的人最好。 老太太点头,“这倒是可行!不然我直接教你,你自己来学也方便。” 元霄讪笑,“我不行的,我做做吃的还行,让我学织布真的不行!” 老太太也不强求,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每个人都会,“反正也不是啥稀罕物,你就算没找上我,也能找到其他会的人。你得了空找人过来学,我隔壁房间放着丝织机,现成的!学会了,那丝织机也送你们了!” 元霄得了老太太的准信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声音都脆亮了:“好嘞,那您等着,我现在去找人!” 第57章 胎儿 确定好这件事,元霄就和老太太闲聊起来。 才知道,老太太姓王,夫家姓杨,以前要冠夫姓,大家都叫她杨王嫂子。 杨老太太的丈夫和儿子都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了,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她儿子去的时候,孙女刚出生,得知了他们在战场牺牲的消息,没多久媳妇就带着女儿改嫁。 杨老太爷上战场之前就已经留下了遗书,无论他能否回来,她都要好好活下去,万不可想不开。 “奶奶,您教我们桑蚕丝织,我总得回报您。以后每星期,我都给您送些吃食过来。” 元霄不是圣母,但是对于帮过她的人,也绝对不会吝啬善意。 老太太没拒绝,这姑娘手艺好,她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在死前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好了。 出了杨老太太的家,元霄转头去找了赵福炳。 她麻烦赵福炳的事情多,但是也从不吝啬,短短时间,赵福炳拿的提成,都快够买新房了。 赵福炳听元霄说找有织布基础的人,一拍手,那可不就是他家媳妇儿! 帮元霄做事儿,吃不了亏! “霄儿,哥也不跟你客气,你嫂子就会,如果你不嫌弃,就让她去学?” 元霄喜出望外,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一口答应:“可以呀,嫂子认识的人多,她还有没有朋友可以一起的。整个流程下来累人,如果有人分摊着那最好了。” 桑蚕丝织要从缫丝开始,张青芽本来从单位辞职就是为了备孕,要是累到身体出了毛病,那就不符合元霄本意了。 赵福炳爽快应下,“有的,她有几个朋友也是会织布,我跟她们商量着!” 这件事情解决,元霄便买菜回家做饭。 回去路上,元霄还撞见了贺老太太,隔老远老太太就热情得和她打招呼。 她身边是媳妇周芳。 元霄径直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周芳的肚子,前段时间不觉得,现在像气球一样,蹭蹭蹭鼓起来。 “婶婶,您这个肚子有点大,我一直都没问几个月了?” 周芳也不觉得唐突,羞涩得抿着唇,“五个月,我妹妹最近住我家照顾我,天天给我补,肚子就大了一些。” 元霄点点头,心里有些忧心,总觉得大得可怕,如果胎儿太大,难产可怎么办? 不过她没说出来,没得给人添晦气。 直到元霄回家,这件事还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直到她在回去路上,见到一个婶子挽着孕妇,两个人在闲聊。 婶子摸摸孕妇的肚子,“你这个肚子六个月了吧?你气色好,可见这胎养得好。” 孕妇脸上泛着笑,垂首摸着肚子,“快七个月了,我婆婆对我好,吃的都是有营养的。不过婆婆当年生我丈夫的时候胎儿太大,难产了。她也不敢给我补太过,一直控制着。” 婶子恍然,“难怪你说你丈夫是独生子,怕是难产让你婆婆伤了身子!” 她们聊天的声音渐行渐远,元霄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个人快七个月了,肚子还比周芳的小一些,这可不就是补太过了吗? 元霄将这件事放在心头,打算明天去贺家看看。 她走进愿意,钟阳陪着秦秦在数蚂蚁。 秦秦现在重新学说话,说得不利索,不过好在愿意开口了。 她见到元霄回来了,小小的身子站了起来,朝她跑过来。 她肉乎乎的小手搭在元霄大腿上,回头看着钟阳那边,“马……马马……” 第70章 钟阳哈哈笑了两声,“秦秦,不是马马,是蚂蚁。” 元霄蹲下来,给她手上擦干净。 秦秦长得好,白白嫩嫩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一眼就让人心软。 “姐姐做饭,你和阳阳哥哥玩儿。” 秦秦乖巧,又跑回钟阳身边继续数蚂蚁。 元霄拎着菜走进去,王雅芝戴着手套在洗衣服。 她把周芳的事情和她聊了几句。 王雅芝去贺家送过几次菜,和她们聊聊相熟,听言心里多了一些担忧,“你明儿上门提点两句,这可不好。” 元霄打了水洗菜,“我就打算来着,这是贺叔叔第一胎,老太太提过几次,贺家几代都是单传,不出意外,这也是贺叔叔唯一的孩子。怪就怪在,周婶婶经常去医院做产检,怎么医生也不提醒呢?” 如果医生不提醒,她说了估计也没人放在心上。 王雅芝叹气,“你明儿去了解一下吧,豁出去得罪人,也要提醒她们,难产可是两条命的事儿!” 元霄做好饭菜,将菜端出去,便叫秦秦和钟阳洗手吃饭。 两人用肥皂洗了手,秦秦屁颠颠跑进房里,拿了元霄的玫瑰精华,垫着小脚尖,“擦!” 元霄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小屁孩还臭美!” 秦秦不知道小屁孩是什么意思,只是往前凑,“香!香!” 元霄给秦秦擦手,钟阳也把手伸过来,嘿嘿笑着:“要是肥皂也这么香就好了!”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元霄。 比起其他东西,玫瑰精华卖的不算好。 主要不是百货大楼卖的牌子货,很多人担心来路不正不好用,结果市场就打不开,来来回回就只有张青芽身边那些人用。 她正愁着呢,就听见钟阳这句话! 玫瑰精华卖不出,她可以和日用化工厂合作,将这个精华露加进雪花膏、洗发精和肥皂呀! 不过她没有人牵线搭桥,要如何找上化工厂合作,还得细细思量。 元霄给他们擦得香喷喷的,在钟阳的小脸蛋上吧唧一口,“我们阳阳可真是姐姐的小福星!” 钟阳嘿嘿傻笑,也不知道为啥开心,反正笑就对了。 秦秦吃醋了,仰着小肥脸,嘟着嘴:“要!要!福!” 元霄在她小脸上吧唧两口,“我们秦秦也是小福星,最可爱的小福星。” 秦秦羞涩得绞着小肉手,由着元霄抱她坐在椅子上。 元霄看着省心懂事的钟阳,他今年七岁了,可以读一年级了。 钟黎比他大三岁,据他所说,他原先也是上过学的,只是爸爸过世后才不了了之。 元霄决定九月开学送他们继续上学,并且学校都已经联系好了。 第58章 产检 翌日,元霄一早拿着东西去了贺家。 她在山上发现了新鲜的桃子,鲜甜多汁。 一部分留给赵福炳卖,一部分留着做桃子罐头。 贺老太太见她上门送东西,眼睛笑得弯弯的,“正想问问你有没有新鲜的水果,你就送来了。” 百货大楼的门市部也有水果,但是得早去,不然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元霄将东西给老太太端进去,便见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坐在周芳的旁边。 她心想,这应该就是周芳的妹妹了。 周芳是个美人,哪怕怀孕了,身材有些走样,也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据说贺长林当初对周芳一见钟情,结后也是宝贝得不得了,所以哪怕多年无出,也没人为难她。 但是周芳的妹妹,容貌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含羞带怯的气质,很容易能够激起人的保护欲。 周芳朝着元霄招招手,“霄儿,给你介绍,这个是我的妹妹周颖。小颖,这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元霄。” 周颖抿着唇对元霄笑,“你好。” 正好贺长林从房间出来,只见周颖站起来,将衣架上的外套拿下来递给贺长林。 贺长林神色有那么一瞬尴尬又局促,顿了一下才接过外套,嘴上却说:“你照顾好你姐姐就行,不用做这些。” 周颖羞怯地低下头,转而回过头对元霄道:“我听姐姐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儿,好羡慕你,可以自食其力。不像我,提桶水都费劲,我妈老是说我没用。” 说完,她眼眶微红,看着贺长林:“姐夫,我真的很没用,对吧?” 元霄目瞪口呆,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龙井和碧螺春,就想问一句你是哪种绿茶? 贺长林不接话,径自坐到了周芳身边,轻抚着她的肚子,脸上尽是孺慕之情。 “不能总是坐着,要起来走动走动。”贺长林提醒道。 他看重这一胎,但是更看重周芳。 元霄默不作声,看着周颖眼中毫不掩饰的嫉妒神色。 和周芳聊了几句,贺长林便要出发上班,元霄顺势和他一起出去。 周颖见元霄和贺长林并排出去,绞着衣袖坐到了周芳身边,漫不经心道:“姐姐,这个元霄是不是和姐夫走得太近了?” 周芳没领会到她的意思,手上还在织着给孩子的毛衣,“还行吧,霄儿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姐夫之前也帮过她,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周颖脸上浮现一抹不屑,正经女孩子哪里会做生意呢? “你可得看好姐夫了,姐夫是书记,多得是女孩子想要攀上他这棵大树。” 第71章 周芳手上一顿,神色冷淡看着她,“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元霄才18岁,我要是孩子生得早,她做我女儿都可以了。更何况,她救过我孩子的命,没有她,我现在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周芳脾气随和,很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这一番话让周颖有些讪讪,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跟着贺长林出去的元霄,一心想着周芳肚子的事,可不知道周颖还挑拨了一下她。 “产检是有固定做的,怎么了?”贺长林眼神有些疑惑,元霄从不说废话,这样问肯定是有理由的。 元霄咬了咬唇,还是决定说出口:“医生没有提醒过,婶婶这一胎养得有些大了吗?” 贺长林犹豫了一瞬,眉头微皱,“产检都是老太太陪着做的,这我倒是没留意。” 好似想到了什么,贺长林脸色微变,“你怎么突然注意到这个?” 元霄愁着脸,将昨天遇到的孕妇说的话告诉了贺长林。 “虽然说这些话有些不合宜,但是如果婶婶肚子里的不是双胎,那么这个胎儿就未免太大了些,到时候有个万一就不好了。只是,如果胎儿太大,我想医生怎么都会提醒一句吧?” 贺长林脸色沉了下来,细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因为孕吐,周芳刚怀上孩子的时候,不但没有重,反而轻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元霄送菜过来,才缓解。 但仅仅是缓解,肚子并不会像现在一样,突然膨胀起来。 贺长林叹气,感激地看着元霄,“这件事我会处理,如果这件事真的有异,元霄你又救了我孩子一命。” 元霄急忙摆着手,“那贺叔叔您多多注意,我先回去了。” 经过元霄提醒,贺长林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晚上回家,便偷偷问老太太,医生有没有提醒胎儿太大之类的话。 老太太皱着眉想,“没有,每次都说孩子挺好的。” “你们一直挂的,是哪个医生的号?” “是何丽红,何医生。总共也就那两个医生,芳儿习惯了何医生,便一直都挂她的。” 县医院不大,产科只有那两个医生。 也有专门的妇产医院,只是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些远,周芳便图方便去了县医院。 贺长林解开腕上的扣子,“明天我请了一天假,陪她去做产检。” 老太太疑惑,“还没到时间呢,我陪着就好了,你去干啥?” 贺长林笑着安抚,“娘,我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孩子,可不得宝贝着。” 老太太一想,觉得也是,便由着他。 贺长林长了心眼,先将周颖给支走,自己亲自带着周芳出门做产检,挂的是另一个产科医生的号。 周芳问他为什么换,他没答,只说等会儿看医生怎么说。 另一个医生姓阮,甫一听见周芳说才五个月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大好。 等做了一系列的常规检查,医生才说道:“孩子太大,好在才五个月,接下来要控制饮食,不能再过多进补了,不然生的时候就危险了。” 周芳撑着起来,脸色突变,“怎么会,我前不久才做过产检,那医生都没说什么。” 阮医生是上了年纪的,眼神有些尖锐,摘下老花眼镜放了下来,“我这是负责任的说法,接下来一定要控制,不然到时候可能会难产的。看你们也是体面人家,做产检要去正规医院,不要随便对待。” 第59章 周颖 周芳还想说什么,被贺长林给直接打断了:“谢谢医生,我们之后会注意的。” 直到被贺长林带出去,周芳脸上都还是愤愤,“什么叫正规医院,我之前也是在他们医院做的检查!” 她抬眼看着贺长林,见他神色不对,便将下面的话憋了回去,“怎么了?” 贺长林眸色深沉,“媳妇儿,你前不久才做过检查,何医生为什么没提醒你?” 周芳张口欲言又止,冷静下来一想,还真的有那么些问题。 何医生比阮医生年轻,但是也在县医院待了许多年了,没道理连这个看不出来。 周芳不愿将人往坏处想,“我不认识她,她没道理是故意的,许是没注意吧。” 贺长林却不这样想,这么严重的事情,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撇清关系了? “那我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周芳不解,“什么?” 贺长林带着她去何医生办公室门口等着,“我刚才在何医生这边也挂了号。” 周芳有些微忐忑,等到叫了号,便和贺长林走了进去。 何医生看到她还有些惊讶,“这也没到时间,怎么提前过来了?” 贺长林微微一笑,“我有些不放心我爱人的身体,便拉着她过来再检查一次。” 何医生表示理解,也是例行检查,“孩子很健康,不用太担心。” “我爱人的肚子似乎有些大?”贺长林皱眉问道。 何医生眼神有些飘忽,随即肯定道:“不用担心,不算大,正常发育。” “那还可以继续进补吗?” “当然!”何医生斩钉截铁。 贺长林似乎还有些不确定,“医生您肯定吗?这孩子真的不会太大?” 何医生眉间覆上恼怒,“我是医生,我很肯定告诉你,胎儿是正常发育,不会太大。” 第72章 她每说一句,周芳的脸色就要阴沉几分。 贺长林抬头看旁边的女护士,“你刚才听见何医生的话了?” 那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 贺长林扶着周芳站了起来,“我是瞿水县县委书记贺长林,小姑娘,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你们院长办公室,我有话亲自和他说。” 小护士呆滞,不知道原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一个大人物。 何医生神色慌张,站了起来,凳子往后倒了去,“原来是书记?只是一个产检而已,哪里需要劳动我们院长呢?您对我哪里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贺长林沉沉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何医生正好可以跟着一起过来!” “小姑娘,带路吧!” 小护士支支吾吾应了声,带着他们出去。 外面还等着一些孕妇做产检,贺长林顿住脚步,“小姑娘,你看看能不能先将她们安排到阮医生那边做产检。何医生的医德和专业水平有待考察,继续为孕妇做检查,是对她们的不负责。” 小护士连连点头,过去安排事情。 贺长林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让人莫名就想听从他的话。 何医生听言,脸色都气得涨红,“哪怕您是书记,也不能在这里污蔑我!” 贺长林看都没看她一眼,站在原地等那个小护士回来。 结果没想到,那个小护士还把阮医生带了出来。 阮医生见贺长林也在,两根眉毛都翘了起来,“怎么回事?” 小护士将事情和阮医生基本交代了一下,自然没漏掉何医生那句“胎儿不会太大”。 阮医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看向何医生,“何医生,你是这样说的?” 虽然她不满贺长林这样的做法,但是何医生直接涉及到了专业水平问题,是会影响到县医院的声誉的。 何医生毛发皆竖,脸色带着慌张,欲言又止。 小护士顺势提了一下贺长林书记的身份,阮医生眼神多了重视,“既然书记想见我们院长,我带您过去吧。” 贺长林拒绝,“阮医生为剩下的孕妇做好产检就好了,就让这个小姑娘陪我们走一趟吧。” 何医生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半路忍不住开口:“书记,就算是我没注意到,我现在道歉还不成吗?没必要小题大做吧?” 贺长林一言不发,显然没打算理她。 周芳其实也在想,需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但是刚才贺长林反复问了几次,何医生都斩钉截铁。 究竟是她专业水平的问题,还是另有原因呢? 县医院的院长姓梁,和阮医生是夫妻关系。 梁院长穿着正式的西装制服,虽然年迈,但是依旧挺拔,浑身透着儒雅的学者气息。 听小护士讲了事情的大概,梁院长沉沉思考,还没开口,何医生先喊冤。 贺长林语气加重:“既然何医生觉得这是小事,那么麻烦何医生告诉我,如果我爱人继续听从医生的话进补,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他平日温和,但此刻却疾言厉色,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梁院长心底一沉,会怎么样?严重的话,会母子俱损! 他浑浊的眼珠子看向何医生,“幸好贺书记去了阮医生那边挂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在县医院十几年了,不至于出这样的错误!这件事,哪怕贺书记不追究,我也容不得。” 贺长林气息收敛了一些,梁院长拎得清。 何医生冷汗涔涔,沾湿了后背。 她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心里想了千百种理由,觉得无从开口。 贺长林冷哼,“何医生和我爱人素不相识,何至于此?如果是有人指使,我们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哪儿那么容易的事儿! 在贺长林和梁院长施加的压力下,何医生终于忍不住缴械投降:“是贺书记夫人的妹妹——” “你胡说!”周芳神色激动反驳。 何医生愤愤不平,拉高了声音:“她给了我五百块钱,这钱我还没用完呢!” 何医生平时都是领固定工资和补贴的,日子过得去,但是不富裕,不然她也不会让钱给收买了。 五百块钱,她一年到头都存不下来! “夫人的妹妹应该叫周颖吧,她叫我做这事儿的时候,我们是签了字摁了手印的,大可叫她过来对质!” 周颖找上何医生的时候,何医生特地留了个心眼。 如果这次不是被贺长林抓到了把柄,这件事她会烂到肚子里! 亲妹妹想害姐姐,这新鲜事儿她还是头一遭听说! 第60章 处罚(加更) 周芳扎听到这件事,挺着肚子摇摇欲坠,脸色煞白。 她信了! 可是她又不想信! 周颖比她小了八岁,是家里最得宠的人,所有人都先紧着她。 周颖出生的时候,周芳已经懂事了,从看着她呱呱坠地,到她亭亭玉立,她的每一个成长自己都没有错过。 如今,自己是疼出了一个白眼狼吗? 周芳掩着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腹中的胎儿仿佛感同身受,隐隐作痛起来。 贺长林一只手扶着周芳,额头上太阳穴突突跳,目光尖锐仿佛能刺破皮肉将人割裂。 他三十几岁做到县委书记,迫于形势,哪怕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努力往上爬都很艰难。 第73章 但是走到今天,他经历过大风大浪,却也没见过比周颖更狼心狗肺的人! 没人比他更清楚,周芳作为娘家的老大,有多疼周颖这个老小! 梁院长长长叹气,将老花眼镜摘了下来。 涉及到贺长林的家务事,略觉得棘手。 “贺书记,您觉着,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要是报警的话,何医生少不得要坐牢了,但是周颖也必定会牵扯进去。 贺长林神情冷厉,扶着周芳慢慢坐下来,“不报警。” 周芳唇角微动,眼神复杂。 她也是同意不报警的。 小姨子谋害妻子,这个传出去都让人觉得贻笑大方。 贺长林是体制内的人,稍不留神还会连累他。 何医生更是直接松了口气,不报警就好。 只要不坐牢,什么都可以重新再来。 梁院长脸色沉重点头,“好,就如贺书记所说。至于何医生,这已经不仅仅是失职,更是拿病人的性命开玩笑。处罚的话,对何医生做出500元的经济处罚,赔偿给您。医院会在她的档案记上一笔,县医院也会将她开除,并永不录用。” 何医生脸色越听越僵硬,眼泪忍不住溃堤,心中交织着滔天的悔意和恨意。 她反应过来,直接跪在了梁院长的跟前,“院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不要开除我。只要不开除我,将我调到其他部门,降薪什么的我都能接受!” 五百块钱处罚不是最重要的,最可怕的是档案被记上了一笔。 档案有了污点,她去其他医院的可能都被抹杀了。 梁书记沉沉哼了一声,“调岗?一个不重视人命的医生,我们医院如何敢用?何医生,笨鸟可以先飞,一个人专业不行还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补救。但是一个的人品和德行坏了,再如何补救都是徒劳。” 如果贺书记今天没带着周芳过来产检,如果周芳一直都是这样进补。 等到生产那日一尸两命或者母体受损,谁来负责呢?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只要他做出的事情没造成严重的后果,就可以被原谅呢? 何医生忍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转而对着周芳磕头,“贺书记,夫人!我求求你们,不要开除我。我以前也没犯过错,就只是错了一次而已,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呢?” 贺长林扶着周芳站起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句话指的是人,不是禽兽!” 每个人都会犯错,但这个错应该有底线,超过了底线,就不配为人! 他扶着周芳出了医院,长长吁了一口气。 “明儿我差人打听一下,找个懂得调节营养均衡的保姆过来照顾你。” 周芳靠在他肩上,眼眶红红的,像是枯萎的花朵。 他一手撑着她,一手轻轻抚在她头发上。 “周颖,我不会放过她。” 周芳轻轻嗯了一声,她也不会。 周颖做的这件事,如同在她心上狠狠扎了一刀,也让她清醒了。 她不会再把一个禽兽当成自己的妹妹。 * 元霄是去给贺老太太送菜的时候听说的。 贺老太太讲起周颖的时候,眼神厌恶,像是嫌周颖脏了自己的嘴。 周颖被送走了,没送回周芳的娘家,但是贺老太太也没说具体地方,元霄也没问。 出了贺家,元霄便去百货大楼买些调料。 刚出了门市部,就遇上了讨厌的人——元露。 上次元露想抢三丫的纺织厂名额没有成功,听说还是元霄亲自去纺织厂举报的,元露死死记住了这个仇。 可是元霄和她娘搬出了大阳村,她就算想使坏都找不到人。 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她自然得撒撒气。 “元霄!” 元霄本来没打算理她,毕竟只要是老元家的人,她都觉得讨厌。 但是元露直接堵在她面前,摆明了不想让开的样子。 她看见元霄手上拎了个大布袋,里面装了好些东西,眼睛一亮。 “我想吃肉,你带我去国营饭店吃肉去!” 元露话一出口,站在她身边的女孩眼睛也亮了,一脸欣喜:“元露,这是你的姐姐吗?” 元露最喜欢别人用嫉妒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当下骄傲抬起下巴,“勉强算是吧。” 那女孩哇了一声,“姐姐好,那我们现在去国营饭店吃饭吗?” 元霄眼神就像是看智障一般看着元露,拎着东西绕过她打算离开。 元露不可置信瞪着她的背影,气急败坏尖叫了一声,不住地跺脚,“元霄,你要是不带我去吃饭,我就告诉大伯你欺负我!” 元霄当做没听见,淡定往前走。 元露不甘心被忽略个彻底,脸色狰狞往前跑,追上了元霄,“你聋了是不是?你上次抢了我的纺织厂名额,你知不知道大伯多生气?” 她为了去纺织厂,特地退了学,到处炫耀她就快成为城里人了。 结果!一转眼,到手的名额就因为元霄飞了! 女工名额没了,李翠花觉得女娃读书没用,又不想送她去上学,她现在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天天都被嫌弃。 明明元霄是她姐姐,她却宁愿将这个名额给外人! 元霄看着因为拎重物而充血的手指,慢悠悠将手头的东西放下来。 元露以为她怕了,得意洋洋地说道:“你现在带我去国营饭店吃饭,我就在大伯面前给你说说好话。” 第74章 “你是智障吗?”元霄皱着眉头问,那眼神仿佛在说:真可怜,这么小就是个脑残。 元露沉浸在自己的嘚瑟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娘和元满离婚了,从此以后婚葬嫁娶各不相干。我是跟着我娘的,和老元家撇清了所有干系。这些在大队上都是开了证明的,你现在跑到我跟前叫嚷,是要我去叫公安把你抓起来吗?” 第61章 吃兔兔 元露听得一愣一愣的,回头看见同学眼中看戏的眼神,觉得丢了脸面,心里自然就恨上了元霄。 她双手环胸,鼻孔朝天,一副不讲理的熊孩子模样,“我不管,你给我钱,我要去国营饭店吃饭!” 刘招娣坐了牢,王雅芝离开了老元家,他们三房也就没办法再好吃懒做下去。 除了三房,其他人都是要下地干活的,家务活自然就落在了三房。 李翠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婆娘,做饭难吃,老元家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荤腥了。 元霄嗤笑,拎着东西转身就走。 元露忍不住破口大骂:“难怪大伯不要你!你就是个白眼狼,抢走了我的女工名额,如今连爸都不认了!上次打办室怎么没把你这个烂货给抓走!” 听到“打办室”三个字,元霄脚步顿住,原来程凤的举报信,是元露送出去的? 她唇角微微勾起,回头对着元露勾勾手指头,“你过来。” 元露骂声戛然而止,以为她是妥协了,得意地跑过去。 她刚在元霄面前站稳,元霄便一个耳光呼了过来。 巴掌声清脆又响亮,元霄用了不小的力气,甚至觉得自己掌心隐隐作痛。 她揉揉手掌,快速薅起一把元露的头发,让她脸朝天。 元露被打懵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元霄也不管周围看戏的人,厉声说道:“元露,是什么让你觉得,我脾气很好?” “刘招娣已经坐牢了,你们老元家下一个想轮到谁?你爸,你娘,还是……你呢?” 说罢,元霄骤然松手,元露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老元家的人对她来说就是苍蝇,时不时就得出来恶心人一下。 一路上,元霄的脸色都不大好看,直到回到家听到秦秦和钟阳的嬉笑声才缓和了一些。 她推门走进去,将东西放下,和王雅芝说了周颖的事情。 王雅芝啐了一口,“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狼心狗肺!” “我买了猪蹄,我们等会儿来炖猪蹄吃,叫古爷爷和楚叔叔一起过来吧。” 元霄说着,将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她今天出去得早,才买到了这个大猪蹄,不然都被抢完了。 他们家现在不缺肉吃,但是也仅仅是衣食无忧,元霄努力赚钱的心思从没歇过。 王雅芝拿着脸盆,将青菜那些拿出来,“古叔带着你楚叔叔去医院了。” “怎么去医院了呢?” “我也不太懂,古叔说你楚叔叔的眼睛最近有些异样,给带去医院看看。” 元霄点点头,心里有些担忧。 不过转眼想想,楚江平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也不能更差了。 古叔和楚江平吃不到美食了,但是赵福炳却是个有口福的人。 他上门的时候,元霄刚将猪蹄放下去炖着,满满一大砂锅。 “霄儿,我在集市上看见有人卖兔子,过来问一声你要不?” 元霄从里头走出来,就听见秦秦晃晃悠悠站起来,“兔、兔!要!” 元霄拍拍她的小脑袋,“大的小的?” “一窝小的,五六只吧,还有几只大的。” 养家禽是要申请的,还得控制数量,养多了就会被当成资本主义坏分子论处。 元霄有点犹豫了,经过了上次的投机倒把,她最近都小心了不少。 可是对上秦秦水汪汪的小眼睛,她又心软了,“那就将小兔子买回来吧,大的帮我杀了,处理干净给我呗,晚上吃兔肉。” 赵福炳爽快应下。 等他将雪白可爱的小兔子买回来,秦秦开心得欢呼起来,眼睛都快黏在兔子身上去了,元霄又觉得值了。 元霄这个四合院,东西越来越多,人也住的多,看起来是越来越拥挤了。 她其实还有想过,要不要换一个房子。 如今她们也是个万元户了,再换一个大一点的也是可以的,最好还能有个空房间用来屯东西。 元霄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饭桌上便让赵福炳给她留意房子。 赵福炳还愣了好一会儿,“这个四合院挺好的呀,咋就想换了?” “下个月钟黎和钟阳就要去上学了,他们到现在还和杨珍姐挤一间屋子。我姥姥和娘也住一起,等秦秦长大一些不得给她一间?我们这个四合院起初觉得大,真住进来了就嫌小了,施展不开。” 一个厨房,又得做饭又得炒茶叶,就更挤了。 赵福炳点点头,“成,我给你再打听打听。” “对了!”赵福炳接着说道:“我媳妇儿她们那里说是快织完一匹布了,让你过去瞅瞅。” 元霄眼睛一亮,“这么快?” 蚕丝织成的绸缎,寻常人不讲究这些穿不起,黑市肯定不好出,她还得再找条路。 “明天吧,我明天再过去瞧瞧。” 元霄一锤定音定下了时间,今天下午她还打算进山里一趟看看。 第75章 但是元霄的打算落空了。 下午她还没进山林,就听见古叔敲门。 不仅古叔,楚江平也在门口等着,两人都是神色激动的模样。 “古爷爷?楚叔叔?我娘说你们今天去医院了?” 她侧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古叔搀着楚江平走进来,又见王雅芝走出来,“古叔,楚先生的眼睛没事儿吧?” “这件事还多亏了元霄啊!”古叔激动说道,眼中还泛着泪光。 楚江平嘴角噙着笑,一扫以往的颓败神色,解释道:“我去医院检查不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我的眼睛看到了光线!” 他说得轻描淡写,元霄片刻后反应过来,心中狂喜。 “这么说,楚叔叔的眼睛看得见了?” 她到现在都没办法忘记第一次见到楚江平的时候,他明明还不到四十,却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那是一种从内散发出来的颓败之气。 元霄担心后果,又疑惑道:“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古叔抹了抹泪,“上次你给的参片,我每天都给先生泡茶喝,是喝了参茶的先生的眼睛才慢慢恢复的。” 他这一说,元霄心里就明了,但难免还是有些惊讶,这根人参效用这么大吗? 单身狗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可是空间种出来的! 第62章 能看见了 王雅芝也为他们感到开心,“今晚说什么都得留下来吃个饭,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古叔连连应好,“我这就去买菜,我们今天好好庆祝庆祝!” “古爷爷不用啦,我今天中午还买了一只兔子,就等你们回来吃呢。” 元霄搀着楚江平在一旁坐了下来,拿出昨天买的西瓜出来切。 现在还没有冰箱,吃西瓜只能吃常温的,有点可惜。 元霄这里没有井,要是可以在井里吊一下,拿出来冰冰的,在这个暑热天吃上一口,简直灵魂都要舒坦了。 古叔接过刀帮忙切西瓜,嘴里念叨着感谢元霄的话,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楚江平的眼睛,还是革命的时候被人伤的。 当时只是磕到了后脑勺,但是醒来后他就看不见了。 医生说和他自个儿的情绪波动也有关系,可是后脑勺的淤血散了,他的眼睛也不见好。 楚江平一蹶不振,被下放到瞿水县。 是国家对他的放逐,也是楚江平自我放逐。 这不仅是楚江平的心病,也是古叔心头的一根刺。 楚家就剩下楚江平这么一根独苗,要是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到死古叔都没脸见老太爷! 王雅芝给他们倒了两杯茶,出来又见古叔嘴里念叨着,她忍不住说道:“这说明楚先生和元霄有缘,这都是命呀,有什么谢不谢的。” 王雅芝是一个极为容易满足的女人,一点都没有挟恩图报的念头。 她甚至觉得庆幸,幸好元霄送了参片过去,不然都不知道这东西还有这效果。 楚江平朝着王雅芝的声音那个方向看过去,他现在只能看到一些光线,连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以前有过未婚妻,但是在革命中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他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但是那些女人都是对他有所求。 沉寂了这么多年,他连自己都不抱希望,更不要说放心思到一个女人身上。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他穿过她做的鞋垫、袜子、衣服,她抱着最纯粹的心思帮助过他。 就像现在,她明明可以要求他以后报恩,可是她好像根本不在乎。 王雅芝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那双眼睛不再是跟以前一样无神,还以为他可以看到自己了,当下有些局促。 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楚先生,你能看见了?” 楚江平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声音平缓:“不,还看不见。” 在屋里睡觉的秦秦被吵醒了,顶着一个小鸟窝,小圆脸上还是懵懵的,晃晃悠悠走出来。 她见到楚江平,指着他开口:“叔……” 楚江平温和一笑,朝着她说话的方向招手,“秦秦过来。” 王雅芝无奈一笑,上前搂着她抱起来,“姨姨给你绑头发。” 元霄起身,“娘,你陪着楚叔叔他们说话,我去将兔子收拾了。” 赵福斌买回来的兔子太大只,只做一样菜容易吃腻,元霄便分成了两份。 一份用酸菜炖兔肉,一份做成麻辣兔丁。 前几天她让人建了一个水池用来养鱼,正好还剩几条,可以用来煮汤。 兔子处理好,她便拿着网出来捞鱼,古叔见到连忙起身接过来。 “古爷爷帮你捞去。” 王雅芝不知道和楚江平说些什么,神色有些激动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楚江平眉眼一动,扬声道:“霄霄,你过来。” 元霄走过去,一脸好奇,楚江平究竟说了啥能让王雅芝吓成这样。 “你娘说你想换房子?”楚江平问道。 元霄看了一眼王雅芝,她今天就提了一句。 “我们这就三间房,住了有七个人,虽然三个是孩子,但是钟黎钟阳毕竟是男孩子,以后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我就寻思着换一个大一点的。” 楚江平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住的四合院比你这里大,旁边那个四合院也是我的。你如果想,我和古叔搬到旁边那个四合院去,你把你这里和我原来的四合院打通,省得还要搬家。” 第76章 楚江平当年搬过来的时候,性子孤僻,喜静。 古叔就索性想把三个四合院都买下来,可是恰好元霄住的这个四合院主人不在瞿水县,这个四合院本就常年无人住,就这样耽搁下来了。 元霄眼神一亮,满满的惊喜。 要是这样那肯定是最好的,她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还真不怎么想搬家。 可惜谭亚南和薛媛玲不能离开大阳村,不然还可以将他们接过来。 “楚叔叔,您要是不介意,其实可以不用搬。您和古爷爷还是住原来的地方,打通之后我们等于住一起了,一起吃饭也方便呀。” 她和楚江平,说了解吧,其实对于他们的背景一无所知。 但是说不了解,又深知他们是好人。 捞鱼的古叔听见了,连连点头,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楚江平,可惜楚江平看不见,他心里那个着急呀! 楚江平沉默了,他不是不想答应,他是在等着王雅芝开口。 元霄一个小女孩想不到这么多,但是王雅芝一个离异女人,他贸然答应下来,万一冲撞了怎么办。 王雅芝也想过这个问题,而后又想到楚江平失明这么多年,和古叔这一个老人住一起,两个大男人肯定照顾不好自己,便又心软了。 她微微点头,“霄霄说的倒也可以,这样也方便许多,不用我跑出去叫古叔和楚先生过来吃饭了。” 楚江平含蓄同意:“那就按照霄霄说的做吧。” “那楚叔叔,这四合院你打算卖多少钱嘞?” 楚江平抬手点点,笑道:“钱我就不收了,就算是我的伙食费吧。” 古叔笑着捞鱼,撇着头又抹了一下眼睛,才将池子里的鱼捞出来。 “霄霄,把刀拿出来,这鱼我帮你杀了先。” 王雅芝比元霄先起身去里头拿刀。 古叔蹲着看楚江平,见他怀里还抱着秦秦,笑道:“等先生眼睛好了,还能教几个娃娃写字。” 秦秦也不知道什么是写字,只是拍着小肉手笑出了两个梨涡:“写……写!” 第63章 把你手上的布给我 次日一早,元霄就起来看书。 认真学了两个钟,才出门去杨老太太家里看布。 一匹布费了不少蚕丝,大强送过来蚕丝都是一筐一筐往老太太家里送。 杨老太太起的也早,见元霄过来,便招呼着她进门。 “你来得早,青芽她们还没来呢。” 元霄将手里的篮子放下,甜甜笑道:“奶奶您吃早饭了吗?我带了几个包子。” 老太太精神头比前段时间看起来好多了,摆摆手,“给青芽她们吃吧,我喝了粥。” 她起身带着元霄到了隔壁房间。 白天她们一般都在外面织布,到了晚上才将东西搬进去。 老太太将架子上的东西端下来,一匹布叠的整整齐齐。 元霄提供的蚕丝是纯白色,老太太稀罕这蚕丝,每每织布之前都是让她们必须得净手。 这一匹布,触手沁凉,表面洁白亮丽,手感非常细腻。 元霄甫一摸上去,还害怕自己将布料给弄坏了。 这样的绸缎,让她第一眼想到的就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娇女,肌肤细嫩,能掐出水的那种。 “青芽她们学得差不多了,以后你可以专门找个地方让她们做。我把这丝织机给你们,就不用来找我了。” 杨老太太这话说得冷硬,但是元霄却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哪能真的放着老太太不管。 “奶奶,您要不去我家住吧?”元霄试探着提议。 她昨晚就有过这样的想法,要是将几个四合院打通了,老太太住过来也方便。 到时候在院子里专门辟一个地方做丝织,杨老太太还能给她们指导指导。 老太太脸板了起来,眉头皱的紧紧的,“我自己有家,做啥住你那里?” 元霄打量着老太太脸上的表情,虽然倔,但还是从眼神里看出了几分松动。 老太太一个人住了这么久,这段时间有了张青芽她们作伴,怕是习惯了热闹。 要是她突然又走了,心里的寂寥怕是更胜从前。 “其实是我想让奶奶住我们家,我姥姥住院了,家里好些事没人打理,寻思着请您过来帮帮手。等我姥姥出院回家了,您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嘛。” 杨老太太抱着布走出去,嘴还是一样硬:“我一个半瞎的老太婆,能帮上你什么?” 元霄皱皱小脸,嬉皮笑脸跟着上去,“怎么会帮不了呢?我蚕丝还多着呢,要是以后青芽嫂子她们织布过程有啥问题,还不得您来解决?总不能每次都让我跑这一趟吧?” “去去去,看见你个小皮猴就烦,烦别人去!” 杨老太太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却还是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元霄笑嘻嘻接过她手中丝绸布,走出门又探着脑袋回来:“那就说定啦,等我家里的院子打通了,我就让饼子哥过来帮您搬家。” 出了老太太家,元霄抱着手中的丝绸布,打算去一趟纺织厂。 她上次因为三丫女工名额的事情来过一次纺织厂,还是贺老太太亲自带着来,来一次还将梁主任给捋下来,纺织厂不少人还记着她。 “同志,你来得不巧,我们厂里有大领导来了,现在正在车间参观呢。” 第77章 提醒元霄的是车间的一个大妈。 元霄笑着道谢,“那请问三丫您认识不,我顺道过来看看她。” 大妈正好是和三丫熟络的,热情说道:“认识的,那些领导应该没那么快到三丫那个车间,我带你进去。” 三丫腿脚有问题,一般不走动,所以大妈只好带着元霄进去见她。 三丫是在织布车间,这个岗位只需要坐着织布。 她在这里学了有个把月了,小手熟练着呢。 不过唯一的不足就是,她没办法经常回家,很久才能回大阳村一趟。 看到元霄的时候,她小脸都发亮了,遇见了久违的朋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元霄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元霄站到三丫旁边,虽然每天都要上班,但是三丫的气色明显比以前在大阳村好。 “我来找吴厂长,顺便过来看看你。” 三丫拉着她在身边坐了下来,“今天说是有市里的领导过来视察,去看染布了,要等下才会来这里。咦,你手上抱着的是什么?” 元霄摸摸她的脑袋,将丝绸拿了出来,“这是我叫人帮忙织的,想过来问问吴厂长有没有办法帮我卖出去。” 三丫哇了一声,眼中都是赞叹,觉得手痒想摸一摸,但是又担心自己将这柔滑的布料弄坏了。 她来这里这么久,也听人说过绸缎,但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车间织的都是棉布,这么高档的布料不好卖。 元霄的布料吸引了车间好几个女工过来围观,却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就听见一声沉呵:“都在做什么呢!” 听见严厉的声音,女工一哄而散,才想起她们还在上班呢。 元霄手上的绸缎还没收拾起来,神色讪讪,担心拖累了三丫。 好在吴厂长是见过元霄的,知道她和贺长林相识,也给她几分面子,脸色缓和了许多。 加上后面还杵着市里来的领导,不好闹出什么事情。 吴厂长还没开口,就听见后面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女孩嘟着嘴开口:“你们厂里就只有棉布吗?多土啊!” 这女孩是领导的女儿,得罪不得,吴厂长只好耐着性子赔笑:“棉布耐用又便宜,比较受大家欢迎。” 女孩神色多了几分嫌弃,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不屑:“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不懂时尚。” 那个领导也丝毫没有制止女孩的说法,宠溺地拍拍她的手,“小韵,庄稼人要下地干活,自然会选耐穿的布料。” 裴韵嘟着嘴不说话,穿着小粗跟的鞋子咯噔咯噔往前走。 走到元霄身边的时候,她眼角扫到元霄手上拿的绸缎,神色惊喜。 她话都没说,上手就要拿元霄手里的绸缎。 元霄抱着绸缎往后退,“你做什么?” 裴韵没拿到自己想要的,神色阴鸷了几分,颐指气使道:“把你手上的布,给我!” 第64章 强买强卖(加更) 元霄对这匹布宝贝着呢,自然不会随意交出去,更没义务惯着一个不认识的大小姐。 “这匹布不是纺织厂生产的,你如果要的话,自己去其他地方买。” 裴韵公然被拒绝,心里不甘,当下便跺着脚跑到吴厂长面前,“我要她手里那匹布!” 她这个要求可就真的是为难吴厂长了,“这、这……裴小姐,她确实不是我们纺织厂的。” 裴韵又一次被拒绝,脸色难看到不行,扭着腰去求站在一旁的裴文湛,“爸爸,你对我最好了,我就要那匹布!” 裴文湛打量了一下元霄,穿着朴素,应该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心里当下便有了主意。 “吴厂长,劳烦你说和说和,那匹布我们照价买了。”说是劳烦,裴文湛的话中却尽是强势。 吴厂长心里为难,但是宁愿得罪元霄,也不能得罪裴文湛,便笑着对元霄说道:“元霄同志,要不你就把手里这批布卖给裴主任如何?” 吴厂长一个劲儿给元霄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裴文湛在市里的位置,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论前途可能还比不上贺长林。 但是廊市裴家是京城裴家的分支,这一点还是颇让人忌惮。 元霄年纪小不知道,他还不得提点提点。 可是吴厂长不了解元霄脾气,第一匹布她是没打算卖的,要么留着做样品,要么留着给王雅芝和姥姥做衣裳。 裴韵要是想要,等她生意步入轨道,市面上自然买得到,何必非要她手上这一匹。 元霄冷着一张小脸,“我这匹布是样品,不打算卖的。” 裴文湛是只老狐狸,元霄驳了他的面子,他心生不喜,却也没表现出来,反而乐呵呵道:“小姑娘,你既不是纺织厂的女工,却拿着这块布来这里,应该也就是为了卖布吧?” 元霄皱皱眉头,没说话。 吴厂长有心打圆场,笑道:“元霄同志,生意我们之后可以慢慢谈。你这块布就卖给裴小姐,之后你去我办公室喝茶,我们坐下来好好聊。” 元霄心里堵着一股气,那股犟劲儿上来了,坚决拒绝:“我这匹布不打算卖的,裴小姐要是愿意,以后可以等我们这个布料上市后再买。” 裴韵哼了一声,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我不!我就要你手上这块!” 第78章 吴厂长面露为难,走到元霄面前,低声提醒:“这领导得罪不得,元霄你还是卖了吧。” 元霄抱着手里这块布,最终还是没能做到委曲求全。 她勉强一笑,“我说了,这匹布我不卖。吴厂长您既然有客人在,我就先回去了。” 裴韵也没拦着,只是心里记下了一笔,敬酒不吃吃罚酒! 元霄感觉一整天的心情都被破坏了,耷拉着脑袋走出纺织厂。 民不与官斗,她还是冲动了些。 * 风平浪静过了几天,就在元霄以为事情过去的时候—— 县一中来了通知,拒绝录取元霄。 眼瞅着还有几天就要参加入学考试,却在关键时候被拒收。 县一中是整个瞿水县最好高中,哪怕现在没有高考,都没将学生的学习落下,元霄看重中的也就是这一点。 元霄接受了县一中的决定,颓丧着回家。 当初在大阳村撺掇王雅芝和元满离婚的时候,元霄都没有这么无力。 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得罪不得”的大人物。 她回到家,没和王雅芝说这些糟心事,倒是古叔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楚江平到底是从京城来的,元霄便和他说了这件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楚江平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高考要恢复了?” 元霄将事情都推在了顾澜庭身上。 “要是今年恢复高考,你要参加吗?”楚江平又问道。 元霄摇头,“我打算参加的是明年的,今年太紧张了,家里还很多事情都没打理好。” 楚江平叹息,如果他现在还在京城,何愁不能帮元霄解决这些小问题。 “你复习得如何?” “我自我感觉还不错,但到底没有参加正规学校的考试,所以不太清楚水平在哪里。” 元霄比起一般的学生有优势,那就是她前世已经参加过高考。 顾澜庭给她的教材和习题,难度对她而言只能算中等,知识点她都掌握得很牢靠,学习起来丝毫不觉得费力。 “既然如此,也并不是非县一中不可,我给你介绍另一所高中,如何?” 瞿水县又不是只有县一中这一个中学。 元霄现在只担心自己没书读,对学校也没啥要求了,急忙说:“楚叔叔,您简直是我的及时雨啊!” 楚江平呵呵一笑,一只手搭在石桌上,“裴文湛这人心思深,再加上有京城裴家的撑腰,在廊市就成了土霸王,以后的最好和他们少接触。” 他垂首,手指轻轻揉捻着。 高考都要恢复了,估计各地的政策也都要改了。 元霄小脑袋点着,遇上裴韵那种人,她纯粹就是躺枪的。 楚江平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顾澜庭那小子这几日怎么不见来找你?” 元霄怔了一下,脑子里蓦然浮现顾澜庭那张英俊的脸,“他出任务去了,估计还没回来。” 楚江平好似不经意说道:“可惜了,他要是在的话,也轮不到裴文湛这样欺负你。” 元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已经麻烦过他很多事了,这么多人情都不知道怎么还,还是算了吧。” 比起顾澜庭,她更愿意麻烦楚江平这样长辈。 “说得对,等会儿我写封信,你带着去找县三中的校长,抓紧入学考试。” 楚江平心里熨帖了,元霄一句话,亲疏立见。 他现在将元霄当成小辈看待,自然不希望她小小年纪就被拐走了。 元霄是个有灵气的,只是被局限在瞿水县这个小地方。 他日鱼跃龙门,有裴文湛吃亏的时候。 楚江平想不到的是,也不需要等到他日,顾澜庭就会好好收拾他,不过这都是后话。 第65章 三中 虽然没能上县一中,但是楚江平的一封信就帮元霄解决了入学的问题。 县三中的秦校长看到楚江平的信,还狠狠惊讶了一把。 这小子沉寂了十年,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当下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元霄和楚江平的相似之处。 “孩子,你爸身体还好吧?” 元霄愣了,秦校长和元满还认识? 秦校长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惋惜道:“楚江平那小子心气是个高的,被下放到这里,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似乎想到了往事,他眼神黯然了一瞬,随后又笑道:“好在也结婚生孩子了,有你,想来他也不会太颓废。” 元霄这才恍然,秦校长是把她当成楚江平的女儿了。 她尴尬解释道:“校长,楚叔叔不是我爸……” 她这话一出,尴尬的就是秦校长了。 秦校长呵呵笑了几声,“那啥,没事儿!瞧我都糊涂了,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做个测试?” 秦校长混迹教育界许久,也是听到了风声要恢复高考的。 但是三中不受重视,师资啥的都不如县一中,就算高考,成绩肯定也不咋地。 “如果学校有试卷的话,我随时都可以。” 元霄速度快,教材基本都复习完了,知识点也掌握得差不多。 “有,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高二的老师。” 往常好的学生一般都往一中去了,剩下学习不好的才会勉强来三中混混日子。 但“恢复高考”的消息相当于在教育界投下了一颗响雷,炸得人心振奋。 第79章 按照以往,三中的高二文理各有三个班。 但是现在高考的消息在不少人中间的传开,三中的学生人数比往常足足多了一倍,很多都是像元霄这样的插班生。 插班生是没有正常读高中直接进来上学的,三中便根据入学考试的成绩给他们划分班级,打算挑一些苗子好的,重点培养。 就算今年高考没法儿参加,也可以为明年做准备! 元霄心里悄悄将三中和一中做了对比,三中连教学楼都比一中要破旧许多。 不过几分钟,秦校长便带着元霄到了老师们的办公室。 因为教育局突然重视起学习,老师们这几天也没闲着,都在岗位上奋斗。 “小蔡,这个是元霄,她也是过来入学测试的,给份理科的试卷给她测。” 被叫做“小蔡”的是一位女老师,白白胖胖的,穿着宽松棉质连衣裙,气质比较温婉。 她从桌上拿了一叠试卷,应该是事先分好,“元霄?过来这边写吧。” 秦校长见没自己的事儿了,便拍拍肚子回去了。 办公室里大约都是高二的科任老师,有十几位,但大多忙着自己的事情,没空搭理元霄。 元霄先将试卷梳理了一下,总共有五门,语文、数学、政治、物理和化学。 前面的题目都没什么难度,稍有些难度的都是最后一道题,但对元霄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元霄埋头苦写,时间就在笔尖下流逝。 等她将五张试卷完完整整写完,已经到了晌午。 她揉揉酸疼的手腕,将笔盖合上,此时办公室只有蔡老师在这里。 “老师,我写完了。” 蔡老师放下手上的东西抬头,“这么快,我以为你要到下午了呢。” 她接过元霄的五张试卷,字迹娟秀工整,她很久没看到这么干净舒适的卷面了,当下对元霄生了几分好感。 “要不我先帮你批改,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直接先帮你分班了。” 元霄笑着点头,反正她也不急着回去。 蔡老师和另外两个老师专门负责入学考试,不需要所有的科任老师来批改试卷。 都有答案,只要答到了点上,都可以给分。 蔡老师先批改了物理和化学这些不费眼睛的,改完她就惊讶了! 满分! 物理和化学都是满分! 八月份一整月都在给学生安排入学考试,元霄还是第一个满分的! 她迫不及待看了一下数学。 同样,也是满分! 蔡老师几乎要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光是这三门,元霄就拿了300分! 光是这三门的分数,元霄就完全可以考上大学了! 蔡老师眼眶湿润看着元霄,如获至宝。 秦校长给她带来了一个什么学生啊! 元霄被蔡老师炽热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不是吧不是吧,她的试卷有这么差吗? 蔡老师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剩下的语文和政治批改了。 元霄的语文水平也是很不错的,作文立意、措辞都很新颖,基础也很扎实。 但是政治—— 蔡老师不得不承认,元霄是她见过唯一一个理科满分的学生,也是政治觉悟最低的学生啊! 不仅不及格,元霄的政治才考了35分! 这个还真的不能怪元霄,政治很多都需要背,更何况年代不一样,答题要点自然也不同,真的太为难人了。 不过饶是如此,元霄总分还是有427! 要是高考是这个分数,上个清华也不成问题的呀! 蔡老师刷地站了起来,“元霄同学!” 元霄愣神,跟着站了起来。 蔡老师吸吸鼻子,眼神就像是一团火,将元霄快烤熟了。 “元霄同学,我决定将你安排在高二理科一班!” 这是过了吧?元霄松了口气,“好,谢谢蔡老师。” 蔡老师拿着她理科试卷,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你以前上过高中吗?” 元霄愣神,上过,但不是在这里。 “没有,我在这里没上过高中。” 蔡老师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自学啊! 这个孩子自学都能满分! “下个月一号正式开学,我先带你去领教材。还有,你的政治——” 蔡老师拿起她的政治试卷,痛心疾首指责:“作为一个学生,政治怎么可以考35分呢?老师相信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元霄同学,我们三中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元霄:…… 她上次自己测验还考了47分来着! 还有,她为什么就成了三中的希望了? 第66章 脑花 蔡老师口水都要说干了,让她务必好好提高自己的政治成绩。 元霄左耳听右耳出,时不时应着好。 等领着元霄拿到了教材,蔡老师像是做贼似的,拉着元霄跑到了没人的地方,“元霄啊,老师是看你成绩好才告诉你的。我们国家很可能就要恢复高考啦!你好好学习,等参加高考,你这个成绩,一准能考上大学。” 元霄又被蔡老师抓着耳提面命了一番,才放她离开。 现在高考的消息开始传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通知恢复高考的消息了。 元霄回到家,王雅芝叫来几个工人正在推墙,打算将三个院子都合在一起。 第80章 王雅芝听说她通过了入学考试,直嚷着要去买些菜感谢楚江平。 接着她出门这段时间,元霄躲在房间,锁上门,进了山林。 之前囤货还挺多,所以她这几天没来山上,赵福炳那边卖的东西也没断。 几天没进来,之前采过一茬的水果又结出了果子,水灵灵的菌子走几步就能看见一片,就连茶叶都是郁郁葱葱长出了新叶。 她以前以为山上的东西也是按季节的,一段时间过后才知道,只要被采摘了,过了一段时间就会长出新的。 单身狗见元霄进了空间,出来翻个滚,“宿主,这边建议您先升级喔。” 元霄正对着百草图认植物,陡然听到单身狗说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升3级要5000块钱! 王雅芝手里存了些钱,但无端端要和王雅芝要5000,她肯定得追问理由。 元霄手里的钱堪堪六千,一下用来升级,别提多肉疼。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先凑合着吧。”元霄囫囵说道。 她至少手里要有上万元,才会考虑将五千块钱拿出去升级。 上次织成的绸缎她让赵福炳放到黑市了,有不少人问,但是一听价格都退却了。 普通棉布一尺才一毛多,缝缝补补能穿好久。 这个绸缎好看归好看,但是一尺卖一块钱,价格和棉布相差了十倍。 要是穿得起绸缎做的衣服,谁还干活啊。 不过元霄的目标消费者,本来也就不是普通民众,而是那些娇养着的贵太太。 只是一般的贵太太,谁去黑市买东西呀? 虽然绸缎暂时没卖出去,元霄也没让张青芽她们停下,继续供应着蚕丝给她们织布。 只是目前元霄没有新产品,只能吃老本。 元霄望着面前粗壮的黄花梨树,要是将这些树收割了,做成大件的家具,也是值钱的东西。 只是她现在的生意只能在四合院进行,这么大的木头不方便。 元霄一边在山上逛着,一边翻着工艺百科书。 突然看到一个驱虫粉方子,让她顿住了脚步。 “单身狗,这个方子可以驱蚊吗?” 要说元霄来到这里之后最烦恼的一个问题,蚊子绝对算是一个。 她在百货大楼买了蚊香,但是蚊香烟大,关上门连气都透不过来,不关门的话院子里蚊子又都进来了。 单身狗嗯了一声,“这个驱虫粉是失传的,用来驱蚊简直是大材小用。” 元霄哼了一声,才不管是不是大材小用,专心在山上找药材。 这个驱虫粉足足有二十多种,前面一些艾叶、金银花、菖蒲、白芷等药材倒是好认一些。 但是有些元霄闻所未闻的药材总是不好找。 等元霄找齐了药材出来,天色渐暗。 她设定了让大强明天将收割的东西送过来,趁着开学之前再囤一些货。 “霄霄,娘刚才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你姥姥可以出院了,我们明天去接她。” 元霄刚开门出来,便听见王雅芝说道。 “好的,我们上午去接姥姥吧。” 下午杨珍回来正好帮忙做东西。 王雅芝从门市部买了好些东西,主要是鱼和虾,还有篮子里装着两块猪脑。 元霄看见猪脑,眼睛都笑眯起来了,“娘,今天买到了猪脑?” 王雅芝诶了一声,“你不是说要吃嘛,我昨天让他们留的。” 一般猪脑都是没人要的,门市部不会留着这东西,因为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腥了。 王雅芝都搞不懂,元霄咋会喜欢吃这个。 元霄美滋滋拿着猪脑过去处理,将脑花上血筋膜撕掉,脑花可以去掉大半的腥味。 她以前出去吃火锅和烧烤,脑花都是必点的。 无论是烤的还是涮的,嫩嫩的脑花,配上调料,都是超级美味的。 虾用来做椒盐,王雅芝买的鱼是大鱼,一部分用来清蒸,一部分红烧,鱼头用来煮汤。 至于猪脑,元霄烧了热油爆香姜葱蒜,加上豆瓣酱,用来做红烧猪脑。 王雅芝将青菜端出去,元霄没多久便做好了最后一道猪脑。 麻辣鲜香,滑嫩的脑花上面飘着红油花,元霄端着脑花出来的时候,口水不断分泌出来。 古叔看见脑花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不是猪脑吗?” “古爷爷,你吃过吗?”元霄笑眯眯将脑花放下来。 古叔一脸嫌弃,连连摇头,“这东西不好吃,忒腥了。” 元霄狡黠一笑,用勺子给他挖了一块,“爷爷,您先尝尝,这个肯定不腥。” 她又给楚江平和王雅芝挨个夹了一块。 古叔本来抱着嫌弃的心情尝了一块,但是脑花滑嫩的口感在口中散开,伴随着一股麻辣鲜香味。 他高高地挑起眉头,“这和我之前吃的还真不一样,老爷、雅芝,你们快尝尝。” 元霄也吃了起来,尝到脑花那种鲜嫩的口感,满足得眼睛都弯了。 “霄霄在做菜这方面着实有天赋。”楚江平也忍不住赞叹。 尝过元霄的饭菜,总觉得以前吃的东西都是猪食。 王雅芝也是惊讶的,她做的菜能吃,但绝对算不上美味。 元霄以前给她烧火打下手,从来没自己动手过。 她从来没想到,她还能自己琢磨出一套做菜的法子。 第81章 想着想着,她眼眶又湿了。 元霄如果像元露那样从小读书,哪里需要干这些粗活。 第67章 说亲 翌日,元霄和王雅芝将姥姥给接回家。 杨珍和钟黎也终于可以不用在医院陪房,可以回家住着了。 家里的墙推了,楚江平的院子原本有四个房间,他和古叔占了两间,还有两间一直空着。 元霄便将这两间收拾了出来,她和王雅芝搬了过去。 空出的两间,正好给钟黎钟阳,还有杨老太太。 姥姥还是需要人服侍的时候,王雅芝还是和姥姥一起住。 “早就跟你们说我要回家了,骨头都快在医院躺硬了。”老太太回到家,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她现在可以慢慢走动,但是还不能干活。 只是姥姥先前在这附近认识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可以唠嗑,住院的时候少了他们,总觉得少了一些滋味。 元霄将姥姥的东西刚放下,又听见门外一阵吵闹声,又掀起帘子走出去。 她起初还以为是大强把东西送过来了,一出来却发现,竟然是钱俊生和王雅婷! 此时王雅芝脸都被气红了,这两个不要脸的,竟然跟踪他们从医院回家! 王雅婷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啥不对,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好姐姐啊,你们竟然买下了三个院子!这里有一千平了吧?” 姥姥狠狠啐了一口,“你们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王雅婷翻了个白眼,扭着腰回到了王雅芝身边,“娘,我姐都没开口呢,你凭什么让我们走?况且,我们这次来是有好事跟你们说的!等我和俊生说了,你们还得感谢我们呢。” 元霄嗤笑一声,“是什么好消息,让小姨和小姨父跟踪我们回家也要告诉我们?” 钱俊生有些尴尬,知道这个行径多少有些不磊落。 王雅婷脸皮厚,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反而打量了院子一圈,“娘,你这边这么大,房间肯定也多。不然我和俊生也搬过来住吧,等以后俊生在公社找了活儿干,这里坐车去公社也方便。” 古叔在一旁看着,没急着出声,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不方便开口。 元霄拿起一旁扫帚,“小姨,你做梦呢?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再不走,我就用扫帚招呼你了。” 王雅婷眼睛一瞪,插着腰骂道:“你这个小蹄子,半分教养都没有!我是你的长辈,你敢对我动手?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姥姥扶着腰,呼哧呼哧喘气,如果不是她动不得力,现在非得拿鞋拔子抽她。 “王雅婷,霄霄说的就是我想跟你说的。有事说事,没事就不要上门了。”王雅芝性子软绵绵的,哪怕骂人都没几分力。 钱俊生眼睛不错开地盯着王雅芝,她眼眶红红的,小脸白皙,长发都裹起来,露出纤细的颈项。 三十岁的女人,就像是成熟的花苞,正是要绽放芬芳的时候。 他垂下眼眸,再看王雅婷,脸上都是斑,腰上都是赘肉像个水桶。 他心里晃荡出一阵水波,如果自己娶的是王雅芝该多好。 王雅婷搓着手,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姐,我上次瞧见你们村儿的马兰婆子上了老元家,说是去给元满说亲呢。” 王雅芝神色复杂看着她,“我和元满已经离婚了,他要再婚和我没干系!” 她对元满本就没几分情意,全都给在离婚的时候折腾干净了。 她现在只想守着元霄过日子,看着元霄读书嫁人,那就足够了。 王雅婷陪着笑,“姐,他再婚当然和你没关系。但是你也还年轻着呢,三十多岁,就不打算再嫁了?” 元霄眯着眼睛,小眉毛揪了起来,她这个便宜小姨是要给她娘说亲啊! 王雅芝冷笑一声,“我打不打算再婚,和你也没有关系。” 钱俊生给王雅婷使了个眼色,他一个妹夫不好说话,只能让她这个妹妹开口。 “姐,咱们公社的书记前头刚死了老婆,人家是公社的书记,本来肯定是看不上咱们。不过俊生和书记有些交情,正好给你和书记说和说和。” 王雅婷三寸不烂之舌,就像一个真正的媒婆,将公社书记夸得前无古人。 元霄听得心烦,刚想开口把他们赶出去,就看见楚江平从房里走了出来。 楚江平气质儒雅,但却自带震慑力,“如果我没记错,公社的主任姓何,今年58高龄,前面有过三任老婆。” 王雅芝一听,胸口一股怒气陡然升起。 她回头狠狠怒视着王雅婷,“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人?” 王雅婷有些心虚,嘴上却强硬说道:“不过58岁,前面三个老婆都是死于意外。人家是公社书记,配我们这样的人家绰绰有余了。” 她转头瞪着楚江平,“你这个瞎子——啊!” 她话还没讲完,王雅芝便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这是我家,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给我滚!” 王雅婷捂着脸,反应过来后哇哇大叫,坐在地上撒泼。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好心上门给你介绍亲事,你就这样对我!” 元霄听得脑仁儿疼,将扫帚递给杨珍,“杨珍姐,帮我把他们赶出去。” 杨珍从小就干农活,有一股子蛮力,一扫帚打下去,让人脑袋都发晕。 第82章 钱俊生和王雅婷被打得狼狈躲避,尤其是撒泼的王雅婷。 将王雅婷和钱俊生赶跑,杨珍气喘吁吁放下扫帚关门。 姥姥忍不住直叹气,“我这生的都是什么冤孽啊,这要是拿她姐去讨好公社书记,给她男人在公社谋位子呢!” “姥姥,以后和小姨少联系就好了。我娘要是想嫁人也不是不行,但是也不能嫁一个58岁的,都够当我爷爷了。” 而且前面还死了三任老婆,元霄觉得光是这一点就不正常。 王雅芝搂着元霄,“娘不打算再嫁,现在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挺好的,你安心读书。” 楚江平摸摸鼻子没说话。 古叔忍不住劝说:“如果遇见好的,再婚也不是问题,就算是搭伙过日子,多个人说话也好。” 他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楚江平,他家老爷要是能捡一个现成的女儿,这个女儿刚好是元霄的话,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第68章 请吃饭 赶走了王雅婷和钱俊生,大强就送着东西过来。 东西太多了,还分了好几拨。 古叔看着地上一捆一捆的药材,好奇问道:“霄霄,你买这些药材做啥?” 元霄将手里的菌子放了下来,笑道:“这些药材晒干磨成粉,我想配置成驱虫粉,用来驱蚊。” 楚江平扬眉,“你还会这个?” 他总觉得元霄就像是个宝藏,总是能给人惊喜。 “我之前在书上见过,就试一下。” 就连古叔和楚江平都参与其中,二十多种草药很快就满满地摊开在院子里,散发着一种草药的清香。 元霄以前很喜欢做用一些药材炖一些温补的汤品,也很喜欢这种淡淡的药味。 药材只需要晒干,接下来就要来处理食材了。 古叔翻弄药材,见元霄倒出一筐圆滚滚果实,眼睛一亮,“霄霄,你买油桐做啥?” “买来榨油。” 古叔刚才还在药材中翻到了冰片等一些中草药,现在看到油桐,就更心痒了。 “你这些药材,给一些爷爷呗,爷爷跟你买。” 元霄愣了一下,“买啥,爷爷你要什么直接拿就好了。” 古叔笑呵呵挑了几种药材,剩下的材料应该能在百货大楼买到。 “古叔,你要做墨?”楚江平开口问道。 古叔笑着点头,“正好丫头这里几种材料都有,我就手有点痒了。老爷以前用的墨都是我做的,现在老爷眼睛快好了,我现在做,等您眼睛彻底好了,正巧赶上能用。” 元霄不是个文化人,却也知道笔墨纸砚这四样对文人重要性。 “爷爷您太厉害了,竟然还会做墨。” 古爷爷长长吁了口气,眼中掠过回忆神色,“爷爷老家是徽省的,那里的墨是顶出名的。爷爷还很小的时候,就举家迁到了京城。虽然不靠这吃饭,但做墨的手艺一直没丢。正好你楚叔叔是个爱书画的,我也就时不时会做些。” 古叔一生未婚,膝下没有孩子。 他见元霄听得入迷,便问道:“咋,霄霄想学?爷爷教你啊。” 元霄摆着手,“我这双手做饭还行,您让我学做墨,我不行的。” 听说做墨有一个过程是要杵捣,就她这小胳膊小腿,可做不成。 “爷爷,你做成了给我看看呗,我看能不能拿去卖。” 古叔乐呵呵笑着, “你这个小财迷!成,爷爷做好了给你看看。” 书法在后世还是很受欢迎的,家长都喜欢送孩子学这个。 这个是国家文化传承,段段是不能丢的,可惜现在文化这一块还没彻底搞起来,不然学校要是可以开设一门书法课该多好。 别说,就楚江平那个水平,在学校当个书法老师完全不是问题啊。 * “你姐姐?” 王雅婷一拍掌,笑得花枝乱颤,“可不是嘛!何主任,我姐姐当年可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您这是还没见,见着了,一准喜欢。” 何主任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孔溢出,眼皮耷拉着。 “行吧,如果让我满意,那会计的位置,就给你家男人了。” 王雅婷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了钱俊生当上会计后的好日子了。 她和钱俊生大包小包进了何主任的家门,空着手走出来,刚走出门王雅婷就忍不住吐槽何主任抠抠搜搜。 “俊生,你说咱们要怎么才能把我姐叫出来啊?” 钱俊生掐灭了手里的烟,沉声道:“明日我们再去县里一趟。” “昨天我姐都将我们打出来了,明天就能见我们不成?” 王雅婷想到上次,现在屁股还觉得疼得慌。 钱俊生冷哼,“所以明天,我们才要上门给你姐赔罪,请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钱俊生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要的是何主任满意。 直接把王雅芝送到何主任手上敲下婚事,过程如何不重要,目的达到了就可以。 王雅婷心里有些慌乱,但是又见钱俊生笃定的模样,便将心里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一想到王雅芝可能会被她推入坑中,她一整晚翻来覆去都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脸色憔悴顶着两个熊猫眼。 她和钱俊生再次跑到了王雅芝的家中。 王雅芝几乎第一时间就要拿着扫帚把他们扫地出门,王雅婷无法,只好双膝一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83章 钱俊生自诩读书人,膝下有黄金,是不可能跟着跪下来的。 但他也是一脸惭愧之色,跟王雅芝请罪道歉。 王雅芝本就是心软的人,王雅婷都哭着跪下来了,她也不可能继续为难。 她丢了手上的扫帚,“道歉就不用了,你们以后别上门就好了。” 王雅婷哭声戛然而止,抱着王雅芝的大腿不撒手,“姐,你和娘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要是不认我,那不是让我去死吗?” 王雅芝动弹不得,不耐烦说道:“别哭哭啼啼的,让人看了笑话!” 钱俊生此时也是面红耳赤,上前一步:“姐,我们在国营饭店定了位,特地过来请你吃饭赔罪。” 王雅芝一顿,“吃饭就不用了,你们走吧。” 王雅婷呜咽着:“姐,就一顿饭的功夫!一个……不!半个钟就够了,如果你不去,那就是还没原谅我。” 王雅芝朝里面看了一眼,元霄出去看织布还没回来,古叔带楚江平去医院了,杨珍在厨房炒茶。 她犹豫了下,对上王雅婷真诚的目光,心软了一下。 “好,你先松手,我和你们去吃顿饭。” 王雅婷撒手后,王雅芝走到了厨房,“珍儿,我出去吃顿饭,就在国营饭店,霄霄回来了你跟她说声。” 杨珍愣了一下,“阿姨您自个儿去吗?” 王雅婷凑了上来,“我和我姐去,你们安心吧,吃完我就把我姐送回来。” 王雅芝前脚刚和王雅婷他们离开,元霄就回到了家。 她是和杨老太太一起过来的,定好了今天搬家,她先过来住,东西到时候让人过去搬过来。 “霄儿,阿姨和你小姨出去了,说是去国营饭店吃饭。” 元霄心中一惊,“我妈怎么可能和他们出去吃饭?” 杨珍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在里头炒茶,没出来看,好像是你小姨要给阿姨赔罪,说是要请她吃饭来着。” 元霄觉得这简直是个世纪大笑话,王雅婷和钱俊生那就是蛇蝎,怎么可能真心和王雅芝道歉? 她连手上的绸缎都忘了放下,匆匆忙忙又跑出门,离开之前喊了句:“一个小时后我和我娘没回来,就去报公安!” 第69章 查子 元霄一路跑到国营饭店,扫了一眼店里堂食的人,并没有王雅芝。 她跑去问前台:“你好,有没有叫钱俊生的人在这里订包厢?” “我查一下。” 她翻了一下手上的本子,“有,在201,直走右拐上楼左边第一间就是。” 元霄道了谢,转身就走,结果撞上了一个大汉,手上的几块绸缎啪啪掉在了地上。 她皱着眉将绸缎拿起,没心思去拍上面的灰尘,折返到前台,“姑娘,我这几块布暂时存在你这里,你帮我看一下。” 说着,她掏出两块钱,塞到了前台的手中。 方才那个大汉摸摸下巴的胡子,盯着元霄背影看了一会儿,抬步跟了上去。 元霄直奔201,推开门,便看到正对着门口坐的一个老头,胸前挂着一个金表,金表上头是一个红色五角星,五角星一角还褪了色。 王雅芝,被一个男的摁着肩膀,被迫坐在了老头的身边。 “霄霄!”王雅芝惊叫一声。 元霄啪的一声踹了一下门,让门打开。 “怎么,小姨和小姨父这是要公然贩卖妇女呢?前段时间我们瞿水县刚端了一窝人贩子,小姨父也想去公安局喝茶?” 王雅婷也被这个阵仗吓得不轻,脸色讪讪回过头,“霄霄说啥呢,我们就是给你娘介绍对象。那女人不得嫁人呢?你娘还这么年轻,要是再嫁了,你们以后日子也就好过了。” 元霄冷嗤,视线流转到了何主任身上,“何主任,现在可是讲法律的。您老好大的排场,出门还带保镖呢?” 那个摁着王雅芝肩膀的男人默默收回手。 王雅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跑到了元霄身边,“霄霄,别说了,我们快走。” 何主任给刚才那个男人打了个眼色,男人几步上前,堵在了门口,“事情还没办完,你们不能走。” “哦?要怎么才算是办完呢?” 何主任伸出枯瘦的手指,点点桌上纸张,“自然是签了这个婚书,结了婚就算完成了。” 他浑浊精锐的目光落在元霄身上,王雅芝生的好看,没成想生的女儿也不差。 元霄还没开口,便听到门口一阵粗哑的声音:“咋?事情还没办完呢?” 元霄回头一看,是刚才她不小心撞上的大汉。 这个大汉高大威猛,脸上留了粗犷的胡子,身上只穿了个背心,露出一身发达的腱子肉。 他朝着堵在门口的男人哼气,目光落在元霄身上:“我在楼下等了你好一阵了,走不走啊?” 元霄反应过来他是想帮自己,接过话:“他们不让我走呢。” 大汉冷眼瞟了一下堵着门的男人,强劲有力的手扣住男人的手腕,一点点收拢。 男人面容扭曲,手腕上由紧到疼,像是骨头都碎裂了的那种疼痛。 大汉力气奇大,脸色都没变一下,便将男人丢在地上,“走吧。” 元霄暗暗松了一口气,拉着王雅芝出门,走前还冷冷看了一眼王雅婷和钱俊生。 走到楼下,元霄没忘记自己的绸缎,去前台拿了绸缎才离开国营饭店。 第84章 她抱着绸缎,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大汉,寻思着自己要叫大哥还是叫lt;a href=https:///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gt;大叔。 结果大汉眼睛黏在了她手上的绸缎中,看都没看元霄一眼。 “叔,你对这个感兴趣?”元霄试探着将绸缎露了出来。 “你这个布,我以前在京城见过,但是很少,光泽度也没你手上这个好。” 他声音粗哑,但并不难听。 脸上蓄着大胡子,元霄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给你一匹,算是感谢你今天帮我忙。” 大汉摆手拒绝,“我是看上了这个布,不过不是贪便宜,是想和你做生意。” 元霄眼睛一亮,心中大喜,觉得自己误打误撞捡到宝了。 “瞿水县地方小,这种布没几个人买得起,但是京城就不一样了。你手上有多少,有多少我拿多少,按一尺三块钱给你。” 元霄微张着嘴,绸缎她在这里卖一尺一块钱都没人要! “但是,我现在手上没余钱,你得等我把货出了,我才能给你钱。” 元霄暂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我还没问您叫什么呢?您也是瞿水县人吗?” 大汉掏出一根烟点上,“你叫我查子就好,至于哪里人……我也不知道。” 没有钱,直接将货给他,这个做法对于查子来说是空手套白狼,对于元霄来说也是一件冒风险的事情。 元霄考虑了一下,最终点了头,“可以,我手上绸缎有五匹,一匹布是四丈。您什么时候走,如果时间够的话,我可以让人再做出一些来。” 查子抽了几口烟,目光投向了远方,“大约还要半个月走,我住在姚胡同,你东西弄好直接过来这个地址。”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元霄。 元霄接了纸条,又听见查子说道:“你们绸缎只有这一个颜色?” “是呀,我暂时还没找到人染布,我自己也不会。” 查子掐了烟,用脚尖碾压,“成吧。” 元霄和王雅芝告别了查子,两人牵着手回家。 王雅芝心有余悸,脸色白白的眼眶通红,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霄霄,咱们要不搬家吧?” 王雅婷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以后肯定还是会上门的。 钱俊生就是个豺狼,撺掇得王雅婷连亲人都不认了。 元霄拍拍她的手背,“娘,你以后别和他们出去,他们说什么都不要信。我们不需要搬家,他们今天做出这种事,以后就别怪我不认这个亲戚。” 后天就要开学了,收拾钱俊生的事让她先好好想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绸缎搞定。 这种素的绸缎,没有任何花样,张青芽她们平均一个人五天可以织出一匹,这效率已经算是很高了。 除却张青芽,还另外四个人也一起学了。 其中一个人是专门负责纺线,剩下四个人,半个月做出十匹布应该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元霄有些后悔前段时间让她们休息了。 布放着又不会坏,囤着也是好的呀! “娘,你先回家休息,我去一趟饼子哥家里,商量绸缎的事情。” 王雅芝虽然心慌,但是也不想耽误元霄做生意,便应下了。 *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钱俊生别提有多憋屈。 在国营饭店对着何主任赔着笑,说了一堆的好话,才没把人给得罪干净。 给了一顿饭钱,钱俊生看着空落落的口袋,一脸菜色。 王雅婷心中不满,小声嘀咕:“这菜也不是我们吃的,凭什么我们给钱?” “别说了。”钱俊生咬牙道。 王雅婷听他语气不好,心里的不满到了顶峰,当即插着腰和他争吵:“你这是什么态度?为了你当公社书记的事儿,我们家就那么一点存款全都花出去了!是你说这事儿能成,我才去骗我姐的。现在好了吧,把我姐得罪干净了,事儿也没办成。这事儿我姐要是告诉我娘,我娘估计连我这个女儿都不认了!” 钱俊生赤红着眼,王雅婷的话就像是尖锐的刀子,塞进他的脑海,涨得生疼。 “你给我闭嘴!”钱俊生怒吼一声。 王雅婷的怒骂戛然而止,被他阴狠的模样给震慑住了,一时没找回声音。 他发红的眼眸盯着王雅婷,又胖又丑还没文化,他越来越后悔当初选了王家入赘! 这女人浑身上下哪里有一丁点配得上他? 没关系,她们不帮自己没关系。 他用自己的方法,同样可以出人头地。 等他爬上更高的位置,就可以将这些人踩在地上践踏! —— 第70章 受伤 张青芽正好闲得慌,听见元霄说要开始织布了,心里别提多开心。 她们五个女工,两个人织一匹布需要五天时间,有时候五天都不用。 每织好了一匹布,元霄就会给对应的女工每人十块钱。 如果效率高的话,她们一个人一个月最少可以完成六匹,那就是六十块钱! 时不时元霄还会送些吃食给她们,这工作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一般纺织厂的女工,也没有这么高的工资。 “成,你先回去吧,嫂子一定给你做好!” 元霄点点头,“嫂子,速度可以慢一点,但是一定要保证质量。如果这次卖得好,打开了路子,以后就不用愁了!” 第85章 出了赵福炳家,元霄转头就去了贺长林那边。 贺长林在县政府,不在家里。 元霄本以为自己白跑一趟,没想到周芳叫住了她。 “霄儿,澜庭的事情你知道吗?” 元霄一怔,回头:“顾澜庭怎么了?” “他出任务受伤了,现在转到了县医院。” 元霄心揪了起来,“受伤了?也没人告诉我,严重吗?” 她虽然不打算和顾澜庭有过多的牵扯,但是他也帮过自己很多忙,她不知道这件事还好,知道了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周芳叹气,“他不让说,挺严重。” 最后,周芳告诉了元霄病房号,过不过去就是元霄自己的事儿了。 正好下午没事,元霄便直接去了县医院。 顾澜庭身份特殊,是一个人一间病房。 她过去的时候,顾澜庭正好在睡觉。 他不仅黑了,还瘦了,脸上还有些擦伤,看起来憔悴极了,不过这男人还是很好看。 元霄没有打扰他休息,而是去了找了主治医生。 “蓝医生,这个姑娘找你。” 蓝医生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白大褂穿在身上,极为严肃。 “要看病就去挂号。”蓝医生头都没抬一下。 元霄也不认生,径自坐了下来,“蓝医生,我听护士姐姐说顾澜庭这个病人是您负责,我想过来问一下他的情况。” 蓝医生摘下眼镜,揉揉眉心,而后重新戴上眼镜,才看清了元霄的模样。 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跟个小鹿似的。 他眼中闪过调侃,问道:“你是顾澜庭什么人?” “额……朋友。”算是朋友吧。 蓝医生轻笑一声,“他是前两天转过来的,我原先还好奇,市里的医院比这里好,他怎么偏偏就要过来。” 他意有所指看了一眼元霄,“顾澜庭身体素质非常好,受的伤虽重,但并不致命,好好休息养伤就行。” “哦对了,他在这里没有家人,又不愿意让护工照顾。既然你是他的朋友,就多照顾他一些吧。” 元霄点点头,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谢谢蓝医生,那我先回去了。” 蓝医生没留她,呵呵一笑,一副看戏的表情。 事实上,元霄走后没多久,蓝医生就去了顾澜庭的病房。 顾澜庭正好撑着从床上起来,眉目间还有一丝倦怠,应该是刚醒。 “刚才来了个姑娘。” 顾澜庭淡淡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有开口。 蓝医生见他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轻轻摸了一下下巴,难不成他想错了?顾澜庭不是为了那个小姑娘才转到这里的? 他例行检查了一下顾澜庭的身体状况,最后靠在床边,漫不经心说道:“那个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跟有水似的,看得人都心软了。人家可是特地来关心你的,你就这反应?” 顾澜庭很快反应过来,真是睡糊涂了,白白净净的小姑娘,除了元霄还有谁? “她人呢?”看似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含着一丝迫不及待。 蓝医生面带无辜:“我跟她说你没事,她就走了。” 顾澜庭眼皮垂了下来,下颌线条收紧。 蓝医生想从他脸上找到反应,可是看到却是毫不在乎的淡薄。 心里看戏的心情一点点消散,觉得无趣,便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 元霄回去路上,顺便给钟黎和钟阳买了两个小书包,买了十本作业本,还有几支笔。 逛着逛着,看到了宣纸和毛笔,便又买了一些。 楚江平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相信他的眼睛不日就会恢复。 等他眼睛恢复了,就可以让钟黎和钟阳跟着他学书法。 元霄回到家,便看见古叔在磨药粉。 看见元霄回来,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担忧道:“霄儿,你没事吧?你娘都跟我们说了。” 元霄心里一暖,“我没事,好在有人帮忙。” “你放心,这件事情你楚叔叔会帮你的。” 楚江平是虎落平阳,但不代表他需要忍气吞声。 听说中央现在开始起复人才,上次楚江平前几天已经接到了京城顾家来信,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楚江平眼睛逐渐恢复。 楚江平这样的性子之所以在革命中没像谭亚南和薛媛玲他们一样下放到牛棚,而是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不是楚江平当时瞎了,他根本连京城都不需要离开。 元霄本来打算找赵福炳一起查一下钱俊生的,既然有人帮忙,她自然不会拒绝好意。 “我不着急,你让楚叔叔好好休息,养好眼睛。古叔,您开始做墨了吗?” 她走过去看了一下药材,都被古叔磨成了粉,还分好了类放在罐子里。 她之前将驱虫粉的方子抄了出来,现在有现成的药粉,可以直接配。 二十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融合成一种独特的药香味,闻起来并不刺鼻,还有一种很舒服的安神感。 元霄不敢多用,而是在院子的每个角落都撒了一些,还用一些布料缝了起来挂在房间里头。 杨老太太已经在这里安顿好,有姥姥陪着,她竟然一点也不认生。 第86章 见到元霄拿着用布包着的驱虫粉进房里,有些嫌弃:“你这也太丑了。” 元霄撇撇嘴,“就是用来驱蚊的,这么好看做什么。” 不过老太太家中的东西,确实精致。 杨老太太喜欢穿旗袍,一把年纪还是过得优雅。 第71章 香囊(加更) 杨老太太站了起来,从自己带过来的箱子拿出了一个盒子。 “你这里还有绸缎吧?匀一些给我,我给你做几个香囊。” 元霄一听,还真有些好奇,当下便想去房里拿布料。 “等等!丫头,你还没吃午饭吧?” 元霄摸摸肚子,这才感觉到了饥饿感,她从赵福炳家里出来就去了医院,完全忘了吃饭这回事。 杨老太太放下针线盒,“我给你下个面条吃,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王雅芝在外面听到,停下手中的活儿,“老太太,我来做吧,您歇着。” “不用,我虽然半瞎,但下个面还不成问题,你给我烧个火。” 更何况,她现在眼睛越来越好,竟有一种返老还童的感觉,看东西都不再模糊了。 家里没有固定谁做饭,但是元霄有空都是她来做。 老太太说要给她煮面,元霄觉得这感觉新奇,也就没拒绝。 中午她们吃完饭留了一些牛肉,老太太自己擀了细面,给她做了一碗酸菜牛肉面。 汤还是中午熬的骨头汤,酸酸辣辣又鲜甜。 元霄在一旁吃,杨老太太便在旁边放了一张木桌,让王雅芝帮着她裁布。 楚江平和古叔在院子里喝茶,院子里让人新做了一张石桌,喝茶正好。 这样日子看起来又静谧又安宁,元霄突然觉得,哪怕不考大学,这样过一辈子其实也很好。 可是很快她又摒弃了这个念头。 上次纺织厂裴韵的事情,仅仅是遇上一个京城的小旁支,她都无力动弹。 这要是到了京城,在权力面前,她简直如同蝼蚁。 还不够,她做得还不够。 她可能现在没有权,但是她必须要有很多钱! 杨老太太见她发呆,嗔了她一眼,“专心吃,发什么呆呢?面都要凉了。” 元霄回过神,看见老太太连绣棚都给拿出来了,心中好奇,“奶奶您还会刺绣?” 杨老太太有些小嘚瑟,“你以为我只会织布?刺绣是我从小就学的,不过我绣的不大好,但做个小小的香囊还不成问题。我从前的嫁衣,还是奶奶自个儿做的,整整做了我三个月,到现在还在压箱底呢。” “可惜呀,现在嫁人都流行婚纱,不兴凤冠霞帔,不然等你以后嫁人,奶奶就可以把那嫁衣留给你了。” 她本来是想留给自己的亲孙女,可是这辈子,兴许都没办法见着了。 元霄擦擦嘴,“您可以留给您的孙女嘛。” 杨老太太摇摇头,转移话题:“你这个绸缎好,就是颜色太单一了,如果可以染个色,做成衣服忒好看。” “我也是这样想的,前些日子本来是想找纺织厂合作。” 想到这里,元霄就觉得有些惆怅。 杨老太太手巧,不一会儿便在一块绣布上绣上了点点红梅,鲜艳怒放,栩栩如生。 元霄一直很佩服会刺绣的手工艺人,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人会了。 元霄撑着下巴,见老太太的手灵活地拿着针线穿插,不多时就做好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香囊。 她眼睛一亮,将香囊拿了过来,翻来覆去爱不释手。 “奶奶,我找几个人跟您学这个刺绣吧?” 这个香囊要是做成了,里面放进驱虫粉做成驱虫香包,可以单独卖钱咧。 布料不一定得用绸缎,用普通的棉布也行,颜色和款式更多。 驱虫香包,可是一年四季都能用的。 她一开口,王雅芝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不然让我学吧,缝缝补补我平常也算熟练。” 杨老太太手上不停,“可以呀,你现在拿起来,我教你。其实如果可以画上花样,绣起来更简单。” 古叔听言,心想可惜楚江平的眼睛还没好,不然画花样多简单的事儿。 楚江平也听见了,他眉眼动了动。 其实他现在的情况比古叔知道的还要好,距离近了,还能看清楚人的轮廓,有点类似高度近视没戴眼镜的状况。 他每天喝参茶,眼睛就像是一个伤口敷上了特效药,一天比一天好。 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星期,他可以看清周边的事物。 连医生都觉得神奇,从没听过人参还能治眼,只能归于是他自己身体在康复。 但是楚江平很清楚,肯定和元霄的人参脱不了干系。 元霄想了一下,从房间里拿出了铅笔。 她以前自学过简笔画,会画一些比较简单动画。 她在杨老太太裁好的布料上,画上了十二生肖,都是q版的,圆圆滚滚看起来可爱极了。 “奶奶,你做了几个放房间里头的就够了,小心眼睛。” 杨老太太揉揉眼,“我现在眼睛好多了,离得近的东西都能看清。” 以前会好端端流眼泪,现在都不会了。 “正因为好多了,才需要好好注意一下。” 王雅芝点头附和:“是呀,霄霄说得对。我来学,我看这个也挺简单的。” 第87章 * 次日,元霄起来去门市部买了新鲜的鸡肉回来。 她没和王雅芝她们提,但到底还是将顾澜庭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等明天正式开学,高考的消息很快就要传出,估计她就很少有空闲的时间了。 王雅芝学会了做香囊,就像是入了迷一样,一有时间就在学刺绣。 现在已经做好了有十几个,装了驱虫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 元霄一心想要做自己的品牌,还在上面简单绣上“云霄”二字。 今天赵福炳正好会将杨老太太的东西送过来,她可以让他带出去卖,看看效果如何。 “怎么买这么多肉?池子里还有鱼呢,你咋还买?” 元霄放下东西,揉着酸疼的手腕,“顾公安住院了,我打算给他送些鸡汤。” “明天我就要开学了,娘您有空的话也偶尔帮我熬个大骨汤给送过去。” 王雅芝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元霄,眼神扫了一下院子,见没有别人,她便低声说道:“霄霄,你对顾公安……” 元霄秒懂,神色有些不自然,“娘,你说什么呢!” 在王雅芝眼里,元霄再怎么能干也只是18岁的孩子,脸上小女儿的情态是骗不了人的。 第72章 送饭 王雅芝放下手中的针线,“霄霄,其实顾公安很好,你要是真喜欢,娘也不至于拆散你们。只是……他那个气度绝对不是普通家庭可以养出来的,娘主要是担心门不当户不对,让你受了委屈。” 元霄当然很优秀,可是这种优秀,没办法改变老一辈人的门第观念。 别说她们现在还在瞿水县,往后哪怕到了京城定居,在别人眼中,她们也是泥腿子。 王雅芝倒不是自卑,谁又比谁高贵了呢? 只是这种观念很难消除,她主要担心元霄受委屈。 元霄手一顿,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东西。 她倒还真没想那么长远,对顾澜庭的好感其实更多始于那张百看不腻的脸,还没有到非你不可情深似海的地步。 她抛开脑海中的念头,将东西拿进厨房,“娘您放心,我都知道的。” 元霄做的东西不多,估摸着顾澜庭现在也不能吃重口的,就打算中午就带个鸡汤过去,再煮个瘦肉猪肝粥。 鸡汤是文火慢慢熬的,等好了之后已经是日中时分。 元霄拎着饭盒出门,太阳晒得刺眼,没多久脸颊都红了。 她一直想着要买一辆自行车,只是手上有钱,却没找到货源。 元霄不是易出汗体质,等到了医院,背上只是出了薄汗。 她走到顾澜庭的病房门口,正好撞上了蓝医生出来。 蓝医生愣了一下,瞧见她手里的饭盒,“小姑娘来啦?进去吧。” 他体贴地打开门,这送饭的都凑到一起了,他可得留下来看戏。 元霄拎着东西进去,见到病房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孩,手上还拎着同款的饭盒。 元霄一愣,冤家路窄,竟然是裴韵! 同时,裴韵也瞧见了元霄,眼珠子瞪了起来,“怎么是你!你进来做什么?” 顾澜庭原本心生欣喜,一听裴韵的话,气压都沉了不少。 他双目紧盯着元霄,像是担心她突然消失一般:“蓝医生说你昨天过来了?” 元霄点点头,“我给你熬了点鸡汤,还加了几片人参,吃了伤口好得快。” 裴韵见她直接忽略自己,心生不满,当下便上前想要夺元霄手中的饭盒。 元霄往旁边一闪,将饭盒高高提起,“裴小姐好像很喜欢抢人东西?” 先前那种强买强卖,也和强盗无异。 顾澜庭眉头一皱,眼中尽是不耐,语气淡薄道:“裴小姐自重。” 裴韵噘着嘴跺脚,“澜庭哥哥,我先给你送饭过来的,你怎么可以吃别人做的。” 顾澜庭掀起眼皮冷淡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元霄都没眼看裴韵的脸色,只听见她恶狠狠咒骂一声,推开门跑出去又砰的一声关上门。 她把里面的鸡汤给顾澜庭倒出来,浓郁的香气溢出,让人唇齿生津。 “你怎么和裴韵认识的?” 元霄端着鸡汤转过身,将在纺织厂裴韵想买她的绸缎的事情告诉了他。 顾澜庭眉头锁住,眼中现出一丝戾气。 不过是裴家的一个旁支,真的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耀虎扬威了。 他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上,“瞿水县小,纺织厂也小。你不如把布给我,我帮你寄到京城去卖。” 元霄拒绝了:“我已经找到人帮我卖了。” 现在还不能开店,但其实明显松了许多。 赵福炳说以前打办室几乎每个月都会在黑市扫荡一圈,最近几月少了,明显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开放个体户是迟早的事,相信不久她就可以自己开店做生意了。 “喏,你自己喝吧,我还得回家呢。” 顾澜庭垂眸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鸡汤,眉眼间怎么看都有一丝委屈,“我手疼。” 元霄愣了下,“你是手上受伤吗?” 他穿着病服,元霄还真不知他是哪里受伤。 顾澜庭避开她的视线,抿着唇嗯了一声。 元霄无奈,只好一口一口喂他喝。 暖呼呼的鸡汤入口,仿佛在萎靡的植物上撒上露水,顾澜庭只觉得由里到外都熨帖了。 第88章 顾澜庭胃口大,元霄做的东西他都吃光了,一口不剩,让元霄这个爱做饭的人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元霄刚将饭盒装起来,门打了开来,护士姐姐端着药进来。 “顾先生,吃药了。” 顾澜庭接过盖子里的药,和着水吞下。 然后又听见护士姐姐说道:“将上衣脱了,我给你擦药吧。” 顾澜庭看了一眼元霄,“不用,我自己来。” “背后的伤口你哪里看得见?” 顾澜庭盯着元霄不语。 护士姐姐抿着唇笑,仿佛明白了什么,“小姑娘,那你帮你对象擦一下药。” 也不等元霄解释,护士姐姐放下药就离开了。 顾澜庭自顾自脱下上衣,一副元霄已经答应给他擦药的样子。 元霄简直要被气笑了,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我要回家了,你不能自己擦吗?” 顾澜庭看了一眼手臂上缠绕着的纱布,其实这个伤口是擦伤,他自己来也不是不行。 但是有元霄在,他就不想自己动手。 元霄小脸紧绷着,总觉得每次顾澜庭在,事情就会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就像现在她明明可以直接离开,但是看着他的样子,就是忍不住心软。 这就是伟大的男主光环吗? 她拿起盘子上的药,看着包装上的说明,抽出几根棉签。 顾澜庭身上温度高,就像是火炉一样,走近了元霄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 他常年锻炼,衣服下包裹着发达腱子肉,但是强健得刚刚好,完全不显夸张。 元霄给他上着药,顾澜庭几乎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洒在背上,轻轻的,让他脑海中忍不住浮想联翩。 “你要开学了吧?” 元霄嗯了一声,“我已经通过三中的入学考试了。” 顾澜庭一顿,粗黑的眉紧揪着,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沉了不少,“怎么是三中?” “一中说名额已经满了,我就去了三中。” 当然,元霄很清楚这只是托词。 顾澜庭没再问下去,他自然会去查。 他转过身,包裹住元霄细嫩娇小的手,“恢复高考基本定下了,预计时间会在十二月,你今年参加吗?” 据他得到的消息,今年是各省自己出试题,明年就不一定了,相对来讲今年的高考应该会简单一些。 元霄想抽回手,奈何他握得太紧,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 “我不参加今年的!” 第73章 钱俊生 顾澜庭眉眼一沉,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皙白的小脸,“真的不参加?” 经过这次任务,他可能要提前离开瞿水县。 元霄肯定地点头,不是学习的问题,而是钱的问题。 她的目标是京城的大学,意味着以后可能会在京城定居。 在瞿水县,他们家勉强是万元户,可是到了京城就不够看了。 在这个随时都能被权势碾压的时代,元霄的安全感都来源于钱。 等到明年,改革开放了,个体户慢慢合法化,她就是可以开自己的百货店了。 顾澜庭粗粝的手指在她手背摩挲几下,感受到指腹下的嫩滑,一股热流窜起,在神经脉络蔓延开来。 他眸色愈发深沉,声音粗哑:“可是,我可能养好伤就要回京城了。” 元霄被他盯得心慌,小脸被他身上的热气烘得通红,不自在地别开脸。 “随便你呀,你回去就回去,和我说做什么?” 顾澜庭铁臂将她禁锢在怀中,迫人的男人气味压了下来,“再说一次!” 元霄抬眼,对上他灼热发烫的视线,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顾澜庭!你、你给我放开!” 她才几岁呀,这禽兽! 顾澜庭就像是铜墙铁壁,任元霄怎么挣扎,他动都没动一下。 “霄霄,参加今年的高考好不好?”、 他的热气呵在元霄耳廓,一股微热带着酥麻的感觉让元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元霄咕哝着:“我不要。” “那如果我提前被调回京城怎么办?” 元霄一怔,想到他要离开,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内心纠结着,一面想着这是不能靠近的男主啊,一面又忍不住想朝着他靠近。 “嗯?”他往元霄耳珠上吹了口气。 元霄红着脸捂住耳朵,“你回去就回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澜庭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可是却屡屡在元霄身上踢铁板。 他将元霄的手抓下来,盯着元霄细白的小耳朵,声音低沉:“我想跟你处对象,怎么没关系了?” 元霄噘着嘴:“我不想处对象,我只想好好读书赚钱。” “赚钱和处对象不冲突,我帮忙你一起赚。” 元霄撅着红唇不说话,王雅芝上次说的话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对顾澜庭甚至可以说是见色起意,没那么多感情深厚,两人了解也不够,还不值得她不顾一切和他处对象。 倒不是怕,元霄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顾澜庭心生挫败,沉着脸松开手。 大不了,他想办法在廊市留到明年元霄高考。 元霄见他好像生气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第89章 顾澜庭无奈地看着她,“回吧,学校有人欺负你的话告诉我。” 元霄刚起身,又听见顾澜庭说道:“对了,我有点东西想拿给你。” 他起身下床,从一旁军用背包里拿出一个四方盒子,元霄面带惊喜,竟然是收音机。 顾澜庭见到元霄的眼神,就知道自己送对了。 “还有一辆自行车,我直接让人送到我住的地方去了,过几天我给你送过去。” 元霄也不是没钱,就是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 正规渠道需要票,这个票就难弄了。 黑市那边倒是不需要票,但是货源不足,一下就被人抢了。 “也不能白收你的,这些多少钱,我给你钱。” 顾澜庭眸色沉沉,觉得这丫头就是欠收拾。 “不要钱,就当我给你的伙食费。你有空的话,过来给我送个饭。” 元霄知道他生气了,也不再多说,只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元霄刚从病房出来,就看见前面那个病房门打了开来,一男一女牵着手走出来。 如果是普通人也还好,可偏偏这男的,竟然是钱俊生! 至于他牵着的女人,元霄并不认识。 随后一个护士经过那女人的旁边,叫了一句“何医生”。 元霄背过身体,拦住从身边经过的护士,“刚才那个是何医生?” 护士奇怪地看着她,“你认识何医生?” “有点眼熟。” 护士回头看了看,见何医生已经走远,才低声说道:“何医生原来是我们县医院的,但是她犯了错,被开除了。” “是吗?犯了什么错?” “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帮人做产检出了问题,连我们县的书记都来了。” 元霄点点头,心里想到了周芳的事,原来这就是给她做产检的医生。 可是她怎么会和钱俊生混一起? 元霄百思不得其解,怔怔地想着这个问题,缓步走出医院。 她刚走出医院,便见裴韵怒气冲冲朝着她走了过来。 裴韵一双三角眼,此刻怒火中烧,显得更加刻薄,“你这个贱丫头,你和澜庭哥哥是什么关系?” 元霄翻个白眼,没打算理她。 可是裴韵哪里肯让她就这样离开,五指紧紧扣住她的手臂,指甲都快陷进她的肉里,“我问你话呢?” 元霄手臂吃疼,掰开她的食指,往后用力扭,“我不认识你,难不成路上听到的每一声狗叫我都得回应吗?” 裴韵的感觉食指都快断了,痛呼出声,“你这个贱丫头,快给我放手!” 裴韵毫无章法拍着,元霄的手背很快就浮起火辣辣的红印。 元霄抓着她的食指猛地往后一扭,只听见裴韵尖叫一声,觉得手真的要断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我爸爸杀了你!就你这个泥腿子出身的贱丫头还想在一中上学,你做梦!”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刺耳,听得元霄耳朵疼。 元霄突然一松手,裴韵惯性倒在了地上,痛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嘴上却还是止不住咒骂。 元霄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最后只听见裴韵骂着什么“如果你再纠缠顾澜庭,我就让你在瞿水县混不下去之类的。” 元霄啧了一声,男主光环来了吗? 她出了医院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百货大楼,远远就看到钱俊生和何医生手挽着手买菜,身边还跟这样一个女孩,和何医生有五分相似,估计是她女儿。 何医生毫不避讳她女儿的在场,那说明她应该是寡妇或者和丈夫离婚了。 元霄暗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何医生知不知道钱俊生已婚,就另说了。 第74章 开学 元霄是和钟黎钟阳同一天开学的,她还特地给他们买了绿色的单肩包,背上去有模有样的。 等开学那天,她将钟黎和钟阳送到了学校,才去上学。 元霄所在的班级是高二一班,是三中成立的实验班,入学成绩在年级前三十,带班的老师就是那位蔡老师。 元霄背着杨老太太做的小书包走进教室,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右上角贴着名字。 元霄找到自己的位置,陡然见到她的同桌,有些怔楞。 这个女孩就是昨天她在百货大楼见到的,何医生身边的那个女孩。 她瞄了一眼桌上的名字,连懿彩。 连懿彩同时也看到了元霄,神色不满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元霄一愣,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连懿彩。 “你就是那个抢了元露女工名额的元霄吧?亏你还是她姐姐,对自己家人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说罢,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字,“原来我的同桌竟然是你,如果我记得不错,你连高一都没上对吧?三中的教学质量果然不好,你这种人都能通过入学考试。” 连懿彩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一说话,周边的人都安静下来看戏。 也有不少人觉得不满,你觉得三中质量不好还来上学? 直到蔡老师走进教室,见到连懿彩和元霄怒目相视,“怎么了?同学们都坐下吧,我们就快上课了。” 连懿彩嫌弃地看了一眼元霄,说道:“老师,我不想和她一起坐!” 蔡老师不悦蹙眉,“座位已经安排好了。” 第90章 连懿彩撇撇嘴,抬起下巴,“那就换座位好了。” 元霄见蔡老师看她,点点头,“我也不想和她坐,担心影响学习。” 连懿彩一瞪眼,“就你那学习,还需要我影响?你连高一都没上,还能考出什么好成绩?” 蔡老师顿时觉得不满,元霄是整个高二最好的苗子,怎么就成绩不好了? 可是她犯不着和一个学生解释,等参加第一次月考就明了。 “既然如此,那袁园和连懿彩换吧。”蔡老师主要担心影响了元霄的学习。 袁园是一个苹果脸的女孩,个子和元霄差不多,说话声音也小小的,看起来很文静。 她没有异议,收拾好东西就往元霄这边过来。 这件事情完了,蔡老师才在台上发言,都是一些欢迎大家入学希望大家好好学习之类的话。 袁园身上瘦小,但是脸上有婴儿肥,看起来特别可爱。 她笑着和元霄小声打招呼:“你好,我叫袁园。” “我叫元霄。” 袁园眼睛一亮,“那我们都姓袁?” 元霄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字,在作业本上写下名字。 “原来是这个。” 袁园从口袋掏出一颗糖放在元霄桌上,“给你吃,不要在乎连懿彩说的。我也成绩不好,我们继续努力就行。” 元霄见她给了糖,本想拿出玫瑰酥给她吃的,可是在上课不方便。 第一节 课,蔡老师直奔主题,直接给大家讲起了课。 因为学校接到的消息是今年就会恢复高考,所以学生的时间所剩不多。 学校的老师匆忙总结了知识点,给学生大概讲一遍,剩下的便是题海战术。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元霄便拿出玫瑰酥和袁园分享。 袁园惊喜地看着包装的油纸,“是云霄牌的玫瑰酥?” “你知道这个?”元霄拈起一块给她。 袁园舔舔嘴唇,偷偷说道:“我妈妈以前去黑市给我买过一包,可好吃了,就是有点贵,一包要一块钱呢。云霄牌的好多东西都好吃,下次我妈妈给我买了,我也给你带来。” 元霄摸摸鼻子,她家的东西确实价格偏上,每日供货还是限量,很快就一抢而空。 “这包都给你吧。” 袁园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太贵了,我吃一块就好了。” 元霄不说二话,将剩下的几块包起来,塞进了她的书桌。 “我家里还挺多,这包你就拿着吧。” 袁园小脸都红了,见推脱不了,只好收下了。 她眼尖看到元霄背包上挂着一个香囊,“你这个香囊真好看。” 后排的女生也探着脑袋上来:“我也觉得,她一走进教室我就看见了。” “我家也有一个类似的,我爸在外面买的,味道可好闻了。”旁边的女孩子也凑了上来。 元霄将香囊解了下来,给她们看,“这里面装的是驱虫粉,效果可好了,我家现在都没蚊子。” 她这话可不是吹牛,难怪单身狗说这药粉用来驱虫简直是大材小用。 “对对对,我家的也是这种。我爸还想回去买来着,但是卖完了。” 后排女孩子有些心动,“元霄同学,你还有吗?能不能卖给我一个?” 夏天蚊子简直就是噩梦! 元霄欣然答应,“可以呀,等我回家拿过来。” “咦?你买了这么多吗?”旁边那女孩还以为元霄是黑市买的。 元霄摩挲着“云霄”二字,“这是我家卖的。” 袁园小嘴张成一个o形,“原来云霄牌的东西是你家的呀?” “元霄,我叫王玉,你的书包我也喜欢,也是你家做的吗?”后排女生接着问。 元霄有些小嘚瑟拿出双肩包,是她画出样子让杨老太太做的,又精致又实用,独一份。 “你喜欢的话可以订做,但是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女孩子对好看的东西就是有莫名的执著,一个班上几十个有一半都是女孩,都羡慕地看着元霄的书包。 不少胆子比较大的都上前来和元霄订做。 一时间,元霄光是书包都预售了十几个,她定的价格是四块钱,也有人买不起。 但是一块钱一个的香囊还是卖出了二十来个,毕竟香囊不分男女。 * 连懿彩的新同桌也是女孩子,叫刘燕,高个子,瘦黑瘦黑。 她见连懿彩还止不住往元霄那边翻白眼,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人?” 连懿彩鼻孔出气,“你们都不知道,她爸妈离婚了,她跟她妈过。她三叔的女儿元露前头得了一个纺织厂女工的名额,她想要,元露不给。她就去纺织厂举报,把这个名额搅和没了。” 刘燕眉头皱起来,“真的呀?” “可不是嘛,这学习成绩不好还好说,但是人品不好的人,我说什么都不能和她坐一起的。” 后面的两个男生也听见了,不约而同往元霄那边看过去,一开始有的那点旖旎心思都没了。 这种话渐渐在连懿彩身边的人传开,见他们都愤慨地附和自己,连懿彩心里才觉得满意了一些。 第75章 拖后腿(加更) 第一天的学习顺利结束,元霄回到家中,和杨老太太说了书包的事情,她欣然答应。 “我也帮忙做,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坐硬了。”姥姥笑着说道。 第91章 她现在下床走动不是问题,就是不能剧烈运动,但是动手还是可以的。 王雅芝本来就想着要做书包的,听见已经有十几个订单,心里开心得不行。 “元霄姑娘在家吗?”门口响起敲门声。 元霄起身去开门,是顾澜庭的小跟班冯岩。 “这是队长让我给你的。” 冯岩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 他就知道队长和这姑娘有一腿。 他身后放着一辆自行车,凤凰牌的。 手上提着一个袋子,应该是装着收音机。 元霄也不扭捏,收下了东西,“你吃饭没,留下来吃个晚饭呗?” “不了不了,我等下去医院看看队长。” 冯岩走后,王雅芝目光复杂看着眼前的自行车和收音机,得知是顾澜庭送的,眼中更是多了不赞同。 “这次收了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胡乱收人家东西。”王雅芝温和道。 楚江平也跟着附和:“你妈妈说的不错,你想要的话,叔叔给你找去。” 他要是下点功夫,别说自行车,就是汽车都能找来。 顾澜庭那臭小子一看就知道居心不良! 他可得看好小白菜,不能让猪给拱了。 元霄笑着点点头,满是好奇地鼓捣着收音机。 上辈子什么都不愁,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她没见过任何电子产品,有了一个收音机都觉得稀奇。 楚江平见元霄兴趣满满的模样,回头道:“古叔,这几日找个电工过来,拉条线,我们装个电灯。” 其实瞿水县通电的家庭还不多,电费也贵。 来到这里用油灯习惯了,元霄还真没想过这么多,可是一听有电,心里还是禁不住向往。 “好呀好呀!古叔您先叫人过来装,多少钱告诉我娘就好了。” 元霄心里想着,可惜现在固定电话还没普及,不然她家也可以拉一个。 现在还是书信来往比较多,固定电话一般要去邮局或县里才有。 单身狗时不时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所以宿主还不打算升3级吗?” 元霄直接忽略了它的话,现在手上才多少钱,升完级就成了穷光蛋了。 “楚叔叔,你的眼睛快好了吗?” 楚江平没想到元霄会cue自己,愣了一下,“现在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但是感觉得出来在,慢慢恢复。” “这么快?”元霄走过去,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摆动,“近距离能看出这是几吗?” 楚江平呵呵笑,“近距离还能看出你的轮廓,我们霄霄还是个小美人。” 元霄捧着小脸,一双眼睛浑圆闪着亮光,“真是太棒了!以后楚叔叔的眼睛好了就可以教小黎和小阳他们练字了。” 元霄之前让钟黎和钟阳他们写过字,真的惨不忍睹。 楚江平看了她一眼,“不仅是他们俩,还有你。” 元霄小脸垮了下来,“我都18了,可以不用学。” 楚江平才不看她,“别说你了,小秦秦也要学。” 莫名被cue到的秦秦,一脸无辜。 * 转眼几天过去,元霄的驱虫香囊在集市上卖得特别好,尤其是十二生肖的。 香包不仅在她本身的一班传开,另外高二几个班也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有人喜欢,自然也就有人眼红,例如连懿彩。 “霄霄,你小心一些,连懿彩说要去举报你呢。”袁园偷偷说道。 元霄满不在乎:“举报我什么?卖东西?不用管她。” 这香包有好多个老师都买了。 她要是将自己举报了,不就也得罪了那些老师? 袁园也不和她讲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拿出一个蓝色小本本,“霄霄,你的笔记我抄完了,还给你。我觉得你这些笔记比老师整理的知识点还有用,改天我请你吃东西感谢你。” 元霄笑着将笔记本收了起来,她的资料是顾澜庭找的,还是京城那边的,自然好一些。 “要吃东西也是我请你。” 经过几天的相处,元霄知道袁园家里情况不是很好,她父母也离婚了,现在跟着她妈妈一起生活。 袁园父亲重男轻女,袁园母亲迟迟没生出二胎,她父亲就出轨了,还和别人生了儿子。 上完了四节课,元霄正准备和袁园去饭堂,结果就看见有人进来喊:“元霄,蔡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袁园拉着元霄的胳膊,怯怯问道:“元霄,会不会是连懿彩……” “没事,你先去吃饭。” 袁园包子脸绷着:“我不要,我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等你。” 元霄便和她一起去了办公室。 果不其然,一进办公室,元霄就看见了连懿彩那满脸鄙夷不屑的脸,她身边还站着几个女生,其中一个是她同桌刘燕,另外几个元霄不认识。 “蔡老师,听说您叫我?” 蔡老师原本难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对着她招招手,“这几位同学和你好像有些误会,所以我叫你过来澄清一下。” 连懿彩冷哼了一声:“老师,不是误会。我们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不想和元霄一个班级。要么她离开,要么我们离开。” 蔡老师脸色黑了,“那你们倒是说说,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连懿彩看了一眼刘燕,刘燕意会开口:“她连高一都没上过,直接上高二,会影响我们的学习。我认为学校在入学考试这方面需要审查更严格一些,这样的同学会拖我们班级的后腿!” 第92章 蔡老师冷嗤,“拖后腿?元霄同学入学考试的成绩是整个年级第一名,就算是拖后腿,也是你们拖她后腿吧?” 连懿彩和她身边几个女生脸色大变,尤其是连懿彩,一脸不信的模样。 “怎么可能!她连高一都没上过,肯定是作弊!”连懿彩不满地喊道。 蔡老师扫了她一眼,“她的入学考试是我亲自监考的,你的意思是我帮助她作弊?” 说罢,蔡老师站了起来,语气严肃:“三中这学期招了有三百多个学生,是近十年来最多的一次!想必你们也得到了消息,高考也许就要恢复了!与其在这里琢磨为难其他同学,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成绩!” 第76章 打赌 蔡老师一番话,让几个女生脸色青白,羞愧得低下头。 但是连懿彩却梗着脖子,一副坚决不承认自己错误的模样。 蔡老师见她油盐不进,也没心情继续劝说,“好了,快去食堂吧,晚了就没菜了。” 连懿彩经过元霄身边,还冷不丁哼了一声,用力剜了她一眼。 元霄一脸的莫名其妙,就因为元露就对她敌意这么大? 蔡老师叹了口气,“元霄,不要在乎这个,你目前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上次我给你的资料,你背了吗?” 元霄一想到那一沓政治科目的资料就觉得头疼,含糊道:“差不多了。” 蔡老师欣慰点点头,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才放她离开。 出了办公室,元霄便看见袁园鼓着包子脸瞪着眼睛和连懿彩对峙,一副要跳起来干架的那种。 学校打架,无论谁是过错方,那都是要记过的。 元霄赶忙跑上前,“园园,我们去吃饭吧。” 袁园眼眶都被气红了,指着连懿彩他们说道:“她们,骂你!” 元霄拉着袁园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算了,狗咬了我们一口,我们总不能咬回去。” 她们刚要离开,便听见连懿彩怒声道:“你骂谁是狗呢!” “谁骂我谁就是啊!”元霄凉凉说道。 连懿彩本想扑上去抓她头发,手刚举起来,就看见蔡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不得不悻悻放下手。 “元霄,你敢不敢和我赌?” 元霄顿住脚步,回过头,挑眉:“赌什么?” “赌成绩呀!”连懿彩抬起下巴,眼中尽是自得和傲慢。 袁园偷偷扯了扯元霄的袖子,“不要和她赌。” 连懿彩以前是一中的,成绩还挺不错的。 元霄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怎么赌呢?” 连懿彩冷笑一声,“就赌九月底的月考!谁的成绩低,谁自动退学。” 元霄轻轻弹了一下衬衣,状似遗憾开口问:“你确定要赌?” 这个时候退学,其他学校可不一定会接收。 连懿彩挑衅:“怎么,你不敢?” “这里除了我和袁园,剩下的人都是和你交好的同学,万一到时候你耍赖怎么办?” 连懿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我怎么可能会输!” “瞧,你现在都这样说了,到时候你要是真的耍赖,我拿你也没办法。” 连懿彩努努下巴,“我们等会儿去找蔡老师。” “行,先吃饭吧!” 元霄狡黠一笑,拉着袁园转身离开。 到了食堂,袁园还沉浸在担忧中,“霄霄,我们还是不赌了,蔡老师也不会同意你和她打赌的。” 元霄拿出饭票,点了一个红烧肉和青菜。 袁园一般只点一个青菜,没什么油水,元霄一般都会点一个全肉,和她分着吃。 其实整个三中,能吃得起红烧肉的人也没几个。 “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她夹了几块肉到袁园的盘子里,袁园手护着盘子,“够了够了!给我一块就够了,我不能每次都吃你的!” 元霄笑笑,“给你就吃,我家经常吃肉,都吃腻了。” 她不是圣母,也不是见谁都要对她好的性格,只是习惯了与人为善。 两人吃完饭,就看见连懿彩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蔡老师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棘手的学生,怎么劝都劝不听,也就由着她们打赌。 但是她心里清楚,三中需要每一个成绩好的学生在一次高考来赢得荣誉,无论输赢如何,都不可能让人退学。 赌约立下,就等月底考试见分晓。 * 一个星期过去,元霄迎来了第一个周末休息。 很多学生为了迎接高考,周末都会自发组织在学校学习。 但是元霄提倡劳逸结合,加上要上山收东西,她也就没去。 搬到县城好几个月,元霄和王雅芝都没怎么回过大阳村,王雅芝便提议要回去看看。 周六一早,两人便大包小包拎着回去。 挤上大巴车坐到了公社,元霄花钱赁了个牛车,晃晃悠悠回了大阳村。 到了村口,远远看见三丫她娘背着锄头,“呀!竟然是雅芝妹子和元霄回来了!” 元霄从拎着的东西里头分出一包玫瑰酥和一小块肉,“婶子,拿回去尝尝呗。” 三丫她娘揣着手,“哪能再拿你们东西,我家三丫多亏了元霄才能进纺织厂,该我谢谢你们咧!” 王雅芝不在乎这些,硬是将东西塞到了她手里才走。 第93章 三丫她娘看着这对母女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感叹,老元家但凡对元霄好点,今天就是享福的时候了! 王雅芝和元霄直奔谭亚南和薛媛玲住的地方。 他们住在以前元霄住的院子,有了林永生的照拂,日子过得也比以前舒坦了许多。 “谭叔叔,婶婶,我们回来啦!” 元霄小手拍着门,扯着嗓子往里头喊。 谭亚南和薛媛玲正巧没出门,听见动静就出来开门,一见是王雅芝和元霄,喜上眉梢。 “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薛媛玲嗔道,“提前说一声,我去供销社买个肉呀!” “蹬蹬蹬!我已经买啦,有我在,哪里还能让婶婶下厨的道理。”元霄显摆着手上的东西。 薛媛玲招呼着她们进来,“你谭叔叔在里头和人说话呢。” 元霄走进去,和谭亚南说话的是一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容清俊肃穆。 她眨眨眼,总觉得这人长得有点眼熟。 谭亚南依旧穿着旧棉衣,精神头还不错,见元霄进来,立马笑着站起来,“你这丫头,提前过来怎么不说声!” 王雅芝笑着接话:“霄霄说提前告诉你们,就没有惊喜了。” “这位是京城来的,你叫裴叔叔就好。耀青,这是元霄,和她的母亲,我的朋友。” 元霄笑着打招呼,眼中带着疏离,多亏了裴韵,她现在对姓裴的观感都不是很好。 “正好你今天中午就在我这儿吃饭了,尝尝小元霄的手艺,和京城大厨都有得一比。” 裴耀青淡笑点头,眉眼间总是覆盖着淡淡愁色。 元霄跑到厨房,王雅芝也跟着过去,薛媛玲和他们说不上话,便也跟着进厨房说话。 聊了好一会儿,元霄才知道,原来这是京城派过来接谭亚南回去的。 “有确定什么时候回去吗?”元霄心生不舍,但又知道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薛媛玲摇摇头,“估计也就这段时间了。霄霄,就快恢复高考了,你知道吗?” 她爱怜地轻抚着元霄的头发,“永远不要忘记,知识的力量是无限的。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觉得读书无用。好好参加高考,以后到京城读书,我们迟早会有再见的时候。” 元霄乖乖点头,“那你们定下时间告诉我,我要来送你们。” 第77章 虫卵 王雅芝和元霄吃了午饭,便拎着东西来找林永生。 林永生乐呵呵的模样,上个月实行了分田到户,每家每户都分完了田地,自己种田自己吃,比以前好管多了。 “咋还拎这么多东西过来?” 元霄放下了东西,“有一阵子没回来了。” 林永生是在大阳村为数不多对她们好的人,元霄心里记着呢。 “霄儿,你爸再婚了,你知道不?” 他还去吃了酒,但是估摸着元满是不会告诉元霄的。 元霄满不在乎:“听我小姨说了,都没联系了,他再不再婚和我们也没关系。” 林永生叹口气,“不联系也好。说到你小姨,你小姨父当上我们公社的会计了。” 元霄不做置喙,心里还是有些惊讶,钱俊生不是没攀上何主任这棵大树吗?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讲到田里的事儿,林永生又惆怅得直叹气。 “田里出现了许多虫卵,我怀疑可能会有蝗灾。” 王雅芝惊呼一声,她活了几十年都没遇到过蝗灾,只听老一辈人说过,可厉害了,能把田里的庄稼都给吃了。 “这可不是小事,永生伯伯,你没上报吗?” 如果可以把蝗虫卵扼杀在摇篮之中,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 林永生抽了一口旱烟,“上报了,公社和县里都在商量解决方案。之前试了几种办法,没甚效果。” 单身狗突然在这个时候蹦了出来,“宿主!宿主!驱虫粉可以!” 元霄:??? 驱虫粉还能驱蝗虫? “上一次蝗灾我还没出生,都四十年前了。”林永生感叹道。 这几天为了这件事,脸上皱纹都多了几条。 元霄身上没带驱虫粉,只好说道:“永生伯伯,我有一个药粉,明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你让乡亲们洒在田里试试?” 说罢,她又问单身狗:“单身狗,药粉对庄稼会有伤害吗?” “不会的哟。” 林永生一听,眼里抱了些希望,但是随即一想,元霄不过是个小女娃,能懂这个? 他都糊涂了。 “行,你拿过来我试试。” 总不能白费了人家的心意。 王雅芝和元霄在大阳村没有停留很久,赶着下午的班车回去。 到了公社等班车的空档,正好看见钱俊生和何主任从公社办公室走出来。 元霄怕横生枝节,拉着王雅芝往一旁躲避。 虽然这里是公社,他们不敢做什么,但元霄心里还是有上次那件事的阴影。 钱俊生和何主任两人在讲话,元霄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却很清晰听见了钱俊生喊何主任“爸”? 爸?这又是哪门子攀来的关系? 直到钱俊生和何主任走远,元霄都没回过神。 “霄霄,车来了,我们快些回去吧。”王雅芝低声说道。 元霄看着钱俊生离开的方向,紧紧皱着眉头,“娘,你先坐车回去。” 第94章 王雅芝自然是不愿意的,“你这孩子,不要多事,我们快回去。” 元霄心里还在纠结钱俊生和何主任的关系。 她上次还看见钱俊生和何医生……何医生? 那个何医生不会是何主任的女儿吧?钱俊生和小姨离婚另娶了? 元霄越想眉头皱得越紧,王雅婷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和钱俊生离婚呢? “娘,我就过去看看,不会被他们发现的,你先上车。” 元霄推着王雅芝上车,忽的听见后头有人叫:“霄霄?”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顾澜庭。 “娘,我跟着顾公安,不会出事的,你先回家等我。” 元霄说完,便走下车。 顾澜庭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穿着公安制服,但顾澜庭这个穿着便衣的气势却更凌人。 “你要去哪里?”他淡声问道。 “你的伤好了?”前段时间不还在床上躺着。 “还没,只是有了新案子,我过来看看。”顾澜庭脸色柔和了几分。 元霄生出了好奇心:“案子?” “这附近出现了一具女尸。” 元霄不自觉想到了王楠楠,她的死其实和程凤有关,但是她又确实是自杀的,最后判定自杀,不知道多憋屈。 “程凤还在大阳村吗?”元霄突然问道。 如果不是想到了王楠楠,她早就将程凤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顾澜庭滞了一瞬,“我让人将她送走了。” 事实上,他离开瞿水县出任务之前就让人将程凤处理了。 “我也跟你过去看看吧。” 顾澜庭迟疑了,“还是不要。” 那是女尸,他担心元霄被吓到。 元霄心痒痒,最终还是赖着跟着去了。 那具女尸被烧焦了,看不出面目,法医先他们一步到了地方做尸检。 顾澜庭身上还有伤,冯岩便主动戴着手套上前检查,最后从女尸的手中抠出一个金表。 金灿灿的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上面还印着红色的五角星,一个角脱了漆。 元霄觉得眼熟,小脸皱着努力回想,最终脑海中迸射出何主任的脸! “这个表,是公社何主任的。” 顾澜庭神色一凛,微眯着眼眸:“何主任?” 元霄眼眸中泛着坚定的光芒,“对,我确定,就是何主任的!” 她顺便和顾澜庭提了钱俊生想给王雅芝和何主任拉皮条的事情。 按理来讲,钱俊生做媒失败了,何主任怎么还可能帮他当上公社会计,还让他娶了自己女儿呢? 顾澜庭神色清冷,晦暗不明,“你以后离这个何主任远一些。” 手里已经有过人命的人,不在乎再多一两条。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上西村瞧瞧,我总觉得这件事和钱俊生脱不了干系。”元霄说道。 顾澜庭眉头拧起来,“你为什么对这件事那么上心?” 元霄哼了一声,“钱俊生敢坑我娘,我当然不能让他稳稳当当做这个公社会计。” 她可是报复心很重的! 顾澜庭看了一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这里去到上西村,估计就五点了,一来一回费的时间更多。 “今天先不去,明儿再去。” 元霄噘噘嘴,“好吧,那你明天记得过来叫我。” 好容易有一个机会可以叫钱俊生摔跟头,元霄不知道有多积极。 顾澜庭揉揉她的脑袋,“我送你回去?” 他们都是骑自行车过来的,大巴车只有一趟,刚才应该也走了。 元霄原地蹦跶了几下,瞪圆了眼睛:“都说了不要摸我头!” 第7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澜庭大长腿蹬着自行车,元霄坐在后座,两只小脚晃晃悠悠。 自行车虽然可以抄近路,但是回县城也没有大巴车快,回到的时候,太阳都要落山了。 元霄是个没良心的,到了家啥也没说就想走,被顾澜庭一把抓住。 “就走了?” 元霄拍了他的手几下,“放开放开!还要留你吃顿饭不成。” 顾澜庭本来是腿撑着地板,听见她的话,当即站了起来,“吃饭也行。” 元霄目瞪口呆:“我才不要,我没留你!” 顾澜庭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径直走了进去。 元霄小嘴撅得高高,一脸不满跟在后头走进去。 王雅芝见到顾澜庭心里虽然惊讶,但还是客套:“小顾来了,留下来吃晚饭吧?” “好。” 王雅芝一怔,笑着进了厨房。 元霄故意踩了一下顾澜庭的脚,“我都说了我没留你吃饭,你不要脸!” “是,我不要脸。”他顺势道。 顾澜庭额间散落几根碎发,柔和的夕阳打在他身上,将他冷冽的气息都温和了几分。 他看着元霄的眸子,像是洋溢着一汪深水,让人忍不住溺在里头。 元霄怔怔地看着他,倏地小脸绷紧,别开脸。 心里忍不住默念着,男主光环!男主光环! 楚江平从书房走出来,见到院子里站得笔挺的高大身影,身边还站着元霄,远看竟真的像是一对璧人。 他微眯着眼眸,“澜庭来了,过来给我泡茶。” 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澜庭缓步走过去,见楚江平没有拿盲杖,信步走到了石桌旁,眼中浮现讶异。 第95章 “楚叔叔,您的眼睛?” 提到这个,楚江平脸色都缓和了几分,“快好了。” 顾澜庭由衷笑了开来,“恭喜。” “京城那边有给楚叔叔来信吧?” 顾澜庭熟练的拿起茶叶开始泡茶。 楚江平冷声笑,“来了。” 顾澜庭给他倒了一杯茶,“楚叔叔要回京城了吧?” 他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王雅芝。 楚江平虽然孤身一人被放逐到瞿水县,不代表楚家没人。 他要娶,还是娶一个二婚的,有点难。 楚江平端起茶,轻嗅了一下,“再看吧。” 说罢,他还嫌弃地看了一眼顾澜庭,压低了声音:“京城的事情暂且放了放,你别打霄霄的主意,你太老了!” 顾澜庭薄唇微微勾起,淡声道:“六岁而已,正合适。” “哪里合适了?霄霄还上学呢!”楚江平粗声粗气说道。 这里要不是在家里,他非得好好教训这个兔崽子。 顾澜庭气定神闲端起茶杯,“等几年而已,无妨。” 在年龄这一块,已经被打击很多次了,习惯就好了。 楚江平也没紧紧抓着年龄不放,而是和他讨论了几句京城的境况。 元霄见他们聊得高兴,便自顾自回房,将剩下的驱虫粉拿了出来。 杨老太太见到,不解问:“这是做啥?” “队长说地里出现了虫卵,他担心会有蝗灾,我把驱虫粉给他试试能不能消灭虫卵。” 杨老太太怔楞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也只见过一次蝗灾。 她啧了一声,皱着眉想上次在百货大楼还真看见不少人在哄抢粮食。 “你找个时候,让饼子去收购些粮食屯着,不拘是细粮还是粗粮,钱不够跟我说。” 元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没过多久,王雅芝喊他们吃饭,元霄才作罢。 顾澜庭吃完饭就离开了,有王雅芝和出楚江平盯着,他和元霄多说一句话都被当成了豺狼虎豹。 元霄见时间还早,便躲在房里点着油灯看了会书。 等到她感觉到眼睛酸疼,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霄儿?” 是古叔。 元霄起身开门,见古叔的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方形盒子。 古叔笑眯眯打开盒子,一阵清香漫出来,盒子里是一条长方形的墨碇,上面还描了金,写上了“云霄”二字。 “古爷爷,您的墨做好啦?”元霄笑着惊呼。 她接过盒子,墨碇浓黑坚硬,触手细滑温润,她不懂墨,但是这材料用的是山林所出,总觉得差不了。 “可惜了。”她咕哝道。 古叔听见她的话,不满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您年纪大了,我可舍不得让您忙活,不然这墨碇批量生产,是能卖大价钱的!” 现在大多数人都是写硬笔字,比之基数,其实学书法的人少之又少。 若是可以将书法推广,对弘扬华国文化也是有益处的。 古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宠溺道:“你这丫头,掉钱眼里去了!这样,你提负责买材料,爷爷反正也闲着,就给你做。不过这过程复杂,要经过点烟、和料、压磨、晾干、挫边、描金等步骤,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好的。” 元霄也不在乎这个,这个墨碇定价必然不会太低,寻常在黑市未必能卖出去。 “这个不急呀,您慢慢来就是。” * 一夜无话。 清晨的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晶莹清透的露珠垂在翠绿上,摇摇欲坠。 元霄揉弄着额前的乱发,迷糊着从被窝爬起来。 刚睡醒的她小脸透着红润,跟剥壳的鸡蛋撒上了一点胭脂红,看起来极为诱人。 厨房传来声音,元霄知道,应该是王雅芝她们起了。 揉着眼睛下床换衣服,元霄走了出去。 “娘。” 王雅芝从厨房出来,给她拿了牙刷和杯子,“刷牙,娘给你下个面。” 元霄含糊道:“多做点。” 顾澜庭等会儿会来接她,按照他那个性格,肯定是上门蹭吃蹭喝的。 王雅芝没问原因,元霄说多做点,她也就会多做点。 昨晚他们吃的是猪肚包鸡,还剩下许多,用来煮面条正合适。 元霄是个娇气人,从王雅芝和元满离婚的那几天吃过粗粮,其余时候吃的都是细粮,王雅芝为了女儿,也就没再买过粗粮,知道她吃不惯。 元霄刷完牙洗了脸,整个人清醒了许多,在院子里比划着做操。 杨老太太和姥姥都起得早,也从房里走出来。 杨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走到元霄面前,“喏,这算是我给你的伙食费。” 老太太丈夫都是为国家牺牲的,政府每月都会有补贴,经年累月,也攒下了不少。 元霄噘着嘴推开她的手,“奶奶你挡着我做操了。” 老太太脸板着,“我可不能在你这里吃白食。” 元霄笑了开来,“你怎么能算吃白食,你帮我做香囊织布,我赚了可多咧。” 香包每日都是限量卖,那些顾客还嫌太少,天天催着加货。 等再过几天,张青芽她们忙完手里那一批布,交给了查子,她就可以让她们一起帮忙做香包。 杨老太太板着脸将布包揣进怀里,“一个两个都是傻的,给钱还不要!” 第96章 转过身,她没忍住脸上的笑意,心里又不禁感叹,元霄常说遇见老太太是幸运,对老太太来说,遇见元霄才是幸运。 第79章 王雅婷出事了(加更) 做完一套操,王雅芝喊元霄吃饭,大门传来敲门声。 元霄开门,果不其然,是顾澜庭。 他今天穿着警服,身材衬得挺拔高大,剑眉入鬓,五官冷硬,气势更是强大,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霸总范儿。 王雅芝心里还奇了怪了,怎么一到饭点顾澜庭就出现,这是闻着味儿过来的吧? 饶是心里奇怪,她还是开口:“小顾来得正好,一起吃个早饭吧?” 顾澜庭应声走进来,院子里仿佛一下就变得拥挤。 王雅芝心里有些怅然,就元霄这模样,还说自己没那种意思? 要说顾澜庭,人品模样还真没话说,就连王雅芝也是越看越满意,就是家世定然是高的,元霄再好差距也在那儿放着。 楚江平洗完脸出来,看到顾澜庭又来了,就差一脚踹过去。 “你怎么又来了?” 顾澜庭还没开口,王雅芝先嗔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来者是客,还能赶出去不成。 “娘,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拉电线的电工叫了吗,没有的话我回来的时候去看看。” 古叔道:“叫了叫了,正好就是今天来。等你从外头回来,说不准就能看见咱家有电灯了。” 元霄忍不住击掌,“那我们家能买电风扇啦?” 要不是这个四合院冬暖夏凉,元霄都不知道这个夏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夏天都快过了,天儿就要凉了,买啥电风扇。”姥姥睨了她一眼。 王雅芝笑着给元霄添了一个荷包蛋,“娘,她要买就买吧,今年用不了几天,明年还能用呢。” “你就惯着吧!” 吃完饭,元霄便和顾澜庭出去。 让元霄气笑的是,顾澜庭将自行车后座给拆了! 顾澜庭面容不惊地拍拍他前头的铁杠,他还特地在上面装了木板,包着一层厚厚的棉布。 “坐这儿,不硌人。” 元霄瞪着他:“既然前面还是要装这个,为什么要把后座拆了?” 顾澜庭唇角微勾,深邃的眼眸流转着一种难得的柔意,“你先上来,我告诉你。” 元霄鼓着小脸坐上去,果真不硌人,比后座那硬邦邦的还舒服,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可是这样的话,她娇小的身子就缩在了顾澜庭的怀里,背后顶着他硬邦邦的胸膛。 顾澜庭低头,就能看到她头顶可爱的小旋儿,往下,就是白嫩嫩的小耳朵。 他朝着她耳廓中呼出一口热气,“因为你坐在后面,我看不见你。” 元霄脸色爆红,猛地捂住耳朵,“你做什么!” 顾澜庭轻笑,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车缓缓往前。 元霄一时没抓稳,惊呼一声,撞进他的胸膛,源源不断的热气侵入她的后背。 她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一直到了上西村,她都鼓着脸生闷气没理会顾澜庭。 顾澜庭扶着她下了自行车,一时手痒,没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好了别生气了,回去给你买吃的。” 元霄哼了一声,走上前拍了一下门,一层灰尘抖落下来,门应声而开。 元霄惊愕地看着掌心的脏污,“没人在吗?” 就算钱俊生和王雅婷离婚另娶,王雅婷也没道理不在这里呀? 钱俊生总不能和何医生结婚后还将王雅婷接过去去住吧? 顾澜庭走在她前面进去,乱糟糟的,散发着一股臭味,确实是许久没人住的模样。 “你小姨不在这里。”他下结论道。 元霄皱眉,“没道理呀,小姨除了上西村,哪里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我出去问问,你在这里待会?”顾澜庭沉声开口。 “好。” 顾澜庭走出去,元霄便在房间和院子里晃悠,王雅婷房间里也是乱糟糟的,可是墙上特别干净,像是新刷了灰。 你要说不讲究吧,这墙上又刷了新灰,你要说他们讲究吧,刷灰的漆掉在桌子、地板和床上到处都是也没人收拾。 看得出来应该这几天都没人住,可是为什么没人住还要刷灰? 元霄百思不得其解,绕道后面猪栏,一阵恶臭传来,是一头死猪,都已经长虫了,周围是堆积成小山的粪便。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反胃,捂着鼻子跑出来,正好遇上了顾澜庭。 “怎么样?” 顾澜庭眉眼微沉,“说是钱俊生挪了户口,你小姨和他都搬去了城里。” “不可能!钱俊生做了何主任的女婿,怎么可能还会带着我小姨?” 就钱俊生那狼心狗肺的东西,能带着他的一儿一女都不错了! 元霄越想心里越慌,好多地方都不对劲,怕是王雅婷已经遇害了。 她和王雅婷没什么感情,但是王雅芝和姥姥不一样! 再怎么样,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顾澜庭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先回去。” 元霄神色有些恍惚,跟着顾澜庭上了自行车。 到了县城,已经是快中午时分。 顾澜庭把她送回家,元霄还在想着怎么和王雅芝开口,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哭喊声。 第97章 她推门进去,便见到一个女孩手里抱着嗷嗷大哭的娃娃跪在地上,扒拉着王雅芝的膝盖。 王雅芝一脸为难看着元霄,“霄霄……” “她是谁?” “这是你小姨的女儿钱莹莹。” 元霄恍然,她没见过钱莹莹,自然认不出来。 钱莹莹比元霄小四岁,脸上还稚嫩青涩,转头看见元霄,见她身上穿得齐整,手上还戴着一个手表,眼中便忍不住闪过嫉妒神色。 “你过来做什么?你妈呢?”元霄上前问道。 钱莹莹哽咽着:“我爸想和我妈离婚,我妈不愿意。我听见他们吵了一架,第二天醒来就没见着我妈了!我爸说我妈不要我们了,我不信,我妈肯定是出事了!” “那你应该去报警呀?” 钱莹莹嚎哭出声,“我不敢,我爸要是被抓了,我和我弟弟怎么办?” 元霄挑眉,敢情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你妈出事了?” “我在墙上看到了血,我爸不让我进我妈的房间,我偷偷从窗户看到的。” 元霄和顾澜庭对视一眼,“我觉得你可以回公安局了。” 顾澜庭沉沉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第80章 出事 顾澜庭走后,元霄走过去扒开钱莹莹的手,“你也回去吧。” 钱莹莹完全没管脸哭得通红的弟弟,嗫嚅:“我爸爸再娶了,后妈和继姐很凶,我每天都吃不饱,我能不能留在这里?” 元霄和王雅芝对视一眼,均不作声,倒是姥姥背着手开口:“回去。” 钱莹莹含着泪看姥姥,“姥姥……” “这里是你大姨家,不是你家,回去。”姥姥重复道。 钱莹莹脸色涨得通红,可怜兮兮看着王雅芝。 王雅芝虽然心软,却还是别过头没说话。 元霄不会想留下她,如果她想,早就开口了。 元霄不想做的,她也不会做。 钱莹莹无法,只好抱着弟弟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 看见她走了,姥姥才是沉重地吁了一口气。 “娘,其实给她些钱也是可以的。”王雅芝不忍道。 姥姥沉着脸摆手,撑着膝盖坐下来,“你不了解,钱莹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思,可不比钱俊生少。” 钱莹莹是她身边长大的第一个孙辈,她什么性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杨老太太放下针线,幽幽道:“你娘没错,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就会越开越大。你是个好的,但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你的善良。” 元霄默认了这句话,她不清楚钱莹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姥姥既然说了,她就不做置喙。 她一直对这个世界心怀善意,但是这个善意并不是对每个人。 人间值得,有些人不值得。 元霄吃了午餐,打了个招呼,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进了山林。 现在云霄的产品售卖很稳定,她进山林基本就是收割固定的东西,暂时还没想到上新。 但也是由于目前的经济环境的问题,产品上新必须缓慢才不会太惹眼。 她照常收割了要用的食材,然后又在山林转了转。 单身狗又跳了出来,晃着尾巴:“宿主确定,真的不升级吗?” 元霄随手翻着书,“钱不够,你降价?” 单身狗耷拉着脑袋,降价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降价。 翻到驱虫粉的后面,她又连续翻了几页,这几页都是关于香料的制法。 驱虫粉都卖的很好,香料倒是可以出一个系列。 元霄一路浏览下去,在山里翻找能用上的药材,目光停留在一个标星的香料方子。 “单身狗,这个‘国色天香’有什么特殊的吗?” “这个是古代贵妃用来洗澡护肤的方子,用十四种中草药配制,据说可以排毒养颜,已经失传了的喔。” 元霄除了国色天香,还挑了“花间露”和“百花氛”两种,如果制作成功的话,也许还可以替代香水。 出了山林,已经是下午两点,一股热气袭来,外头传来叽叽喳喳的蝉叫声。 元霄换了个舒适的棉衣,走出去见到杨老太太和姥姥在凉棚下做香囊。 “手工做倒是很好看,就是速度慢了些。” 如果加多几种香料,每天就需要更多香囊。 杨老太太道:“买个缝纫机不就快多了。” 元霄想了一下,“那得多买两个。” 她突然想到,这个年代结婚,家境好的人家都讲究三转一响,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 元霄突然想到上次送过来的收音机她还没用,又屁颠屁颠跑进房里把收音机拿出来鼓捣。 按钮一开,红色的灯亮了起来。 看着按键下面的标志操作了几下,便听见一股嗤嗤嗤的电流声。 杨老太太摘下老花眼镜,惊奇道:“这玩意儿,还真能发出声音?” 元霄嘻嘻一笑,“等我调好了,您就能听见人说话了。” 姥姥将头凑了过来:“啥?还能听见人说话?” 元霄又鼓捣了几下,慢慢有混杂着电流声的歌声传来,越来越清晰,直到稳定下来。 收音机播放的歌曲都是革命歌曲,声音嘹亮雄壮,老一辈的人都有传唱过,杨老太太偶尔还能跟唱几句。 第98章 “哎呀,听了一首就行了,关了吧,电池可贵了。”杨老太太心疼道。 外头传来敲门声,元霄起身,“没事儿,就听着吧。电池没了我再去买就好。” “姑娘,我们过来拉电线的,是这家吧?”为首的工装男人还看了看门牌。 元霄侧身让他们进来,“是这家,我们院子大了些,辛苦啦。” 电工带着东西走进来,一眼望过去是打通的三个院子,这还是大户人家啊。 “师傅,今天能弄好吗?”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电灯了。 “应该可以,我带了几个人手过来。” 元霄满足一笑,闲坐在院子里看他们忙活,很快她们家也是可以交电费的人了! 回想几个月前,她还是又黑又瘦,连饭都吃饱。 眼看着日子一点点过好,都走上了轨道,别提多满足。 耳边都是虫鸣声,姥姥给她轻轻打着扇子,元霄打了个呵欠,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门响了。 元霄吓了一跳,见顾澜庭走进来,脸色沉重。 她和他视线在空中交汇,元霄基本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霄霄,你小姨出事了。嫌疑犯钱俊生和何昌言已经捉拿归案。” 何昌言的罪行,大约是公社附近发现的女尸了。 姥姥身形一晃,觉得眼前都昏暗了一圈,唇瓣微微颤抖,许久才出声:“出事?在哪里?送去医院了吗?” 元霄急忙扶着,姥姥就只有两个女儿,怎么可能不伤心。 顾澜庭抿着唇,声音滞涩:“在太平间,只等家属确认,就要送去火化。” 事实上,他并不建议姥姥去确认。 王雅婷被埋在猪栏,尸体腐化,恶臭难忍,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姥姥捂着胸口呜咽哭泣,几近昏厥。 “去通知钱莹莹吧。”元霄道。 顾澜庭点点头,“已经派人通知了。” 元霄想到什么,问道:“钱俊生和何昌言,会判死刑吗?” “应该会,这件事事情太过恶劣。” 尤其是何昌言,他不仅自己倒台,连带着在教育局做事的前女婿也会被牵连。 他做过的坏事太多,只是死,都是便宜他了。 第81章 道歉 王雅婷的葬礼,是王雅芝和姥姥出钱,让上西村的大队长帮忙操办的。 元霄要上学,就没去。 钱俊生做了连懿彩继父,继父、外公和亲爸同时出事,连懿彩一连几天都没来上学,元霄倒觉得耳根子清净了许多。 “如果连懿彩可以一直不来就好了。”袁园趴在桌子上小声说道。 元霄好笑地看着她,“为什么?” 袁园声音跟蚂蚁似的:“这样你们打赌的事情就可以作废了。” 元霄愣了一下,“你很怕我输?” 袁园嘟着嘴,手指在课桌上画圈。 元霄从课桌拿出前几日买的练习册,给了她一本,“这个练习册的题目我做了,挺好的。” “元霄!” 教室外传来一声大喝,吓得袁园练习册都没拿稳。 元霄视线往外面一看,连懿彩携着满身怒火疾步朝着她而来。 连懿彩面目狰狞,上手就想抓挠元霄的头发。 “连懿彩你做什么!”袁园推了一下元霄,帮她躲过连懿彩的手。 连懿彩神色带了几分癫狂,一耳光挥在袁园的脸上,“这是我和元霄的事,你们都给我滚!” 元霄瞳孔骤缩,扶着袁园,怒不可遏道:“这里是学校,我看你是想记过吧?” 连懿彩冷嗤一声,扬手想再打一耳光,元霄轻巧躲过,一脚踹在了连懿彩膝盖上。 只听见扑通一声,连懿彩单膝磕在地上,整个人往地上趴去。 有人见事情不妙,偷偷跑出去告诉了老师。 蔡老师一听是连懿彩和元霄,火急火燎跑到教室,见元霄没大碍,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连懿彩!三番五次闹事,你还想不想读书了!”蔡老师沉声呵斥。 连懿彩捂着膝盖,坐在地上崩溃大哭,乍一看还以为元霄才是欺负人的。 她扬手指着元霄,恶狠狠地盯着她:“她害了我外公!还害我爸爸被教育局开除,她就是个害人精!” 元霄一个眼角都没给她,看着袁园的脸,连懿彩下了狠手,把她的脸都打肿了。 何昌言的事情闹得挺大,蔡老师也有所耳闻。 蔡老师冷眼看着她,“你外公要是无罪,公安局能抓他?这是学校,读书的地方,你要闹应该去公安局。上一辈的事情与你无关,因此学校才没有将你开除,但你若继续闹事,我少不得是要上报给学校处理的。” 连懿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蔡老师,尖声喊道:“是她害了我外公的!” 她手上青筋都凸显出来,牙都要咬出血来。 如果不是元霄,她父母虽然离婚了,但她还是个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而现在,就连钱莹莹那个小贱人都敢踩她一脚! 蔡老师嘲讽:“怎么?是元霄指使你外公利用权势逼迫百姓的?是元霄指使你外公杀人的?公安局通报出来,你外公手里沾了多少条人命,死刑都是便宜他了!连懿彩,你都成年了,应该用一个理性的角度看待问题!你外公是社会的渣滓,百姓的蛀虫,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谴责他,而不是帮着你外公去迫害一个无辜的同学!” 第99章 蔡老师一番话大义凛然,唤醒了同学们心中的正义感,一时间,他们都用着无比愤怒的眼神瞪着连懿彩。 这个杀人犯的孙女,怎么好意思跑到学校欺负同学! 元霄脸色有些麻木,不得不佩服蔡老师的口才,太洗脑了,她都想鼓掌了。 不愧是教政治的老师! 连懿彩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扎人的目光,羞愧难忍,捂着脸嚎啕大哭。 就在她受不住别人异样的目光想要跑出去之时,元霄叫住了她,“你还没跟袁园道歉!” 连懿彩的哭声戛然而止,紧紧攥着拳头,抿着唇不开口。 她脸上还带着泪花,教室一片静默,倒像是他们在欺负人似的。 蔡老师点点头,“元霄同学说的没错,你打了人,应该道歉。” 一个和连懿彩走得近的男生往前的走了一步,“老师,连懿彩同学已经很可怜了,她家里遭逢巨变,控制不住情绪是正常的,这件事就算了吧。终究还是上一辈的事情,和她一个小女孩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们对弱者似乎有天生的同情,甚至可以不论前因。 这男生一开口,又有几个男生露出不忍的表情。 元霄冷嗤,“你的意思是,只要是可怜人,哪怕杀人放火都可以被原谅?那大街上的乞丐,是不是肆意抢劫也可以不用受刑,因为他们可怜呀?” 她继续嘲讽:“那我们还读什么书?反正一个两个去扮可怜无辜,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男生一听,涨红了脸,厉声反驳:“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连懿彩的外公做错了事而已,她又做错了什么?你们凭什么欺负她?” 元霄牵着袁园上前一步,将她红肿的脸颊露出来,“这叫她没做错什么?” 男生宛若没看到伤口,依旧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如果没做错,人家为什么偏偏找你算账?” 元霄被气笑,揉着手腕走到那男生的面前,扬起胳膊朝着他脸上挥了一巴掌,清脆啪的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 打完后,元霄无辜地歪着头,“同学,你不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在用行动告诉你,一个巴掌响不响!” 那男生本想还手,可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最终只是捏着拳头,发红的眼睛瞪着她,“你太过分了!” 元霄摩挲着手心,“你这就双标了吧?连懿彩打袁园那就是没错,我打你就是过分?” 元霄睨了一眼地上的连懿彩,“装死呢?起来道歉!不道歉的话,让袁园还你一巴掌也行。” 连懿彩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屈辱,闭上眼睛:“对不起!” 话音刚落,她便推开同学,冲出了教室。 蔡老师脸色沉沉,叹气摇头,“好了!继续学习吧,读书要一心一用,不能被外界打扰,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蔡老师走后,元霄去外头打了凉水,又跑去和小卖部的阿姨要了几块冰,给袁园敷脸。 一边给袁园擦着脸,元霄一边心疼道:“你下次可别这么傻,竟然还上来给我挡巴掌,万一她的指甲戳到你眼睛怎么办?我还能站着让她打不成?” 袁园红着脸讪讪,“我当时没想这么多……” 她也被连懿彩气坏了,明明她外公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害死了人,怎么好意思跑到元霄面前叫嚣的! “要是连懿彩可以退学就好了。”袁园又提了一次,这样元霄和她的打赌就可以作废了。 “不用管这个,你专心学习就好了。” 袁园一只手捂着脸,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霄霄,你家有没有屯粮食?” “屯粮食做啥?” 说罢,元霄想到蝗灾的事情。 这个消息还没确认,在县里暂时没传太开。 “我外公说在地里发现了很多虫卵,可能会有蝗灾。” 袁园眉头紧紧皱着,她家本来就捉襟见肘,要是来了蝗灾,日子就更难过了。 元霄视线投向窗外,都九月了,外头还是传来一阵燥热。 前几日她将驱虫粉送给了林永生,也不知道有用没用。 下午上完课,元霄背着书包去了赵福炳家里。 张青芽见到她来,笑着停下手,“霄儿,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布吧。” 光滑鲜亮的绸缎,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 元霄双眸锃亮,别人看见的是布,她看见的可是白花花的大团结! 她数了数数量,张青芽笑着说道:“别数了,总共十三匹,还跟之前那样,一匹四丈。” 元霄脸色如常,但是亮晶晶的双眸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加上她手上现有的五匹布,那就是十八匹,一匹算120块钱,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一千多块钱了! 元霄将包里的纸条拿出来,“嫂子,您让饼子哥去我家里将剩下的布一起拿过来,连同这十三匹布一起送到纸条上这地址。辛苦大家继续织布,等打开了销路,我们估计要再招一些人。” 张青芽利索应下。 元霄踏着松快的步伐离开,刚走出门,就见门口有一个女工踌躇着,似乎在等她。 “婶子,有事儿吗?” 这人是张青芽的娘家婶婶,元霄听见别人都叫她余二婶。 余二婶谄媚笑着,“霄儿,你看婶子也给你做了这么些时间了。这织布可是个技术活儿,一匹布十块钱,是不是有些少了?” 第100章 第82章 方子 元霄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看着她略显浮夸的笑容,心里有些不得劲。 正常情况下,给她织布的女工,一个月织布六匹,从她这里可以拿60块钱。 60块钱,寻常的纺织厂女工都不可能是这个工资。 “婶子,60块钱,你嫌少?” 余二婶搓搓手,嘿嘿一笑,“织布可不是每个人都会的,我们也是学了好几天才学会。你看吧, 要是没了我们,没人帮你织布,你还能赚钱?” 语气中不乏威胁。 元霄恍然,原来是心大了。 “如果你想走的话,请便,工资目前是不可能涨的,一匹10块钱,多劳多得。” 她现在在绸缎上还处于亏钱的状态,一分钱没赚白发工资,还嫌工资少? 余二婶敛起笑容,沉下脸,“既然如此,那我从今儿开始,就不干了。老娘有这门手艺,可不至于饿死,你倒是去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会织布的!” 她其实织成第一匹布的时候就动了心思,这个手艺能织成这么漂亮的布出来,她还愁卖不出去? 自己给自己干,不是更起劲? 余二婶越想心里越高兴,扭身进了门,“青芽?青芽!” 张青芽从里头跑出来,“二婶,怎么了?” “今儿开始,婶子就不干了,给别人赚钱,倒不如给自己赚钱!” 张青芽脸色沉了下来,“二婶,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是她带过来的人,当着元霄的面说这种话,不是打她的脸? 余二婶睨了元霄一眼,嗤笑一声:“一匹布就给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我以后自己织布自己卖,不在这里干了!” 说罢,她便从门后头拿出一个包,拎起就走。 元霄嗤笑,这还是有备而来。 张青芽被躁得脸色通红,惭愧说道:“霄儿,嫂子对不住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叫她过来!” 元霄温和一笑,“没事儿,就是劳烦嫂子帮我招多几个人。我看你家这里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也不太方便,明儿我去和杨奶奶讨了她的院子来,你们搬到那边织布,也安静一些。” 张青芽反复看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生气,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元霄走后,里面的几个女工面面相觑,显然被余二婶的话影响到了。 张青芽脸一板,厉声道:“你们不会真以为离开这里,自己织布也能赚这么多吧?织布这手艺要是真稀罕,人家老太太能便宜我们?如果没有元霄提供这蚕丝,能出这么好的布?你们谁要是不想干了,我也不留,直接走人!一个月起码60块钱到手还嫌少,真以为自己能耐了!” 她的话点醒了几个女工,纷纷赔着笑,“不嫌少不嫌少!纺织厂女工都赚不了这么多呢!” 幸好她们没有贸贸然提什么要走的话! * 元霄去了百货大楼,远远就瞧见一群人在排队买粮食。 前几日她让赵福炳在黑市购了一些细粮屯着,暂时不着急买。 但是最近买粮食的人越来越多,蝗灾的消息闹得人心惶惶。 元霄买了一些菜,出了百货大楼,便遇到了贺长林。 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老者,面容苍老,头发花白,神情严肃。 “元霄?过来买菜呢。” 元霄正纠结要不要打招呼,就听见贺长林朝她这边说话。 贺长林都开口了,她也不能视而不见,便上前笑道:“刚下课,就过来买菜了。” 贺长林刚张口,就听见后头一个男人跑过来:“书记,文教授,有新发现!” 那男人气喘吁吁在贺长林面前站定,“我们提供药对虫卵无效,但是我们却发现,有一个叫大阳村的地方,虫卵几乎都被消灭了。” 那戴眼镜的老者激动得手都颤抖了,“他们是这么做到的!” “文教授,您先别急,我们边走边说。小林,扶着文教授回去。” 小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扶着文教授笑道:“据大阳村的大队长所说,他们除了用了我们的药,还用了驱虫粉,据说是一个叫元霄的小姑娘提供的,她现在就住在县城,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 贺长林神情一怔,顿住了脚步,回头对上元霄灿烂的笑容。 灿烂的笑容是他看见的,其实元霄是觉得尴尬,他们说话这么大声,她完全没办法当做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小贺,怎么了?”文教授疑惑。 贺长林微微一笑,“文教授,这姑娘就是小林口中的元霄。” 文教授扶了扶眼镜,瞳孔收缩一下,也顾不得小林还扶着她,激动地朝着元霄走来,“小同志,我是京城派过来帮助预防蝗灾的专家文先成。” 小林三两步上前,惊奇地盯着元霄:“奇了,年纪这么小,没找错人吧?” 元霄对他的质疑没感到不悦,笑道:“如果是大阳村的驱虫粉,那是我配的。” “走!” 文教授二话不说,扣住元霄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元霄哭笑不得,但是这老爷子身子不太好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用力挣扎。 文教授直接带着她来到了县政府办公室,“快,将驱虫粉给我们瞧瞧!”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元霄没注意,不然她回头看一看就会发现,这可是熟人! 第101章 元霄摊摊手,无奈道:“教授,我手里没有,要回家拿去。” 文教授一阵失望,随即抬手指指小林,“小林,陪着小同志回家拿驱虫粉去!” 元霄像是感染了到他们的心急,和小林一起火急火燎地回家拿驱虫粉。 等文教授将驱虫粉拿到手,仔细琢磨,闻出了好几种药材的味道。 这里没有更先进的设备让他研究,他放下驱虫粉,问:“小同志,你是学中医的?” 元霄摇头,“不是,这驱虫粉配方是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见到的,据说已经失传了。” 文教授了然,既然是失传的,又是人家元霄自己配的,倒是没理由直接跟人家要方子了。 门突然打开,裴文湛从外面走进来,一脸严肃,对元霄开口:“小同志,你这个方子对消除虫卵有大作用,没有集体,哪来的个人,你应该主动将驱虫粉的配方交出来才是。” 第83章 店面(加更) 元霄听言,心里不禁冷笑,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她甚至可以免费为大家提供驱虫粉,但这人哪里来的脸,要求她交出驱虫粉的方子? 裴文湛,他以lt;a href=https:///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gt;权谋私,让一中拒绝她入学的事情,她还记着呢。 文教授不悦皱眉,“文湛,没有这样做事的!” 说罢,他回头和元霄说道:“小同志,你做驱虫粉,我们原价向你购买。” 裴文湛不满,“老师!这个配方将来有大作用,甚至可以拉动国民经济,在她一个小姑娘手中,完全没有办法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越想越激动,甚至有些面红耳赤。 如果他得到了这个配方,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大捞一笔! 文教授冷冷看了他一眼,他这个学生,心思向来不纯。 “行了,我在这里待几天,小贺会照顾我,你回吧。” 裴文湛脸色一僵,他对文教授这么殷勤是因为有求于他,怎么可能将巴结的机会让给别人。 “老师这话说的,您一个人在这里,我如何都放心不下。” 文教授冷嗤,“饶是放心不下,也有十几年不联系了。” 裴文湛不知打哪儿得知他过来廊市的消息,一早在火车站等着。 他躲避不及,才让他跟着。 十几年不联系的师生,哪儿来的深厚感情? 不过是京城那边有个空缺需要人补上,裴文湛想央求自己为他说几句罢了。 文教授脸色不好,裴文湛也不敢继续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元霄一眼,愤怒离去。 贺长林拍拍元霄的肩膀,“驱虫粉的事情我们会往上报,但元霄你大可放心,我们决计不会做出抢夺配方的无耻之事。” 元霄松了口气,知道文教授和贺长林都是正直的人。 “其实可以不需要购买,都是瞿水县的乡亲,我可以免费为大家提供驱虫粉。” 文教授欣慰看了她一眼,“小同志有心了,只是你制作驱虫粉也是需要成本的,不好占你便宜。” 元霄抿着唇想了一下,“如果您觉得这是占我便宜,不如帮我个忙?” 连裴文湛都上赶着巴结的人,元霄料定文教授的地位举足轻重。 文教授扶了扶镜框,没直接答应,只是说道:“你说来听听。” “我想要在百货大楼租用一间店面,光明正大卖东西。” 别说免费提供驱虫粉,如果可以在百货大楼卖东西,让她把配方交出去她都愿意。 贺长林几不可查地挑挑眉,这丫头算盘打得真精。 文教授垂眸,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中央正在着手改革,个体户以后也会随着开放,迟早的事儿。 元霄如果愿意提供驱虫粉,预防了蝗灾,那就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破例开个后门,也无可厚非? “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先将驱虫粉尽快制出。等蝗灾威胁消除,你要的东西我会尽力为你争取!” 得了文教授这句话,元霄心里一阵激荡,“谢谢文教授,我现在就回去弄!” 看着元霄欢快一蹦一蹦离开的背影,文教授莞尔,“这小同志还挺好玩。” 贺长林见他有几分兴趣,便和他提了元霄的一些事。 听见元霄在上学,文教授哦了一声,“成绩要是可以上农大的话,我多收个徒弟也行。” 可惜了,瞿水县这个小地方,想出个农大的不容易。 贺长林眉头高高挑起,文教授七十有余,如今桃李满天下,许久都不收学生了。 “这丫头品性是好的,就是不知道成绩如何,明儿我去打听打听。” 不过元霄一心扑在赚钱上,估计成绩不怎么样。 “裴文湛那边你盯着些,他盯上了驱虫粉配方,不得到不会罢休。”文教授沉着声音道。 裴家在京城算得上清正,可是旁支的品性还真不怎么样,尤其是裴文湛这一家。 贺长林眉间有些担忧,元霄再能干,那都是小姑娘,手里有些权力的想给她使绊子那可是件容易事儿。 * 元霄回到家,正好遇到赵福炳过来拿绸缎。 “饼子哥,把这些香包也一并拿过去,问问查子叔要不要。” 京城那边现在流行什么她也不清楚,多拿几样过去总没错。 赵福炳应下,将东西装了满满一大包,拎着离开。 第102章 杨老太太听见她的话,嘴里喃喃:“查子?” 元霄嗯了一声,“那大叔说他叫查子。” 老太太垂首,扶着石桌站起来,慢慢走进房间,关上门。 元霄一脸奇怪,“娘……” 王雅芝叹气,“估计是想儿子了。” “我回房间写作业。” 元霄交代一声,偷偷回房间进了山林。 整个瞿水县如果都要驱虫粉,这个量可就大了。 驱虫粉所需的药材足足有二十多种,元霄成批成批收割,速度虽快,可也耗费了一个多钟。 元霄在山上逛了一圈,最后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朵灵芝! 她起先以为就是普通的菌子,走过去才发现,足有小脸盆大,远看上去像是翠绿的鸟羽层叠着。 元霄在百草图上快速翻找,才知道原来这是青芝,也叫龙芝,是和人参相差无几的珍贵药材。 她小心翼翼将灵芝给挖出来,抱着一大朵灵芝出来的时候,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大强要明天才能过来了,元霄不敢贸然抱着灵芝出去,于是将灵芝小心包起来放到了阴凉干燥的地方。 走出来,天都黑了。 “霄霄,洗手准备吃饭。” 元霄走到池子边洗手,顺便和他们提了驱虫粉和蝗灾的事情。 楚江平看得通透,问道:“政府那边怎么说?” 元霄擦擦手,“说是照价跟我买。” 楚江平不冷不热嗯了一声,“没说配方?” “有贺叔叔在,不会直接跟我要配方。不过有人倒是想要。” 楚江平眉头高高挑起,元霄说道:“裴文湛,上次一中拒绝我入学,也是因为他。” 王雅芝听得直皱眉,“那可怎么办?” 直接交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交给这样的人,也不见得就是利民。 元霄挽着王雅芝的手,安慰:“走一步看一步,东西是我的,我不想给,他们也没办法。” 楚江平眉眼微沉,心里再次纠结起来。 京城那边派人来接他了,他并不想离开。 但是如果一辈子窝在瞿水县,哪里有能力保护好元霄她们呢? 第84章 免费(加更) 元霄要上课,自然不可能留在家里做驱虫粉,只好将这件事委托给王雅芝他们。 走进教室,元霄眼尖看到前排坐着的连懿彩。 她愣了一下,随即淡定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袁园就忍不住和她咬耳朵:“连懿彩竟然来了,太让人失望了,我还以为她会退学呢!” “别管别人了,好好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元霄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前面两节课都平安度过,但元霄还是时不时收到连懿彩的眼刀子。 等到第三节 课下课,连懿彩终于忍不住走到元霄面前,居高临下道:“元霄,你没忘记我们的赌约吧?” 现在已经九月中,离第一次月考还有两个星期。 元霄冷淡看了她一眼,“当然没忘记。” 连懿彩哼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那你就等着被退学吧。”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元霄的脸,用力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在掌心。 如果不这样,她会控制不住想去挠花她的脸。 如果不是她,外公不会被判刑,妈妈就算再嫁,继父看在外公的面子上也会对她好。 可是因为元霄,她和妈妈住在了又穷又破的舅舅家,还要忍受舅妈的谩骂和殴打! 她身上所有值钱的项链和手表都卖了,好看的衣服也被舅妈搜刮一空。 这一切,都是因为元霄! 元霄手里转着笔,冷眼看她,“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哭鼻子。” 连懿彩回到自己座位,袁园忍不住说道:“霄霄,听说第一次月考可能是联考。” 联考就是瞿水县的高中用同一套试卷,这样难度肯定也会增加。 “没关系。还是那句话,好好学习,不要管别人。” 连懿彩遭到了现实的毒打,其实还是学乖了不少,一整天下来都没再招惹元霄。 元霄下了课收拾东西回家,出了校门,脚步渐渐慢了,看见校门口大树下倚着的男人。 他穿着便服,面容英俊,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也是一道风景线。 在三中上学的,很多都不是不经人事的姑娘,不少人都面带羞涩偷看顾澜庭,眼带春色。 元霄很想当做没看见顾澜庭的样子,目不斜视从他面前走过。 但是走着走着,脚就控制不住拐了弯。 她垂着小脑袋,看着不争气的这双脚,恨不得剁了。 顾澜庭看着她脑袋上的旋儿,只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旋儿都透着可爱。 “给你买了点心,吃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桂花糕和梅子干。 瞿水县有一家百年老店,专门卖这种小点心,手艺传了好几代,屹立不倒。 但是后来经过了大动荡,店就关了。 有人在那家店做过学徒,学到了一些手艺,偶尔会做一些到黑市卖。 元霄的玫瑰酥其实抢了他的不少风头,但是好在看到元霄不是只做点心,和那人算不得竞争对手。 梅子干的香气溢出,元霄口齿生津,尝了好几个才停下手。 她捏着手,不再往他手里的点心去,斜着眼睨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103章 顾澜庭被气笑,这小没良心惯喜欢过河拆桥。 他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是奸也不是盗,为了讨媳妇行了吧?” 元霄眼睛瞪得浑圆,“你别胡说八道!” 顾澜庭也不反驳,牵起一旁的自行车,“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元霄见他把后座安上去了,才满意了一些。 她今天没骑自行车过来,顾澜庭来得是时候。 顾澜庭在前面迈着长腿,一边和元霄聊天:“我听贺书记说了驱虫粉的事情,你打算免费给他们?” 他是站在元霄这边的,元霄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很好,但是亏本就不美了。 元霄悠闲地晃着小短腿,“也不算吧,我想他们在百货大楼给我一个店面。” 顾澜庭怔了一下,她这个要求有点难,毕竟个体户不合法。 不过他也没打击元霄,“你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裴文湛找过你吗?” 贺长林特意和他说了裴文湛的事情。 上次元霄在医院说起裴文湛和裴韵,并没有提一中拒绝她入学的事儿。 他后来见元霄去了三中,还以为她另有目的。 贺长林这次提了,才知道原来是裴文湛从中作梗。 “没有。” 不过估计也快了。 元霄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自行车刚停下,便见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从远处驶来。 瞿水县街上也有小汽车,但是很少,能坐上的非富即贵。 “有钱。”元霄小声赞叹。 现在的小汽车贵着呢,中等的汽车一万能搞定,但是一万在瞿水县够买十套房子了! 顾澜庭垂眸看她,如果元霄抬头,就能看到他眼中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你想要?我也给你买。” 元霄撅着嘴哼,“我以后自己也能买。” 顾澜庭视线落在车里的人,眉头拢起,直到见到裴文湛从车上下来,眼中掠过不屑,回归平淡。 裴文湛抚着手,笑呵呵走过来,视线停留在顾澜庭脸上几秒,顿了一下,敛起笑容。 顾澜庭在京中是天之骄子,不喜人情往来,裴文湛没见过他,只是惊讶于他身上慑人的气势。 “元霄,我们又见面了?” 裴文湛努力做出和蔼的模样。 元霄脸色淡淡,“我倒不是很想和你见面。” 裴文湛脸色一顿,随即又笑起来,“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怕吓到我娘。” 裴文湛像是包容熊孩子的长辈一般,道:“小孩子就是记仇。” “不进去也罢,就在这里说。我来这里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 元霄神色不耐,“昨天我和文教授他们已经谈妥了。” 裴文湛掸掸袖子,耷拉着的眼皮掀起,眼中尽是算计。 “你和官方合作,他们顶多给你补贴成本。但如果你将配方交到我手中运作,那就不一样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将驱虫粉配方交出,我分你总利润的三成,如何?你不是想进一中读书,我一句话的事儿。” 元霄嗤笑,“裴先生,你错了。我是免费将驱虫粉交出去,不收钱。” 裴文湛眼睛微微眯起,他颧骨有些高,眯着眼睛不显慵懒震慑,反而有些猥琐。 他呵呵一笑,声音淬了一丝冷意:“说了这么多交出驱虫粉的好处,那我们接下来,谈谈和我作对的坏处吧?” 顾澜庭漫不经心拈起元霄的小手,瞬间就被手心里的软绵吸引。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扫了裴文湛一眼,“裴家这么多年不管分支,就放纵出了你这么玩意儿?” 第85章 赚黑心钱 裴文湛脸色瞬间难看,对上顾澜庭漫不经心的视线,却像是喉咙被掐住,说不出话来。 慑于顾澜庭的气势,他良久才找回声音。 知道京城裴家,却还是这种不可一世的态度,眼前的男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不知这位是……” 元霄看了一眼顾澜庭,你自己装的逼,你自己介绍。 顾澜庭摩挲着手中淡粉色的小指甲,元霄不涂指甲油,也不留指甲,看起来跟小巧精致的贝壳一般。 见他们二人都不开口,裴文湛忍着气道:“见者有份,如果这位朋友也想参与,分一成利润也不是问题。” 元霄手肘怼了一下顾澜庭,抽回小手,怒眼瞪起:“顾澜庭!” 裴文湛脸色大变,他没见过顾澜庭,不代表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以前听主家的人听说过,顾澜庭两年前就是团长,军衔是上校,而后离开京城,两年都没有消息。 据说他离开前,上面正要给他提了提,如果他不离开,现在军衔应该是大校。 他心里暗生后怕,这个顾澜庭……会是京城那个吗? 如果真的是,就冲着他今天说的这些话,他捏死自己还不是轻轻松松。 元霄看起来和他交情不错,一步错步步错,他就不应该为了裴韵的小性子得罪元霄。 本以为是一个村姑,可是攀上了顾澜庭,那就是金凤凰啊! 裴文湛心里越想越怕,后背衬衫都被冷汗打湿。 “这个……” 裴文湛擦擦额头的冷汗,赔着笑:“误会,都是误会!元霄,驱虫粉我不要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帮忙,不要客气!” 第104章 话音刚落,他就像是兔子见到了狼一般,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竟然跑了起来。 元霄微张着嘴,这是怕成啥样了啊? 裴文湛上了车,急忙道:“快!去一中!” 自己做的孽,还得自己来纠正。 元霄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影,一脸无语。 “我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顾澜庭挑眉,亦步亦趋跟着。 元霄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他:“你做什么?” “你要做驱虫粉吧?” 元霄白了他一眼,“做着呢。” “我来帮忙。” 他一副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走的架势。 元霄伸出手指,推推他的胸膛。 随后啧了一声,嫌弃地收回手,太硬了。 “我不要你帮忙,我们人手够了。” 顾澜庭盯着她白嫩嫩的小手,眸色深了,“钢铁厂有研磨机,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借来。” 元霄双眸覆上一层亮光,如果有研磨机,意味着她们不用这么辛苦手工研磨。 整个瞿水县有八个公社,村子可不少,每家每户的都要有。 药材倒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研磨太费劲了! 元霄不咸不淡哼了一声,推开门,“进来吧。” 王雅芝捶着腰站起来,见元霄和顾澜庭先后进门,“回来啦?” 顾澜庭来得太多次,她已经免疫了。 “娘,你们都歇着,剩下的我来弄。” 顾澜庭先她一步拿起工具,“我来吧,我力气大,快一些。” 元霄掌心软绵绵的,一个茧都没有,弄久了还得生水泡,他可舍不得。 王雅芝见他殷勤模样,心里霎时觉得顾澜庭是个会疼人的,元霄如果真和他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她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顾虑有些矫情,丈母娘都恨不得自己女儿嫁得好,她倒还嫌弃女婿出身太好? 罢了,年轻人的事儿,他们自己操心吧。 她扶着腰坐下来,看着元霄和顾澜庭忙活。 楚江平眼睛模糊,能看到影子,但是不清晰。 他朝着顾澜庭哼了一声,“你的调任还没确定?” 前段时间元霄说顾澜庭出任务去了,他就知道顾澜庭差不多要回部队了。 顾澜庭手一顿,薄唇抿着没出声。 楚江平了解他,说出的话都能往痛处戳。 他要是回了,还没到手的媳妇就离他更远了。 元霄那么年轻,那么好看,那么优秀,多的是人想拐跑她。 楚江平嗤了一声,没再怼他,视线放到了王雅芝身上。 他模糊看到一个纤瘦的白色身影,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婉。 王雅芝以前总是穿一些不合她年纪的衣服,她不过三十多岁,并不算老。 元霄慢慢带着她改,现在逐渐跟上了潮流。 偶尔穿着掐腰的裙子,后面绑着麻花辫,露出白皙纤细的颈项,和元霄站一起就像是姐妹。 他心中暗暗叹气,顾澜庭的思虑,何尝不是他的。 元霄不理会他们,从里面偷偷拿出前几日摘的灵芝,给王雅芝看。 有了人参在前,哪怕灵芝珍贵,王雅芝没太多的惊喜,只是让她好好保存。 * 有了顾澜庭的研磨机,效率一下就加快了。 元霄这几天和文教授商量了,在百货大楼给元霄分一个店面发放驱虫粉,再由贺长林通知每个村的大队长过来领,领了之后再下发给村民。 到了星期六,贺长林带着人过来帮忙抬驱虫粉。 一行人按部就班,秩序很好。 既是元霄的东西,这个名头贺长林不打算占了,直接让元霄组织发放。 就连公告中,都特地提了驱虫粉是元霄配成,并且免费发放给村民。 来领驱虫粉的大队长,大部分都对元霄再三感谢,有些还带了村里的一些特产过来。 甚至有村里的大队长主动过来帮忙发放驱虫粉,秩序都组织得很好。 东西发放还不到一半,就听见尖锐的声音响起:“驱虫粉能杀死虫卵?这都是骗人的!元霄,你为了赚钱,连乡亲都骗!” 人群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 连懿彩以为大家开始怀疑元霄了,得意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亏你还是读书的学生,这种黑心钱你都敢挣!元霄,和你同班,我都觉得羞愧!” 元霄根本不在乎她说的话,看她就像是看傻子一般。 发放驱虫粉的男人是仙桥村的大队长,粗犷壮实,出了名的暴脾气。 听见连懿彩的话,当即就拍下了桌子,“你他娘的放屁!元霄小同志这驱虫粉是白给我们,一分钱都没收!你这小姑娘说话咋这么难听?” 连懿彩被吓得脸一白,怔怔地后退了几步。 人群中不少人也跟着为元霄说话。 “就是啊,这驱虫粉是免费的!” “听说要二十多种药材,人家都不知道亏本了多少!” “这小姑娘看着模样挺好,怎么张口就来,人品不行!” “说元霄小同志黑心,我看她黑心才对!” 第86章 个体户试点 连懿彩越听脸色越难看,却不想露怯,强撑着反驳:“白送不是更可疑吗?如果这东西真的可以杀虫卵,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白送?” 第105章 她这话一出,各个村的大队长脸色都有些迟疑。 细细一想,好像也不错。 政府请了专家过来,给他们地里也用了药,都没啥用。 专家都没办法,一个小姑娘的东西能有用? 贺长林看着他们脸上怀疑的眼神,冷眼看着连懿彩:“这东西,是我们在大阳村试过,确保真实有效才敢发放给大家。换句话来讲,就算无效,对你们也没有损失。” 林永生一听,也跟着附和:“我是大阳村的大队长,我可以作证,我们村里的人都是用了元霄的驱虫粉,绝对有效。” 连懿彩脸色一白,看着她身边的男人,叫了一声:“舅舅。” 连懿彩和她母亲现在就住在下西村,她舅舅何大成是下西村的大队长。 本来等何主任退任,何大成就可以通过关系接任公社主任的位子。 可是因为元霄,他和这个位子失之交臂。 要不是他平时做事够隐秘,说不定连这大队长位子都被捋了。 听说县里有意让林永生来接替公社主任,林永生和元霄都是大阳村的,说没猫腻他都不信! 听外甥女说元霄在发放能灭虫卵的驱虫粉,他便等不及过来。 元霄这一出要是成了,她的地位以后在贺长林面前就举足轻重,让林永生当上公社主任,那是一句话的事儿! 何大成脸色沉沉,似乎慎重思考过后才开口:“小彩的话虽不中听,但有道理。贺书记,我不是不信您,主要是一个小丫头,能有这本事?” 说罢,他又叹气:“我们都是庄稼人,粮食大过天!让这小丫头胡闹,转头把我们的粮食给毁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贺长林皱眉,“所以何队长的意思是……” “我这边再另想办法,这小丫头发的驱虫粉,我是万万不敢碰的,这不是害人嘛!” 何大成一副为村民着想的模样,演得生动,好像元霄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贺长林不悦道:“何队长可想好了,下西村是个大村,蝗灾要是起了,那就是害人害己!” 何大成一脸为难,“贺书记,您的话我都明白。但您是坐办公室的,不了解庄稼人,粮食是我们的命,不能胡来!难不成到时候出了差池,这小姑娘能给我们垫钱?” 最后,和何大成平时抱团的另外两个大队长都没领驱虫粉就离开了。 三个村子都走了,其中还包括一个大村,这要是蝗虫起了,说不准还能影响邻村。 想到这里,贺长林脸色就不好了。 林永生啐了一口,“我们元霄可不欠你们的!人家上着学还熬夜给大家做驱虫粉,免费给你们,不说赚个好名声,你们至少别随意编排人家!这驱虫粉我们大阳村都用过,效果上我可以打包票!你们要的就领,不要的跟着一起滚蛋,爱要不要!” 好在剩下的人还算明事理,都将驱虫粉给领了。 元霄还多给了他们一些,尤其是和下西村邻村的,特意交代让他们在村子周围也撒上一些。 事情干完了,元霄便轻松了许多。 “贺叔叔,现在都是分田到户了,大队长不能拿全部人的主意,建议拿着驱虫粉去没领驱虫粉的村里发放,肯定会有村民愿意使用的。” 贺长林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这事儿我会解决。” 忙活了一天,大家收拾完东西,打了招呼就散了。 临走前,贺长林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拿去吧。” 元霄愣愣地看着那串钥匙,“做什么?” 贺长林轻笑,“国家鼓励发展经济,正好有意改革,你就算是我们瞿水县第一个做个体户的试点吧。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越做越好,成为大家的榜样!” 元霄捧着那串钥匙,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贺长林:“这店面真的给我了?” 像做梦似的! 贺长林敛起笑容,“租给你的,每个月交五块钱!但是你卖的东西还是有所限制,百货大楼很多产品,你都不能的卖,更不能卖违禁产品,之后我会让人列一个单子给你。但是你这里是绝对合法的,不会被人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看见元霄那小财迷的模样,贺长林轻笑:“你这件事文教授出力不少,得空你去医院看看他老人家。” 元霄一愣:“医院?” “文教授年纪大了,有些水土不服,就病倒了。” 除了水土不服,其实他本身自己身体也藏了不少暗病,年纪一大就经不起折腾,不过这个贺长林就没和元霄提了。 元霄应声,跟着收拾东西回家。 她还得回家和王雅芝她们提这件事。 在百货大楼有了合法的店铺,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注册自己的品牌,就叫“元霄百货店”! 元霄拎着东西出了百货大楼,又遇见了顾澜庭。 见元霄开心的模样,顾澜庭走上前,“什么事这么开心?” 元霄心情好,将自己有店铺的事情告诉了他。 她满足的小模样看得顾澜庭心痒,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嗓音亲昵:“很棒!” 元霄被他看得双颊发热,故作凶悍拍开他的手,一昂首,像是个嘚瑟的小母鸡:“要你说!” “请你吃饭?” 元霄看了一下表,还得回去做饭呢。 “不了,我回家吃。” 第106章 国营饭店还没她自己做的好吃。 顾澜庭囫囵嗯了一声,“那我送你回家吧。” 正好去蹭饭。 他这几天没怎么来找元霄,在搜罗裴文湛的污点罪证,饭都没怎么吃。 他当然可以不需要自己动手,自然有人上赶着向他示好。 但是欺负了元霄的人,他肯定要自己收拾。 元霄睨了他一眼,“你也没骑自行车过来,走路送我?” 顾澜庭完全没有心虚的模样,单膝蹲下,“背你也行。” 元霄撇撇嘴,绕过他往前走,这大街上,她当然不可能让顾澜庭背。 第87章 做招牌 王雅芝见元霄回家,后面顾澜庭亦步亦趋跟着,便问道:“小顾,这研磨机你拿回去吧。” “不用的伯母,这研磨机我买下来了,就放这吧。” 王雅芝给元霄打了眼色,元霄意会,立马说道:“多少钱,我还给你。” “对呀,不然以后我们都不敢让你上门了。”王雅芝附和道。 顾澜庭见她们坚持,本来想象征性收个几块钱。 不料元霄一次性将收音机和自行车的钱都算了上去,当了王雅芝的面,他还不能推脱。 一时间,他被元霄这划分界限的作态都快气炸了。 顾澜庭神色淡淡将钱放进兜里,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元霄心里觉得奇怪,可是他并没有看她,头也不回走了。 王雅芝见元霄不明所以,叹声气:“生气了。” 元霄的小脑袋在哪里都好使,唯独在感情上,实在是迟钝。 “为什么生气?”元霄眉头皱了起来。 他卖她买,不是正常? 算了算了,这人心思太难猜了。 元霄将顾澜庭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将贺长林批了一间店铺的事情告诉了王雅芝。 王雅芝一行人也是喜不自胜,“那以后,我们就能在百货大楼卖东西了?” “可不是嘛,不过店铺并不是很大,需要好好规划规划,明儿我去找饼子哥做个招牌先。”元霄美滋滋说着。 包装都是偏古风,店面风格也要统一,包括招牌也要找个木工来做。 正好明天是周日,有充裕的时间可以规划。 元霄是个行动派,因为有了自己的店铺太兴奋,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第二日就早早起了。 她进山林选了一棵粗壮的檀木,系统自动将树木分割成了几段。 既然决定做大,那从一开始就不能将就。 一棵檀木用来做招牌和店内装饰,足够了。 元霄先没让大强将檀木送上门,而是出门找了赵福炳。 “木工?粮子他爹不就是!”赵福炳说道。 元霄摇摇头,赵有粮他爹做一些基本的木桌木床不成问题,但是干精细活就不行了。 她要找的,最好的是会木雕的手艺人,能做大件就更好了,她还能做些桌椅。 “这我得打听打听,好端端寻木工做啥?” 赵福炳还不知道店铺的事情,一听元霄要有店铺了,是又喜又愁。 喜的是元霄以后可以顺顺利利稳定下来,愁的是元霄以后就不需要他了。 “饼子哥,这店铺以后还需要你帮我管呢。” 赵福炳一怔,“啥?” “还是一样,东西你帮我卖,我提供货。工资根据底薪加分成来算,总不能让你吃亏。” 赵福炳心中大喜,笑得憨憨的,“说啥呢,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我还能信不过你?你先把要做的东西花样画好,我给你寻木工,一定将全瞿水县最好的木工给你找来!” 赵福炳跟了元霄这么久,知道她点子多,要做的东西绝对不是常见的。 元霄应下,便去店里买了宣纸,准备回家让楚江平给自己写招牌。 楚江平看人虽然还有些模糊,但是从能视物开始就重新拿起了笔,写一个招牌自然不成问题。 行云流水,自带意气潇洒的几个字跃然纸上。 元霄越看越喜爱,恨不得在上面啵啵几下。 “谢谢楚叔叔,那我先回去啦。” 楚江平放下笔,漫不经心开口:“你要做招牌?” 元霄用力点点头,“有了您的字,我的招牌肯定是瞿水县最好看的!” 楚江平宠溺地笑了,“你这丫头惯会拍马屁!有什么想法?” 元霄将自己的点子提了一下。 楚江平愣了一下,惊讶道:“用檀木做招牌?” 这成本可不小。 “不只是招牌,店里装饰的东西都用檀木。” 楚江平没有第一时间反对,而是迂回道:“你以后是要去京城的,这边的店铺装修太好,岂不是浪费。” 元霄郑重其事道:“这是我第一家店铺,有不寻常的意义,肯定得好好对待。楚叔叔您放心吧,我钱管够的!” 楚江平听言就不再劝,只是豪迈地大手一挥,“钱不够跟叔叔讲。” 楚江平没有让人养着的习惯,家里现在开支基本都是从他这里走。 他家底厚,也不在乎这些小钱。 “对了,你要找木工吧?” “已经让饼子哥帮我找了。” 楚江平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温和道:“你去找古叔,古叔认识有好的木工。” 他房里书桌椅子也是檀木,是古叔专门找人做,木工和雕工都非常精细。 第107章 元霄觉得惊喜一个接着一个,都快把脑袋砸晕了,笑嘻嘻应下了。 出了楚江平的书房,元霄就去找古叔。 古叔一口应下,“他在县城北,大家都叫那人钟瘸子,他家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确实不错!你有要做的花样了?” “我打算先让饼子哥给我找木工把招牌做了,再做一些货架和墙饰就够了。” 古叔拿下嘴里的烟杆,“成,你把字给我,我找上饼子去一趟县城北。” 元霄不好意思让他老人家折腾,“您告诉我在哪里就成,我跑一趟,顺便让大强把木料送过去。” 古叔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爷爷这把老骨头还是走得动的!” 古叔坚持自己去,元霄也就不拦了,只是让他把地址告知,让大强把木料送过去。 等古叔走后,王雅芝对着元霄招招手,“过来歇会儿吧,做招牌也不是立刻就能做好的。” 元霄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就听见王雅芝问:“昨天小顾走了,你今天没去找?” “没有啊。” 她忙着做开店的事情呢。 王雅芝一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每次都是人家追着你跑,你的态度偶尔也得软一软才是。” 元霄惊呆,她娘以前对顾澜庭不是这个态度的! 杨老太太哼了一声,“我们霄霄还没答应和他处对象呢,这个不着急。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了,那说明他对霄霄也不是真心。” 元霄拿起针线胡乱缠着,“你们说什么呢,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 “对了,我去买点骨头炖汤。” 文教授还在医院,她还是得去看看。 第88章 把无害变成有害(加更) 元霄不仅带了骨头汤,想到贺长林提到的他身体不好,顺带带了一小包参片。 其实一整根人参,除去卖掉的和送人的,也没剩多少。 楚江平和两个老人都要时常喝参茶调理,她一般都不会再拿去送人。 到了文教授的病房,意外的又见到了裴文湛。 两人不知谈了些什么,文教授脸色阴沉得厉害。 “元霄来了!”裴文湛笑着打招呼。 元霄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她和裴文湛这么熟了。 “既然有人来探望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裴文湛微微弯腰,笑着离开了病房。 文教授一开口,便撕心裂肺咳了起来。 元霄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我给您带了汤过来,您尝尝。” “你有心了,驱虫粉的事情如何了?” “昨天村里的队长都过来领了,有三个村子不配合,贺叔叔会解决的。” 元霄将汤倒了出来,浓白色的骨头汤散发出鲜香,就连元霄都忍不住分泌着口水。 她特地在里面放了几片人参,对身体比较温补。 文教授病体未愈,原以为自己会像前几天一样食欲不振,本打算象征性喝几口。 却没想到一闻到香味,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一连三碗下了肚,他犹觉不够。 察觉到自己喝的有点多,文教授老脸一红:“元霄小同志厨艺好呀!” “我也就这点能拿出手了。文教授如果没那么快离开瞿水县,得空就来我家吃饭。” 文教授点点头,“好,等我出院了就过去。听说你现在上高二?” “是,在三中。” “这是要参加今年高考了?” 元霄摇头,“我打算参加明年的。” 文教授沉吟片刻,“老头子跟你透个底,今年各省自己出卷,难度不会那么大。如果等明年全国统一,难度就不一样了。” 元霄狡黠一笑,没被他的话吓到,“我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料理好,明年参加是最合适的。” 加上店铺开张,今年高考肯定是不行了。 文教授有些遗憾,他本想着也许还能带一带元霄。 他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估计没几年活头了。 “那你想过以后要选什么专业吗?” 元霄还真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主要除了赚钱,她对什么都没有特别的兴趣。 “还没想过。” “你还年轻,可以好好想想。我是农大的教授,如果你以后没有什么想法,可以考虑考虑农大。” 当然,前提还得元霄分数够高。 元霄有些惊愕,没想到文教授会突然给她抛出橄榄枝。 她郑重地点点头,“好的,以后我会认真考虑。” * 何大成家里最近很不太平。 他以为自己带头不用驱虫粉,贺长林会知难而退,取消元霄的驱虫粉。 没想到的是,隔天县城里就来人在村口摆摊免费发放驱虫粉。 现在田地都是在挨家挨户自己手里管着,他能管得了老何家,管不了整个下西村! 还是有不少人去领了驱虫粉,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舅舅心情不好,连懿彩在家里也不好过,毕竟这个主意是她出的。 “你确定,驱虫粉是没用的?” 这个问题,何大成一天能问好几次。 连懿彩每一次回答都斩钉截铁,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心虚。 “舅舅!元霄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学生,还能厉害过京城来的专家?您就放心吧,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第108章 何大成眼神阴狠地盯着她,“如果你骗我,就别怪我这个做舅舅的太无情!” 连懿彩捏着拳头,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缩着脖子道:“舅舅,我们村不也有人领了驱虫粉?别的村我们手伸不过去,我们村的还不是您说了算?这驱虫粉就算对粮食无害,我们也可以把它变成有害的呀!” “不行!粮食是庄稼人的命!” 连懿彩摇摇头,“可是如果你这样做,元霄的事儿做成了,公社主任就成了大阳村的了!” 她的话拿捏住了何大成的命脉。 他做这些,不就为了公社主任这个位子! 何大成沉着脸来回踱步,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 转眼又到了周一上课的时候。 为了学生身心健康,三中都会组织学生做早操。 早操做到一半,声音被截断:“同学们请注意!同学们请注意!根据中央最新消息播报,今年将恢复中止了十年的高考……请同学们认真学习,抓紧备考!” 虽然一早就传出消息会恢复,但是真到了出官方通知的时候,同学们还是欣喜非常,不少人都抱着痛哭出声。 这消息出来了,肯定会有更多人进来读书。 主要三中不比一中门槛高,很多人去不了一中,都会退而求其次来三中。 这个消息并没有在元霄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她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寻找袁园的身影,却没看到她。 王玉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道:“袁园刚才急匆匆回去了。” 元霄一愣,“出了什么事吗?” “好像是她妈妈出事了,我就听到了一点儿。” 元霄点点头,寻思着下课后去她家看看。 袁园一整天没再回来,放学后元霄去办公室问蔡老师。 蔡老师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有人来喊袁园,就让袁园去了。 元霄要了袁园的地址,跟蔡老师道了谢。 出了校门,远远看到顾澜庭的身影。 他直直朝着元霄走来,“放学了?” 眉眼间透着一股委屈感,像是一只巨型犬在撒娇。 元霄被他莫名盯得有些心虚,佯装凶巴巴道:“你很闲啊?” 顾澜庭垂眸,“你不来找我,只好我过来找你了。” 自己喜欢的能怎么办,惯着呗! “你骑自行车了吗?” 顾澜庭指了指树下,“那儿放着呢。” “那送我去个地,然后我们去百货大楼买菜,今晚你来我家吃饭吧。” 顾澜庭听见“我们”二字,生出一种和元霄是一家人的感觉,自然是无二话。 元霄上了自行车,告诉了他袁园的地址。 “你去这里做什么?” 顾澜庭在这里住了快两年,对县城比较熟悉。 元霄说的这个地址在瞿水县的西边,算是比较偏的位置。 “我同桌今天没来上课,我过去看看。” 第89章 高利贷 有了顾澜庭,两人很快就到了袁园家里。 这里是旧城区,很多都拆了,房屋都比较破旧。 顾澜庭和元霄刚走到门口,迎面便飞来一个瓷碗。 元霄瞳孔收缩,眼看着就要砸上脑门! 啪—— 顾澜庭眼疾手快将那只碗拍在了墙上,周身的气压陡然压低。 元霄有些后怕,抓起顾澜庭的手,“你没事吧?” 顾澜庭脸色瞬间由阴转晴,“没事的,不用怕。” 他手掌宽大,五指修长,握住元霄一双小手还有余。 因为常年拿枪,手心一层厚厚的茧,如今只是发红,却没受伤。 元霄暗暗松了一口气,目光往里面看去。 几个大汉在里面翻找东西,穿着棉衣短裤凉拖鞋,嘴里还嚼着槟榔,一边翻东西一边咒骂。 元霄听见一声尖叫,听出声音是袁园。 “是我同桌!” 顾澜庭拉着她,自己走在前面。 一进屋,便看见袁园被推搡在地,手心被地上玻璃碎片割破了。 “袁园!” 元霄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袁园满脸泪痕,见到元霄还以为是做梦。 “霄……你怎么来了!” 她眼眶通红,满脸羞愧,甚至不敢对上元霄的目光。 随即又推着元霄,“你快走!” 元霄从书包掏出干净帕子,给她包住手心,“这些人是谁?” “哟!这管闲事的来了?” 袁园还没开口,就听见带头的男人阴阳怪气冲着元霄道。 袁园瑟缩了一下,“我爸借了别人高利贷。” 元霄皱着眉,“你爸妈不是离婚了吗?” “小姑娘,父债女偿!我们找不到她老子,只能来这里找她了!一百块钱,今天要是不还钱,我们只好天天上门做客!” 袁园呜呜哭了出来,“我们家都被你们翻遍了,你们找到钱了吗?” 而后便听见后面还在翻找的大汉道:“他娘的!添哥,这里真的一个子儿都没见着!” 房里也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被叫添哥的男人舔了舔唇,盯着元霄上下打量,“这你朋友?” 元霄刚想呛声,就听见顾澜庭冷嗤。 随即眼前掠过一道残影,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见添哥这个大个子砰的一声被撂倒在地。 第109章 元霄啧了一声,这声音,可疼了吧。 顾澜庭懒懒地看着地上的男人,“眼睛往哪儿看呢?” 添哥本想怒骂出声,随即额头被一个冰凉带着火药味的东西抵住。 他冷不防抖了一下,瞳孔睁大,“大、大、大爷!您悠着点,小心走火!” 袁园低声尖叫,她没见过真枪,但是见过玩具枪。 这个浑身都是铁血味的男人,她可不认为他手上拿着的会是假的! 元霄护住她,“别怕,他是公安。” 添哥一听公安,便开始求饶:“大爷,我们只是过来收债的!她老子不还钱,我们都快喝西北风了!” 元霄随手抓起地上的东西扔了过去,“她爸妈早就离婚了,她爸也没养过她,凭什么欠的钱要她来还?” “小姑奶奶!我们也没办法,她爸搬家了,我们找不到他!” 袁园一怔,她到今天才知道她爸搬家了。 “算算,多少钱。”顾澜庭淡声道。 添哥乍一听,惊喜道:“一百!” 顾澜庭薄唇微微勾起,将手上的枪收了起来,“好,那就还一百吧,给钱。” 元霄忍住笑,朝着添哥伸出手,“给钱吧。” 添哥一愣,“什么钱?” “你们打碎了人家家里这么多东西,不用还钱?”元霄挑眉。 “不是——” 添哥对上顾澜庭深邃的眼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吞了下去。 “给,给钱!”添哥忍痛道。 他从口袋里数出十张大团结,闭着眼睛递了出去。 元霄从中抽了一张大团结,脆生生道:“冤有头债有主,她爸欠的钱,找她爸去,欺负妇女孩子算什么本事?袁园,你知道你爸可能在哪里不?” 袁园含着泪,迟疑着。 “你爸不拿你当女儿,你还拿他当爸?” 袁园绞着手指,“我们老家在下西村有自建房,如果他不在县城,那可能是回老家了。” 添哥从地上爬起来,赔着笑:“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我们这就去要债,保证不再来闹事!” 这一行人走后,元霄才帮忙给袁园收拾房间。 袁园这里实在是小,也很简陋,只有一间房,浴室和厨房都在里头。 “你娘呢?” “我娘在医院,医生说低血糖晕倒了。” 元霄从小钱包拿出几张大团结,“你先把家里收拾好,然后去医院照顾你娘。” 袁园推拒:“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平时元霄偶尔还带她吃饭,她现在没钱还,但都一一记着,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她。 元霄眼睛瞪了起来,“我这可不是白给你的,你妈在哪里干活?” “她、她就平时接一些零散的活儿,给人打扫屋子洗洗衣服什么的。” 袁园说到这里,又自卑又心疼,心里难受极了。 元霄将钱放在桌上,“袁园,我这里缺人,你妈出院后,你让你妈妈考虑一下,要不要来我这里做织布女工。” 上次张青芽她二婶走了,张青芽又找了几个性情好看起来踏实的。 袁园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漫上泪水,嗫嚅:“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工钱总归比你妈做零活好。不过如果你妈来我这里做的话,你就不能住这里啦。我们在城东那边还有院子,你搬过来一起住吧。” 杨老太太的院子空着,元霄就想她要来给女工织布。 但那些女工都是县城有家的,那个院子的房间就空下来没人住。 袁园只觉得自己被一个金子砸中了一般,欣喜若狂。 她刚张口,便呜咽着哭出来。 “呜呜呜……元霄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元霄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脑袋,“不用报答,你好好学习就好了,我上次给你的练习题抓紧做完,我要检查的。” 袁园哭声戛然而止,包子脸垮了下来。 “好了,你先处理好你妈的事情,等你们准备好就来我家找。” 元霄说完,便和顾澜庭一起离开。 “走吧,去百货大楼!” 解决了一件事,元霄声音颇为轻快,脸上都带了神采。 顾澜庭看着她的眼睛,乌黑发亮,像两颗宝石。 “很开心?” 元霄重重地点头。 “你有这个心是好的,只是这世上这样的人太多,帮不过来的。” 虽然这话有点打击人,但是事实。 元霄却没被打击到,“这样的人很多,帮一个少一个。” 不以善小而不为。 第90章 元满上门 元霄回到家中,只能说坏事都赶上一天了。 时隔两个多月没见元满,他找上门了。 元满像是个无赖一般,坐在院子不走,嘴里直嚷嚷着要等元霄回来。 元霄下了自行车,沉住气没理他,走过去倒了杯水,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不无轻视。 她对陌生人都可以心存善意,唯独对老元家的人,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回来了,有事说事。你要是想耍无赖,自己先好好掂量掂量。” 元霄把视线投向他背后。 元满狐疑着回头,乍一看到顾澜庭门神一般站着,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他虽说没做过什么大的坏事,但是亏心事做得不少,看见公安就犯怵。 第110章 元满撑着膝盖站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要拿出一家之主的风范来。 “我听说,县里的驱虫粉是你免费供应给大家的?” 元霄嗤笑,“是又如何?” 元满沉下脸,脸颊肌肉抽搐几下,心疼的哟! 这要是卖,得卖多少钱啊! “既然已经发出去了,再跟他们要钱也不可能。霄儿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把配方给我,也让爸分一杯羹。” 元满明明就是舔着脸求人,却还是拿着做父亲的做派,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元霄好整以暇坐着,睨了他一眼,“有病看病,别时不时拿一家人出来恶心我。你是不是非得我把断绝书扔你脸上,你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做派多恶心人?” 元满脸涨得通红,指着元霄恶狠狠道:“我是你老子!你赚了钱,分我一点不应该?女儿养老子,那是天经地义的!” 成吧,元霄觉得自己和元满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思想已经定下,讲道理是行不通。 元霄喝了一口水,视线落在漂浮的茶叶上头,“滚吧,看见你就恶心。” 王雅芝冷笑,“听见了,元霄让你滚呢!” “你!你这是不孝!我是你老子,你竟然想赶我走!” “我当你是父亲,你才是。我不当你是父亲,你在我这里连狗都不如。”元霄忽的捂着嘴,“对不起,怎么可以侮辱可爱的狗狗呢。” “顾公安就在这里,你私闯民宅,要是不想走,那就去公安局走一趟吧。”元霄凉凉说道。 顾澜庭很是配合,拿出手铐,作势就要拷上元满的手。 元满慌忙躲开,“等等!元霄,我不要配方了!你给我一百,你哥要娶媳妇了,要一百块钱的彩礼,我给不起!” 元霄呵呵一笑,讽刺道:“我连你都不会给,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给元建华?” 脸真大。 元满神色狰狞,双眸死死盯着元霄,咬牙道:“他是你哥!” 元霄回头看他,元满对上她满是讽刺的眼神,心凉了一截,终于意识到元霄是真的不认他! 他转而变了脸,谄媚笑着:“霄儿啊,你哥要是不娶媳妇,我们老元家这一房就得绝后了!你怎么忍心呢?” 元霄撑着下巴,“你不是再娶了吗?你可以再生啊!” 元满脸上的笑一僵,没接她的话,只是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之前在村里住的时候,有一个姑娘和你一起来着,你要不将这姑娘给你哥做媳妇吧!咱们是一家人,彩礼也可以免了!” 元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握着茶杯就朝他用力扔了过去。 元满闪躲不及,被茶泼了一脸。 “脸可真大!你可不看看元建华是什么东西,配得上杨珍姐?上次元建华来我家偷东西我就说了,那件事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既然你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那我现在就报案,让公安将元建华抓起来!” 上次元满殴打王雅芝,她本来就想报警,奈何王雅芝压着不让报,担心影响她的名声。 她现在越想越后悔,名声算个屁! 元满本想冲她发怒,这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元霄说要报警,顿时脚都软了。 “别报警!我现在就走,不要报警!”元满连忙哀求。 元霄冷冷看着他,“既然你来了,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有些事情得跟你交代清楚。以后你做事先过过脑子,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影响到了我和我的家人朋友,我会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在元建华的身上。” 你不是喜欢这个儿子,那就让他来为你还债! 元满听到这些话,心肺都要气炸了。 但是奈何元霄手上有把柄,元建华去偷东西的时候,是整个大阳村都看见了的。 想到儿子,他只能灰溜溜离开。 王雅芝轻搂着元霄,“好了好了,咱不生气,不要为了这种人生气。” 元霄眼尾发红,小脸绷得紧紧的,都是被气的。 “下次不要让他进门。” 元霄寻思着要不要换一个门,或者在门上装一个类似于猫眼一样的东西。 杨老太太缠着针线,推了推老花镜,“快去做饭吧,我都饿了。” 元霄这才收拾好情绪,拎着菜进厨房。 顾澜庭一言不发跟着走进去,接过元霄手里的袋子。 “干嘛,你要帮忙做饭吗?” 顾澜庭从里面拿出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几颗串在一起,上面一层亮晶晶的糖浆,看起来讨喜极了。 元霄惊讶笑着,“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接过糖葫芦,去掉表面塑料纸,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满足得眼睛都弯了。 “说明我有先见之明啊。” 顾澜庭斜靠在灶头旁,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元霄现在吃着东西心情好,没计较他的手。 顾澜庭懂得适可而止,担心元霄生气,捏了几下就收手,心里还有些遗憾。 “霄霄,不要伤心。” 元霄嗤了一声,“我才没伤心,我只是觉得恶心。” 顾澜庭摸摸她的脑袋,“好,你没伤心。” 元霄将糖葫芦重新包回去,留几个给小孩吃。 “你出去吧,我要做饭了,别在这里碍事。” 本来挺宽敞的厨房,顾澜庭站进来就显得拥挤。 第111章 “我帮你打下手。” 元霄也不客气,“成吧,你帮我洗菜。” 王雅芝一只脚刚踏进来就听见这句话,默默地把脚收回来退了出去。 第91章 村民闹事 日子平静过了几天,村里报上县里的反馈,说是驱虫粉的效果不错。 这也算是贺长林在任期间做出的成绩,指不定记下了,以后还能往上走。 这日下了早读,袁园端着水从外头进来。 “连懿彩她们又在讲你的坏话。” 元霄满不在乎,“随便她们讲呗。” 下星期就要联考了,成绩上见真章。 元霄刚翻开课本,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看见蔡老师跑进来,头发微乱。 “元霄同学,出来一趟。” 元霄合上书,手指捏紧,起身走出去。 经过连懿彩之时,便听见她冷哼一声。 元霄没多想,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见元霄来了,蔡老师特意压低了声音:“你先收拾好东西,回家休息几天。” 元霄疑惑,“出什么事了?” “下西村的不少村民闹上了县政府,说是用了你的驱虫粉,庄稼都枯了,寻你要说法,我担心他们来学校。” 元霄微微皱眉,“不可能,瞿水县的村子都用了我的驱虫粉,怎么就他们出事了?” 蔡老师叹气,“书记他们会帮你查清楚的,但是人多混乱,要是不小心伤了你就不好了。” 元霄心里想了一下,也担心给学校造成麻烦,于是同意收拾东西先回家。 她捏着手回到教室,便听见连懿彩阴阳怪气道:“元霄的驱虫粉出事了,把人家的庄稼都给毒死了。同学们家里有用驱虫粉的,还是小心一些吧。” 班里嗡的一声炸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元霄在她面前站定,“你怎么知道的?” 连懿彩眼带轻蔑,“只要是事实,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瞿水县这么多村子,用了我的驱虫粉都没事,唯独下西村出事了,而你舅舅……正好又是下西村的大队长,你这消息来得比老师还灵,真是奇了怪了。”元霄讽刺道。 元霄的话让同学们清醒过来,不少人开始反驳连懿彩。 “对呀,我家也用了,也没事儿啊!” “虫卵都杀死了,我娘今天早上还去田里看了。” “如果驱虫粉效果不好,县里怎么会嘉奖元霄呢?” “不会是下西村自导自演吧?” “还真有可能,连懿彩的外公判刑了,她舅舅估计也恨元霄呢!” 连懿彩听见他们说的话,歇斯底里喊道:“你们胡说什么!无凭无据,凭什么污蔑我们!” 袁园哼了一声,“你不也是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就污蔑我们元霄。” 元霄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背上背包,她走到连懿彩身边,“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你最好祈祷这件事和你舅舅没关系,不然你们唯一的靠山都要倒了。” 说罢,元霄不疾不徐离开教室。 她还没走到校门口,便被门卫大叔拦住。 说是正门已经被人堵了,要她走后门。 元霄心里还是有些慌乱,粮食是庄稼人的命根子,这句话是真的。 他们冲动起来,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她主要担心这些人来学校找不到她,会去家里堵。 元霄拿着东西往后门走去,半路却见到了连懿彩。 “元霄,走这么急,做贼呢?” 元霄将她的风凉话当成耳旁风,没理她。 连懿彩却不甘心,亦步亦趋跟着嘲讽:“让你不要逞强,现在好了吧,害人害己!” 元霄顿住脚步,神色冰冷,“连懿彩,我还是那句话,最好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然你会自食恶果。” 眼见着走到了后门,元霄心中大惊,原来后门也有人堵着。 元霄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连懿彩大喊一声:“害了我们庄稼的元霄就在这里,大家快来呀!” 外面的人紧跟着一窝蜂涌上来。 “你就是元霄?” “你这个害人精,把我们的庄稼都害死了!” “我们一年到头就指着这粮食了,你是要我们的命啊!” “……” 人多口杂,元霄小小的身躯瞬间就被这些庄稼汉包围。 真到了面对他们的时候,元霄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沉住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如果是我的驱虫粉出了问题,我自然会负责!” 连懿彩讥讽:“你一个学生,拿什么负责?” 那些村民立即愤怒地附和:“就是啊,你拿什么负责?” “整个瞿水县,基本每个村子都领了驱虫粉。如果真的是驱虫粉出现了问题,不用你们找我,县长和书记就不会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们立字据,如果造成庄稼枯死的是驱虫粉,我可以赔钱。” 连懿彩见村民脸上已经有了松动,连忙喊道:“别信她,你们今天放过了她,就找不到她了,她刚才就想逃跑来着!” 连懿彩的话就像是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雷,瞬间点燃了村民的暴脾气。 来的人不全是男人,也有不少的女人。 这些女人已经开始推搡起元霄,元霄的头绳都被扯断了。 第112章 就在元霄认为自己估计得脱一层皮之时,一行人从远处疾速跑来,分列错开包围住了闹事的村民。 元霄个子矮,看不见外面有啥,只听见谁喊了一声“公安来了”! 人群闹哄哄的,元霄好几次被挤得差点摔倒。 倏地,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握住元霄手臂,强势地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元霄扒拉着凌乱的头发,抬眸,对上顾澜庭深邃的双眸。 顾澜庭的视线触及到她脖颈上的红痕,神色愈发冰冷。 “将他们都带回去!” 冯岩为难道:“队长,这……” 这都是村民,法不责众。 顾澜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冯岩瑟缩一下,“将这些人,全部拷上,带回公安局。” 连懿彩看见公安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呆了,连带着一同被拷上。 看见冰冷的手铐圈住手腕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我……我是学生!我不是闹事的!” 冯岩眼带嘲讽看着她,“你不是闹事的在这里做什么?看戏?一起带走!” 第92章 下药(加更) 元霄理好了头发,将头发重新绑起,露出纤细的脖子。 顾澜庭伸手摩挲了一下她脖子上的红痕,元霄察觉到一丝刺痛。 “走,我带你回去上药。” “不用了,很快就好了。” 只是有些破皮,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现在担心王雅芝她们,想回家看看。 顾澜庭强势拉住她,“你家里没事,这两天事情解决之前,你先住我那里。” 元霄一愣,“不用……” “我已经和你娘说了,她们等会儿会给你把衣服送过来。” 元霄小嘴微微张着,就这样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人走到校门口,元霄上了自行车后座。 “现在是什么情况?县里派人去下西村调查了吗?” 顾澜庭握住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文教授已经让人过去田里取样本,但是分析报告出来也得要几天。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先不要来学校。” “可你刚才让人把他们都扭送到公安局,怕是会有民愤。” 顾澜庭唇角带笑,回头看了她一眼,“霄霄,你在担心我?” 元霄翻白眼,“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我乐意。” 元霄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的“我乐意”是乐意被她麻烦的意思。 她努力压住上翘的唇角,心里像是泡在蜜水里一般,甜滋滋的。 坐自行车坐了半个钟左右,两人在一间楼房停下。 两人到了顾澜庭住的地方。 和后世那种动不动几十层的高楼大厦不同,瞿水县的楼房最多只有三四层,而且朝向采光都很好。 “我以为你住宿舍?”元霄吃惊道。 顾澜庭领着她上楼,“偶尔累了就会直接在宿舍睡下,一般情况我是回这里的。” 他的房在二楼,两室一厅,装修简单。 和元霄想象中的邋遢不同,这个房子和顾澜庭的形象一般,干净整洁。 顾澜庭从鞋柜拿出一双淡粉色的拖鞋,放到元霄的脚边。 元霄脚虽然肉乎乎的,但却是小脚,平常穿36还稍大。 粉色的拖鞋和白玉一般脚丫相得益彰,衬得她的脚越发白嫩。 顾澜庭眸色微深,喉间滚动,有一种想将这团白玉好好握在手中亵玩的冲动。 元霄没瞧见他的表情,走到沙发前放下书包,“有水吗?” 顾澜庭如大梦初醒,“有,我给你煮。” 元霄看着他在厨房忙活,不由得感叹顾澜庭真有钱。 普通人家里连通电都难,可是顾澜庭这里不仅通了电,连煤气都用上了,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冰箱。 这个时候冰箱基本都是进口的,想买都不一定有渠道。 顾澜庭出来,就见元霄在鼓捣那个冰箱,笑道:“要是喜欢,改天我给你搬过去。” 元霄松开手,“不用,你有渠道可以买到冰箱吗?如果可以,帮我买一个呗。” “行,我帮你留意。” 顾澜庭给她泡了一杯茶,水里面漂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清香沁鼻。 * 夜黑风高,下西村 “添哥,是这家吧?” 添哥摘下唇边的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我也第一次来,我咋知道!” “那我现在去敲门!” 添哥又一巴掌过去,“蠢不蠢!做贼你还敲门?” “猴子,拿着梯子,我们爬上去。” 猴子接过梯子,皱着脸,“添哥,他本来就欠了我们钱,我们为啥还做贼啊?” 添哥将烟掐了,“让我找了这么久,我要的可不就是一百块钱了!” 猴子哦了一声,踏上梯子往上爬。 待一行人坐到墙上,猴子指了指田边:“添哥,那边还有一波做贼的!” 添哥眯着眼睛看,“哪儿呢?” “那田边,那贼头贼脑的,还打着灯。” 添哥啐了一口,“把梯子拿上来,别管他们,可能是偷西瓜的!” 猴子将梯子拿上来,可是梯子太重了,一时没用对劲儿,不仅梯子没上来,连猴子自己都给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 添哥暗道不妙,扒着墙头往下跳,忽的就听见一声尖叫:“有贼!抓贼啊!” 第113章 “添哥,我腿断了!”猴子疼得直出冷汗,嘴里不断喊着救命。 添哥一边捂住猴子的嘴一边骂道:“别叫了,你把人都给叫唤过来了!” 眼见着挨家挨户点起了油灯,添哥将猴子放下,跟着喊道:“抓贼啊!有人在田里偷西瓜!大家快出来抓贼啊!” 他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整个田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村民平日里有些龃龉,但到了抓贼的时刻,都是出奇的团结。 挨家挨户的汉子都披上了衣服,拿着锄头冲出来抓贼。 “哪儿呢?” “田里呢,有人偷西瓜!” “快,大家快过去!” 有人迷糊挠着后脑勺问:“我们村哪里种了西瓜?” 不过他这句话声音太小,被杂乱的声音给淹没了。 添哥就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刻,拖着猴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当连懿彩从房里出来,见到大家都往田里去的时候,满心都是绝望。 完了完了! 田里可不就是何大成带着人在下药嘛。 可不就是完了。 何大成放药放得起劲,连村民往这边过来的动静都没察觉,直接被人抓了个当场。 “大成?你在这儿做啥子?” 开口问话的是村里上一届的队长,连任过好几届,退下来后才是何大成接手。 老队长是村里比较有威信的,这些年为村里干过不少实事。 他扶着老花眼镜,眯着眼睛看着地上的药,心里一下就反应过来。 何大成心里转了好几圈,额头直冒冷汗,支支吾吾,愣是没找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老队长一脚踹了过去,“你身为村里的大队长,没给村里带来什么好处也就算了,还想来坑害乡亲!” “何大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竟然给我们田里放药!” 何大成放的是烈性的农药,平时杀虫大家只放一小杯兑水,他现在给田里放了一大瓶,庄稼可不就是要枯死! “这个不能轻饶,把他绑了,送到公安局去!” “你她娘的就是个畜生,这种坑人的事情都能做出来,非得把你送到公安局去不可!” “来,大家把他绑了!” 第93章 香丸(加更) 元霄是被冯岩的敲门声吵醒的。 冯岩简单和顾澜庭交代了几句,说是下西村的人抓到了何大成往田里放药,连夜就给扭送到公安局。 顾澜庭换好衣服,见元霄睡眼惺忪从房里走出来。 “你继续睡,我过去看看。” 元霄揉着眼睛,“要不我也一起过去看看吧?” 顾澜庭揉揉她的脑袋,“不用,那边乱,我怕顾不上你。” 元霄这才作罢,回到房间继续睡。 顾澜庭踏着夜色回到公安局,便听见闹哄哄的一片。 视线往人群中一扫,被绑着不只是何大成,还有他老婆的李桂花和连懿彩。 顾澜庭冷嗤,连懿彩下午刚从公安局放出去,得,又回来了。 连懿彩是怎么绑过来的呢? 她和李桂花踉踉跄跄跑到天边,给何大成求情。 于是就听见:“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不就是你们撺掇我们去找元霄麻烦的?我们差点就冤枉好人了!” 于是,她和李桂花一起被当成同谋给抓到了公安局。 “先把人关着,明天再审。” 这件事还得等文教授那边的检测报告,看是不是和何大成放的药一致。 “顾队长,等把事情查清楚,绝对不能放过何大成!他今日敢在村民的田里放药,谁知他改日会不会在井里投毒!” 开口的是下西村的副队长。 下西村是大村,也是唯一一个有副队长的村。 好不容易抓到何大成错处,他还不得往死里怼。 老队长听言,也跟着开口:“主要是要查清楚真相,我们不冤枉好人,也绝对不能放过坏人!” 副队长哼了一声,“都抓到现成的了,还能有冤枉?要我说,这兔崽子和他爹一样,就是个狼心狗肺!” “老队长,你们先散了,等文教授那边的检测报告出来,才能下定论。”冯岩劝道。 老队长看了一眼闹哄哄的公安局,也觉得不妥,“乡亲们就先散了吧,相信公安同志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乡亲们散了之后,冯岩让人将何大成给抓了起来。 连懿彩忍不住嚎啕大哭:“事情是我舅舅做的,和我没关系!” 冯岩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和你有没有关系,我们自然会查清楚。” * 太阳从窗户穿过,洒在微微拢起的被子上。 元霄揉揉眼睛,看见陌生的房间陈设,才想到自己不是在家里。 她赖了好一会儿床,才掀开被子换衣服。 打开房门,闻见一阵香味。 元霄神色有些恍惚,看着餐桌旁的身影,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 顾澜庭应该是刚出去运动回来,身上只穿了背心,露出的肌肉蓬勃有力。 “醒了,刷牙吧,我帮你买了新的毛巾和牙刷。” 元霄懵懵地走进洗手间,等凉水沁上肌肤,才稍微清醒一些。 她洗漱好,刚睡醒的肌肤白里透红。 “昨天的事情怎么样了?” 顾澜庭倒了一杯豆浆放到她面前,“田里的事情应该是何大成放药,和你没关系。” 第114章 元霄有些惊愕,这么快就解决了,她完全有理由怀疑顾澜庭是故意骗她来这里住。 她噘着嘴将豆浆推了出去,“我不喜欢喝豆浆。” 顾澜庭也不强求她喝,只是温声问:“那你喜欢喝什么?牛奶可以吗,我给你泡。” “可以吧。” 顾澜庭纵容地起身给她泡牛奶。 吃完早餐,顾澜庭还要回公安局,元霄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本来就和学校请了假,明天又周六日了,她决定今天就不再去学校了。 王雅芝提心吊胆了一整晚,听见元霄说事情已经解决,心才落了地。 “怎么还有这么损的人,乡里乡亲的,这药他也能下得了手!”姥姥忍不住骂道。 元霄笑了笑,“姥姥,上次送过来的那些药材呢?” 她前段时间收了不少药材,要配一些新的香料。 但是这段时间事儿多,大家都顾着忙活驱虫粉了,就没顾上做新香料。 店铺很快就要装修好,她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上新。 “都给你磨好粉了,在你房间放着呢。” 元屁颠屁颠跑进房,王雅芝是个细心的,元霄教她认了一遍药材,她记下来后还让楚江平帮忙写了名牌。 药材磨成粉,分成一个个透明袋子装着,上面还贴了标签。 王雅芝还在认字阶段,字写得扭扭曲曲,元霄一眼就认出来。 元霄让单身狗调出工艺百科书,对照着先将药材一点点称出来。 除了药材,还有很多种花瓣。 花间露和百花氛的香料主要就是用花瓣制成,元霄决定做成香丸,装进小香囊里随身佩带。 这两者的配方不是什么稀罕物,一般制香的人家都会做。 元霄更看重的是国色天香。 按照单身狗所说,杨贵妃都曾经用过的香料,用来保养护肤,肤若凝脂。 若是效果真好,上市之后估计会火爆。 元霄一个人在房间里鼓捣,不知不觉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霄霄,出来吃东西了。” 王雅芝不会直接推门进来,而是在门口敲了敲。 元霄应了一声,然后没了动静。 王雅芝知道她这是做入迷了,又喊道:“你古爷爷说招牌和你画的装饰都做好了,下午带人去店里装,你去不去?” 店铺是元霄心里最重要的,一听见招牌做好了,元霄就跟打了鸡血,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出去,带出一阵香。 王雅芝吸吸鼻子,“你喷香水了?” 元霄每天都擦玫瑰精华,身上基本都带着一种淡淡的玫瑰花香。 刚才的香味,让人闻了像是到了春天百花盛开之时。 “没,我刚才在做香丸。” 元霄满心的注意力都在店铺的招牌上,吃了个午饭,就匆匆忙忙拉着古叔去店里。 店里天几天刚让人刷了一遍,崭新蹭亮。 “都说了人家要两点才过来,我们过来太早也是等着。”古叔无奈道。 元霄看了看表,都一点多了,也快了。 “就过来看看也是好的嘛。” 元霄在店里晃了几圈,地方虽不大,但是让她越看越满意。 两人在店里等了没多久,便看见几个工人扛着一一个大大的招牌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跛着脚的瘸子。 第94章 处对象 “这是钟师傅,就是给做招牌的木工。”古叔笑着介绍。 那钟瘸子脸上留着杂草一样的胡子,倒是看不出年纪。 他听见古叔介绍,眯着眼睛看元霄,“这招牌是你的?” “钟师傅好,招牌是我店里要做的。” 钟师傅咳了一声,“您这檀木可是上好的木料,不知道是从哪里采购的?” 他在瞿水县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哪块山里藏着这么好的木料! 元霄呵呵一笑,这个当然没法儿说。 “他手里就那几棵树,我都买下来了。” 钟师傅有些遗憾,也不强求,“既然如此就算了,我帮您把招牌挂上去吧。” 元霄双眸晶亮,让开了位置让他们忙活。 钟瘸子让人掀开红布,巨大的招牌跃然眼前,散发着淡淡香气。 不得不说,钟瘸子的木工确实精湛。 那几个字和楚江平所书无二,旁边雕刻的木工更是栩栩如生。 招牌挂上去,元霄灿然一笑,心中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还有货架和一些壁饰等会儿会一起送过来。您这边做完还剩下一些材料,不知道还需不需要做什么?” 元霄摆摆手,“我还想做几张床,到时候会让人再送木料过去。以后还有多的木材就不用还给我了,您若是有用就留着吧。” 她从钟瘸子眼中看到了对木料的渴望,既然如此,不如做个人情。 钟瘸子听言,眼中盈满了笑意,“也不能白占小老板的便宜,既然木料给我,那工钱就不必给了。” 古叔一瞪眼,他几次去光顾钟瘸子的生意,托他做东西,都不见得他态度有这么好。 元霄才不占人便宜,按照原价给了他工钱。 过了没多久,货架和壁饰都送过来了。 元霄看着装饰好店铺,在心里默默规划着分类,那副小财迷的模样逗笑了古叔。 “东西弄好了,我们就回去吧,挑个好日子开张。” 第115章 元霄嘻嘻一笑,皱着鼻子吸了一口这檀木香气,“走吧走吧,我花间露的香丸还没做好呢。” 店铺的事情暂且放下,元霄回去继续配香料。 到了傍晚,袁园过来找元霄。 “霄霄,连懿彩被学校记过了。” 元霄手里捏着香丸,惊愕道:“怎么突然被记过了。” “公安局那边今天下午来人,亲自把连懿彩送过来,说……” 袁园站起来,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接着说道:“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学生人品不好就得麻烦学校老师多教教,而不是放任她到处生事。” “然后,校长就给她记了一次大过,还说如果她再惹出什么事端,就直接开除了。” 元霄嗤笑,月底考试后,就算学校不开除她,连懿彩也要主动退学。 “霄霄,你在做什么?” 元霄拈了一粒香丸给她,“闻闻。” 袁园接了过去,一阵幽香在鼻前蔓开,“好香呀!” 元霄给她拿了个小香囊,装了两粒香丸进去,“这个就给你吧,我在百货大楼租了一间店铺,以后就在那里卖东西。” 袁园小心地将香囊拿在手中,“那这个也会卖吗?” “会呀。” 袁园小脸红扑扑,“那我岂不是第一个拥有这个的人?这个香丸叫什么名字?” “你手上这种叫花间露,这个粉色香囊的叫百香氛。” 袁园闻了闻百香氛,又放了下来,觉得还是比较喜欢花间露多一些。 * 到了晚上,元霄烧了满满一大桶的热水,决定亲身试验一下国色天香的效用。 “宿主,你店铺都开了,还不打算升级吗?” 元霄懒懒地靠在浴桶上,浓浓的药香在房间溢出。 “慢慢来吧,不着急。” 单身狗无聊地缩了回去,和这样抠门的宿主没什么无话可说! 元霄泡了十来分钟,舒服到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一睁眼,感觉到身上油油的,用手一摸,手上竟然有些灰黑色不明物。 元霄定睛一看,身上很多地方都浮现这种污渍。 等洗完身体,连水都浑浊了。 元霄咦了一声,嫌弃地看着那浴桶。 她每天都洗澡,不至于脏成这个样子吧? 她脱了衣服擦乳霜,看着自己身上白里透红的肌肤,像剥壳的鸡蛋,嫩得能掐出水。 “怎么好像又变白了。” 元霄肌肤养了几个月成了冷白皮,但是却没现在这么水嫩光滑。 她目光落在浴桶里,不会是国色天香的效果吧? 单身狗懒懒地滚了出来,用着轻佻的语气道:“温泉水滑洗凝脂~这效果好吧,不愧是失传的方子。” 元霄好奇地抚摸着细滑的肌肤,“每个人用都可以有这种效果吗?” “也不是,每个人底子都不一样。” 元霄懂了,她之前用了这么久的玫瑰精华,底子都养得差不多了。 元霄拿起剩下的国色天香,小心放好,这些可都是钱呐。 “霄霄,小顾来找你了。” 元霄抓紧穿好衣服,心里又有些奇怪,顾澜庭很少晚上还来找她的。 顾澜庭没进门,在门口树下等着。 “有事吗?”元霄走过去。 一阵凉风吹来,元霄瑟缩了一下,她头发还湿着。 顾澜庭将手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我的调任下来了。” 元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莫名情绪低了些,哦了一声。 “不问我什么时候走?” 元霄顺着话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顾澜庭轻笑,“也不问我去哪里?” 元霄噘着嘴,“那你去哪里?” 顾澜庭没回答,沉默了一瞬。 元霄刚想抬头看他,随即便感觉到身体腾空,顾澜庭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元霄小声叫了一声,打了一下,这是在她家门口呢! “顾澜庭,你把我放下来!” 顾澜庭抬眸,视线与她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睛很好看,眸子狭长深邃。 “霄霄,”他声音低沉开口,“我再问你一次。” 元霄感觉到大腿上的热度,脸颊发热,讷讷问:“问、问什么?” “要不要和我处对象?” 他的调任是去训练新兵,地点也在廊市,但是离瞿水县还是有一些距离。 不将和元霄的关系定下,万一她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元霄嘴上嗫嚅,却没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第95章 纺织厂 元霄心里一团乱,一时在想以前的事,一时又在想自己对顾澜庭是不是真的没感觉。 她似乎都快忘了以前对顾澜庭的感觉。 她和王雅芝在老元家不受待见,每天都觉得世界昏暗不见天日。 见到顾澜庭,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希望他可以救自己出苦海。 “霄霄?” 元霄回过神,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把我放下来先。” “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我就不放你下来。” 元霄对上他的眼睛,蓦然笑了开来。 又不是结婚,何必那么纠结。 “我答应和你处对象了,放我下来。” 她答应得太快,这下轮到顾澜庭愣了。 第116章 “你说什么?” 元霄抿着唇笑,“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你答应和我处对象了!” 顾澜庭单手环着她,一只手压着她颈项,强势又霸道地占据她的红唇,撬开唇瓣,攻城略地。 一吻毕,元霄面红耳赤,气急败坏拍打着他,“这是我家,你小心我娘用扫帚把你赶出去!” 这人还得寸进尺了! 顾澜庭满心欢喜,一时头脑发热,可是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却不后悔,甚至隐隐有想再来一次的冲动。 明明都是一张嘴,怎么元霄的红唇这么软、这么甜。 顾澜庭抓起她的手,使劲揉了几下,“别打了,等会儿手疼。” 元霄嗔了他一眼,别说,这人身上硬邦邦的,还真的手疼。 顾澜庭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放到元霄的手心。 元霄挑眉,“你拿存折给我做什么?” 元霄也在银行存了钱,自然认得这个东西。 顾澜庭道:“你以后就是我媳妇儿,我养你是应该的。” 元霄将存折拍到他身上,“呸!谁是你媳妇儿。” 顾澜庭重重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盖过章了,你不能耍赖。” 元霄捂着唇,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人忒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顾澜庭搂着她,有些心猿意马,连忙转移话题:“我明儿就要走了,你陪我说说话。” “这么快?” 元霄以为起码还要个十天半个月的。 “所以你疼疼我,让我多亲几下。” 元霄瞪直了眼睛,仿佛眼前这人不是的真的顾澜庭,怕不是附身了,骚话连篇的! 顾澜庭脸皮比以前厚多了,他现在知道了,脸皮要是不厚,就找不到媳妇! “裴文湛那边我已经解决了,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你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贺书记,问题不大他都可以解决。遇上不能解决的,就寄信给我,我等会儿把地址给你。” 因为是封闭式训练,顾澜庭是不能打电话,要联系只能寄信。 他交代了许多话,元霄听完,心里也生出不舍,“你明天几点走,我去送你。” 顾澜庭摸着她的头发,“凌晨就走,不要送,你送我,我就舍不得走了。” 元霄皱着脸,“那你等会儿,我进去拿些东西给你。” 也不等顾澜庭反应,元霄就一溜烟跑进去。 她这里许多东西都是可以保存许久的。 之前做的肉干也还有,还有一些菌子酱什么的。 虽然知道部队里的伙食不可能差,但是元霄就觉得顾澜庭就像是去受苦的小白菜。 王雅芝走进来见元霄在房里挑挑拣拣,装了一大包东西,“霄霄,你做什么呢?” “顾澜庭要去部队,我拿点东西给他。”元霄埋头道。 王雅芝没说什么走出去,只是苦笑,就这样还说没将人放心上呢。 元霄拿着一大包东西出来,顾澜庭连忙接过来。 “这些吃完了,就寄信给我,我再给你寄过去。” 顾澜庭揉着她的小手,想到古人将柔荑比作女子的手,只觉得元霄这双手比柔荑更嫩滑。 他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元霄撅着小嘴,“那好吧,你到了记得写信给我。” 顾澜庭站在原地没走,“你先进去我再走。” 元霄见他坚持,便一步三回头走了进去。 回到房里,她才看到肩膀上披着的外套,忘记还给顾澜庭了。 她往口袋里一摸,存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澜庭放进来了。 她轻笑一声,唇角抿着笑意,打开存折看了一下。 就这一眼,就让她惊呆了。 她不知道顾澜庭以前是做什么的,估计也是在部队。 可是这后面这样一连串0是怎么回事! 元霄现在手上的钱将近两万,在瞿水县也算是小富了,可是比起顾澜庭存折里的,却只是个零头。 揣上这个存折,元霄竟然觉得自己也是个小富婆了! 次日醒来,元霄刚起,便见赵福炳找上门。 “霄霄,查子回来了!” 元霄惊讶,“这么快?” “让你上他那儿一趟呢。” 元霄和王雅芝说了声,便急匆匆出门。 查子这么快就回来,只能说明绸缎在京城卖得很好,才出得这么快。 果不其然,查子甫一见到元霄,便道:“绸缎还有吗?” “我招了新女工,她们得学,所以进度有些慢。” 加上桑蚕丝织都是用的手工,比不得机器快。 查子从口袋掏出一把大团结,“这些是卖绸缎的钱。” 元霄眼睛一亮,数了数,整整有2500元。 她数出五百块钱递给查子,查子没要,“给你就拿着,我还能让自己亏本不成。” “元霄,这里去京城一趟不容易,我建议你在京城开个纺织厂。你现在绸缎太单一,也没个颜色,要是能找绣娘做个成衣,估计能卖得更好。” 元霄沉思起来,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只是开纺织厂还得找地方。 就长远来看,她必定不租,只能买,加上装修、招人等成本,必定不低。 瞿水县她都觉得困难,更何况是在京城。 “我先考虑考虑,现在个体户不容易申请吧?” 第117章 查子挠挠胡子,“只是瞿水县这个小地方不容易,大城市早就鼓励发展个体户,只是不少人觉得做这个不体面。” 但是面子能当饭吃?等有了钱,谁还会觉得不体面? “我先在这边好好规划,查子叔,您对京城瞧着比我熟悉,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帮我留意着。如果可以,两边一起做起来最好。” 查子嗤笑,“你还真相信我。” 他自个儿都不知道他是谁呢。 “要不是相信你,我还能让你空手套白狼?”元霄扬手挥挥手里的钱。 说罢,她小脸严肃起来,“只一点,无论弄什么,招牌都必须用‘云霄’这两个字。” 第96章 购物 和查子说完话,元霄喜滋滋揣着钱离开。 回去的路上,遇到连懿彩,身边一个女人对她又打又骂。 让元霄觉得意外的是,连懿彩这么跋扈的一个人,竟然一下都没还手。 那女人买东西的空档,连懿彩察觉到了元霄的视线。 她先是一怔,随即升起一种无比的羞辱感,面露狰狞。 元霄讽刺一笑,对着她道:“活该。” 自作孽,不可活。 连懿彩要不是身边还有舅妈,她立时就能冲上去和元霄撕打一番。 她气得目眦欲裂,视线像是尖锐的刀子,在元霄身上凌迟。 何大成入狱了,她跪下了才求得李桂花不要赶她走。 可是李桂花留下她,不过是因为想在家里多一个劳动力。 连懿彩将母亲手中剩下的金项链骗来,给了李桂花,她才勉强可以继续上学。 高考好不容易恢复,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元霄才没兴趣理会连懿彩怎么想,揣着一口袋的钱去了百货大楼采购。 给王雅芝她们都买了衣服,就连古叔和楚江平都没落下。 买完衣服,她又去看手表。 “这款女士手表不错,浪琴的呢,这个牌子很多女孩子都喜欢。” 元霄摸摸手上的手表,她戴习惯了,不打算换。 “我看下男款的。” 手表的票不容易弄到,但她手上还是有几张。 售货员笑了笑,“送爸爸的还是送对象的,我给你推荐。” 元霄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对象。” 售货员给她指了一款手表,也是浪琴牌子,黑色,表盘比她手腕上的大,但是看起来是同款。 “和你手上的是情侣款,很多小夫妻都喜欢这款的。” 元霄没多想,笑道:“成,那就要这个了。” 顾澜庭是当兵的,手上肯定戴不惯这些。 可是他先天条件太好,外形出色,手腕骨节分明,线条流畅,让元霄就想看看他戴手表的样子。 装好了手表,元霄转头进去了珠宝店。 瞿水县只有一家珠宝店,卖的款式还少。 主要是前头将金银首饰视为“残渣余孽”,不少人就算想戴也不敢。 现在好一些了,但是没钱又没票,也很少人买。 元霄还是前段时间得了几张票,只不过一直没时间过来买。 她给王雅芝、姥姥和杨老太太都选了金镯子,都是不同款式,什么年龄戴起来都不会突兀。 然后又去挑了一些布料。 九月底,天气渐渐就要凉了,可以做一些薄外套穿在外头。 买完这些东西,元霄手上已经拎满了。 回去路上,她还遇见了连懿彩的同桌刘燕。 刘燕眼中不无嫉妒,她身旁站着的女孩问:“刘燕,你认识她?她长得真好看。” 刘燕冷嗤,声音毫不掩饰:“人靠衣装罢了,你都不知道,她在黑市做投机倒把。” 那女孩啊了一声,“不怕被抓吗?这种事可不怎么光彩。” “我也不知道。”刘燕声音小了起来。 她其实知道,县里批给了元霄一家店铺,让她可以合法开店,但是她就不想说出来。 不都是投机倒把,有什么好得意的。 元霄当做没听见,她和刘燕不熟,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坏了心情。 王雅芝见她拎着一堆东西回来,心疼道:“又乱买东西!” 她一向节俭,但是很明显元霄没有继承到她这个优良传统。 元霄讨好地笑着,“今天查子叔回来了,绸缎足足卖了两千多呢,改天我出去打听打听,开一个纺织厂。” “卖了两千多,也经不住你这样花!”王雅芝板着脸道。 “又不是经常,娘您看我给你买了啥。”元霄将手镯拿了出来,“您和姥姥还有杨奶奶,一人一个。” 杨老太太听言,“啥东西,还有我的份儿?” “奶奶,您过来看,这个款式我给您挑的。” 王雅芝将手镯戴上,衬得手腕纤细白皙,但还是皱着眉,“给你奶奶姥姥买就好了,娘也不稀罕这些。” “娘,您这个年纪就应该打扮得美美的!”元霄不悦道。 楚江平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附和:“霄霄说得对。眼光不错,挑的好看。” 王雅芝嗔了他一眼,脸颊微热。 元霄将衣服拿了出来,“我还买了衣服,楚叔叔这是您的,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 “不合身怎么样?”他问。 元霄朝着他挤眉弄眼,“不合身的话让我娘给你改改。” 第118章 楚江平对上她促狭的眼神,宠溺点点她脑袋,都调侃到他头上来了。 王雅芝拿起那个浪琴的手表盒子,狐疑问道:“你怎么又买手表?” 而且这手表一看就是男款。 元霄连忙将手表拿过来,表情带了几分不自然,“送人的。” 王雅芝瞬间猜到应该是送给顾澜庭的,就没再追问下去。 倒是楚江平眼神微沉,状似不明白拿过手表,“男款,莫不是送给叔叔的?” 元霄为难地皱起小脸,“楚叔叔,您要的话,我再给您买成吗?” 楚江平放下手表,“你跟我进来。” 元霄小脸垮下来,进去少不得要挨训。 王雅芝见她小脸皱巴巴的,只觉得好笑,“去吧,你楚叔叔要和你说话呢。” 进去书房,楚江平正好抬手给她倒茶,倒茶的空隙用余光看她。 “你和顾澜庭?” 元霄干脆将事情给交代了:“我俩在处对象。” 楚江平倒也没说同意不同意,只是问:“霄霄,你对顾澜庭了解多少?” 元霄在他眼中非一般女孩可比,楚江平自然不会觉得配不上顾澜庭。 顾澜庭家风清正,老爷子老太太甚至是顾澜庭他父亲都还好,唯独顾澜庭他母亲,那可是个难搞的。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上了古的问题了。 “不怎么了解,知道他家在京城,他是独生子。” 基本可以说是没了解。 “但是,”元霄接着说道,“只是处对象,没说一定要结婚。我还年轻呢,不需要这么快谈婚论嫁。” 元霄以前胸无大志,现在开始有了积蓄,反而有些想做的事情。 上一世爷爷说过,人活一辈子,钱要赚,但也不能白来世上一趟,总得留下一些东西。 至于留下什么,这也是元霄在思考的。 第97章 开张(加更) 楚江平听见元霄的话,反倒乐呵了。 顾澜庭和元霄在一起,照这样情况来看,反倒是元霄占上风。 元霄说是十八岁,其实周岁还差几个月才到十八。 她读到大学毕业也才二十出头,有人比她着急呢! 楚江平两指在桌上轻点,“顾澜庭如今是大校军衔,前途不可限量。在瞿水县你可能没什么感觉,一旦回了京城,你就会看到差距。你既然已经决定和他处对象,叔叔也得和你交个底。” 元霄不禁咋舌,原来顾澜庭这么厉害的吗? 他这个身份来做公安局的队长,可真是屈才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她离24岁还有好几年,谁说她的成就就比不上他呢? “叔叔,我知道您担心我受委屈。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分开,我不是会为了别人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元霄独立也自我,什么都没有让自己开心最重要。 她突然想到纺织厂的事情,想了想,坐到了他对面,“楚叔叔,我想开一个纺织厂,您觉得如何?” “在瞿水县?”他问。 瞿水县已经有纺织厂,和国家抢生意,就算现在国家鼓励发展经济,估计也申请不下来。 “目前打算在瞿水县试试,但有人推荐我去京城开。” 楚江平端起茶轻啜一口,神色不明,“应该有些难,京城那边申请或许还会松一些。不过,如果你以后打算去京城发展,确实可以逐渐在京城打下基础。” 他最迟明年也要回京。 元霄觉得有道理,心里其实已经偏向让查子在京城开纺织厂,只不过蚕丝运输麻烦了一些。 * 周六日转眼过去,又到了上学的时候。 元霄甫一进教室,便看见刘燕在搬东西,而她的同桌连懿彩则是哭哭啼啼的模样。 “这是做什么?”元霄放下书包问袁园。 袁园小声道:“刘燕骂了连懿彩一通,说不愿意和她一起坐,后来张传志说和刘燕换。” 张传志就是上次帮连懿彩说话,还被元霄扇了一耳光的男生。 他对连懿彩倒是一往情深。 刘燕给了连懿彩难堪,连懿彩反倒眼神阴狠盯着元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元霄,你不要太得意!” 元霄有些无语,“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等国庆回来,看着你退学,才能让我开心一些。” 周四周五月考,月考之后就是国庆放三天假期。 一般国庆后就能出成绩,大家可都没忘记她俩的赌约呢。 张传志本就对连懿彩怀着怜爱之情,现在一听元霄的话,心里就不满了,“都是同学,元霄你说话不需要落井下石吧?” 元霄冷嗤一声,直接无视他。 不少人在旁边看笑话,张传志觉得尴尬,悻悻回头。 时间无声息流过,等到考试前一天,元霄还收到了顾澜庭的来信。 邮局的人送信过来,还送了不少市里卖的布料和点心。 【霄霄:见信如晤。我已经到了部队,开始封闭训练,信封上是我的地址。一切安好,勿念。】 顾澜庭的字和他一样,力透纸背,带着桀骜不驯。 不过几句话,元霄反复看得出神,总感觉他好像已经离开了许久。 她拿了一个木盒子,将这封信放进去。 周四周五考试如约而至,元霄分到了和连懿彩同一个考场,少不得又得掐架两句。 第119章 元霄心态平和,倒是没怎么在意她,两天很快过去。 等从考场出来,她便满心都是店铺开业的事情。 她们选了十一国庆这一天开业,与国同庆。 元霄倒是没请太多人过来,只告诉了贺长林一家,自家人热闹热闹就好。 可是真到了开业这一天,除了贺长林他们,大阳村还来了不少人。 “霄儿,你这可不厚道,嫌弃伯伯给你送的礼太轻是不是。”林永生佯装不悦道。 元霄笑着赔罪:“哪能啊,担心您忙,没空过来。” 林永生就要接任公社主任,这还是贺长林告诉她的。 除了林永生,还有不少瞿水县村里的队长过来祝贺,纷纷给元霄道谢。 元霄给大家解决了大问题,他们心里都记着情。 贺长林还给她请了舞狮,放了鞭炮,一片热闹。 “元霄,你是为瞿水县做出过贡献的人,这个荣誉证书是县里授予你的。” 除了荣誉证书,还有一块锦旗,和一千块钱奖励。 元霄其实也是沾了驱虫粉的光,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收这些东西收得有些不好意思。 “书记,大家一起合个照吧!” 贺长林今日还特意叫了报社的记者过来,希望能够将元霄的事迹说给众人听,让她成为年轻一代的模范。 元霄和贺长林一起拿着证书和锦旗,小脸红扑扑的,笑容如光璀璨,这一刻定格在了报纸上。 招呼大家吃完饭,元霄因着年纪还小,躲过了不少酒,等送大家回去,还是累得够呛。 云霄牌的东西以前在黑市就积累了不少名气,一向是供不应求。 如今过了明路,生意更是火爆,不多时店铺的东西被抢购一空。 好在还屯了不少,才勉强能满足需求。 第一天开张,大家都忙得够呛。 王雅芝和杨珍二人在店里算账,发现这一天的收入就有七千多! 元霄还好,倒是王雅芝和杨珍,吓得够呛。 “乖乖,我们一天能赚七千多!”王雅芝忍不住感叹。 元霄捂着嘴笑,“娘,这因为是第一天开张,比较火爆,等稳定下来,应该会少一些。” 瞿水县的消费能力就在那儿放着,云霄牌的东西对他们来讲偏贵。 元霄和王雅芝她们收拾东西回家,临关店之前,迎来了最后一位客人。 “文教授?您怎么过来了。” 文教授撑着拐杖,脸色比前些天更憔悴了,笑道:“才听到小贺说你这里新店开张,我就过来看看。” 元霄眉头微皱,“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文教授摇头叹气,“这位是刘医生。” 元霄才留意到他身边还有人,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大约是中医,他身上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药香。 第98章 熟人(加更) “小同志,我就开门见山了。前些天老文这里我看到几块参片,是你买来的?”刘医生温和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元霄点点头,“我以前在山上挖的。” 她以前问过单身狗,还有没有可能挖到人参。 单身狗表示类似人参这种比较稀有,山林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因为作用太逆天了。 刘医生有些失望,“那你手上还有吗?我可以按市场价五倍跟你收。” 元霄心里咯噔一声,这人应该是发现了人参的效用了。 “我手上没有了。” 她这是实话。 楚江平的眼睛基本好了,人参正好也吃完了。 刘医生只是满眼遗憾,眼中的光都熄灭了一般,“唉,要是早些发现就好了。” 文教授倒是看得开,笑着摆摆手,“都是命。” 元霄听得糊涂,“是有什么事吗?” “我发现你这人参和普通的不一样,老文喝了你送来的人参泡茶,精神都恢复了许多。”刘医生开口道。 他还没来得及去研究哪里不一样,就急匆匆拉着文教授过来。 可惜人参太少,不足以调养好文教授的身体。 文教授温和一笑,冲着元霄道:“不要有压力,随缘。” 元霄点点头,看着文教授的笑,蓦然想到了上一世的爷爷。 爷爷临终前,也是这样笑,说不要伤心,这都是命。 元霄心里生出无力感,她如果手上还有,一定会都给出去。 “文教授的身体,很不好吗?”她轻声问道。 文教授一怔,倒还是很少人敢当面这样问。 刘医生抿唇不语,摇摇头。 “好了,不说这些,这是我送你的开业礼物,祝你生意兴隆。”文教授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 元霄看着袋子上的字,这是一支进口的钢笔。 “老刘,来都来了,逛逛吧。” 其实店里很多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有些空落落的。 文教授却很给面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剩下的东西。 “这块墨碇,也是出售的吗?”文教授问道。 元霄点点头,墨碇就只有这一块,还是上次古叔给她的。 她用不上,就拿到了店里,看有没有人喜欢,结果放了一天都没人问。 文教授放到面前闻了闻,眉头挑起,“是好墨,卖多少?” 元霄微微一笑,“您要是喜欢的话,我就送您了,当做是回礼。” 第120章 文教授坚持要按原价给,元霄只好收了他三十块钱。 给完钱,文教授抬头看见一幅字,眼睛微微眯起,“这是江平的字,还是真迹,你怎么有?” 元霄视线落在墙上那幅字,她起先是觉得这里有些空,就挂上一幅字。 没想到楚江平这么出名,还能被人认出来。 “一位长辈送的。”元霄乖巧回道。 刘医生也架着眼镜看那幅字,说道:“应该不是真迹吧,楚江平那小子的字在京城都被人抢疯了,还能流落到这里?” 楚江平离开京城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眼睛瞎了,估计以后都不能写字了,流传在市面上的字就更值钱了。 文教授眉头高高挑着,回头略有深意看着元霄,“你说的长辈,不会正好是叫楚江平吧?” 刘医生惊讶回头,“长辈?” 元霄摸摸鼻子,“是,楚叔叔是我邻居。” 以后可能是继父的那种邻居。 文教授呵呵一笑,“敢情是躲在这儿了。” “天色都晚了,两位老爷子不介意的话,一同上我们家吃个便饭?” 文教授略微思索,“好,那就叨扰了。我不日就回京城了,以后就不一定还有见面的时候。” 主要是他的身体不一定能撑下去。 元霄听出了他的意思,心里有些酸涩。 一行人关了店回家,打开门进去,文教授看着打通了的三个院子,颇为惊讶。 “你们……这叫邻居?”刘医生表情有些复杂。 “我们平时吃喝在一起,为了方便,就将院子给打通了。”王雅芝解释道。 她想到这些人是认识楚江平的,于是去房里叫人。 “您二位坐着,我去泡茶。” 文教授也不拘束,在偌大的院子里慢慢晃悠着。 刘医生则留意到了墙头上的草药,过去研究一二。 三个院子连在一起,但是元霄平时东西多,也不会显得空荡,反而很有烟火味。 楚江平一脸疑惑走出来,见到文教授那一刻,眼眶微红。 骤然见到故人,心里有些激动不能自已。 文教授脚步一顿,“你这小子,原来是跑到这个地方躲清闲来了。” 见楚江平自若走了几步,他更是面露惊喜:“你的眼睛好了?” “也是刚好的。”楚江平眼中满满都是对文教授的敬重。 文教授眼眶微热,“好了就行。” 都是京城那一个圈子的人,没几个人是不认识的。 文教授更是看着楚江平长大的。 楚江平自台阶走下,看着文教授的脸色:“您的身体,看似不太好。” 刘医生接过话:“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老了。” “刘大夫,您也在?” 刘医生在京城是有声望的中医,文教授十年前开始身体就不大好,一直是刘医生在调养。 刘医生笑呵呵道:“这不是过来寻你要字画来了。” 三人进了书房聊,元霄便开始忙活做饭。 她这段时间忙,很少进山林,一进去才发现,到处都是硕果累累,草木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生长,地上的菌子差点让她得了密集恐惧症。 这种情况元霄还是第一次见,目瞪口呆。 “单身狗,这怎么回事?” 单身狗肉乎乎的身子一扭,“本系统上次就发现了不对劲,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宿主的春天来了呀~” 元霄一脸无语,收割着丰厚的果实,一边收割一边道:“难不成这山林还能受顾澜庭的影响?” 这也太扯了。 单身狗没说话,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稍微有些心虚感。 它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这样吧,反正这影响不是坏的。 元霄收割了一些日常店里要用的原材料,然后拿着百草图在山林逛,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人参。 单身狗看清了她的意图,便提醒:“与其大海捞针,宿主不如抓紧升级!” 它已经暗示很多遍了,为什么元霄就是听不懂! 第99章 交易 这不知道是单身狗第几次让元霄升级,元霄终于放在了心上。 她蹲在地上沉思,在思考拿出五千块钱来升级的可行性。 “行吧,等明天,我就来升级。” “这边建议宿主现在就升级喔。” 元霄捂着心口,心痛道:“成吧,升级。” 五千块钱啊! 在县城买房子可以买五套了。 过后不久,就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叮!扣取5000元,系统升级成功,山林面积升至10亩,点亮开荒功能~” 元霄站起来,“就这?” 单身狗昂首,“宿主请打开右手的种子图鉴。” 元霄一看,右手边果然悬浮着一个放光的小绿豆,抬手点了一下。 绿豆缓缓展开,上面画着各种图鉴,为首的赫然就是元霄寻而不得的人参! 往下是何首乌等各种比较名贵的中草药。 但除了人参图鉴是亮起的“可兑换”,其他都是灰暗的“未解锁”。 “要怎么才可以解锁这些药材?” 要是可以种植这些,她光是卖这些都是成为小富婆。 “喏,宿主声望值达到积累到一定的数值可解锁种子图鉴,并且将荒地转化为种植地任重而道远,宿主继续努力呀。” 第121章 可不是任重而道远,开启一块荒地需要五十万声望值,兑换一颗人参需要十万。 而元霄目前的声望值是六十六万,刚好够种一颗人参。 元霄走下几步,原先山脚下都是雾茫茫一片,现在雾气散开,露出黄色干硬的土地。 她先将人参和种植地都给兑换了,将人参种下。 人参上面显示出一个倒计时,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收取。 完成了这些,元霄才问道:“那我要怎么才能获得声望值?” “做好事呀,像宿主上次配出驱虫粉解决蝗灾,就很不错哟。” 单身狗有些自得,它果然是天选系统,选中的宿主都是这么善良可爱。 元霄恍然大悟,原来这六十六万声望值就是那样积累的。 完成了心头的一桩事,元霄采了一些新鲜的菌子出去,剩下的设定了让大强明天送过来。 元霄今日买了鸡肉,又买了不少蔬菜和肉,准备大家打火锅。 她以前在云南那边尝过菌菇火锅,鲜到舌头都想吞下。 光是菜吃不饱,她还让王雅芝擀了一些面。 火锅不需要准备太多,有王雅芝她们的帮忙,很快就弄好了。 “文教授、楚叔叔、刘医生,吃饭啦。” 他们坐在庭院的石桌够大,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挤。 桌上都是闲谈,一片其乐融融之景。 文教授虽不重口腹之欲,可是尝到了元霄这菌子锅,也是觉得惊艳。 “我说怎么江平这么孤傲的人都愿意过来蹭饭。” 刘医生一边大快朵颐,还不忘调侃几句。 元霄撇撇嘴,楚叔叔那是为了她娘。 “文教授什么时候回京城?” 刘医生嘴里咽下一口汤,“订的火车票是后天的,老文,不如你先回去,我在这里住几天。” 元霄墙头上放着的药材他也很是感兴趣。 看似都是普通的药材,但是无论怎么看都比他见过的要好上不少。 文教授吹胡子瞪眼的,没好气道:“怎么就许你留下,我就不能留下?” 一顿菌子锅成功俘虏了文教授。 他刚才听楚江平说元霄做的红烧肉、麻辣兔丁什么的,嘴馋得不行。 “那就一起留下来,我正好让人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人参,说不定就发现了呢。” 如果文教授可以留下一个星期,正好赶上收割人参。 文教授欣然同意,他年纪大了,京城那边也没有什么事必须要他亲力亲为。 * 次日,元霄拿着新鲜的蔬菜水果上门找贺长林。 贺长林听她说要开纺织厂,直接打断她的念想:“这个是国有的,现在还批不下来。” “可是我有朋友说京城都能批下来了。”元霄争辩。 贺长林脸上果然有了犹豫,京城都可以了,说明以大城市为中心,政策渐渐在放宽。 “贺叔叔,既然要发展经济,肯定要鼓励百花齐放不是?” “更何况,我只做桑蚕丝织,和咱们县里的纺织厂不冲突。” 纺织厂多是棉衣,宽松舒适,元霄想走的是高端路线。 贺长林眼中浮现果决,“我最近确实在想这个问题。这件事我记下了,尽量给你申请下来。不过要发展起来,只有你一个远远不够。我虽然有心,却觉得哪里都觉得受限,无从下手。” 元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看来贺长林心里也不是没有成算的。 那这就好办许多了。 “修路。” 贺长林摇摇头,叹气:“村村通路,经费必定批不下来。” “可以先规划,逐步修起来。突然动这么大的工程,确实吃不消。但是如果先选地方试点,慢慢修起来,也不至于太吃力。” 瞿水县虽然是一个县,但是地方不算很大。 其他的县动辄十几个公社,瞿水县只有八个。 八个公社基本都有通车,但是村里的人想要进城还得去公社坐车。 加上班次不多,票价也不算便宜,很多人一年到头都进不了城。 贺长林还是摇头,“经费还是个问题。” 元霄不在体制内,自然不了解情况。 思量半晌,她又开口:“那如果我赞助一部分呢?” 贺长林讶异地看着她,心里不仅是不可思议,更觉得这孩子脑子傻了。 这个年头,有点钱的恨不得捂着钱包不让人看,这丫头倒好,上赶着给人送钱? 他皱着眉打量她,没从她表情中发现一丝的不真诚,便心知她来真的。 “你这丫头,钱会咬人是不是?”他笑骂。 元霄摇摇头,坚定道:“一下这么多钱我也拿不出来,所以才需要徐徐图之。如果可以从红星公社开始修起就更好了。” 她也不能说自己没私心,大阳村就是红星公社的。 要通路才能通车,车多了,交通的成本降低,百姓才有精力去想赚钱的事儿。 元霄自己都不怕,贺长林就更没有什么好顾虑。 他大手一挥,答应了元霄的提议。 说完这个,元霄趁机提起:“巷子里的黑市,也可以整顿规范化,设立成除百货大楼门市部以外的贩卖点。” 很多人想卖东西,不是担心面子问题,而是不敢。 如果那里过了明路,买卖的人自然就多了。 第122章 “这件事我会考虑,估计一时半会也下不来。” 一番话说下来,贺长林对元霄多了几分看重,竟还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在瞿水县磨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改革,只是以前形势由不得他。 哪怕是现在,阻力也是不少。 如今有一个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觉着难得。 第100章 去京城开纺织厂 得了贺长林的肯定,元霄走出他家。 看着百货大楼拥挤的人群,县城里林立的楼房,再对比大阳村破烂的屋子,她心里突然激荡出想要做出改变壮志。 比起一开始的迷茫,她好像拨开了眼前的迷雾,隐约看到了一条路。 “元霄?愣什么呢!” 查子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以前总觉得元霄精明,现在看到她雄赳赳的模样,他突然惊觉这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 “查子叔,你啥时候回京城?” 查子摩挲着下巴扎人的胡子,“你手上有货?对了,那个香囊也不错,就是除了驱虫粉,有没有其他香味?” 城里很多女孩子讲究爱攀比,喜欢香香的东西。 驱虫粉好是好,但是总有人喜欢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有,你啥时候离开,我让人准备一批货你带走。” 百香氛和花间露昨天在店里是供不应求,许多人都在问。 若是到了京城,肯定也好卖。 “一周吧。” 他手上自己也还有一批货要出。 元霄重重地点头,“成!对了,你上次说的在京城办纺织厂,我同意了。但是我不方便去京城,需要和你合作。” 查子是个有生意头脑的,好元霄合作百利无害,自然同意。 “我只提供东西和材料,剩下的你帮我搞定,股份的话三七分成?我不仅卖绸缎,还要卖其他东西。等我做好计划,我将香料的制法一并给你带去北京。” 元霄这个做法,是极为冒风险的。 饶是查子,也不由得心神一震,面露惊讶。 他疑惑开口:“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最多做过上千元的交易,你怎么就信得过我?” 若是他拿了剩下的货物和方子自己去其他地方做生意,偌大的华国,她去哪里寻自己。 元霄自己也说不上来,便笑道:“你就当我傻吧。” 查子认真看着她,“是挺傻的。” 元霄也不和他争辩,“我手上的东西也不止目前这些,也不怕你拿了东西跑路。一个星期后,我让人将东西送到你住的地方。” 可能是她运气好,懂得趋利避害,结交的人都信得过。 * 告别了查子,元霄去了杨老太太家。 幸好她今天骑了自行车,不然这样奔波不知道有多累。 刚下自行车,她便看到门口争执的人,是张青芽的二婶。 元霄走过去,神色淡淡,“这是做什么?” 张青芽一脸为难,歉疚地看着元霄,“我二婶说想回来做工。” 余二婶一把鼻涕一把泪,哀求了张青芽好久她都没松口,差点破口大骂。 如今元霄来了,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哀求道:“元霄,你快和青芽说说,让我回来干吧!” 元霄嗤笑,“婶子说哪里话,我这里可请不起你。” 余二婶脸上羞愧,“不用涨工钱,就按之前的就好!” 她原以为自己掌握了一门手艺,自己单干肯定吃香。 可是她花钱去收了一批蚕丝,用同样的方法织出来的绸缎根本不一样! 无论是色泽还是质量,和元霄这边的根本没得比。 本来成本就高,质量不好卖不出,庄稼人又都喜欢物美价廉的棉衣,她的绸缎就只能堆在家里。 她忙活了这么久,肠子都悔青了。 “我这里已经不缺人了,婶子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目光短浅,贪心不足,元霄自然不会再要已经有过异心的人。 元霄冷淡地走进去,张青芽也跟着进去,顺带还将门关上,徒留余二婶一人在门口咒骂。 “嫂子,你之前招的人学得如何了?” “都差不多了,也熟练起来了。” 元霄一眼看去,扫了一下,大约有十来个人在忙活,其中还包括袁园的妈妈。 元霄没见过袁园的妈妈,但是她和袁园一致的苹果脸,她一眼就认出来。 “下星期查子叔回京城,绸缎多赶制一些出来。嫂子,这边有人会做香囊吗?” 张青芽看了她们一眼,“我会,你需要几个人?” 袁园的妈妈举起手,似乎是听见她们的话,“我也会。” 元霄一锤定音:“那就你们两个吧,明天开始直接来我家做香囊。嫂子,之后还要麻烦你帮我招些人学做香囊。” 老是让杨老太太和姥姥忙活,她瞧见了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婶婶,袁园呢?” 袁园妈妈有些局促,笑道:“她去书店了。” 元霄事情交代完便离开了,去黑市转悠了一圈,买了一些自家做的嫩豆腐。 然后又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些排骨和一条鱼。 文教授他们留下来就是为了蹭饭,她还不得好饭好菜招呼着? 回到家里没多久,大强送东西过来,杨珍接了。 看见堆了一院子的水果和玫瑰花,文教授都不禁咋舌。 第123章 随即想到元霄是开店的,又觉得也是正常。 “请问这里是元霄家吗?” 元霄在房里写作业,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放下笔走出去,来人还是个熟人,一中的陈校长。 陈校长见到元霄,脸上浮现温和笑容,“元霄,许久不见。” 比起他的热情,元霄的态度就有些冷淡了。 她只是略微点头,“陈校长好。” 陈校长见院子这么多人,面露迟疑,“我方便进来谈吗?” 元霄没开口,只是点头。 陈校长一张老脸皮厚,也不在乎元霄的冷淡,径自走了进来。 他走到元霄面前,笑道:“校长今日来,是代表一中,邀请你入学的。” 元霄倏然想到之前顾澜庭提到,他解决了裴文湛。 陈校长怕是听到了风声,上门赔罪来了。 她懒懒地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不用了,我已经在三中入学。” 陈校长笑呵呵道:“高考恢复的消息你知道吧?预计考试时间在十二月,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凭三中的教学质量,实在不能有效地帮你提高成绩。” “是吗?” 元霄语气冷淡,陈校长却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动了,更卖力炫耀着一中。 还说他们拿到了京城题册和试卷,不像三中资源匮乏。 他说得口水都干了,结果元霄还是吗,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已经入学了三中,陈校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保持现状等待明年高考就行,不需要频繁更换学校。 陈校长脸色逐渐覆上阴霾,被人打了脸,总是有些难堪。 心思转了几圈,他到底没再继续游说。 他好歹也是校长,没道理为了一个学生这么低声下气。 最后,他一甩袖:“既然如此,以后元霄同学没考上大学,可不要后悔。” 刚恢复高考,瞿水县又是小地方,能考上大学肯定不多。 而这不多的人数,铁定大多数都是出自一中的。 第101章 县第一名 十一放假很快过去,转眼回到学校,就到了公布成绩的时候。 这次考试是联赛,瞿水县的三个高中用的是同一套卷子。 除了学校排名,还会有一个县排名。 三中一向是几个学校里垫底的,哪怕今年收了不少学生,也改不了大家对三中的看法。 但是今年不同,因为他们有元霄。 因为高考消息恢复,每个学校的学生人数爆满。 按照县里的估分,整个县能进入前一百名应该就可以上大学。 可学生总共有一千五百多个,这一百名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学校将成绩张贴在宣传栏,供大家统一查阅。 连懿彩为了这一口气,等了不知多久,一早就过来学校看成绩。 她成绩不算差,总分考了286分,县排名112,年级排名32。 她暗暗为自己开心,趴在上面一个一个找元霄的名字。 100名,没有。 80名,没有。 直到50名,还是没有元霄的名字。 连懿彩心生狂喜,始终坚信元霄的成绩不可能进入前50。 她赢定了! 就在她打算继续往上找的时候,听见清脆的声音:“霄霄,你第一名耶!” 连懿彩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瞳孔睁大,抬头往最上面看去。 从县里第十名一个个往上看,元霄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 不只是班级和年级第一,还是县第一! 这就罢了,她的分数和第二名整整拉开了几十分的差距。 连懿彩六神无主,四肢都软了下去,嘴里喃喃:“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一定是作弊的,一定是作弊的!” 袁园面露厌恶,想上前和她争论一番,被元霄拉住。 元霄讥讽一笑,“连懿彩,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连懿彩踉跄一步,眼眶都憋红了,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她没有关系可以走,退了三中的学,哪里还有学校会要她? 她攥着拳头,眼眶含着泪,哽咽道:“元霄,以前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至于这么记仇,一定要逼我退学吧?” 袁园脸都气红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张传志正好也在一边,连懿彩在他眼中自然是千好万好,也跟着义愤填膺:“都是同班同学,你考得好是学校共同的荣誉。但不代表你考得好,就可以这样欺负人!” 这里有不少人都不认识元霄和连懿彩,但是一个楚楚可怜,一个高高在上,顿时心就偏了,以为是元霄在欺负人。 元霄冷淡哦了一声,“你说得很对,但是我不听,有本事你也考个第一名来欺负我呀?103名?” 她刚才扫了一眼,正好看见张传志的分数停在县里103名。 张传志脸色青白,但是成绩比不过人家却是事实。 袁园噗嗤一声笑出来,“霄霄,我们去找蔡老师。当初是连懿彩主动找你打赌的,谁分数低谁退学。现在想耍赖了,就把锅扣在你头上,想得倒美。” 她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周边的人的都听的清楚。 一时间看向连懿彩的眼神微变,愿赌服输都不知道,可见品行也不如何。 没本事还上前去挑衅,这不是作死吗? 第124章 张传志看见连懿彩哭得撕心裂肺,心间钝痛。 他闭上眼梗着脖子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已经知错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她退学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元霄嗤笑,“张传志同学,我们学校的校训是什么?” 张传志听言,脸色从青白转成红色,从脸到脖子都充血。 三中的校训很简单,诚信是做人之本。 他一时间觉得进退两难,视线在连懿彩和元霄之间来回。 帮连懿彩的话,连懿彩或许可以留下来继续学习。 可是她不遵守承诺,哪里配在三中读书? 连懿彩将他为难的神情收入眼底,一股冰冷从脚底蔓延上来。 难不成她真的要退学? 如果她退了学,舅妈一定会随便找个歪瓜裂枣把她给嫁了! 不行! 连懿彩呜咽着,“好!愿赌服输,我愿意退学!”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反而让张传志升起了满腔的怜惜。 他不顾这么多同学的眼光,扶起连懿彩,“我们去找蔡老师,退不退学不是她元霄一个人说了算的!” 袁园看着他们相互依偎的背影,觉得有些牙酸。 这还是在学校呢,他们这样亲密,都不要脸面的吗? 连懿彩闹了这么一出,元霄考了县第一名的消息也被冲淡了不少。 袁园看着元霄道:“霄霄,现在怎么办?” 元霄冷嗤,“去找蔡老师。” “要是连懿彩不用退学了怎么办呀。” 袁园忍不住小声嘟囔。 她现在心里有些就纠结,连懿彩退学固然好,这样就没人老是来找元霄麻烦。 但是如果她真的退了,估计学校不少人都会说闲话。 元霄满不在乎,“我压根没在乎过她,她退不退学也不会对我有任何的影响。” 之前因为何主任和钱俊生的事情,后来又出了何大成,她现在对连懿彩的了解也不少。 她就算继续留在三中,以后也迟早把自己作死。 元霄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张传志和连懿彩正好添油加醋告完状。 蔡老师比张传志更为难。 论情论理她都是站在元霄这一边的,只是高考刚恢复,这要是传出去,无论是说学校还是元霄逼人退学,影响都不好。 元霄在她心里是香饽饽,她可不想给元霄扯上不必要的麻烦。 蔡老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办公室一片沉寂。 良久,她开口:“这样吧,连懿彩同学确实和元霄打了赌,不止我,很多老师当时都听见了。让她就这样退学,未免太严重了些……” 连懿彩心生惊喜,眼眸含着希冀看着蔡老师。 蔡老师视线却落在元霄身上,“就罚她只准参加这一次高考,如果今年没考上,明年也不准在三中上学。并且,我会将她挪出一班,放到八班去,如何?” 元霄听完,挑眉,“我没意见。” 倒是张传志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连懿彩拉住。 这个结果已经出乎意料了,而且她有信心,今年肯定可以考上大学! 就是分到八班,这个有点为难。 分班是按照入学考试的成绩分的,八班的学习氛围和师资必定没有一班好。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元霄,她一定会努力超过她,让元霄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的感觉! 第102章 交换(加更) 又过了几天,顾澜庭又寄了信过来。 他在部队里,能做的事情比较单一,但是信里特地问了她怎么不写信过来,是不是没有收到他的来信。 元霄失笑,提笔便给他写信。 讲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等将信送出去,她打算回去,路上却见到了裴韵。 上一次医院之后,裴韵就没来找过她的麻烦。 元霄心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澜庭。 可是裴韵在市里,怎么会来瞿水县呢? 元霄来不及细想,便看见裴韵朝着她这边冲冲走来,脸色藏着愠怒。 她心里就有些后悔,早知道直接走人的。 “你这个害人精!”裴韵上来便怒骂。 “我害你什么了?” 裴韵气结,手指直直地指着她,“你敢说,我爸爸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元霄一把拍开她的手,小眉毛挑起,傲娇道:“既然知道和我有关系,你还敢惹我?” 顾澜庭只是和她提了一嘴裴文湛已经解决了,却没说过裴文湛具体如何了。 裴韵听言,眼中浮现后怕。 裴文湛特地交代了她不要再去招惹元霄,可是面对面看到了,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你这个害人精!你以为就凭你一个村姑,能和澜庭哥哥在一起?你做梦!你根本配不上他!” 说完,她觉得自己说得挺有道理,接着道:“你去过京城吗?知道顾家在京城的地位吗?澜庭哥哥前途无量,那是人中龙凤,多得是世家小姐想嫁给他,凭你也配!” 元霄心中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她只是和顾澜庭处对象而已,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嫁给他了。 她一向是自己开心至上的人,如果和顾澜庭在一起的开心抵不过现实的阻拦,那就分开呗。 她看了一眼裴韵,语带嘲讽:“我不配,你配?” 第125章 裴韵被她这句话噎得脸色铁青,脖子跟被人掐住了一般。 她不过是裴家旁支的女儿,顾家自然也不可能看得上她! 元霄趁着她没反应过来,转身离开。 她刚才在黑市买了一小筐板栗,刚好回去炖个板栗鸡,再做个板栗糕。 元霄到家推开门,便看到秦秦抱着她的小兔子在玩耍。 见到元霄回来,她便丢了青菜跑过来。 她朝着元霄伸出手,奶声奶气道:“糖!” 元霄抱起她,让她张嘴,“说好了这几天不能再吃糖的。” 秦秦伸出四根手指,“三天了。” 她已经三天没吃糖了。 元霄被逗笑,将她一根短短的胖手指压下去,“宝宝,这个才是三。” 秦秦淡淡的眉毛揪在一起,倔强地伸出四根手指,认为这才是三。 元霄不和她闹,放她下来。 她现在重了一些,元霄快抱不动了。 小兔子被喂得毛色鲜亮,长得很快。 元霄仿佛看到了一盘盘兔肉,忍不住道:“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秦秦像是察觉到了元霄对小兔子的威胁,抱住一只小兔子,防备看着她:“不准!” 元霄也不是真要吃兔子,捏捏她的小肥脸,“好,不吃!等兔子长大了,再给你买大兔子回来配种生小兔子。再给你买小鸡,让我们秦秦成为养殖大户。” 一旁的钟黎听言,眉眼微动,视线落在兔子身上。 钟阳没心没肺,囔囔着他也要成为养殖大户。 元霄让他们自己玩,径自回了房间。 秦秦蹲在地上继续喂兔子,突然听见门又开了。 她扭着小身子回头,是贺长林。 贺长林和她是见过的,上次还给了她大白兔奶糖。 她撑着小身体站起来,小声叫了一声“叔叔”。 贺长林被这一声叔叔萌化了心,走过去抱她,从口袋掏出几颗奶糖,“给宝宝吃,姐姐呢?” 钟阳张开嘴,露出豁牙,“叔叔,姐姐在房里。” 贺长林给他和钟黎几颗奶糖,往里头叫了声:“元霄!” 元霄从房里走出来,“贺叔叔,您怎么过来了?” 贺长林在石凳上坐下,“有些事和你商量。” 元霄将手里的东西放回房间,出来拿上茶壶泡茶。 “是修路的事情有进展吗?” 贺长林摇头,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也算是有进展。” “说出来这件事是我厚脸皮了,我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元霄手上的动作一顿,展颜一笑,“您说就是,我不敢说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但至少可以商量。” “你的驱虫粉。”贺长林正色道。 “修路是个大工程,需要的经费也多。如果可以将驱虫粉的配方上交国家,用于农业方面的研究,我们才有筹码去谈修路的事情。” 元霄说不犹豫是假的,驱虫粉在市场上可受欢迎,火爆的很。 “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除了农业上,驱虫粉不会以其他任何方式出现在市面,配方也不会流传出去。除了国家,你这里也是独一份。” 说完,贺长林犹觉不够,继续道:“你上次说要开的纺织厂,我已经帮你申请下来。那个地点离这里一个钟的路程,是大巴车的必经之地,路也好走,交通算便利。以后,你在生意上的事情,我们也会尽可能给你开方便之门。” 元霄轻笑一声,眼眸清澈明亮,“贺叔叔,您等下。” 她走进房间,再出来,手上便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驱虫粉的配方。” 她如此爽快,倒让贺长林心生歉疚。 “你……不再考虑考虑?” 元霄摆摆手,白皙的小脸像是染上了一层光,“物尽其用,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贺长林点点头,苦笑道:“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没你一个小丫头看得通透。” 他将信封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塑料瓶,“你婶婶跟我说,这个是你给她的?” 哪怕没有打开瓶盖,元霄都闻到了玫瑰花香。 “是,婶婶说天凉了脸干,我就给了她这个试试。” 贺长林点点头,“廊市有一个化工厂,你这个东西要是可以和他们合作,也是一条路子。” 元霄是个小财迷,听到钱就来劲。 “明儿我给你开个介绍信,你去化工厂和他们厂长谈谈。” 元霄连连点头,她上次刚考了县第一名,请个几天假不成问题,正好还能去找顾澜庭。 第103章 邀请入学 虽然上交了配方,但贺长林也算是诚意十足,给她解决了好几件事。 事情定下,他便起身离开。 刚开门,就看到陈校长拎着大小包等在门口。 “哟,书记也在呢?” 贺长林对一中的陈校长向来不假辞色,神色淡淡应了一声。 陈校长心中现在可真是悔不当初,想不到元霄不仅成绩好,人脉还不少。 一个顾澜庭轻轻松松就将裴文湛搞下台,现在还认识瞿水县的书记。 “相请不如偶遇,我做东,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元霄心知陈校长是来做什么的,也不打算和他深交,“不了,陈校长有事吗?” 第126章 陈校长自来熟,笑呵呵走进来,将东西放在元霄面前,“还不是为了上次那件事。刘备为请诸葛亮三顾茅庐,我少不得也要多跑几趟。” 贺长林高挑眉,用眼神询问元霄。 元霄解释:“陈校长想让我去一中,我拒绝了。” 贺长林点头,这里头的事情他清楚。 元霄本来是要去一中,不过入学考试被拒绝了。 先是将人赶出,现在见人优秀又想挖回来,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元霄,正好书记也在这里,你好好问问书记,一中是不是能给你更好的教学资源?” 贺长林这倒是没下他面子,一中一直坚持办学,在学习方面,确实比三中更胜一筹。 陈校长神色颇有些痛心疾首,“你看吧,我都跟你说了。” “你现在能考到县第一名,可是真到了高考就不一定了!说不准在三中,你的成绩还得倒退!” 贺长林怔楞,“什么第一名?” “书记您不知道,上个月联考,元霄这孩子四百二十多分,全县第一名呢!”陈校长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元霄已经是一中的学生一般。 贺长林面露欣慰,笑看着元霄:“不错,继续努力!” 陈校长几步走到贺长林面前,以为他态度已经松动,“您说,这么好的苗子,不在一中是不是可惜了?” 贺长林嗤笑,“可惜的是元霄吗?” 元霄在三中才不过一个月,能考出这样的成绩靠的肯定是自己。 换句话说,学校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有了元霄,说不准县状元乃至市状元都会出在这个学校,究竟是谁该可惜? 既想要人才,又拉不下脸,还以一副高高在上为你好的语气,陈校长也算是恶心人了。 陈校长脸色僵硬,眼皮耷拉下来,“元霄这是决定好了,不来一中?” 元霄将桌上的东西拿起来,递过去,“多谢陈校长,我已经习惯了三中,就不离开了。” 陈校长冷嗤,拎起东西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愤怒。 那他就等着看,这丫头不在一中能走多远! * 元霄送走了贺长林,隔天贺长林就给她送来了去廊市的介绍信。 还有一个,是他给自己申请纺织厂的证明。 拿着这个证明,她就可以按照流程办手续,将营业执照办下来。 元霄迫不及待拉着赵福炳一起去踩点。 等以后她去了京城,这边的事情她是打算交给赵福炳的,得提前让他了解。 纺织厂有些破旧,估计还得花钱重新修缮。 但是让人欣慰的是,地方很大,可以将工作区域和生活区分开。 这里离日常居住的地方有些距离,不方便来回的女工还可以包住宿。 元霄将自己的主意和赵福炳大概提了一下,剩下装修和找工人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除了织布,还需要染布,需要的工人自然也就更多了。 赵福炳将要注意的事情都给记了下来,“你就放心吧,一定给你办好。” “这几日店里的钱就不用给我了,你先拿着,等把纺织厂弄好再算。” 现在店里每天的收入都有好几千,好多人都是从瞿水县外慕名跑过来买东西的。 赵福炳点头,“我送你回家吧?” “我跟你回店里看看。” 去到店里,元霄就后悔了,在这里又见到了裴韵。 裴韵见到元霄,就忍不住抬起高傲的下巴冷嘲热讽:“你竟然也敢进这里?知道这里的东西多贵吗?要是买不起灰溜溜出去,不嫌丢人?” 元霄不理会她,在店里绕了两圈,种类不算多,食品是最多也是卖的最好的。 “我跟你说话呢!”裴韵拦在了元霄的面前。 见元霄拿起墨碇把玩,她抢先道:“这个墨碇我要了!” 元霄看了她一眼,“一块墨碇要30,你确定你要了?” 裴韵嗤笑,“你买不起而已,难道大家都买不起吗?” 元霄不再看她,拿起了另外一块墨碇。 裴韵见墨碇还剩五块,咬牙道:“剩下的我都要了!” 元霄面无表情,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一百五十块钱,轻松到手。 她回头对柜台的小妹说道:“给这位小姐把墨碇包起来。” 小妹是也是按底薪加提成的方式计算工资的,有客人买她自然乐意。 拿起盒子将墨碇细心装了起来,放进袋子,“小姐,诚惠150元。” 裴韵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咬着牙从包里掏出十几张大团结,递给小妹。 她接过袋子,嘲讽道:“不要羡慕,毕竟我的出身在那儿,这一点是你永远羡慕不来的。” 元霄轻笑,“据我所知,裴小姐原本是在市里住着的,怎么现在却在瞿水县住着呢?” 裴韵被噎得脸色青白交换。 为什么?裴文湛被降职,担心她性子冲动坏事,便将她送到外祖家里避风头。 但因为现在正要上学,裴文湛只好将她的学籍都转到了一中。 想到这里,裴韵胸口就像是涨了一口气,横冲直撞出不去。 “与你何干?只要京城裴家还在,我爸爸迟早能再回去!” 裴韵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走出去。 元霄啧了一声,没说话。 第127章 小妹则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裴韵的背影。 “老板,国色天香没了,咱们还上吗?” 元霄将国色天香做成盒子的形式售卖,每人一个月限量购买,最多五盒。 昨天上架了五十盒,很快就售卖一空。 “暂时先不上,有人问起就说这东西不好做,每个月只限量卖两百盒。” 等她们尝到了国色天香的好处,自然会上门问。 第104章 去市里 “什么?你要请假?” 蔡老师一脸无奈,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元霄怎么可以这个时候请假? “现在大家本就以复习为主,我不会落下学习的。” 元霄再三保证,蔡老师才勉强同意给她一个星期的假期。 她交了请假条,便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到了家,王雅芝便一脸欣喜说道:“霄霄,刚才大强送了一根人参过来!” 元霄假装自己不知道的样子,惊喜道:“挖到了吗?” 刘医生也是大喜过望,这一根人参,绝对够把文教授的身体调理好。 “挖到了,今天刚送来的!” “那就好,那文教授就将人参带回去吧。” 说完,元霄回头对王雅芝道:“娘,我要去市里一趟。” 王雅芝这辈子都没出过瞿水县,别说去市里。 元霄一直跟着她,自然也是一样的。 她心里有些着急,“怎么就要去市里呢?只有你一个人去,娘不放心。” “贺叔叔给我开了一张介绍信,我去化工厂谈个合作。” 王雅芝神情欲言又止,她是不想让元霄去,但是元霄说的合作肯定重要。 “那不如娘陪你一起去吧,这路上也有个照应。” 元霄直接拒绝,“我店里还需要您帮忙看着呢,最近饼子哥要去忙纺织厂的事情。” 再说了,有王雅芝在的话,她就不好去找顾澜庭了。 刘医生见王雅芝实在是担心,便提议:“我们正好要坐车去市里,不如小元霄就和我们一起去。” 好歹吃了人家这么多顿饭,还得了一根人参。 有了刘医生开口,王雅芝就算担心,也没有再反对。 元霄本来定好周二出发,但是没想到谭亚南和薛媛玲上门了。 上面为他们平反,他们就要回京城了。 谭亚南和文教授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回京城,便约了一道回去。 一行人坐上车,加上行李一起,放得满满当当。 车是直接去火车站的,元霄送他们进站。 临别前,薛媛玲还舍不得放手,“霄霄,放寒假可以来京城玩。” 谭亚南也是眼眶微红,“等明年高考,叔叔和薛阿姨还是会过来给你加油打气。” 文教授对元霄的情感更多是惜才,希望她好好读书,以后能做自己的学生。 “来京城可以来找文爷爷,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写信告诉我,我在你家里留了地址。” 刘医生不甘落后,“刘爷爷也是,在你家留了地址,有什么好药材记得寄过来给我。” 元霄笑道:“我都知道的,你们几位快进去吧,路上小心。” “好,你自己在这里也要小心,事情办完了就早些回家去。” 刘医生上了火车,偶然摸到包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看,赫然发现是灵芝,上面还有一张小纸条,是元霄的字迹。 他着实被吓了一跳,这成色和大小,还是上等的青芝,随随便便卖个上千元! 他叹气,突然觉得在房里留下的两千块钱太少了! “怎么了?”文教授见老友摇头叹气,开口问道。 他们住的是包厢,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刘医生也不用避讳别人,直接将青芝拿出来。 “你看吧,元霄那丫头给我的!” 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物尽其用,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文教授呵呵笑了,“这丫头,是个通透的人呐。” 他更坚定了要收这个丫头做徒弟的心。 “她给你了,你就收着,以后等她考上京城的大学,我们再补偿她就是。” * 元霄送走了他们,出来看到门口摆摊卖的吃食,便打算过去吃个早饭。 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红棉衫的女人,使着蛮力拖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那个男孩脸色因为用力涨红,扯着嗓子喊:“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放开!” 那女人手攥得紧,青筋都出来了,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喊道:“你这个兔崽子,都给老娘学会离家出走了!你老爸为了找你都搁医院躺着了,快跟我回去上学!” 旁边本来有几个人围观,一听她的话,一哄而散。 原来是小孩不愿意上学闹脾气呀! 那个小孩还抱着路边的柱子,外套都被扒开了,“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儿子,你给我放开,救命啊!” 元霄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小男孩身上穿的衣服可不便宜,手上还戴着手表。 那个手表是进口货,比元霄手里的还贵。 他脖子上还戴着一块玉,衬得他细皮嫩肉。 他这一身行头,说不准还能在瞿水县买一套房子了。 这样的家庭,家境绝对不差。 反观这个自称是小男孩母亲的女人,棉衣棉裤,脚上的鞋子都脱了一层皮。 第128章 她皮肤有点黑,手上有不少皲裂,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孩母亲。 她皱着眉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直到摊上的阿姨提醒:“姑娘,这包子你还买不买。” 元霄急忙付了钱,转头看见那女人使劲拖着男孩离开。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男人也走过来帮忙,“兔崽子,下次可别离家出走了,爸爸都找你找了好几天了!” 元霄神色一凛,刚才这女人说过,他老爸都搁医院躺着了不是吗? 她转身就去叫火车站安保。 无论是真是假,先将人拦住再说。 火车站鱼龙混杂,人贩子不少。 保安听见她说发现人贩子,便急忙带人跟过去。 好在那小男孩力气还不小,这两人拖着挣扎的他也费劲,还没走远。 女人防备看着这些保安,“有王法没有,老娘带儿子回家还不行了?” 元霄冷笑,“你带你儿子回家可以,但是这孩子不是你儿子!” 那男人目光阴狠看着元霄,“他就是我儿子,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是不是你儿子,等公安来了好好查查不就行了?” 保安听见元霄的话,心里有了底气,“这姑娘说的不错,如果这孩子是你们儿子的话,那你们也没什么好怕的,等公安来了就知道!” 女人心急如焚,他们当然不可能在这里等公安过来。 公安要真的来了,他们也凉了! 男人暗暗说了声晦气,扔下手上的男孩,转身就跑。 保安连忙喊了声,“把这女人控制住的,快追!” 现场嘈杂混乱,元霄担心还有人贩子趁虚而入,拉着小男孩闪到一旁。 第105章 日用化工厂 事实上,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报公安。 元霄赶时间去化工厂,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将小男孩交给了保安打算离开。 没想到的是,小男孩甩掉了保安的手,亦步亦趋跟着她。 他身上的裤子磕破了,手心还有擦伤,脸上灰扑扑,看着还挺让人心疼。 元霄见走了一个路口,他还是跟着,便停下来回头,“你跟着保安叔叔,他们会送你去公安局的。” 小男孩一脸倔强,“我不去公安局。” 他的目光落在元霄手上的包子和茶叶蛋,嘴里的唾沫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元霄一脸无奈,谁叫她是好人呢。 她伸手从里面拿出包子,又见到他手上也沾了泥,便将包子放回塑料袋子,让他拿着吃。 男孩接过包子,毫不犹豫就狼吞虎咽起来。 元霄担心他噎着,拿出自己的保温杯,给他倒了一杯茶。 她还是习惯喝茶,所以特地买了一个保温杯出门带着。 男孩吃太快,果然被噎着了。 幸好元霄早就给他倒了茶,他咕噜咕噜几口吞下。 “嗝~” 打了一个响嗝。 男孩羞涩地垂下头,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元霄,似乎担心她笑自己。 元霄重新盖上保温杯,莞尔:“走吧,我送你去公安局。” 男孩嘴撅了起来,“我不去公安局!” 元霄见他一脸排斥,奇怪问道:“你不想回家吗?公安叔叔会送你回家的!” 小男孩重重地哼了一声,“我是被人丢掉的,我不回家!” 他还小,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提到家里就像是炸毛的小狮子。 元霄看了一眼时间,“可是我现在要去办事,没办法带着你。” 小男孩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跟着你好不好?” 元霄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那走吧,我要去化工厂一趟。” 小男孩从地上站起来,“我认路,我可以给你带路!” 元霄点点头没说话,而是先带他找了药店处理了一下手上的擦伤。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成家康。” 他看着元霄给他手心吹气,伤口凉凉的痒痒的,他眼眶突然就红了。 元霄给他消完毒,贴上创口贴,抬头就看见他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 “很疼吗?” 元霄有些惊愕,这小男孩也太娇气了。 成家康吸吸鼻子,“姐姐,你做我妈妈好不好?” 元霄失笑,摸摸他的脑袋,“那你妈妈怎么办?” 成家康拿下她的手,一脸嫌弃的模样,“我妈妈已经死了。” 元霄愣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宽慰他才好。 “这……” “不要说她去了天上。”成家康打断她的话,然后用很欠扁的语气说道:“偏偏三岁小孩还可以,我已经八岁了。死了就是死了,天上也找不到她!那都是你们自欺欺人的说法。” 元霄无语至极,发现这个他完全不需要自己安慰。 “好了不说了,我们去化工厂吧。” 成家康一路牵着她的手,两人时不时闲聊几句。 元霄才知道,原来是成家康的继母故意丢了他。 他父亲娶了后妈,大家都觉得这个后妈贤惠,殊不知她最擅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当着外人和成家康父亲的面,她对成家康笑脸相迎无微不至。 一旦没有外人,便露出丑恶的嘴脸。 虽不至于明面上虐待,但是对成家康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第129章 直到前段时间,后妈怀孕。 可能担心成家康威胁她以后孩子的地位,便趁着带他出去走亲戚,故意将他丢了。 他如果有心,想要回家也不是难事,只是他根本不想回去。 成家康想去找舅舅,便一个人跌跌撞撞来到了火车站。 可是到了火车站才知道,这里要买票,没有介绍信和证明是走不了的。 元霄觉得自己的理智和情感在大家。 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第一时间将成家康送到公安局才是。 可是她很清楚,将成家康送回去,等待他的也许是下一次抛弃。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化工厂。 成家康蹲到了大树底下,瓮声瓮气道:“你过去吧,我就不去了。” “这里晒,你跟我一起进去。” 可是无论元霄怎么劝,成家康都不愿意跟着进去。 元霄只好作罢,自己一个人进去。 可是等到她走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她就知道为什么成家康不愿意进来了。 廊市化工厂的厂长叫成远昊,上面的照片,和成家康足有五分像。 就算不是成家康的父亲,也绝对是他的亲戚。 难怪这孩子认得来化工厂的路。 “成厂长您好,我是元霄。” 成远昊的年纪三十上下,正是最有成熟魅力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极尽风流。 他的视线甫一接触到元霄的小脸,便亮了几分,“贺书记给我打了电话,我一直等着你过来呢,请坐。” 元霄坐下,开门见山,从包里拿出一瓶玫瑰精华。 还没打开盖子,成远昊便闻到了浓郁的花香。 他微微向前倾,“这个,就是你要谈的合作?” 他将玫瑰精华倒出,花香渐渐蔓开,充盈在办公室内。 他们厂不是没有玫瑰花香的产品,但是不得不说,味道都没有这个纯。 “元霄小姐想怎么合作?” “我提供精华液,与化工厂合作制成产品,但是产品得冠上我的招牌。”元霄正色道。 成远昊皱眉,“利润呢?” “二八,我八你二。” 成远昊轻笑,“没有名也就算了,连利都不让我们占多少?小姑娘,你会不会太自信了?” 元霄有些犹豫,她对于这个心里其实没什么成算,二八分账还是贺长林建议的。 就在成远昊以为她会让步的时候,元霄坚定地摇摇头,“我是很自信,就凭这玫瑰精华液的精纯度只我一家能做到。” 她不仅可以提供玫瑰花精华,还可以提供其他种类。 但是因为这个并不好卖,所以她没花太多心思。 成远昊脸色微沉,半晌后道:“也许我可以向你购买提纯方法?” 元霄将他手上的瓶子拿过来,“成厂长既然不想合作,那就算了。” “唉……我没说不合作,别呀!三七,二八太少了!诶诶……行,就二八,我让人拟合同!” 最后一句话,成远昊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成远昊答应用元霄的招牌,但是产品不能只供元霄售卖。 元霄乐意之至,有人帮她赚钱,她开心还来不及。 第106章 成家 元霄签好合同本想直接离开,可是想到外面的成家康,忍不住顿住脚步。 “成厂长结婚了吗?” 成远昊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可是元霄的眼睛太清澈,并不像外面那些想勾搭他的女人。 元霄看出他是误会了,便道:“您认识成家康吗?” 成远昊脸色微变,“他是我侄子,前几日走丢了,你见过他?” “他就在化工厂门口树下蹲着呢!” 成远昊二话不说,心急如焚往外走。 天知道成家康走丢这两日,成家闹成什么样了。 成远昊见到树下蹲着数蚂蚁的成家康,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 直到视线定格在扫帚上,一把抄起,气势汹汹走过去。 “你个兔崽子!都到了化工厂还不进门,是不是想急死你奶奶!” 成家康被吓了一跳,捂着屁股到处躲,幽怨的小眼光还时不时看着元霄。 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背叛我! 元霄摊摊手,她就算不告诉成远昊,也是要把他送公安局的。 “看什么看!她救不了你,你等着回家被你奶奶再揍一顿,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成远昊气得脸色铁青,眼尾都泛着红。 成家康也不解释,眼眶含着泪。 元霄见他这倔样,忍不住心里叹气,“他不是离家出走,他是被人故意丢下的。” 成家康听见她为自己说话,眼泪委屈地掉下,却还是忍着没哭出声。 被人故意丢下,这个人是谁,成远昊当然清楚。 他眸色凌厉,刮了一下成家康的脸颊,“哭有什么用!” 成家康抽抽噎噎,“我、我不想回去。” 成远昊心里无奈,他不可能插手兄长的家务事,只能让母亲出面。 他伸手揉揉成家康的脑袋,“二叔带你去奶奶家,你以后和奶奶一起住。” 至于他那位嫂子,这次不死也得掉层皮。 元霄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发展不感兴趣,开口告辞。 成远昊却道:“都来了市里,不逛逛吗?” 第130章 “我自己就可以,就不麻烦厂长了。” “不麻烦,我厂里有车,你想去哪里,让司机送你过去。” 元霄不禁咋舌,市里就是不一样,厂里还配车。 她也接触过茶叶厂和纺织厂的厂长,别说汽车,连自行车都没有。 元霄也不推辞,收下了他的好意。 她先是在一家旅馆住下,找了个餐馆吃个午饭,然后第一时间去了百货大楼。 这里的百货大楼比瞿水县的大多了,种类繁杂。 她扯了几块布料,用来做冬衣都不错,颜色都是大方低调。 她手上攒了好几张缝纫机的票,这里的百货大楼有缝纫机卖。 她决定把做香囊的活计也放到纺织厂,用缝纫机效率能高上许多。 问题就在于,这里离瞿水县太远,不好带回去。 可是售货员一听她要买好几台缝纫机,便兴奋说道:“我知道每天下午有货车要去瞿水县的,姑娘要是买,我可以帮忙联系送货,您给司机一些烟钱就好。” 就这样,元霄财大气粗付了钱买了五台缝纫机。 趁着化工厂将汽车借给她,元霄将地址给了司机,让他送自己去顾澜庭部队。 可是到了地方,门口守卫却说顾澜庭不在这里。 元霄将地址拿给守卫看,他也确定地址没错。 “地址没错,他怎么会不在这里呢?” 守卫的士兵看起来和元霄年纪不相上下,他目不斜视,声音压低了几分:“姑娘,团长回京城了。” “回京城?他不回来了吗?” “更多的我也不知道,回是肯定会回来的。” 元霄道了谢,心情有些低落。 不过她随即很快调整好心情,毕竟是她太想当然了,没有提前说一声。 离开了顾澜庭部队,回到旅馆,已经是傍晚。 一下汽车,就见一男人走过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