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穿到渣爹以妾为妻那一天！》 第1章 那般真切的噩梦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算你们运气好，滚吧。” 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味道的牢房内，因狱卒这话沸腾起来，大赦天下，除了判处死刑的人都可以被放出去。 囚犯们争先恐后往外跑，嘴里嚷嚷着新皇万岁一类的话，很快牢房内空荡下来。 狱卒并未离开，而是继续朝最里面走去。 越往里面走，味道越发难闻，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味道，别说正常人，狱卒都不愿踏足这里。 在这里面，还关了一个人。 “犯人云裳听旨。” 里面的人没动，一点动静都没有，须得仔细看才能瞧见。 “云裳，还不跪下听旨！” 这次，里面总算给了些动静。 一道嘲讽的冷哼，“呵！” 声音有些沙哑，却并不难听。 狱卒又往里面瞧了眼，干瘪瘦弱的身体蜷缩在墙角处，避开通风口那一缕光，像只畏光的老鼠。 “皇帝口谕，云家庶女云裳，残害手足姐妹……心思歹毒不思悔改，又通敌于南国，将楚国重要边防作战图交给南国，害死边关数千战士性命。 罪无可赦，判以车裂，即刻行刑。” 车裂——最残忍的刑罚。 云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楚洺这是有多恨她？ 不，是怕她。 怕她撕碎他虚伪的面孔，将他那阴险恶毒的嘴脸公之于众。 可，无所谓了。 外公和舅舅因她丢了性命，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既然是死，怎么死又有何妨。 狱卒一直在等着云裳的反应，想看她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好好奚落嘲讽她一番，等了一会都没等到任何动静，不禁有些无趣。 “云裳，算你运气好，皇后仁慈，顾念姐妹之情向皇上求情。留你全尸，这杯酒你喝了吧。” * “小姐，小姐您醒醒，外面天还凉，怎么能睡在外面，锦绣扶您进屋。” 云裳是被摇晃醒的，一睁眼，被浓烈的光晃了下，抬手遮挡住阳光，表情有些迷茫。 “小姐，您快进屋看看，夫人过年那会给您定做的衣服送来了，上好的云锦，除了宫里，满京城就这么一匹，您穿出去又要被人羡慕了。” 锦绣一边说着一边扶云裳往屋里，进了屋，除了那一套衣服，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大盒子。 “小姐您看，侯爷知你喜欢金子，叫人打造了全套的首饰，刚送过来，奴婢给您戴上。” 金子寻常人带着俗气，可云裳长的美，戴在她身上只会大放异彩。 云裳恍惚着，当手上被戴上金镯子后才微微清醒了些。 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细嫩的手，一时间愣在那里。 “小姐，您也喜欢这镯子是不是？奴婢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跟小姐合适。” 云裳依旧在盯着手看，她看的不是镯子，而是她的手。 她被关进大牢后就被上了各种刑具，那双手早已干枯瘦弱满是伤痕，连手指都断了。 可眼前这手，白皙光洁，一点瑕疵都没有。 她！ 猛的，云裳抬起头，看着房间内的摆设，看着笑盈盈给她介绍首饰的锦绣。 她，重生了？ 还是，她做了一场噩梦？ 锦绣总算察觉到云裳的异常，关切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心不在焉的。” “我——” 一开口，声音已经不再沙哑，那真是她的一场梦？ “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们……都死了。” 云裳脑海中恍惚间掠过那一幕幕，真实又虚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拉扯般的疼。 “啊？”锦绣惊讶了一下，紧接着笑了，“小姐，梦都是相反的，您梦到我们都死了，代表我们都能长命百岁。” “是吗？” “当然，老话都是这么说的，准没错。今天是您的生辰，可要高兴些。” 云裳看着桌子上的衣服和首饰，这才回想起来，今天是她十四岁的生辰。 “娘亲和外公呢？”云裳的声音透着丝急切，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锦绣将云裳扶着坐下，笑道：“夫人在相府呢，侯爷跟少爷在书房，好像在谈什么事，说晚些过来陪您吃饭。小姐，您还有一年就及笄了，侯爷说亲事可以先定下来。 这两年不少人上门议亲，侯爷说瞧着大学士家的公子极好，通文采，品性佳。 侯爷找人暗中调查过，顾公子身边一个通房都没有，也未去过烟花之地。大学士是个有风骨的，顾夫人性格温和，您要是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侯爷说让您要是同意，就定下来。 要是您还想考虑考虑，就安排您与顾公子先见上一面，等您见到人了再做决定。” 锦绣一边说一边笑着，她也到街上打听过，顾家公子的确是极好的人。 云裳抬起头，一直盯着锦绣，这一段话……太熟悉了。 她在梦里也听到过。 可那真是一场梦吗？ 云裳捂着心口，那里还在疼着。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还想着噩梦吗？要不然我陪您明个到寺里上柱香，住上几天。” “寺——” 云裳刚开口，还没等她往下说，院子外面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云裳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起身朝外走，迎面撞见她另外一个婢女。 “出什么事了？” “小姐，不好了，那个女人接回来了，相爷居然要将她抬为平妻，还要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迎亲的队伍都到半路了。” 轰！ 云裳脑海中炸开了般。 大婚。 她，想起来了！ 梦里，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在她十四岁生日这天，她亲爹云沧将外面那个女人八抬大轿抬进了丞相府，让她和她娘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不，她不是做梦，那一切都是真的。 云裳眼中升起滔天恨意，怪不得！怪不得将她送到侯府小住，是在背着她张罗这场婚事。 前世，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带着云烟，嫁进相府成了新主母。 这一次—— 云裳抄起架子上的长鞭朝外跑去，“周叔，你马上叫人去找刘御史，一定要将他带到街上。剩下的人听命，我们要叫那些人看看，我忠勇侯府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第2章 当街阻拦 谢家先祖帮着楚家先祖打下了江山，二人是很好的朋友，楚家开国皇帝亲封的忠勇侯，爵位世袭。楚家人做一天皇帝，谢家就做一天忠勇侯。 谢家后世历代都有人从军，在军中威望超过了皇室，惹得皇室忌惮。 忠勇侯府如今已无人在朝为官，但门下旧部遍布整个大楚军队。 外公念旧，府上养了不少因伤病年迈退下来的士兵，虽说他们不能上场杀敌，可比一般护卫强的多。 关键是，这些人忠心！ 为了侯府，命都可以舍弃。 他们比云裳更早一些知道了这件事，一个个无比愤怒，他们侯府的大小姐就让人这么欺负？ 奈何侯爷和谢缨慧再三阻拦，让他们不要冲动，只能躲在这侯府看着。 本就要憋不住了，此刻听到云裳的话，瞬间被点燃了。 “兄弟们，抄家伙，居然欺我侯府大小姐，当我们这些人是死的吗？！” “裳裳，怎么做你尽管说，叔叔们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那女人得逞！” 云裳看着这些叔叔伯伯们，眼眶微红，心中无限感动。 前世，她得知此事后去找了外公，被外公劝说住，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嫁进丞相府，结果呢？ 侯府的隐忍退让，换来的却是灭门抄家的下场。 这一次，去他娘的隐忍。 “上马，冲！” 云裳吹了声口哨，外公送她的那匹马狂奔而来，翻身上马，朝着主街狂奔而去。 * 京城今日十分热闹，城里的百姓都跑出来翘脚看着迎亲的队伍。 迎亲不稀罕，稀罕的是当朝右相居然又成亲了。 百姓们还记得当年刚入朝为官不久的云沧，迎娶忠勇侯府大小姐的那场大婚。忠勇侯府本就兴旺，又是唯一的女儿大婚，那排场，每每谈起都令人咋舌。 没想到今天，娶了忠勇侯女儿的云沧，还敢娶别的女人。 那位谢家大小姐可活得好好的！ “谁知道新娘子长什么样？能把丞相迷成这样。” “听说是丞相早年旧爱，那时候丞相还是五品官，外出查案遇到追杀，被这位所救，二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那怎么还娶了侯府的大小姐？” “哎，造化弄人，本来回京城就要成亲，谁知道归程又遇到追杀。这位新夫人为了救丞相，带人引开了追兵，因此下落不明，前些日子才被丞相找到。 才知道原来新夫人当年离开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生下一女独自养大。” “那怎么才回来？” “说是受了伤，伤到了头，忘记自己是谁。” “原来是这样，可这抬进府不就成了，怎么会——” “你们有所不知，据说是云夫人听丞相说完此事后极为感动，不想让丞相做忘恩负义之人，亲自提出让丞相迎娶这位恩人为平妻，共同侍奉夫君。” “云夫人真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 “没错，她们三人这故事，也称得上一段美谈。” 早在一个月前，京城就有一些言论传出，说云沧找到了当年私定终身最后分开的心爱女人，茶楼酒肆里都是关于两个人的爱情故事。 故此今日大婚，没有什么负面言论，都是祝福的话。 这场大婚虽赶不上云沧当年迎娶谢缨慧，却也算的上豪华，新娘子要走的那条主路上，都铺上了红绸。 但就在这时，发生了变故。 “驾！” “那边是什么人？不知道今天是丞相大婚吗？怎么当街捣乱。” “快让开，人冲过来了。” “谁那么大胆？就不怕得罪丞相府？” “还能是谁？是云家大小姐带人来了。” 京城人很熟悉这位云家大小姐，母亲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小姐，父亲出自世代为官的云家，她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京城最金贵的小姐。 有人说她会像云家人一样，满腹经纶，成为京城第一才女。 也有人说，她会和谢家人一样，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须眉。 结果…… 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骄纵任性妄为，成了京城闻名的草包纨绔大小姐，但凡她出现，能躲多远躲多远。 先前就有人猜测，丞相大婚这位大小姐怎么能同意，这不，人来了。 看这架势，今天有大热闹可看了！ * 迎亲的队伍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朝着街道两旁撒些铜板，还有侍女跟在队伍两侧撒花，队伍后面跟了密密麻麻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云沧今日很高兴，终于可以迎娶自己心爱之人进门，完成当年的承诺。 文韶丽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她能感受到这场大婚的风光，从今天起，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相府的当家主母了！ 谢缨慧算什么？ 忠勇侯府了不起？ 今天，她就要—— “不好啦，要杀人啦。” 文韶丽正在得意的时候，突生变故，外面百姓惊慌大喊，她坐的轿子一顿摇晃，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了地上。 “混账！你这是做什么？” 云沧瞪大眼睛看着冲过来的云裳，她不是在侯府吗？谢绍居然没拦住她？！ “父亲，倒是女儿想问问你，您这又是在做什么？” 云裳带着人拦在路上，一鞭子抽过去，周围百姓四散逃开，轿夫也因受伤被迫停下。 看着对面春风得意的云沧，云裳心里恨极了。 云沧面色阴沉，对被云裳当街拦阻十分不满，“混账，你娘就是这么教导你的？来人，立刻把她带回去。”在云沧看来，云裳这行为丢人现眼至极。 云沧早就防着出事，迎亲队伍后面跟了不少护卫，立刻上前朝着云裳冲过去。 云裳看着一哄而上的护卫，冷笑一声，手里的鞭子朝那些人甩了过去。 她打小不喜琴棋书画，最爱跟在外公身后舞刀弄枪，难以操控的长鞭在她手里似活了一样，每次出手必定有人倒下。 “我看你们谁敢！” 护卫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依旧有人朝着云裳冲过来。 云裳带过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这些人都是战场上拼杀过的，打些护卫不在话下。 没过一会，云沧带来的那些护卫便溃不成军。 云沧大怒，“云裳，你这是想要弑父吗？！” 第3章 女儿是怕你沦为笑柄 女儿带人当街拦阻父亲的迎亲队伍，二话不说大打出手，一下子就传开了。 稚子打小就被教导要孝顺父母，当今圣上最重孝道，云裳就算是打着替母亲报不公的旗号，这会也没人替她说话。 “相府怎么会教出这种女儿来？” “要我说，还不是仗着有忠勇侯府撑腰，听说当年丞相迎娶云夫人，就是受了忠勇侯的逼迫。” “怪不得，我就说云家怎么会养出这种女儿。” 周围议论声不断，不时的传到云裳的耳朵中，她却毫不在意。 云裳看向面目狰狞的云沧，唇角轻扬，“父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女儿怎么可能弑父呢？女儿这么做，可是为了您好。” “为我好？”云沧被气笑了。 若不是他带的人不够，他真恨不得把这个女儿当街打一顿。 云裳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一副女儿为你好的表情道。 “父亲，您被骗了啊！ 您可知道，她除了云烟这个女儿外，还有一个六岁大的儿子。 六岁啊！ 您对皇上和祖母说，上个月刚找到她，可她的儿子都六岁了！您……您这是被……女儿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立刻就要回去告诉您。 结果我听到人说，您要娶她进门，这才迫不得已到此处拦截。 父亲，当年她或许是救了您，对您有恩情，让她进门也无可厚非。可她不安于室，跟外人有了儿子，她怎么有脸入相府的门？ 女儿若是让您今日娶了她，让您沦为笑柄，才是不孝！” 云裳今日前来，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前世后来才知道，云沧并不是刚找到文韶丽，而是——七八年前就找到了人。 是文韶丽不想做妾，云沧又不敢得罪忠勇侯府，才将人养在外面。 直到！ 文韶丽走了狗屎运，在寺里偶遇了当今太后，并得了太后喜欢，哄的太后为她做主。 当今皇帝重孝道，得知此事后，叫了云沧入宫。 云沧本就想娶文韶丽入府，一是怕得罪忠勇侯府，二是怕传出不好的声音影响仕途。 但现在不同，皇帝让他娶。 至于忠勇侯府，本就被皇帝忌惮，一直视为眼中钉想要除去，这些年忠勇侯府一再被打压，知道皇帝要对他们动手了。 楚文帝让云沧娶文韶丽为平妻，忠勇侯府怎敢阻拦？ 明明万般不愿不甘心，依旧无能为力。 只是谢绍和谢缨慧怎么都没想到，云沧居然偷偷摸摸准备了这场大婚，要光明正大的把人娶进门。 奈何文韶丽背后的人是当今太后，太后叫了谢缨慧入宫，送了贺礼，哪里还敢说什么。 前世，文韶丽慢慢在相府站稳了脚跟，京城对这件事的谈论淡了后，跟云沧接回了她们的儿子，成为了相府嫡子。 云裳也是在后面才知道，文韶丽背后站的人是太后。 否则给云沧几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这一世，与前世一样，为了不让文韶丽被骂，依旧先隐瞒了那个孩子。要不然说出去七八年前就找到人了，这会突然成亲，肯定会被议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云裳嘲讽的看着对面的云沧，他们想要隐瞒，想要个好名声，她偏不让他们如愿！ 她就要当着整个京城百姓的面戳穿这件事。 “什么？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老天，这不是不守妇道吗？” “丞相纳她为妾已经仁至义尽，怎么还能求娶？” “丞相这是被这个不安于室的女人骗了啊！” “云小姐说的没错，这样的女人怎么有资格进相府，要是真八抬大轿娶进门，肯定会沦为笑柄。” “云小姐做的对。” “……” 前一刻骂声还指向云裳，瞬间扭转，盯着轿子议论纷纷。 文韶丽一直坐在轿子里没动，她没把云裳放在眼中，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虽然大婚被打断了一下，可也代表着她向侯府宣战，赢了侯府。 没想到的是，云裳居然把她和云沧第二个孩子爆了出来。 “云裳，你血口喷人！” 文韶丽再也忍不住了，掀了盖头从轿子里钻出来，她不能让云裳污蔑了她的儿子。 云沧顾不上文韶丽就这么出来了，他惊异的看着云裳，她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握成拳，一定是忠勇侯府。 呵！ 忠勇侯府真是好阴谋。 明面上同意了，背地里搞这一招。 “云裳，你胡言乱语什么？不要道听途说，还不让开。” “道听途说？”云裳唇角轻扬，戏虐道：“父亲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六岁的孩子，她只生了云烟一个女儿是吗？” 她倒要看看，云沧怎么回答！ 如果云沧不承认，那么，那个孩子一辈子都见不得人。 云沧咬牙切齿的看着云裳。 好！ 很好。 就在云沧要回答的时候，文韶丽冲到云沧面前，“老爷，烨可是你的儿子。” 文韶丽生怕云沧否认，她还要等着这个儿子继承云家，绝对不能让他背负这个骂名。 “没错，烨而是我云沧的儿子，亲生儿子。” 云沧没有否定，他承认了。 相比起文韶丽，他更在意自己儿子的名声。 何况云烨的存在太后和皇上都知晓，他不会受到连累。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再次议论起来。 “不是刚找到吗？怎么会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云沧很注重自己的名声，经营的非常好，京城百姓眼中，他高风亮节，清正廉明，与谢缨慧伉俪情深。他说一个月前才找到谢缨慧，百姓们信了。 加上那些流传的爱情故事，并未对他名声产生影响。 但此刻，他承认自己说谎，舆论再次哗然。 云沧既然承认了，就没再怕的，他得了皇上和太后的同意迎娶文韶丽，谁敢说什么？ “父亲不是说前一个月才找到人吗？难不成是想要替她隐瞒什么？” “我八年前就找到了邵丽，是念及与你母亲的情分，故才委屈了她们母女。如今，你娘大度，愿意接受邵丽，主动让我娶她进门。 你可知你这么做，会给你娘和忠勇侯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第4章 这可是欺君之罪 云沧神态不似刚刚那般严肃、愤怒，而是叹了口气，像被伤透心的父亲般，无力的解释。 云裳看着悲从中来，恍若间都要老了一岁的云沧，真想称赞一句，这变脸速度无人能及。 真心话？ 向她解释？ 不！ 云沧是向街上的百姓辩解，看似他在承认错误，实则将责任都推到了谢缨慧身上，想以此来挽回他和文韶丽的名声。 官场这么多年，太知道怎么蛊惑百姓。 偏偏，百姓中还真有人信了他这番说辞。 “原来丞相是为了云夫人，哎。” “果然与云夫人伉俪情深。” “就是这样做委屈了新夫人。” “丞相和新夫人一番好意，却被云大小姐这般糟蹋，如传闻的一样，骄纵任性，真应该好好管管了。” 云裳顺着这些声音一一看过去，都隐在人群中，不时的跟身边人替云沧解释。 再看向云沧，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瞬间了然。 这些人，并不是被蛊惑了的百姓，而是云沧安排的人！ 云裳突然想明白了，怪不得京城有那么多知情人，还将这一段龌龊编成了一段佳话。 原来，云沧怕担上污名，一早就在布局。 今日同样如此，提前安排了人混在百姓中，刻意引导言论，才会有那么多称赞。 现在又故技重施，一点点改变舆论，明明是云沧和文韶丽故意欺瞒说谎，现在倒变成了云裳咄咄逼人。 云裳瞥了眼周围开始对她指指点点的百姓，又看了眼云沧。 以为她无计可施了？ 不！ 才刚开始。 “父亲这是承认你八年前就找到人了吗？” “哎。”云沧叹了口气，“裳裳，你还小，先回府去，你娘会告诉你。”云沧根本就没把云裳放在眼中，张罗着让人重新敲锣打鼓，继续迎亲。 云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父亲，您糊涂啊！” 心痛？谁不会？ 她前世已经经历过一切，还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想想这些，她的心就像是在被凌迟。 云裳脸上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字一句道：“父亲，您这可是在……欺君啊！” 云沧对外一直说是一个月前才找到的文韶丽，就算他得了太后和楚文帝的意思娶文韶丽，可他敢将这些说出来吗？ 楚文帝此人心眼极小，偏想营造大度、明君的形象。 这些事情可以私下底授意，却不敢放在明面上说。 否则朝堂上那些大臣的发妻，哪个不心寒？还有天下百姓，该怎么议论？ 云沧脸色一白，欺君两个字他可担不起。 虽说太后和皇上知道这事，可真要是闹到朝堂上，他免不了被同僚落井下石。谨慎起见，云沧朝着人群中的自己人递了个眼色，必须把这件事压下来。 那些人得了意，就要朝云裳动手。 一旦闹起来，就没人再关注这件事。 但！ “云大人，令千金说的没错，你这可是欺君。”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一张国字脸看上去公正不阿极为威严。 一见到此人，云沧心里咯噔一下，刘御史怎么会在这里？ 朝堂上谁不知道，这位御史公正严明，连皇帝的错都敢挑，何况是他。 当初皇帝封他为丞相的时候，刘御史就弹劾过他，后来压了下来，今天怕不是要—— “刘大人，明日入宫我定会向皇上言明，此事说来话长，我——” “云大人，别改日了，我看你还是先向皇上解释清楚的好。” “今日可是我大喜之日，刘大人当真要这么做吗？” 云沧语气加重几分，心中已是十分不悦，言下之意，大家都在朝为官，彼此间还是留些面子的好。 云裳在旁边笑着，云沧真是想太多了。刘御史是站在百姓这一边的，经常为百姓说话，连楚文帝的面子都不给，会给他云沧的面子？ 朝中大臣不少人恨他，却无可奈何。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天下百姓！ 果然，刘御史不为所动，“云大人，你还是先进宫向皇上解释。这大婚还能不能继续，要看皇上的意思。”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了，怕是这大婚进行不下去了。 “刘大人说的对，这可是欺君之罪，居然还想着成亲，云大人糊涂了。” “欺君是要掉脑袋的吧？” “丞相府会不会就这么完了？” “云大人肯定不是欺君，说不定早就跟皇上说过此事。”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联合云大人欺瞒？” “丞相跟文夫人情投意合感情真挚，相信皇上能够理解丞相的一片深情。” “谁知道是真是假，他还说是一个月前找到的人。” 云沧花了银子雇人引导舆论，让百姓站在他那一边，刘御史一句话，百姓齐齐倒戈。就算那些拿了银子的想要挽回几句，也都被百姓反驳回去。 百姓们分得清谁真正站在他们那边，对刘御史的话深信不疑，这就是一名好官的能力。 可惜…… 前世，刘御史被奸人所害，下场并不好。 云裳觉得有些可惜，或许她能改变那件事，不过眼下先拦下这场大婚。 云沧知道今天这场大婚进行不下去了，侧身看了文韶丽一眼，给她递了个眼色，文韶丽微微点头，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皇上和太后都知道这件事，云沧不会被处罚，最多表面训斥几句。 云沧冷眼瞥了云裳，接着下马，面色难看的跟着刘御史进宫面圣。 新郎官都走了，新娘子留下来也是被人看笑话，文韶丽面色阴沉的转头上了轿子，打算让人送她回去。 文韶丽心里并不担心，今日成不了亲，那就改日。 有太后和皇上给她撑腰，谁敢反对？ 就是……可惜了今天的良辰吉日。 云裳看着文韶丽指挥着让人送她回去，心里太清楚文韶丽的打算。文韶丽背后有太后，早晚都会嫁入丞相府，总不能次次这样当街阻拦。 万一激怒了宫里那位，真一道赐婚圣旨下来，反倒给文韶丽长脸。 既然……她改变不了文韶丽进入丞相府，那么！ “等一下！” 第5章 你只是一个妾 云裳开口叫住文韶丽，拦在轿子面前，朝着文韶丽笑了笑。 “我今日冲动坏了父亲的喜事，连累父亲进宫受罚，便不能一错再错。既然父亲顾念旧情，我总不好让父亲做忘恩负义之事。 周叔，你们还不快去帮忙抬轿，今日就由我，替父亲把人迎进门！” 云裳的话一说完，别说周围百姓愣住了，连她带来的那些侯府旧部都愣在那里。 大小姐是不是糊涂了？ 他们今日可是过来阻拦这场亲事，好不容易破坏了，怎么又要将人迎进门？ “周叔。” 云裳给为首的汉子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反应过来。 “听大小姐的，抬轿！” 这群人忠心，既然云裳这么说了，他们就照办，二话不说过去顶开轿夫，将轿子抬了起来。 文韶丽心里一慌，“你们要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 虽然她得了太后的喜欢，可那是私下里的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她有了丞相夫人这个身份后，才有资格光明正大的进宫跟太后说话。 如今，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无权无势，哪敢跟云裳硬碰硬。 文韶丽以往并没有将云裳放在眼中，认为云裳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被宠坏了的草包。 可今日，从拦婚到逼着云沧承认说谎，一环环衔接得天衣无缝，哪里是一个草包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会云沧已经走远了，根本无人能帮她，文韶丽是真的慌了。 万一云裳将她抬走丢到山里，她…… “我不是说了，要替父亲将你迎进门。文姨娘，我这不是在成全你跟父亲的深情吗？说出去，相府大小姐替父亲纳妾，你说，这算不算一段佳话？” 姨娘，纳妾！ 既然阻拦不了文韶丽入丞相府，那就不拦着。 她破坏的是这场风光大婚，拦的是八抬大轿抬文韶丽入门。 文韶丽想光明正大的成为相府主母？ 休想！ 就算后面太后和皇帝下旨提为平妻，那也是一个走了相府小门的妾。 云裳这话说完，侯府那些旧部下明白了。 对啊！ 还是大小姐这招好，文韶丽想风风光光嫁入丞相府？ 就让她从侧门进。 “小姐，既然是姨娘，这轿子是不是不合适？” 云裳笑了，“的确不合适。” 既然是妾，哪能用八抬大轿呢？ “我这就去找顶小轿子来，不能乱了礼数。”话落，立刻有人去寻那种破败的二人抬小轿子。 “云裳，你敢！我是你爹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还要叫我一声娘，你——” 啪！ 还未等文韶丽说完，云裳一鞭子抽了过去，正抽在文韶丽的胳膊上，嫁衣都裂了一道口子，可想而知这一鞭子有多重。 她可以接受文韶丽骂她，接受文韶丽进入丞相府！但这个女人，怎敢提娘这个字？ “啊！” 文韶丽凄惨大叫，她怎么都想不到云裳居然敢当街打她。 “杀人啦，侯府大小姐杀人啦……” 文韶丽撒泼喊了起来，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丞相府，那是对她的侮辱，她宁愿去死。 周围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却又怕云裳连他们一起打，不自觉的往后退，想离云裳远一些。 云裳听到那些议论了，可她不在乎。 她的名声本就不好，加上近日当街阻拦自己亲爹的大婚，不知道要被怎么议论，多一件事不多，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 前世，她就是顾念太多才会陷入被动，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谁也别想阻拦她。 哪怕是死了，让这些人不好过，她也无憾。 云裳骑坐在那头高大的枣红色宝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边大哭不止的文韶丽。 “第一，本小姐真要是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第二，虽然忠勇侯是我的外公，但我是相府的大小姐，怎么都牵扯不到外公。 第三！” 云裳看着已经停止撒泼双眸阴毒的文韶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只是一个妾，不听管教，打你又何妨？！” 一日为妾，终身为奴。 妾，不过是一个主母可以随便责罚打骂的奴仆而已，就算是卖了，也会被人说是妾做的不好。 为了防止宠妾灭妻的事情，妾室身份十分低下。 正因如此，文韶丽宁愿被养在外面，也不愿进相府做妾。 哪怕云沧再宠她，依旧是一个妾。 云裳作为相府嫡女，打了一妾又算什么？ 百姓的议论再次戛然而止，云裳做的没错。 “我不是妾，我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我——” “明媒正娶？媒妁之言？”云裳冷眼看着文韶丽，“文姨娘莫不是在说笑？” 云裳知道，她的那位祖母可不喜文韶丽，不赞同文韶丽进门。要不是太后跟皇上，文韶丽这辈子都休想进入相府的大门。 太后跟皇上不敢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说，文韶丽必须吃了这个哑巴亏。 文韶丽的确不敢将太后和皇上说出来，她今后还要仰仗太后，此刻说出来，她是真的完了。 破旧的小轿子已经找来，文韶丽被强行塞了进去，云裳骑马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那顶小轿子。 府上的大小姐亲自替父亲纳妾，还真是头一遭。 * 京城皇家别院，穿着一袭上好绸缎的妙龄女子正在抚琴，身边燃着上好的檀香，阳光倾洒在她身上，好一幅美人抚琴图。 偏偏，有人扰了这美景。 “小姐，不好了。” 啪！ 琴弦断了一根，云烟有些恼怒的抬头，“慌什么？云家那位闹了？” “不是，是……” “什么？” “是云家那位大小姐，她带着人半路拦截了迎亲的队伍。” 云烟眉头轻蹙，真是刁难任性的草包，当街做出这种事情，就不怕被人笑话？ “怕什么，父亲还会听她的？” 云烟可不止一次听到云沧嫌弃那位草包，一无是处不说，还仗着忠勇侯撑腰到处惹是生非，败坏两家名声。 丫鬟的脸色有些难看，咽了咽口水，惊恐道。 “不是，相爷被刘御史拉进宫了，他们前脚刚走，那位大小姐就……” “就怎样？” “她就……让人把夫人放进了小轿，说是要……要从侧门抬进相府做妾。” 第6章 第一次交锋 云裳骑着马领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回到了丞相府。 文韶丽一路上不停找机会逃跑，后来发现逃走无望后四下寻望，她的烟儿得知此事肯定会来帮她，今天万万不能就这么被从小门抬进去。 终于，在她要进入丞相府的时候，看到一群人从巷子另一端跑来。 文韶丽松了一口气，人终于来了！ 云裳也看到了那对人，皇家侍卫，没想到云烟连皇家侍卫都能调动，太后对文韶丽的喜欢比她想的还要多。 但！ 又能如何？ “周叔，送文姨娘入门。” 云裳手握长鞭拦在街上，今日谁都别想阻拦！ 侯府这些旧部恐迟则生变，知道那些人是来抢人的，断不能让人被抢走，否则下一次就没那么好拦了。 叩叩叩！ “开门！” 丞相府的侧门紧闭，能听出里面有人，但没人开门。 云沧进宫去了，他的人却提前回府将门堵上，说什么都不能让人进门。 远处跟着过来看热闹的百姓，都好奇今天人能不能从这个门进去。 一旦走了这个门，那就是妾！ 敲门这个空档，皇家侍卫也到了眼前，就要冲过来抢人。 云裳瞥向远处，在巷子尽头看到一顶软轿，轿帘被掀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脸——正是云烟。 云烟比文韶丽更不能接受文韶丽做妾。 庶女和嫡女之间的地位天地之别，云烟野心极大，她一心想要嫁入太子府成为这大楚最尊贵的女人。 她若是庶女，就算嫁入太子府，也只能为妾。 哪怕太子有一天登上皇位，她最多也是贵妃，永远都不可能封后。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能看出彼此的挑衅。 今日，是她们第一次对决！ “让开。” 皇家侍卫已经冲了过来，手里都拿着武器，大声呵斥。 云裳握紧了手里的鞭子，这些人跟相府护卫不同，他们代表着皇家，若是动手—— 但！ 无论如何，哪怕她被处决，也不会让他们将人带走。 “周叔，砸门！” 既然大门不开，那就砸开。 周叔等人听令，他们可是在战场上攻过城的人，还能被这一道小门拦住？ 云裳则握紧手中的长鞭，今日谁都别想阻拦她！ 领队的侍卫看向云裳，“我等替皇上办事，你想以下犯上？！” 一旦云裳动手，就能治罪。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时，又一队人马过来，身上穿着同样侯府护卫的衣服。但这一队人马，显然比云裳之前带出来的那一队人更强。 云裳带的人是侯府念旧养的无处可去的残兵老兵。 而这一队，是侯府正八经的护卫，侯府世子亲自训练出来保护忠勇侯的精兵。 见到这一支队伍，来人身份不言而喻。 果然，这队人马之后，还跟着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云裳和皇家护卫中间，一道慵懒清冷声音从马车中传了出来。 “本世子不知林侍卫带人到丞相府办什么事？咳咳……” 声落，还响起了轻咳声。 世人皆知，忠勇侯府这位世子身子骨不好，平日里很少露面，怎么都没想到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林侍卫面色微寒，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是守在皇家别苑的侍卫，帮云烟来抢人。若是一鼓作气将人抢走也就算了，可现在被拦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算为皇家办事，也轮不到他。 何况，这个人是谢清安。 谢清安是忠勇侯最小的儿子，十八年前被忠勇侯从外面带回来，说是他在外面生的儿子，侯府的小少爷。 不过也有传闻，谢清安并不是忠勇侯的儿子，实际上是那位英年早逝的大儿子之子。因生母出身风尘，才会养在忠勇侯身下，好继承忠勇侯这个封号。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影响谢清安的地位。 这位小侯爷虽然身子骨不好，常年在家中养病，却没人敢小看他。 八年前，他十岁那会，出府遇到京城一纨绔弟子，想要欺辱他，后来……那个纨绔被打断腿，至今爬不起来。 五年前，他十三岁，随忠勇侯入宫参加宴席，席间有人找茬，意图陷害忠勇侯。他舌战群臣，将那群善辩的臣子辩得哑口无言。 从此，一鸣惊人。 楚文帝很欣赏他，欲封官给他，但以身体孱弱推辞，很多人都替他惋惜。 三年前，他十五岁…… 哪怕他很少露面，京城也都是他的传闻。 外面都说，这位侯府世子霁月清风，面如冠玉，虽未入仕却才华横溢，是京城第一公子。 如若不是身体原因，他怕是已经成为朝堂上的肱股之臣。 云裳也没想到谢清安会赶来，事实上，她跟这位小舅舅并不亲近，除了拜年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家里所有人都宠着她，唯独这位小舅舅不同。 后来谢家出事，她心里还责怪过他，怪他那么有才华却没有入朝为官，他若是在朝中站住跟脚，也不会连个为谢家说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 谢家被抄家，皇帝派人满城追捕她和外公，他以一己之力救走她们。 可惜…… 她最后还是连累了外公和他。 同样，也是在她被抓后，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她的小舅舅，亦不是外面传闻说的那样，他是大舅舅留下的孩子。 谢清安，他是南国皇子！ 云裳前世已经欠了他，这辈子不想将他牵连进来，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气氛越发的紧张压抑，林蔚到底是皇家侍卫，今日要是就这么走了，丢的可是皇家的脸，回去肯定要受处罚。 可留下来，他又不敢跟谢清安叫板。 林蔚心中暗骂云烟，硬着头皮留在这，他不信谢清安会不顾及皇室颜面。 轰隆！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传来一道巨大的声响。 丞相府那道侧门，被砸开了。 不仅仅是门，连带着墙都被砸烂了，看上去不像是一道门，更像是一个狗洞。 “门开了，迎文姨娘入门！” 这一声喊的极大，躲在远处看热闹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文韶丽心一下子凉了下去，她知道，今日这事，无力回天了…… 第7章 云裳错了吗？ 文韶丽就被从那狗洞一样的小门抬进了丞相府，还是当着京城众多百姓的面。 今日之后，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这件事。 她文韶丽，是坐着一顶小轿子从侧门抬进去的妾。 张叔等人将人抬进去后就不管了，已成事实，就算现在跑出去，以后也没脸再八抬大轿进门了。 “大小姐，幸不辱命。” 云裳瞥了眼远处，巷子口那顶软轿已经不见。她跳下马来，朝着张叔等人一拜，“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们，你们的恩情云裳铭记于心。” 十来个老兵急忙将云裳扶起来，他们受了侯府恩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机会报答。 今日，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哪怕今日后会丢了这条命，也无憾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件事闹的太大，肯定要找人领罪。云裳怎么说也是相府大小姐，忠勇侯是她外公，不会有太大的处罚，但他们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云裳也知此事，她原本是想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连夜出城，有多远走多远。 不过，目光瞥向旁边的黑色马车。 “舅舅，您能带张叔他们回府吗？” 马车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顿了一会后，才传来一道轻声应承，“嗯。” 呼！ 云裳松了一口气，谢清安这是答应了。 有谢清安在，定会保这些人无虞。 事情已定，林蔚知道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瞥了马车一眼后带人离开。 皇家侍卫离开后，谢清安也带着人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从马车上走下来，连面都没露。 云裳却已经很感激，若不是他关键时刻出现，今天怕是很难收场。 目送谢清安的马车消失后，云裳才走进丞相府，一进门就见到了已然傻在那里的文韶丽。 文韶丽早已不复之前的风光，精心梳起的发髻已经散乱，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了大半，还被手揉的糊了满脸，看上去跟女鬼一样。 能够让云沧多年念念不忘，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娶进门，文韶丽的容貌自然不差。 只是眼下，剩下的唯有狼狈不堪。 云裳懒得搭理文韶丽，她的主要对手是云烟。 今日，云烟输了她，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但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云烟得逞！ * “大小姐，太夫人让您到祠堂去。” 云裳正准备回去看看她娘的时候，被太夫人的身边人拦住。 云沧的父亲离世的早，云家就剩这么一个老夫人，虽然平日里不怎么亲近，可这位祖母对她还算不错。 关键是，她这位祖母不喜欢文韶丽，若是不太后那边的意思，根本不会让文韶丽入门。 前世虽未救下她，却也没有害她，还暗中偷偷帮过她一次，所以云裳对这位祖母还是尊重的。 “好。” 云裳改了方向，朝着祠堂走去。 周芮淑今年刚满五十，可看上去比五十六岁的谢绍还要苍老。 鬓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十五岁嫁进云家，十七岁生下第一个儿子。不过老大仕途不顺，如今只是个六品官，还是因为云沧暗中帮扶。 云沧是第二个儿子，也是云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儿子。 实际上，若不是因为谢缨慧和谢绍，云沧比他大哥强不上多少，单凭自己努力，如今能做一个三品官不错了。 所以云裳敢当街跟云沧对着干，没有侯府，云沧真的什么都不是。 至于小儿子更加不成器，早些年云老爷给他在朝中安插了一个闲职，却依旧被他搞砸了。 如今，还经常闯祸，要云沧来收拾烂摊子。 周芮淑跟这三个儿子操碎了心，才会比同龄人老上那么多。 “祖母。” 云裳朝周芮淑施了一礼，心里有些同情这位祖母。 周芮淑表情有些冷，看到云裳后，严肃道：“还不跪下！” 云裳没动，只是站着看向周芮淑。 周芮淑更加气恼，“好，很好，是我们云家管不了你了吗？！” 街上的事情已经传了回来，周芮淑差点气晕过去，她前几天本就被儿子气得够呛，今天可倒好，又出了这么大的事。 周芮淑本就觉得云裳被谢绍给教坏了，此刻越发不喜。 “孙女不知何事惹恼了祖母。” 一听云裳这话，周芮淑身体一踉跄，还好被身边人扶住。 “何事？敢当街拦你父亲，现在不敢承认？” 云裳岂会不知什么事，是她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抬起头看向周芮淑，目光清明、坚定，“在我出生那年，父亲大病，城中大夫束手无策，都说父亲不行了。是娘亲让外公进宫求了太医给父亲诊治，求了救命良方。 娘亲为了给父亲治病，偷卖了她的嫁妆筹银子，买到了那味药。 后来又衣不解带的照看父亲，父亲这才转为为安。 她生我时本就伤了身体，又因彻夜照顾父亲不得修养，最终落得病根，现在身体还没养好。” “我三岁那年，父亲因被人嫉妒不被重用，在朝中被排挤郁郁不得志，是母亲夜夜开导宽慰，陪伴父亲走过那段时光。” “……” “我六岁那年，他在朝中得罪了人被欺辱，还是母亲带人找上门去，替他讨回公道，从此朝中无人再敢欺他。 因此，母亲让人背后骂是悍妇。 而就是这一年，他居然将那个女人接回京城养在外面，还与她生了一个儿子。” 云裳注视着周芮淑的目光，一件事一件事说出来，云沧真的不是个东西。 “同为女人，祖母觉得，父亲对我娘公平吗？” “今日，他要迎娶那个女人进门，让我娘沦为京城笑柄，没人说他一句不对，没人为我娘说话。孙女想问问祖母，我替我娘抱不平，错了吗？” 周芮淑的脸色变得苍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到她年轻那会，被府上那个姨娘欺负，她……多想也有人替她出头。 可，只会有人劝她，熬着，熬过去就好了。等到那个妾室人老珠黄失了恩宠，还不是任由她处置？ 她是熬过来了，可不代表那些伤害不在了。 云裳错了吗？ 第8章 还活着真好 云裳错了吗？ 错了！ 周芮淑看着面前红着眼眶，坚定又倔强的少女，缓缓闭上双眼。 云裳错在，她是个女孩，只是个孙女。 错在……云沧是她的儿子，她最成器的一个儿子。 “云裳，当街顶撞父亲……视为不孝，跪在祠堂反省三日，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准送饭，否则一并处罚。” 周芮淑说完，身体好似再也坚持不住，扶着身边丫鬟向外走去。 她老了，这云府终究还是要让给年轻人，怎么争？她管不了了。 “裳裳。” 周芮淑刚走出祠堂门口，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谢缨慧。 谢缨慧刚生下云裳的时候，为了照顾病重的云沧伤了身子，落下了一身病，本就没养好，近来又受了刺激一病不起。 她知道云沧今日迎娶文韶丽过门，将自己关在房中让任何人都不要打扰。 直到锦绣和小金回来与她说起这事，才知道云裳居然带着人阻拦了这场大婚，最后将文韶丽从小门带了进来。 得知云裳被周芮淑叫来，急忙赶过来。 云裳刚要跪下去，听到谢缨慧的声音，猛的回头，泪水夺眶而出。 “娘。” 再见到谢缨慧，真的恍若隔世。 前世，谢缨慧因此事心中郁结，加上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谢缨慧的离世对她打击太大，她哭了整整半年，哪怕走出来了，也夜夜梦到谢缨慧。 “娘。” 云裳又叫了一声，朝着谢缨慧扑过去，紧紧的抱住她。 感受到谢缨慧身体的温度，才感觉真切了一些。 太好了，她的娘亲还在。 “裳儿，是娘的错，娘让你受苦了。” 谢缨慧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她的裳儿那么骄傲，却受她连累差一点就…… “娘，我没事，我很好。”她被人骂也好，受折磨也罢，只要娘亲还活着，她活着就是幸福的。 云裳抱着谢缨慧的力度又大了几分，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又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子。 谢缨慧在怀里哭成个泪人的女儿后背拍了拍，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她的裳儿打小骄傲，从来没哭过，这会的眼泪，滴滴落在她的心坎上。 “裳儿，别怕，娘这就带你——” “娘。” 云裳知道谢缨慧想要说什么，抬起头喊了她一声，朝着她摇了摇头。 谢缨慧想要离开丞相府，向丞相府宣战。 但，还不是时候。 她今天当街阻拦着这场大婚，就等于在打楚文帝的脸，毕竟这场大婚是楚文帝和太后的意思。 楚文帝本就想要对忠勇侯府动手，加上她这么一闹，更是视忠勇侯府为眼中钉。 谢缨慧离开丞相府，哪怕跟丞相府拼得鱼死网破也得不偿失，只会让忠勇侯府倒的更快。 她的仇人，可不仅仅是丞相府这几个人。 关键是，因为云沧和文韶丽赔上了忠勇侯府，不值得。 他们不配！ 所以她们暂时还不能离开丞相府，有丞相府牵扯着，楚文帝暂时不会对忠勇侯府动手。 她就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筹谋一番。 还有，云家还欠了她几条命！ “裳裳。” 谢缨慧声音有些嘶哑，她不忍自己的女儿受苦。 云裳再次摇了摇头，“娘，你先回去，等我三天。” 母女二人目光对视，最终还是谢缨慧妥协了，“好，三天后，娘亲自下厨，等你回来吃饭。” “好。” 云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她其实理解周芮淑的选择，但她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她的娘亲更加疼爱她。 谢缨慧松开云裳，一步一步退出祠堂，在她即将退出去的那一刻，云裳再度开口。 “娘，别让人欺负了你。” 她最担心的是，云沧会去找谢缨慧撒气，把今天这一切责任推到谢缨慧身上。 闻言，谢缨慧眸底深处染上一丝戾气，“娘答应你。” 得到谢缨慧这句话，云裳终于放下心来，其实周芮淑还是被她那番话打动了，否则她犯了这么大的错，不仅仅是罚跪祠堂这么简单。 谢缨慧离开后，云裳在祠堂中祖宗牌位前跪下，她要趁着这三天好好梳理一下，今后该怎么做。 * 云沧跟着刘御史进宫，如他所料，并没有受到什么处罚，就是口头责备几句。 非但没有怎么样，还变相夸了他几句，说他深情、知恩图报。 至于大婚，再重新择个吉日。 谁知！ 他刚走出宫门，就听到了云裳叫人用一顶小轿子，把人从后门抬进了丞相府的消息。 云沧急忙往回赶，回府先叫了管家过来。 “人呢？” “回禀老爷，大小姐被太夫人带去了祠堂罚跪，文……新夫人，被太夫人安排了住处，已经住下。” 管家本想说文姨娘，对上云沧愤怒的目光还是改了口。 “住下了？” “老夫人叫人安排在了北院。” “太夫人现在在哪？”一听这话云沧直接就炸了，北面那几个院子可都是给府上姨娘住的，将文韶丽安排在那里，他娘糊涂。 “太夫人动了怒，伤了身体，正在休息。” 云沧扔下管家直接朝着观荷苑走去，观荷苑是周芮淑住的地方，站在楼上可以看到远处的荷塘。 周芮淑知道云沧回来肯定来见她，半靠在软塌上休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她许久没为府上的事操心了。 自从那个文韶丽出现，府上就没太平过。 “娘。” “回来了。” “娘，你怎么能将韶丽安排到那里去，我跟你说过，她背后的人是太后，是太后允了这桩亲事，你糊涂啊！” 周芮淑扶着软塌坐了起来，挥手让房间里的下人退下去，这才缓缓开口：“你也知道，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不同意这桩婚事。” “娘。” “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否则你爹当年也不会将她送走，就不该心软留她一命。” 一听这话，云沧眼中大惊，“娘，说好了当年的事谁都不要再提。” “你说得了太后的旨意娶她进门，我不敢反对。可今日她被从小门抬了进来，那便是相府的妾，太后就算知道，还能让你将她送出去重娶一次？” 第9章 为母则刚 周芮淑说话很不客气，足以见得她对文韶丽有多不喜。 “可太后——”云沧还想争取下。 “太后总不能跟孩子一般计较，她已经受了处罚，难不成太后还要干涉家事？” 周芮淑很清楚，太后心里会不痛快，但不会因此对云家如何。 云沧低着头，他不想就这么算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对周芮淑。 哎！ 看着面前的二儿子，周芮淑叹了口气，“沧儿，你糊涂啊。她若只是个普通女子，你娶也就娶了。可她那个身份，一旦揭开，你可知会给云家招来多大祸端？ 纳了妾也好，就养她在这后宅，不会招惹祸事。” 周芮淑没有重罚云裳，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云裳让文韶丽成了妾。 “不可能，那些知情者全死了，这个秘密不会有人知道。” “但愿如此。” 周芮淑总是担心，这件事一旦爆出来，哎…… 云沧到底没敢再继续说件事，而是提起了云裳，“娘，她做了这混账事，罚跪怎么能够？” 提到这个女儿，云沧恨得咬牙切齿，进宫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家法，没想到回来周芮淑已经处罚了云裳。 仅仅是罚跪。 听到这话，周芮淑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裳裳是相府嫡女，是我的亲孙女。何况忠勇侯府还没倒，你也知道，忠勇侯就是个疯子。还有他那个小儿子，当年安南王的儿子被打成残废的事你忘了？” * 云沧的确不敢招惹忠勇侯，忠勇侯府那对父子都是疯子，云裳就随了他们也是个疯子。 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 “谢缨慧，你教的好女儿。” 云沧不敢去找忠勇侯府麻烦，还有一点，云裳的确是他女儿，再怎么混账也是亲生女儿。 而谢缨慧，是外姓人。 谢缨慧自从嫁入云家后，一直任劳任怨，最关键的是，谢缨慧识大体，懂得审时度势。 她要想保忠勇侯府，就不敢反抗。 云沧一肚子气没地方撒，跑到谢缨慧这里闹来了。 谢缨慧生了病，刚刚硬撑着去见了云裳，回来就躺在床上休息，听到外面云沧的声音，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我女儿的确很好。” 连忠勇侯都没有办法的事，硬是让云裳办成了。 一听这话，云沧火气更大，冲进屋指着谢缨慧的鼻子，“你生的好女儿，居然敢当街做出这等事，等她出来看我不打——” 啪！ 没等他骂完，谢缨慧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 谢缨慧从床榻上站起来，直视云沧的目光，“云沧，你休要得寸进尺，你用忠勇侯府威胁我，我忍了。但你要是敢对我女儿动手，就算我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没人能动我的女儿！” 谢缨慧打小跟着自己的兄长舞刀弄枪，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嫁人后，为了不给忠勇侯府招来麻烦惹人非议，才收敛一些。还有，她是真心喜欢云沧。 出阁前接触到的都是有些粗鲁的武夫，像是忠勇侯，她的兄长，都不喜文墨，说起话来大嗓门，性格鲁莽一根筋。 云沧则完全不同，他温柔宽厚，会作诗会作画，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因为爱他，才会甘愿为他改变。 但！ 云沧想伤她女儿，她绝不答应。 * 三天后，云裳的惩罚结束，锦绣和小金早早等在祠堂门口。 “小姐，你先喝口水，我扶你回去，夫人亲自下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锦绣眼睛有些红，看着面色苍白瘦了一圈的人心疼不已。 云裳接过水喝了一口，三天滴水滴米未进，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过—— “小金，去把我的鞭子拿来。” “小姐。” “去拿。” “是。” 云裳在锦绣的搀扶下，来回走了两圈，两条腿渐渐有了知觉。锦绣带来的是参茶，力气也恢复一些。 小金很快将她的鞭子取来，云裳拿在手里，推开锦绣的手独自往外走。 “小姐。” “我可以。” 云裳没用两个婢女搀扶，虽然走的很慢，脚步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这件事后，府上会有一些不好的传闻，还会有一些蠢蠢欲动的人。 今日，她就要告诉这些人，她是相府的嫡女千金，忠勇侯的外孙女。 哪怕侯府落魄了，也不是好欺负的！ 云家在京城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历代都有人在朝为官。与忠勇侯府不同的是，人丁兴旺。宅子大了，难免会生出些蛀虫。 云家几代人都住在一起，除了特别偏远的外，都住在这个宅子中。 云裳看不上那些人，有什么腌臜事被她撞见，少不了处罚，惹得很多旁系记恨。 她不给这些人面子，就算是大房和三房那边的人惹到她都照打不误。 如今，终于等到她落魄了，都想趁火打劫，奚落她几句。 只是！ 在她们见到云裳后，气焰全都熄了。 云裳跟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们以为云裳会狼狈不堪，痛哭流涕的被婢女扶出来，去找云沧道歉。 她看上去状态的确不是很好，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 但，一点都不狼狈。 云裳的身姿依旧挺拔，手里握着那根长鞭，仿佛下一刻就会甩出去般。 想要奚落嘲讽的人，趾高气昂的来了，又灰溜溜的离开。 锦绣和小金红着眼眶跟在云裳身后，她们知道自家小姐状态很不好，否则不会走这么慢。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自知之明，真有不怕死的拦住云裳，“呦，这不是咱们云家大小姐吗？脸色看上去怎么这么憔悴？要不要妹妹扶着你？ 诶呀，我忘记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云烟姐姐才是相府大小姐呢。” 拦住云裳的人叫云霞，二姨娘的女儿，比云裳小上几日，平日里什么都想跟云裳争，奈何什么都争不过。 云霞总觉得她比云裳更出色，从小学习琴棋书画，在京城中算得上一位小才女，看不上喜欢舞刀弄枪的云裳。 可云裳是相府嫡女，而她只是一个庶女。 她不喜欢云裳，又惧怕云裳，只敢在背后偷偷摸摸搞事情。 如今，云霞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 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云沧更喜欢文韶丽，虽然因为云裳的捣乱让文韶丽成了妾，可只要云沧撑腰，谢缨慧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大秘密！ 第10章 算个什么东西？ 云霞是无意中发现的，她怎么都没想到云烟会讨了太后欢心。 云裳阻碍了大婚让文韶丽成为妾，云烟肯定会记恨在心，到时候只要在太后那边哭一哭。 有太后在背后撑腰，云裳算什么东西？ 对于云霞的奚落，云裳没有动怒，她只是很平静的站在那里盯着云霞。 前世，云霞一直巴结着云烟，趾高气昂的没少过来出言嘲讽她，被她打了不下一次，依旧不长记性。 后来，云霞死了。 是被云烟害死的，为的是嫁祸给她。 瞧着眼前又走了前世老路的云霞，云裳只觉得她可怜，到死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还傻傻的相信云烟。 “给你一句忠告，离云烟远点……离我也远点。” 对于一个必死之人，云裳懒得动手。 偏偏，有些人不知道感恩。 “二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这是嫉妒大小姐吗？大小姐可是江南才女，如今进了京，很快就会成为京城第一才女，可跟某些草包不一样。” 云烟没有跟文韶丽生活在京城，她一直跟着外祖母一家生活在江南。 府上很多人不知道云烟的过往，云霞是想替云烟宣传一下，在云烟面前讨个好。 虽然没人敢像云霞一样没脑子主动凑过来，却也都在暗处瞧着，看看云裳是什么反应。 或许云霞就是她们背后里蛊惑来的，用来试探云裳。 “没想到云烟大小姐这么厉害。” “咱们云家本就是书香门第，府上的小姐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百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位。” “现在好了，大小姐回来了，以后没人再会嘲讽相府了。” 因云霞这话，周围人议论纷纷，话里话外说云裳丢人。 云裳握着手里的鞭子，看着面前得意的云霞，叹了口气。 自己找到，她也没办法。 啪！ 云裳一鞭子甩出去，结结实实打在了云霞身上。 云霞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被一鞭子打在身上后，捂着胳膊大喊，“云裳，你居然敢打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父亲来评评理。” 云裳跪了三天，又是三天没吃饭，力气小了不少，要不然云霞哪有叫人的力气。 见到云霞还有力气叫，云裳朝着她走了一步。 “轮得到你说我草包？” 算个什么东西！ 叫云沧来评理？云裳更加不怕。 她当街打了文韶丽，让人将文韶丽从小门丢进来，云沧都没说什么，会因为云霞这个不受宠的庶女过来找她麻烦？ 怕是云沧现在恨不得躲远点，毕竟挺丢人的。 云霞这会才感到害怕，想到云裳以前做的事情拔腿就想跑。 晚了！ 云裳将力气集中在右手上，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 这一次力道更大，直接将云霞打倒在地。 “啊……” 云霞捂着胳膊凄厉叫着，惊恐的看着朝她走来的云裳，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后退，生怕云裳再次打过来。 旁边的婢女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搀扶起云霞就跑。 云裳没去追，只是站在原地向四周扫了一眼，不管是远远看热闹的还是藏在暗处观望的，心里都打了个哆嗦，快速逃跑，生怕下一刻那鞭子就落在她们身上。 “小姐。” 锦绣和小金冲过去，两个人都红着眼圈。 “没事，继续走。” 这一次，没人敢再来找不痛快，甚至回去的路上人都看不到，偶尔有下人路过撞见她，也恭敬喊了一声大小姐后匆忙离开。 至于云沧，全程没有露面。 用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云裳才回到谢缨慧的院子。 谢缨慧没有出去迎接云裳，她知道她的女儿是骄傲的，一定可以自己走回来。 听到门口有动静，急忙迎了出去，“裳儿。” 看到谢缨慧，云裳总算笑了，“娘。” 云裳话一说完，直接朝谢缨慧倒了过去，就算她身子骨好，可这三天下来也到了极限。先前是憋着一口气，硬扛着走回来。 见到谢缨慧后一放松，再也扛不住了。 云裳直接晕了过去，叫了大夫来看，身体没有大碍，睡一觉醒来养上几天就能恢复。 她是晚上醒来的，吃了些东西后继续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算是正式醒来。 “小姐，您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云裳站起身让锦绣侍候她穿衣洗漱，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我很好，这些天京城有什么传言？” 一提这个，锦绣就来了精神，“我替小姐听着呢，这些天谈论最多的就是文姨娘的事，很多人都在笑话她，说她不自量力想嫁入丞相府。 妾就是妾，蛊惑了老爷也没用。” 云沧和文韶丽这一出戏没唱好，彻底沦为笑柄，街头巷尾都在传。 如果云沧没有正妻，文韶丽进门不成也不会被如此议论，关键是云沧有正妻。 谢缨慧早些年替云沧出头，娘家背后帮扶，让云沧平步青云走上了丞相的位子，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结果呢？他居然要抬一个平妻。 那些明媒正娶的女人，谁愿意看到自己的相公有天又娶进门一个。 云沧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有人效仿怎么办？ 所以，想要嫁入相府的文韶丽就成了所有人的仇视对象，那些大户人家的主母更是瞧不上她。 当然，也有一些关于云裳的议论，有好有坏。 有人觉得她替自己的母亲出头，打压了文韶丽很解气。也有人觉得云裳是闺阁小姐，做出这种事情有伤风化，以后谁会娶这样的女人？ 锦绣没提那些不好的事情，捡了一些好听的说给云裳听。 听完后，云裳又问了一句，“文姨娘还在府上？” “在呢，自从她被太夫人安排住进了北院，人就没出来过，发生了这么丢人的事情，她哪还有脸出来？” 见到文韶丽落得这般下场，锦绣觉得很解气。 云裳则眉头轻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文韶丽太安静了。 从前世来看，文韶丽可不是个本分的主。 “小姐，您先吃饭，吃了饭我们往那边溜达溜达，瞧瞧热闹去。” 云裳在桌边坐下，边吃饭边思索，突然想到一件事，“云烟住进来了吗？” 第11章 与前世的差别 云裳回忆了一下，前世文韶丽嫁进相府后第二天，云烟就住进了相府，成为了右相府的大小姐。 她回来闹过一次，因此还受到了责罚。 “没有，文姨娘进府的那日来了一趟，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再没来过。一个姨娘的女儿，哪好意思住进来。” 提起云烟，锦绣气不打一处来。 云烟比云裳大了几个月，文韶丽进门，云烟就成了相府大小姐。 云裳对相府大小姐还是二小姐的并不计较，左右她不会一直留在相府。 不过！ 文韶丽和云烟太安静了，她们不会就这么作罢，肯定在酝酿着什么。 “小金呢？” “一早出去打探消息了，也快回来了。” 云裳身边的两个丫鬟是谢绍给她挑的人，锦绣细致体贴，负责照顾云裳的生活起居。小金人机灵，对京城各府之间的关系摸的门清，给云裳做个提点。 小金经常到外面去打听消息，京城里发生什么事，她第一个知道。 正说着，小金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 “外面有什么消息？” “还是老爷和文姨娘那些事。”小金说完喝了口水，想了想，“对了，还有个事，太后出宫到城外清澜寺进香，可她前几日刚从清澜寺回宫，我觉得有些奇怪。” 太后礼佛，常到清澜寺进香，每次去都要小住几日。 以往都是隔上一两个月才会去住一次，这次间隔太近。 闻言，云裳眉头轻蹙，文韶丽就是在清澜寺跟太后结识的，这次……她可以肯定太后这次去清澜寺跟云烟有关。 “小金，一会你到外面……” 云裳必须提前做好防备，不能给文韶丽和云烟机会。 小金得了命令，吃了饭就出府去了，云裳则去了谢缨慧的院子。 “娘。” “裳裳，身体怎么样了？可还难受？” “已经大好了，娘不必担心。” 谢缨慧拉过云裳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慈爱的打量着这个女儿。 “娘，我真好了。” “嗯，娘就看看，我们裳裳长大了。” 谢缨慧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生下云裳那会正赶上云沧大病，她的心思都放在了云沧身上，将云裳交给奶娘照管。等到云沧病好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她再去看女儿，一近身就哭。 谢缨慧心里愧疚，对云裳宠的有些过了。 外加谢绍喜欢，云裳更是娇惯。 府上请了很多夫子教她琴棋书画，那些夫子不是被云裳气走，就是被云裳打走，后来给多少银子都没人敢上门。 直到外面传言云裳是个骄纵任性的草包大小姐，谢缨慧才幡然悔悟。 可这个时候云裳已经大了，再管教已经晚了。 谢缨慧总觉得是她错了，才让云裳养成了这个性子，背地里也去清澜寺求过，希望云裳能够长大懂事，不要再这么任性。 眼下，看着面前突然间长大的女儿，没有高兴，有的只是心疼。 她是希望女儿长大，却不希望以这种方式。 一夜间成长，代价太大。 谢缨慧突然有些后悔，她觉得原来的女儿很好，天真烂漫，虽然顽劣了些，大是大非上分的清楚。就算是打人，也是那人犯了错，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左右有相府和忠勇侯府在，不用担心她的亲事。 她这会才明白，做娘的，求的就是孩子能够平安喜乐过这一生。 云裳将头靠在谢缨慧肩膀上，“嗯，裳裳长大了，以后就由裳裳守护娘亲和外公，谁都不能伤害你们。” 前世，她痛恨自己长大的太晚，如果早点懂事，一定可以保护娘亲和外公。 “娘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裳裳。” 云裳发现谢缨慧似乎跟前世有些不一样，前世文韶丽嫁进相府后，谢缨慧大病，后来身体就没好过，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床榻上，谢缨慧双目无光，总是叹气。 她后来才明白，那个时候的谢缨慧，已经没有了求生的念头。 如今，谢缨慧身体已经好了，没有躺在床上，目光坚定，看不到求死之心。 云裳心中一动，所以，娘亲不会死了是不是？ “你这么看着娘做什么？” “娘，你的病好了吗？” 谢缨慧在她头上揉了揉，“已经好了。” 她绝不允许自己再病下去。 “娘，我们把弟弟接回来吧。” 谢缨慧有一儿一女，不过儿子出生后被高僧说他命格有些弱，养在府上怕是会早夭，便将他带到寺里去，等他七岁时在接回府上。 云裳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一年弟弟被接回来的，因为谢缨慧病重无法照顾他，跟谢缨慧并不亲近。 甚至——不认谢缨慧为娘。 后来，谢缨慧病逝，弟弟被送到文韶丽身边，居然叫文韶丽娘。 云裳跟弟弟本就没什么感情，见到弟弟喊文韶丽娘的那一刻，她彻底放弃了这个弟弟。 现在想想，弟弟其实没错。 他出生就被送到山上，谢缨慧每年去看他两次，每次只能陪他住几天，对娘亲埋怨很正常。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渴望爹娘疼爱。 谢缨慧死后跟在文韶丽身边，文韶丽对他好一点，认了文韶丽做娘不意外。 这一次，云裳想早一点把人接回来，一定不能让前世的事情再发生。 谢缨慧想了想，“算算时间，睿儿就要七岁了。” 哪有做娘的不想儿子，可为了儿子能够平安健康长大，不得不这么做。 * 京城最近几日都在传云沧和文韶丽的事情。 “哎，给你们说个可靠消息，那位文姨娘认命了，自从住进相府就没了动静。” “你这些都说过多少遍了，没点新鲜的？” “说道新，我这倒是有个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来听听。” “据说这位文姨娘是不祥之人，刚出生就克死了父母，吃百家饭长大。后来遇见了云丞相，连累少时的云丞相被追杀…… 还有，听说她刚进相府云老夫人就病了，不是不详还能是什么？” “真的？” “千真万确，不知给云丞相施了什么妖法，非要娶她入门。” 第12章 太后遇刺 现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闲来无事就喜欢听热闹。 一发现有新的故事可听，又凑过来一些人。 “不是说，是云夫人被二人之间的真情所打动，主动提出云丞相娶她过门的吗？” “文姨娘编的故事你也信？如果是真的，那云大小姐会当街拦婚吗？” “她是怕别人抢了她的大小姐地位吧？” “你们说她骄纵任性，再怎么不愿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我倒是有不同想法。你们可知，那日正是云大小姐的生辰，在她生辰之日，父亲居然令娶，谁能咽下这口气？” “我也听说云大小姐在云家并不受宠，云丞相并不喜欢她。” “真的假的？她外公可是忠勇侯，云丞相能有今日，还不是仰仗了忠勇侯。” “当然是真的，别的不说，就拿她生辰这件事，近几日有云府下人出来采买，说要给二小姐贺诞。大小姐的生辰遭遇那种事，庶出的二小姐大摆筵席，还不能说明吗？” 街头巷尾再次谈论起此事，这次从云沧跟文韶丽转移到了云裳不受宠这件事上。 原本提到云裳就会想到骄纵任性胸无点墨。还做出当街阻拦父亲成亲这种事，更加印证了之前的传闻。 这会听到这些，才发现这位云家大小姐好像很可怜。 她可是相府正八经的嫡女大小姐，忠勇侯的外孙女，谁能想到她只是表面光鲜，背地里根本不受宠？ 不仅如此，还牵扯出了另外一种声音。 “云家那位庶出二小姐生辰跟大小姐这么近？” “不止，两人还同年。” “真的假的？岂不是说，云丞相当年迎娶了忠勇侯府大小姐后不久就纳了妾？不是说二人伉俪情深吗？” “听你这么一说，云丞相真不是个东西。” “嘘，这话要传到他的耳中，仔细你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听上去，云夫人也是可怜人。” “想想云夫人做了多少事情，不被疼就算了，还要抬一个平妻。” “咦？云家大小姐和那位姨娘的女儿好似也一般大，也就是说，云沧他——” 云沧善于经营自己的名声，修身齐家、公正廉明……提到他一向是赞不绝口。他还让人在坊间传他跟谢缨慧的感情多深，对谢缨慧多好。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伪装也成不了真的。 今日，原形毕露。 * “小姐，按照你说的，已经传了出去，现在都在议论。” 小金回到府上急忙向云裳禀报，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她不过说了几句，后面都是那些人自己就会联想。 “做的很好，这两日辛苦些，多留意外面的消息，尤其是太后的消息。 “太后去了清澜寺，怎么也要几天才能回来，怕是这几天都不会有消息。” “盯着些就好。” 太后去清澜寺，肯定跟文韶丽为妾有关。 前世文韶丽顺利嫁入了丞相府，没有这一段，云裳猜不到太后和云烟会怎么做。 云裳揉了揉太阳穴，因为忠勇侯府的关系，太后不喜欢她，她若是贸然前往清澜寺怕会起到反作用。 如今能做的，就是揭穿云沧和文韶丽的真面目。就算是太后想要下旨将文韶丽提为平妻，皇上怕也不会同意，当今天子向来注重在百姓中的名声。 云裳思索的时候，锦绣从外面慌忙跑进来，语气有些急切。 “小姐。” “出什么事了？” 锦绣眼中藏着愤怒，恨恨道：“顾家也太欺负人了，先前是他们找到了夫人，提到小姐的亲事。可今日——今日他们居然说，他们想要议亲的人是相府大小姐。” 说到这里，瞥向云裳。 “他们说……说小姐现在是二小姐，相府的大小姐是云烟。” 锦绣有些忿忿不平，现在外面都在传顾家要与相府大小姐云烟议亲。 云裳还当出了什么事，对于顾家这一出她一点都不意外。前世就是这样，文韶丽前脚进了云家大门，他们后脚就过来改了婚约。 顾家老爷是大学士，用谢绍的话说，很有风骨的一个人。 他既然让人到相府提了亲，就不会做出退婚之事。 可比起骄纵任性的草包大小姐，顾祁喜欢的是才华横溢温柔可人的云烟。他说服了大学士，以云裳不是云家大小姐为由，改了婚约。 “嗯，二小姐也挺好。” 云裳可不想嫁给顾祁，如果能够解开婚约，她做一次二小姐又有何妨。 锦绣惊讶的看向云裳，“小姐，您是不是被气糊涂了，顾公子他——” “他不是我的良配。”云裳回到。 说实话，她有点不理解顾祁这个人，前世顾祁跟云烟有了婚约，对云烟颇为照顾，处处为云烟说话，想来是喜欢的。 可后来，云烟却嫁入了太子府。 不仅如此，顾祁还背着顾大学士暗中支持太子登基。 云裳想不通几个人的关系，不过，她虽然不喜顾祁这个人，但顾祁这人的确很有才华，是太子党重要人物之一。 想到太子，云裳就要压不住心底的恨。 她要将太子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除去，看他怎么登上皇位。 “小姐，顾公子是难得的良配，您去找侯爷，侯爷一定给您做主。”锦绣不知云裳心中所想，顾祁可是京城第一才子，多少人想要嫁入顾家。 “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强求不会幸福。” “可——” 锦绣还想要劝说几句，突然想到了谢缨慧。 当年云沧就不喜谢缨慧，所以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他没有眼光，小姐是最好的人，一定能找到良人。”锦绣一下子想开了，肯定还有更好的人。 谢缨慧怕云裳心里难过，陪了她一下午，谢绍也派人送了首饰来，就连周芮淑都让人送了东西，云裳非但不难过，还挺高兴。 关于这件事，外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觉得顾家是对的，云裳当街做出那种事情，这样的女人谁敢娶进门。 更多的人觉得是云沧偏心，将云裳好好的婚事让给了云烟。 云裳对这些不关心，她在意的是太后的消息。 两日后，小金带回来了一条意外的消息，“小姐，出大事了，太后在清澜寺外遇刺了……” 第13章 反转 小金按照云裳说的，关注太后的消息，她以为根本不会有任何消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云裳也没料到，急问，“消息可准确？” “千真万确，外面已经传开了，太后清澜寺外遇到刺客，好在被人所救，现在已经回宫。” 听完小金这番话，云裳眉头拧了起来，“太后被救回宫了？” “是，都在说是佛祖保佑太后，才会让太后化险为夷。” “谁救了太后？” “还不知，只说是有人挡在太后身前，救了太后。” 云裳脸色一白，原来太后跟云烟唱的是这出戏。 她可以肯定，救太后的那个人是云烟，这样太后才能光明正大的下旨提文韶丽为平妻。 “小姐，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见到云裳脸色苍白，小金和锦绣都很担心。 云裳摇了摇头，“我没事，刺杀太后的刺客找到了吗？” “抓到了，说是南国细作，被抓到后就服毒自尽了。”小金说到这里还有些后怕，“真是太吓人了，南国的细作居然能潜到京城来刺杀太后，还好太后吉人天相。” 百姓眼中，皇室就是天。 小金不知道这些都是太后和云烟的计谋，真当是南国奸细暗杀。 云裳冷笑一声，还真是什么屎盆子都往南国头上扣，因为谢清安的缘故，连带着她对南国印象也不错。 “你再去打听打听，确定是谁救下的太后。” “好，小姐，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先去休息吧。” 小金离开后，云裳叫锦绣拿了纸和笔来，快速写了一封信，“锦绣，你拿着这封信回一趟侯府，将这封信交给舅舅，一定要亲手交给他，等他看完给你回复后在回来。” “小姐，你确定信是交给世子，不是交给侯爷？” “嗯，这件事不用瞒着外公，外公问起就说我日后会向他解释。” “奴婢这就去。” 看着锦绣带着信离开后，云裳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防备着云烟，让小金在外面传播了一些言论，想着太后总不能不顾百姓言论。 却没想到，太后居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这样也不是全无好处！ * 小金很快回来，脸色有些白，“小姐，已经打听出来了，救太后的人是云烟。” “嗯，今日你累坏了，去休息吧。” “小姐，她……她怎么能救了太后？” 云裳唇角勾了勾，“是啊，她怎么能救了太后！” 一个柔弱的女人，凭什么比太后身边那些护卫还厉害？可真敢想。 小金不知云裳指的是这个意思，她担心的是，云烟救了太后，万一太后赏赐云烟，让文韶丽再成为平妻怎么办？ 云烟救了太后这事，很快就传开了，街头巷尾都在夸赞云烟。 太后遇刺是大事，何况刺客还是南国奸细，全都在讨论这件事，直接盖过了相府和文韶丽的那些传言。 南国奸细刺杀太后，楚文帝震怒，修书让南国给个交代。 同时，楚文帝大赞英勇挡在太后身前的云烟，除了物质上的赏赐外，还下了一道圣旨。 大意是，云烟救了太后，太后又很喜欢云烟，认云烟为义孙女……特封赏云烟为郡主。 圣旨一下，全京城哗然。 前一段时间文韶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文韶丽的女儿云烟自然也被卷在其中，对其什么评论都有。 在文韶丽被云裳强行带入相府成为姨娘后，不少人私下底嘲讽过云烟，说她想成为嫡女，是痴心妄想。 谁能想到，这才短短几日的时间，一个庶女居然翻身成为了郡主。 郡主，可比相府嫡女尊贵多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云烟成为郡主的事实。 “听说她在江南的时候，可是江南第一才女。” “如今要成为京城第一才女了吧。” “怪不得顾家会求娶这位，可比什么草包强多了。” “……” 舆论变的就是这么快，之前还嘲讽云烟不自量力，这会就夸赞起来。 从侯府回来的锦绣面色十分难看，见到云裳委屈的都快哭了，“小姐，现在可怎么办？外面都在传云烟成为了郡主…… 我回来后听到府上的人也在说，郡主怎么能是庶女，怕是……怕是要……呜呜呜……” 锦绣觉得云裳太可怜了，好不容易阻拦了大婚，一转眼的功夫云烟又救了太后。 云烟现在是郡主身份，郡主的娘，怎么能是妾？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云裳关心的是信的问题。 “路上听到那些消息，耽搁了一下。” “信可送到了？” “送到了，世子说，让小姐不必着急，他答应了。” 听到这话，云裳才松了口气，谢清安答应就好，如今能靠的人只有谢清安。 见到云裳不怒反笑，锦绣有些迷惑，“小姐，你不担心吗？” “无妨，我去看看娘。” 太后用了这种方法给云烟身份，已经拦不住文韶丽成为平妻，但，文韶丽就算成了平妻，也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的，会被人记一辈子。 * 不出所料，宫里夸赞文韶丽教导有方，教导出云烟这么好的女儿，言下之意，她有资格做妻。 最高兴的人当属云沧，回来后就告诉府上下人，从今日起，文韶丽就是相府的新主母，还搬到了之前准备的地方。 但文韶丽人已经在相府，无法在八抬大轿迎进来。 翌日。 “二小姐，老夫人要见您，请您过去一趟。” 文韶丽已经被提了平妻，周芮淑怕云裳再闹，叫她过去叮嘱几句。 “我去换身衣服，这就去见祖母。” 云裳换好衣服后，前往周芮淑所在的住处。 周芮淑的观荷院在云家最里面，她喜欢清静，挑了一处靠山望水的地方，与云裳住的院子正相反。云裳需要先来到正门，再去往周芮淑的住处。 “小姐，您慢着些，小心伤口。” “我没事，只是一些小伤。” “仔细些好，我看还是让人抬你进去。” “谢谢顾哥哥，烟儿没那么娇贵，祖母在府上都不坐轿子，我怎能乱了规矩。” 云裳走到正门的时候，正遇上了云烟…… 第14章 一品诰命夫人 云烟如今风头正盛，救了太后、皇上亲封的郡主，京城多少人想要巴结。 所以，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回相府。 云烟很聪明，没有声势浩大的回来，身边就带了一个贴身婢女，除此外，还有一个半路遇见的顾祁。 她这边刚进门，正好撞见云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很快笑了起来，“原来是妹妹，二妹妹这是来接我的吗？” 自从大婚那日输给了云裳，云烟心中一直记恨。 云烟常听人谈起云裳，也时刻叫人关注着云裳。她虽然住在江南，却一直知道云裳的事情。 她很了解云裳，知道怎么激怒云裳。 听到云烟这话，她身边的顾祁也抬起头来看向云裳，眼中带着不喜。 “二小姐，您见了郡主怎么还不叫人？这还是门口，万一被人说了出去，可对您不好。”云烟身边的婢女也跟着开口。 云烟现在不仅是相府嫡女大小姐，还是郡主。 别说云裳，就算是云沧都要行礼。 “呵！”云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瞥了眼云裳，冷笑一声，“你确定要让我给你行礼？” “玲儿，休要胡说，这里是相府，裳裳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她这话说完，玲儿缩了缩脖子，“小姐，可是我——” “好了，扶我进去，我正有个好消息告诉娘，她知道一定很高兴。” 云烟表面上替云裳说话，心里却得意紧，忠勇侯的外孙女又能如何？以后见了她还不乖乖喊一声郡主？ 只是见到云裳没动手，稍感意外。 若是云裳出手…… 余光瞥了眼顾祁，毫不意外的见到顾祁拧起了眉头。 顾祁面带嫌弃，他听闻过不少关于云裳的传闻，以为不至于如此，今日一见，比传闻还过分。 跟云烟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正在这时，府里面又呼啦跑出一群人来，为首的正是云沧，一见面急忙行礼，“下官见过孝慈郡主。” 楚文帝奖赏云烟时，云烟拒绝了赏赐，说她救太后是应该的一类话。 后来楚文帝坚持奖赏，她说自己的父母真心相爱什么的，她娘吃了很多苦，不想看到自己娘亲受苦，只想让自己娘亲成为平妻，陪伴在父亲身边。 楚文帝被她的善心感动，便赐了孝慈这个封号。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烟儿，你怎么不养好了伤再回来，碰到了伤口怎么办？” “父亲，烟儿身体已经无碍，让父亲挂心了。” 玲儿也在旁附和，“老爷，郡主是想您和夫人了，身体刚好些就急着要搬回来。” “好，好，你娘也天天念叨你，这两天担心的睡不着觉，回来就好。”说完，看向身后那些人，“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抬郡主回去。” “我正有个好消息要告知于娘。”云烟这次没再推拒，上了云沧带来的软轿。 “郡主，云大人，在下先行告辞了。”顾祁不好继续跟着，他本来也只是送云烟回府。 云沧像是这才发现顾祁一般，凑过来跟他寒暄。 送走顾祁后，一群人抬着云烟离开，没一个人跟云裳说话，云沧更是全程没看到这个女儿一样。 等到这些人走远了，周芮淑身边的嬷嬷才开口，“小姐，请。” 李嬷嬷打小伺候在周芮淑身边，是周芮淑陪嫁过来的丫鬟，这种陪嫁丫鬟大都是要成为妾的，帮着小姐站稳脚跟。 她不愿为妾，一直侍候着周芮淑，终身未嫁，是周芮淑最信得过的人。 李嬷嬷见多了小人得志。 今日云裳的处境，比当年周芮淑还要艰难。 李嬷嬷心中叹了口气，她只是个下人，主子的事轮不到她议论。 云裳到了观荷院，周芮淑正在佛堂，见到她来了，引着她坐下，“你知道了？” “嗯。” 哎。 周芮淑叹了口气，她本以为文韶丽成了姨娘，翻不出什么花样来，谁成想云烟转眼间就救了太后。 “这是太后的意思。” 她叫云裳过来，是怕云裳知道以后再闹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 “既然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 云裳已经料到周芮淑叫她来的意思，一点意外都没有。就算周芮淑不说，她也不会明面上闹事，毕竟这次是楚文帝下的旨，跟上次情况不一样。 见云裳乖巧听话，周芮淑松了口气，“顾家这门亲事，是他们的意思，祖母回头给你寻个更好的人家。” “多谢祖母，可孙女想要再等等，眼下怕是不合适。” 重活一次，云裳就没想嫁人。 就算顾家不毁约，她也会想办法退了这门婚事，正好趁这件事推辞亲事。 周芮淑点了点头，“也好，再晚一年也来得及。” 虽说大部分女子都及笄之前定亲，及笄后就会嫁过去，可也有十六七岁出阁的大家闺秀。 周芮淑觉得这件事对不起云裳，难得耐心的拉着她说了会话，临走又叫李嬷嬷给云裳拿了些东西。 待到云裳离开后，李嬷嬷低声道：“夫人，先前……”将门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言，周芮淑眼中染上一抹忧愁，她总觉得这对母女进了云家，对云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 云烟回府的消息瞬间传开了，顾祁亲自送回来，云沧到门口迎接，哪一个都让人惊讶。 不仅如此，她还带回来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文韶丽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大小姐可真厉害，不仅成了郡主，还让夫人得了赏赐。” “去年老爷升上右相那会，只有太夫人追封了一品诰命，那边还是二品诰命。没想到文夫人这才刚抬了平妻，就封了一品诰命。” “谁叫文夫人命好，大小姐争气，哪像那位，啧。” “你可小心些，千万别被听到，小心拿鞭子抽你。” “我会怕她？谁不知这府上今后谁说了算，就算是外面提起大小姐，那也是云烟大小姐。她？说出去给相府丢人吗？” 府上的人本就知道云沧站在文韶丽这边，如今云烟又被封了郡主，还有谢缨慧和云裳说话的份吗？ 从前云裳是大小姐，现在？ 就算她外公是忠勇侯又能怎样，忠勇侯还能插手相府的事不成？ 第15章 奚落，嘲讽 云裳刚回到住处，就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怒的消息。 楚文帝居然下旨追封文韶丽为一品诰命夫人。 谢缨慧嫁入云府的时候，云沧不过一个六品官，谢缨慧背后提点，谢绍暗中铺路，云沧的官阶才升上来。 云沧升为尚书那会，谢缨慧被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去年，云沧官封右相，只是追封了太夫人周芮淑为一品夫人，并没有提谢缨慧的事。 周芮淑毕竟是云府老夫人，追封她没有问题，谢缨慧从未展露不满。实际上她心里清楚，是楚文帝在敲打忠勇侯府，故意这样做。 但！ 楚文帝这次追封文韶丽为一品诰命夫人，却完全不提谢缨慧的事，有些过不去了。 谢缨慧嫁给云沧十五年，文韶丽不过才是一个刚入门的妾。 云裳可以忍受文韶丽被提为平妻，云裳被封为郡主，但这一点绝对没办法接受。 “小姐，皇上实在太过分了，分明是欺负夫人。”小金跟着愤愤不平，忠勇侯府一心为国，历代下来，多少谢家好儿郎死在战场上。 云裳的大舅舅谢清平，十九岁就死在了边疆。 可以说，楚家的江山，是谢家人用鲜血和白骨在守护。 云裳知道，楚文帝这么做就是想明面上告诉朝臣，他对忠勇侯府很不满。 “锦绣呢？” “她看小姐这两日气色不太好，说是到厨房去给您拿些鸡汤，去了有一会了。按理应该回来了，怕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我出去找找。” “好，叫她快些回来。” 云裳绝对不能让文韶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 * “你说谁是草包？再说一句。” 锦绣到厨房去拿鸡汤给云裳补身体，一路上听到府上下人的议论，怎么都没想到文韶丽会成为一品诰命夫人。 岂不是说，文韶丽才是府上的正妻，排在谢缨慧之上吗？ 她心里本就气，还听到人说云裳不如云烟，是个胸无点墨的草包，当即冲过去与人理论。 “呦，这不是大小姐，呸！二小姐身边的侍女锦绣姑娘吗？今儿个怎么没陪你家二小姐去侯府，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我们相府可比不上你们侯府，哪有那么多珠宝首饰。” “看这是想要去厨房吧？怎么着，吃够了侯府的山珍海味，想尝尝我们相府的粗茶淡饭吗？” 府上都知道云烟得了楚文帝和太后喜欢，连带着文韶丽跟着沾了光。 谢缨慧出身再好，比得上太后和皇上吗？ 今后这府上谁说了算，还用猜吗。 从前云裳经常带着锦绣去侯府，比起侯府，云家真的不够看，吃穿用度差了太多。云裳习惯了这些好东西，出手大方，打赏锦绣和小金的都是好东西。 锦绣和小金每次回来，身上都会添一些新的物件，没少被这些人嫉妒。 奈何锦绣和小金跟的人是云裳，她们只能背地里酸几句，从不敢当着锦绣和小金的面说什么。 别说不敢说，见了面还要讨好的喊声锦绣姑娘、小金姐姐。 今日，瞧见锦绣过来质问，压在心底的那些嫉妒爆发出来，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闭嘴！你们休要胡说。”锦绣气得不行，推了最前面那个人一下。 “哎呀，打人啦。” “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狗，不好好看管放出来咬人，看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疯狗。” 转瞬间，一群人就打在了一起。 小金寻过来的时候，围了不少人过来，打得一团乱。 “锦绣，你快回去找小姐，这边交给我。”小金学了些拳脚功夫，不说是顶尖高手，比这些下人强多了。 锦绣稍微差了一下，不过也不算太差，至少一个人跟几个人打没怎么吃亏。 “你坚持住，我马上带着小姐来。” 锦绣顾不上自己被扯得散乱的头发和衣服，怕小金被打，拔腿跑回去找云裳，“小姐，您快去看看吧，那些人在打小金。” “在哪？快带我去。” 云裳立刻起身，两个婢女跟了她很长时间，决不允许自己的人被欺负。 路上，锦绣大致给云裳说了一下经过。 “对不起小姐，都是我冲动惹出来的麻烦，跟小金没有关系，你要罚就罚我吧。” 听完锦绣的解释，云裳眉头拧了起来，她比锦绣想的要多。虽然云府这些下人不喜欢她，却也不敢招惹她，背后议论都要躲起来偷偷说，何况明目张胆的奚落锦绣。 通过锦绣的描述，分明是想要激怒锦绣。 今日，怕是有人安排的。 越是如此，云裳就越怕小金吃亏，脚步又快了几分。 “把她给绑紧了，押到文夫人那里去，让夫人给评评理。” 云裳赶到的时候，小金已经让人给抓住，胳膊扭在身后被绳子绑了起来。 小金就算再厉害，架不住对方人多，还是让人抓住了。 啪！ 云裳一鞭子抽了过去，果然跟文韶丽有关。 “小姐。” 云裳朝着小金看过去，比锦绣还要狼狈，除了衣服和头发乱七八糟的外，脸上还多了五个手指印，显然是被打了。 “谁打的你？” 云裳双眸喷火，朝着小金身边的几个人看过去，真当这相府是文韶丽一手遮天了？ 这些人敢对锦绣和小金动手，却还是惧怕云裳。 尤其云裳过来二话不说就抽飞了一个人，心里更加恐惧，不敢直视云裳的目光，身体本能的往后退。 锦绣立刻冲过去将小金身上的绳子解开，对周围那些人怒目而视，“小姐问话没听到吗？是谁动的手，站出来！” 自然没人敢站出来，众人心里清楚，站出来肯定被打。 云裳扫了那几个后退的人一眼，冷笑道：“既然没人站出来，小金，你去每人打一巴掌。” 没人承认，就要全部挨打！ 那些人一愣，怎么都没想到云裳敢这么做。她们就是一个下人，主人是打是骂都要受着，哪里敢反抗。 可她们是——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吵吵闹闹围在这里做什么？” 周围看热闹的让出一条路，云烟在玲儿的搀扶下，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第16章 这是无脑？ “大小姐来了。” “大小姐您来评评理，是锦绣跟小金先动的手，不关我们的事。” “大小姐……” 这些人一见到云烟，刚刚还瑟瑟发抖的几个下人，跟见到主心骨一样，请云烟做主。 “二妹，她们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云烟朝着云裳走过来，在她面前站下，故作疑惑。 “呵！”云裳瞥了眼云烟，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些人得了谁的授意，跑这装什么小白花？ “你不是受伤了，又是为何到这来？”云裳嘲讽道。 听了云裳的话，云烟笑着回应：“有人告到了娘那边，说府上有人打起来了，让娘派人来看看。我正好在娘那边，顺道来看看。 太医说，我的伤势无碍，平日里应该多走走。” 这一番话看似在解释，实际上是在挑衅。 如今府上还是谢缨慧掌管，却有人跑去找文韶丽处理。 言下之意，大家已经默认了文韶丽才是当家主母！ 从云裳带人拦阻了文韶丽嫁进来那日起，云烟和云裳就被放在一起比较，想看看最后谁才能成为这相府的嫡女大小姐。 很多人觉得云烟之所以输，是因为云裳背后站的人是忠勇侯谢绍。 若是没有忠勇侯在，云裳方方面面都比不过云烟。 云裳，完全是仗势欺人。 云烟的长相本就偏柔弱这种，如今受了伤脸色苍白，看上去更加柔弱了。如此一来，她对面傲然而立的云裳，被衬托得更凶了。 哪怕云裳还什么都没做，就被人心里认定为恶人。 云裳前世就吃了类似的亏，云烟惯会伪装示弱，尤其是那些男人，很吃这一套。 她无论怎么解释争辩，都没人相信她的话。 这一次！ 云裳冷眼看向云烟，“是谁不懂规矩跑到文姨娘那里去告状？不知这府上谁才是当家主母吗？” 既然她解释不通，就无需解释。 她就嚣张跋扈怎么了？！ 云烟本以为云裳会与她争辩谁对谁错的事情，没料到云裳提都没提，直接指责文韶丽没有权利管这件事。她心中暗骂云裳学狡猾了，暗中悄悄掐了玲儿的胳膊一下。 玲儿得了示意，立刻反驳，“请二小姐慎言，现在谁不知道文夫人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二小姐就不怕——” 啪！ 云裳又是一鞭子抽过去，打断了玲儿的话。 “主子讲话，哪轮到一个奴才插嘴？！” 今日，她就坐实这嚣张跋扈。 “啊……” 云裳这一鞭子可没有留力，玲儿的胳膊上直接被打出了血印子。 “二妹妹这是做什么？玲儿打小跟在我身边，我与她情同姐妹，她刚刚是护我心切。不过是替我说了两句，就算有错，训斥几句就好了，你怎么能打她？” 云烟掏出随身携带的锦帕给玲儿包扎伤口，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任谁看上去，都是主仆情深的画面。 可她们却没有深思，都急哭的人，怎么还能把话说的如此清楚有条理。 府上并不是所有下人都在嘲讽云裳，可这会见到云裳二话不说打了云烟的婢女，心里已经站在了云烟那一面。 面对云烟的指责，云裳轻笑，玩味道：“你的侍女为你说话是护主心切，问我为什么打她。为什么我的侍女替我说话被打，我不能为她做主，让她打回来？” 言罢，云裳握着手中的鞭子，朝面色苍白的云烟走去。 “还有，我倒是想问问，这几个奴才背后妄议主子，是谁给她们的胆子！” 云烟本就比云裳矮上一头，气势更是被完全压住，面对云裳的质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云烟毫无还手之力，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快来人，小姐晕过去了，赶快帮我把小姐送回去。” 一顿手忙脚乱之后，云烟被抬回了她的院子，据说连太医都请来了。 至于她是真晕还是假晕，云裳并不关心，让小金和锦绣处置了那几个下人。 文韶丽和云烟想要借机敲打她？ 门都没有。 她这一番雷厉风行处理了这件事后，府上就没人敢闲言碎语了。 同样，通过她的那番质问，也让人心中重新有了判断。 云烟刚回府不说，还受了伤，这边发生事情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真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还有，云裳打了玲儿，云烟就哭着质问，可云裳过来，本就是因为她的贴身婢女被欺负了。至于为什么打架，她们可是亲眼所见，侍女维护自家小姐没错。 反倒是这么一闹，很多人看到了云裳不同一面。 无论是云家还是京城，都在传云裳嚣张跋扈没脑子，可这一番表现，逼得云烟晕倒离开，真是草包？ * 云裳傍晚听小金回来跟她说，云沧气势汹汹找了谢缨慧，没一会就灰溜溜出来了。又跑到了周芮淑那边，也没有什么结果，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小金回来不久，去了忠勇侯府的锦绣也回来了。 “小姐，世子说，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让您再等上两日。” 云裳气不过文韶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有了谢清安这句话，心里的气终于顺了。 文韶丽跟云烟，就让她们再乐呵两天！ “小姐，您真不去求求侯爷进宫找皇上吗？” 锦绣不明白云裳为什么找谢清安而不找忠勇侯，要知道那位世子爷对她们小姐向来冷淡，哪里会管小姐的事情。 换做前世，云裳肯定会去找忠勇侯，她习惯了依赖外公，觉得天大的事外公都能解决。 直到后面才发现，外公老了，他一个人坚守忠勇侯府并不容易。 所以这一世，换她来守护娘和外公。 * 云烟的院子，送走云沧后，文韶丽急忙进了房间。 “烟儿，试探出来了吗？那个云裳真如你说的那样不简单？是忠勇侯和谢缨慧在背后给她出主意吧，她一个草包，哪有那般心思。”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坐了起来。 “草包？看来大家都让她骗了，没想到她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第17章 掌家权 云烟故意找了几个人传云裳的坏话激怒云裳，想看看云裳的反应。 云裳拦婚的那天，云烟就觉得这位大小姐跟传闻的不太一样，她躲在巷子尽头跟云裳对视的时候，那一眼让她心惊。 成功阻拦婚事的人，真是草包？ 不过文韶丽和云沧都说是谢缨慧和谢绍在背后出的主意，云裳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云烟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她找人盯了云裳三年，传回来的消息跟外面的传闻一样。 脾气火爆，很容易被激怒，发火后不管不顾，不给任何人面子。 因此，云裳得罪了很多人。 直到！ 今日回府时在门口意外撞见。 当时她故意激怒云裳，云裳的反应太冷静了，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所以就有了下午的试探。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云裳绝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是个隐藏极深的狠角色。 “娘，接下来一定要小心，云裳没那么简单，这件事怕是还没完。” 文韶丽有些不以为意，“烟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她就是仗着忠勇侯撑腰胆大妄为而已。” “总之小心些好，我们等了这么多年，不急于一时。” 云烟很有耐心，她自从知道自己是云家大小姐后，就一直在筹谋回来的一天。 渐渐的，她已经不满足于此。 她现在已经是相府嫡女，皇上封的郡主，为什么不再更进一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 云裳处置了那几个下人后，府上没人敢再谈论此事。 可，又发生了一件事。 云沧让文韶丽跟谢缨慧同时掌家。 后宅一应事情都交给主母处理，文韶丽现在是平妻，让她参与掌家没问题。云沧还打着让谢缨慧好好养身体的名号，更是无法拒绝。 “娘，你怎么想的？” 谢缨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后，给云裳也倒了一杯。 “尝尝，你外公刚得到的茶叶，说是宫中都没有。” 忠勇侯府几代积累十分富有，库房内的宝贝连皇室都惦记。 云裳喝了一口茶，入口清香回甘，的确是好茶。 谢缨慧喝完这杯茶后，才缓缓开口：“事实上这些年都是我在贴补云家，云家看似家大业大，花销更大。” “所以娘是想放弃掌家权？” “对，文韶丽想要掌家权，就给她。” 云裳笑了，她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忙过来，就是想要劝谢缨慧放弃，“先让她高兴两日。” 谢缨慧见云裳很喜欢喝这茶，直接分了一半给云裳。 往常，忠勇侯府也时常送些好东西过来，可……为了云家上下，她只能将这些东西变卖，才堪堪堵上那个大窟窿。 现在有人上杆子替她接过这个烂摊子，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 谢缨慧并没有直接让出掌家权，而是先找云沧吵了一架，又去了周芮淑那边，最终才放弃掌家权。 不是与文韶丽共同掌家，而是让文韶丽独揽大权。 * 文韶丽的院子。 “夫人，这是掌家令，太夫人让交给您。” “谢缨慧同意了？” 文韶丽有些意外，她只是跟云沧提了一下，说她现在也是正妻，理应跟着一起掌管后宅。 她还以为谢缨慧会极力反对，却没想到这么容易，多多少少让文韶丽有些意外，总觉得这好处来的太快。 “哪能那么轻易同意，奴婢听人说她去找老爷大吵了一下，被老爷骂出去了。尔后又去找了太夫人，让太夫人拿主意…… 据说那位想孤注一掷，跟太夫人说，若是让夫人您跟她一起掌权，宁愿放弃这个张家权，还将掌家令留在了太夫人那里。 现在谁人不知夫人的身后站在太后，太夫人哪里会答应这件事。 这不，太夫人就让人送来了掌家令。” 文韶丽心中本来有些怀疑，想要找云烟商量商量。 此刻，听完婢女这番话后，彻底打消了疑虑。 “她不过是仗着背后有忠勇侯撑腰，觉得所有人都要让着她，还敢去威胁太夫人，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 文韶丽有些得意，还说那对母女不简单，不过如此！ * “谢缨慧真放手了？” “说是不同意，想威胁太夫人，没想到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备些礼物，去文夫人那边坐坐。” “我就说谢缨慧不行，文韶丽背后可是太后，忠勇侯府算什么。” “姐姐英明，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赶紧过去，别让三房那边抢了先。” 类似的对话在云家各处出现，文韶丽掌权的消息像风一样吹到了云家每一处角落。 云沧排行老二，在他上面还有一位大哥，下面有一个弟弟。而上一代太老爷排行老大，下面有一个胞弟两个胞妹，庶出的兄弟姐妹有六人。 这些人，全都住在云家。 而这些人又都开枝散叶，分出好几房。 虽说上一代庶出的子女成家后就要搬出云家，可剩下的人也不少。 这些人养尊处优惯了，打小过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成天无所事事就会要银子。 云家是祖产丰厚，手中也有很多田地和铺子，哪怕这些铺子在谢缨慧的打理下都很赚钱，却也养不起这么多人。 谢缨慧规定，除了每个月的例银外，其他支出都要写条子，正当理由才能领到银子。 因此，府上的人对谢缨慧很不满。 一听说今后由文韶丽掌家，都想要过来巴结讨好关系，好多支出些银子。 文韶丽这边刚收好掌家印，拜访的人就来了。 “怪不得二弟对弟妹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我是个男人也会天天惦记着。” “怎么没见到郡主，身体好些了吗？我这里有……” “这是我一点小小心意，希望夫人能够收下。” “……” 每一个上门拜访的人，都会带着些礼物。 虽说文韶丽这些年被养在京城，云沧没缺了她吃喝，还经常拿银子给她。可云沧的银子也有限，她哪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文韶丽来者不拒，无论谁送的礼物都收下。 “小喜，你将这些消息传到那边去，让那位也跟着高兴高兴。” 第18章 全府称赞 文韶丽就算不让人把消息传给谢缨慧，谢缨慧也会知道，这件事闹得府上人尽皆知。 谢缨慧跟云裳吃着侯府送来的点心，云裳最喜欢吃的一口酥，做工繁杂，一盘点心要百两银子，就算是大户人家也不会常吃。 而云裳想吃就吃，只要说一声侯府那边就会送来。 “她那些东西都收了？” “收了，那边还故意传消息过来，就怕夫人不知道。” 谢缨慧点了点头，朝着婢女摆了摆手，待院子里的人都出去后，才道：“眼皮子浅，她也不想想，那些人为什么急着送东西来。” 云裳对此并不意外，文韶丽那人本就贪财势利眼皮子浅。 若不是因为云烟，她根本就嫁不进云家。 “接下来娘该病了。” 换做外人听到这话，怕是会觉得云裳在诅咒谢缨慧。 谢缨慧却笑着点头，“我们裳裳真的长大了。” 以往这些事情谢缨慧也不懂，是她嫁入云家吃了几次亏后才明白。看着面前的女儿，或许文韶丽嫁进来这件事也并不都是坏处。 * 谢缨慧病了，病的很严重。 府上的人看到医治的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药也是开了一份又一份，从这边路过，远远就能闻到药味。 谢缨慧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这一病没有任何人怀疑。 毕竟云沧前脚娶了新夫人，后脚就让新夫人掌权，任谁都气不过这口气。 不过谢缨慧生病也好，无病也罢，都没人关心。 换做以往还有人过来坐坐，表面上关心一下，这次一个上门的都没有。谢缨慧干脆闭门谢客，除了云裳外，任何人都不见。 谢缨慧这边无人问津，文韶丽的院子却热闹的很。 自从她掌家那天开始，她院子里就没断过人，就连云烟都没找到空档跟她单独说话。 “玲儿，你去告诉母亲，如果有人找她支银子，不要轻易答应。” “小姐，难道不应该趁机拉拢关系吗？” 云府的人太多，错综复杂，拉拢到的人越多，主母的地位才越稳。 “你先去，我再想想。” 云烟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就算谢缨慧能咽得下这口气，云裳也不该如此平静才对。 听说谢缨慧重病在卧，出来的大夫都说人快不行了，云裳也能忍？ 她总觉得云裳那边酝酿着什么阴谋，跟文韶丽掌家有关。 云烟想的很多，可任由她再聪明，也想象不到云家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 京城谁不知道云家，虽说不是每一代都有一品官，可每一代都有人入朝为官。云家祖产丰厚，经过这么多代的积累，铺子良田无数，怎么会缺银子？ 云烟和文韶丽费尽心机进入云家，为的就是云家的家产。 * 文韶丽这两日心情很好，整个云家都由她来打理，钱财的掌控权在手，根本听不进云烟的话。 “谢谢大夫人赏赐。” 心情一好，出手就大方。 这两日来，只要说几句好话，哄得文韶丽高兴，就能拿到打赏，至少也是一两银子。 她们发现了，文韶丽最喜欢听人喊她大夫人。 除了打赏外，对支出管理也松懈的很。 “夫人，三房小儿子入学堂，想请个有声望的夫子，支一百两银子。” “三房那边送了什么？” “一对翡翠耳坠，您说很喜欢。” 听到这个回答，文韶丽立刻点头，“咱们云家最重视学问，请个好些的夫子应该的，让她去账上取。” 三房这边的人刚走，大房那边又来了，大房的刚离开，偏房那边又来了人。 无论谁来，文韶丽都先问下送的是什么，若是礼物贵重，就能顺利支出银子，若是送的礼物差一些，银子会减半。 有几房没巴结送东西，哪怕有正当理由，也一概撵回去。 拿到银子的相互攀比，背后骂文韶丽偏向。 没拿到银子的到太夫人那边哭诉，说理由正当为什么不给银子。 短短一天的时间，云府上下就被搞得乌烟瘴气。 但明面上，夸文韶丽的人更多。 “还是大夫人好，我这个月钱又涨了，哪像以往，就那么点月钱还要被扣。” “可不是，昨天晚上我犯了错，求了大夫人几句就放过我了，要是往常肯定要扣银子。” “大夫人出手大方，不像那位，只想把银子拿到自己手里，说不定偷偷摸摸往忠勇侯府送呢。” “谁说不是，总说忠勇侯府大方，搞不好是我们云家的银子。” “五小姐上个月……” 文韶丽为了自己的名声，打赏了不少下人，到处都在夸赞她。 夸她的同时，还不忘记诋毁谢缨慧。 谢缨慧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跟云裳下棋。 这两日她闭门装病，怕她无聊，云裳每日过来陪她。 “娘，你就让裳裳悔一步吧。” 云裳拉着谢缨慧的衣袖撒娇，她前世后面学了很多东西，唯独下棋怎么都学不会。 谢缨慧的棋很厉害，云裳想让谢缨慧教她。 结果……她还是下的一手臭棋。 谢缨慧有些好笑，“这话你今天都说了不下十回，次次说最后一次，哪有你这样下棋的。” 云裳拧起好看的眉头，咬着唇盯着棋盘，“娘和外公下棋都这般厉害，为什么唯独我学不会？” 自从云沧迎娶文韶丽那日后，谢缨慧还是第一次见到云裳如此小儿心性的样子。 前几天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般，成熟稳重，每次见都绷着一张脸。 谢缨慧欣慰又担心，今日见云裳这般‘胡搅蛮缠’，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任由云裳一次又一次悔棋。 她真怕云裳以后都背负那些沉重的事情，那样的人生太苦了。 “裳裳才刚学棋，不会也正常，娘刚学那会还不如你。”谢缨慧笑着安抚，实际上她也没说错，她的确不会下棋，是为了讨云沧喜欢每日苦练，才能精通。 听到谢缨慧的安慰，云裳脸上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笑容。 谢缨慧总是说着要严厉些，可她一撒娇就忘了原则，这世上，唯有做娘的才会这般由着自己的孩子。 母女二人正要继续下棋，锦绣敲门进来，“小姐，世子让人送来消息，让您回侯府一趟。” 第19章 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谢清安以养身体为由，住在谢府最里面，谢绍叮嘱过府过上下人无事不要靠近。 院子四周栽种着青翠的竹子，遮挡了院中的风光。 前世云裳惧怕谢清安，躲着还来不及，自然不会主动到这里来，这还是云裳第一次来谢清安的住处。 叩叩。 “小舅舅，我可以进来吗？” “进。” 得到应允，云裳推门进去。 谢清安的院子里有一株百年老树，树下放着一个软塌，谢清安正坐在塌子上看书。繁茂的枝叶遮挡了耀眼的阳光，只有细碎的光落在他的身上。 或许是他先前躺在了塌子上，头发有些散乱，给他添了几分慵懒。 云裳似被这幅景色迷了眼，微微有些愣神，在谢清安抬起头的时候才缓过神来，朝着他走过去。 “见过舅舅。” 走近了，云裳才注意到谢清安的长相。 他的眼睛似乎并不是纯黑色，阳光下隐约能看到些许的蓝色，显得越发的深邃迷人。前世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打量过谢清安，所以一直没发现。 南国皇室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一双蓝色眼睛。 不过谢清安的眼睛还是有些区别的，若不是迎着光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那一抹蓝，所以他在大楚生活这么久都没人发现他是南国皇子。 “坐吧，咳咳……” “谢谢舅舅。” 云裳在谢清安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身体好像的确不大好，看上去清瘦，脸色有些苍白，不时的会咳上几声。 尽管这样，依旧不掩他的风姿，谢清安的确是她见过容貌最出色的男子。 “舅舅可是查到消息了？” 云裳藏在袖子内的手扯了扯衣襟，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做的小动作。 她面上看着如常，实际上心里很紧张。 云裳知道谢清安叫她过来肯定是她求的那件事有结果了。京城传出云烟救了太后的消息后，她就求了谢清安帮她调查，想看看这件事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能不能找到证据。 这还是她第一次求谢清安帮忙，不过事关南国，她相信谢清安一定会调查清楚。 “嗯。”谢清安顺手拿了一封信递给云裳，叫她自己看。 云裳接过信，随着信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淡淡的竹香气，有别于院子周围种的竹子，格外的清新淡雅。 闻着这淡淡的香气，云裳的内心渐渐放松下来。 信上是调查结果，云裳很快看完，眼中染上一抹喜色。 跟她猜测的一样，太后为了让文韶丽提为平妻，配合云烟唱了一出戏，哪里是南国奸细，是守护太后安全的禁军。 外界传闻，云烟替太后挡了一剑，实际上根本没伤到云烟。 “你想怎么做？”谢清安的声音如他的人一样，透着几分清冷。 他很少关注这个‘外甥女’，对她的了解如外面传言一样，他不是谢家人，自然不会插手管教。 甚至谢缨慧和忠勇侯府的事，他都不会插手。 但会在侯府遇难的时候，保护侯府上下一干人的命，还谢清平的一命之恩。 只是—— 这一次，云裳的表现着实让他意外。 所以那日他才答应谢绍，前往相府替云裳解围，在云裳让他帮忙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同意下来。 至于大楚污蔑南国的事情，关他何事？ 云裳心里早有了计划，本想让小金去安排，但此刻，她觉得谢清安出手更加妥当。 “能够麻烦舅舅……” 云裳将计划说了出来，她心里有些没底，若是谢清安不答应，就让小金去安排。只是交给小金去做，怕被太后查出来。 待她说完后，谢清安挑了挑眉，“好。” 云裳心中一喜，没想到谢清安真的答应了。 “谢谢。” 她没喊舅舅两个字，她要谢的不是舅舅这个身份，而是他本人。 对面少女脸上的表情太过晃眼，谢清安挑了挑眉，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三天。” “那我回府等舅舅的消息。” “嗯。” 云裳见到谢清安的目光再次落在他手里的书上，知道他这是在送客，站起身，“几日没来了，我先去看看外公。” 自从文韶丽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谢绍就病了。 云裳这几日都在相府盯着，不知道谢绍生病的事情，今日才发现。 “外公，你病了怎么不说一声。” “咳咳咳……外公没事，你今日是来找清安的？” “嗯，我请舅舅帮我调查一件事。”云裳没准备瞒着谢绍。 谢绍挣扎的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云裳，“他答应了？” “已经查出结果了。” 闻言，谢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太了解谢清安的性格，虽说谢清安住在谢家，可并不关心谢家，就是……一个住在谢家的陌生人。 云沧要娶文韶丽的时候，他去找过谢清安，却被谢清安拒绝了。 他说，只会保护谢家人的命，不会管其他事情。 不是谢清安冷情，不知感恩，是侯府如今就剩下谢缨慧和云裳，没有其他儿孙了。而谢缨慧，嫁入了云家，那就是云家人，云裳更是姓云。 哪怕他不甘愿，忠勇侯府也注定了没落。 与其苦苦挣扎，不如顺其自然。 更何况，谢清安是南国人，还是南国皇室的皇子，若是暴露，会给侯府带来灭门之祸。 所以，谢清安插手的越少，忠勇侯府反倒越安全。 “调查结果是？” “太后和云烟……”云裳简单复述了一遍调查结果。 谢绍眼中闪过一道戾气，他怎么都没想到，皇室真会如此无情，这般对待忠勇侯府。 “你打算怎么做？” “公之于众！” 云裳一早就想好了，只要调查出来，就将这件事抖出来。 对上外孙女果决的目光，谢绍心中一动，“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一旦曝光，皇室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忠勇侯府。 哪怕查不出来，也会归罪在忠勇侯府头上，谢家本就岌岌可危，再加上这件事，怕是…… 云裳知道谢绍在担心什么，也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可！ “外公，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忍了这一次，皇室真的会放过侯府吗？” 第20章 公之于众 楚文帝会放过忠勇侯府吗？ 不会！ 换做往常，谢绍还会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楚文帝会顾念谢家对皇室的忠诚和付出，对侯府网开一面。 如今，为了让文韶丽成为平妻，太后居然能够荒唐的配合云烟蒙骗世人，哪里还会顾念那点旧情？ “外公，既然侯府的隐忍不会换来安稳，不如孤注一掷。楚文帝想要对我们谢家动手，就让天下百姓评评理！” 前世，忠勇侯府一再退让，最后落得家破人亡。 既然退上无用，那就跟皇室对上。 看看楚文帝是否会与百姓作对，灭了对大楚立下战功的谢家！ 谢绍被云裳这一番话惊到了，看着面前目光坚定充满斗志的外孙女，心中不禁也被她这番斗志感染了。 “好！这才是我谢家的人，外公虽然老了，可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拼上一拼，咳咳咳……”因为说的激动，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云裳急忙给谢绍倒了一杯水，“外公，你要先将病养好。” “裳裳放心，外公这病已经好了大半，不会给裳裳拖后腿。” 谢绍的病跟谢缨慧一样，都是心病引起的，现在重新激发了斗志，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你娘近来身体怎么样？” “外公放心，娘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只是这些日子不方便来看您，府上……” 云裳怕外面传出谢缨慧病重的消息让谢绍着急，将她和谢缨慧的打算说给了谢绍。 谢绍听罢气得不行，云家实在太欺负人了。 忠勇侯府的人都痴情，一旦喜欢上了就是一辈子。谢家子嗣之所以越来越单薄，就是谢家人不纳妾，一生只有一个妻子。 谢绍的妻子身体不大好，只生下一儿一女就走了。 没想到的是，谢清平在十九岁那年，也死在了边疆，谢绍便只剩下谢缨慧这一个女儿。 他知道女儿喜欢云沧，为了女儿的幸福，他竭尽所能的帮云沧，让云沧从一个六品官，一路坐上了右相的位子。 结果，换来的却是云沧令娶的消息。 谢绍本意百年后就让云沧继承侯府，这会不禁庆幸自己多活了几年，才没做出这个错误决定。 * 云裳从忠勇侯府回来后就住进了谢缨慧的院子，至此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带着锦绣和小金也都没出去过。 谢缨慧的院子有小厨房，彻底关上门不跟外面联系。 云家人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终日不散的药味让人心中有了些猜测，谢缨慧怕是不行了。 不仅如此，京城还传出谢绍生病的事情，都在感叹谢家的运气不好。 本该是大楚国最风光的家族，奈何大儿子早亡，小儿子身体也不好。 如今，谢缨慧身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连带着谢绍也跟着病下。 诺大的忠勇侯府，真就这么没落了吗？ * 忠勇侯府越没落，文韶丽的心情就越好。 “听说谢绍也病了？” “是，跟那边一样，老远就能闻到药味，小儿子本就是个药罐子，这下好了，两个药罐子。” 文韶丽喝了一口参茶，当年要不是忠勇侯府和云家联姻，她怎么会被云家那个死去的老太爷送走？ “活该！”文韶丽唾弃的骂着。 “夫人，这是刘尚书府上送来的拜帖。” 京城这些夫人之间时常聚会，文韶丽早就想参与其中，可她之前被云沧养在外面没资格。 自从她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那日起，已经好几个府上送来了拜帖。 “嗯，记得提醒我。小喜，你去把那套新送来的衣裳拿来，今日就穿这套进宫。” 除了京中各府上的聚会，文韶丽也终于有了光明正大进宫的资格。 * “看，云家的马车。” “又是那位新夫人吧？今日这是去哪？” “看这条路，应该是进宫。” “哎，命可真好，生了一个好女儿。” “我二叔三表妹家的老三在云府当差，说相府现在是这位新夫人掌家，府上人人称赞……有许多拜帖送到相府，请的都是这位文夫人。” “谢家那位同意？” “不同意有什么办法，说是人病下了，那药味浓的远远就能闻到，怕是人就要不行了。” “谁叫那位没生下一个好女儿呢？” 文韶丽这几日可谓风光无限，街头巷尾不少人议论。 若说之前那些正经官家夫人对她不屑一顾，现在不同了，她的女儿是郡主，本人也是一品诰命夫人。谢缨慧身份再怎么尊贵，也不过是一个二品诰命夫人。 何况文韶丽得太后喜欢，讨好她就等于巴结了太后。 尽管一些人心中不屑，面上却要处处讨好，争相邀请文韶丽拉拢关系。 忠勇侯府要倒下了，但云家，要崛起了！ 或许云家就是下一个忠勇侯府。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挡不住文韶丽风头的时候，在远离京城的澜城发生了一件事。 起因是一名男子在青楼喝酒后与人争抢花魁，对方是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会把这眼生的男人放在眼里，双方大打出手。 男子被打了一顿不说，还被对方奚落嘲讽。 一群人骂他算什么东西，还敢跟苏少抢女人，将他贬低得一无是处。 结果！ 这个男人居然说，他是皇室侍卫，负责保护太后安全，是太后最信任的人。他这番话自然没人信，为了证明自己，说出了一个秘密。 他说，太后在清澜寺根本没有遇到刺客，更不是什么南国奸细的暗杀。 刺杀太后的人是他，为的是演一出戏。 正因如此，他才暂时离开京城，过段时间就会回去复命，澜城苏少算什么东西。 他还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后想让义孙女成为郡主，让她娘做一品诰命夫人，直接下旨就可以，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没人相信一个酒鬼说出来的话，这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赶忙叫人把他丢出去。 当天在场的人都选择闭嘴，可不知怎么着，这话还是传了出去。 这条消息还没传到京城，京城却先传出了另外一条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太后跟那位文夫人，早在进相府前就是旧相识……” 第21章 真那么巧合救了太后 文韶丽跟太后见面都是在清澜寺，出了清澜寺就谁都不认识谁。毕竟文韶丽的身份太低，连妾都不如，就是一个养在外面的女人。 此事没有宣扬出去，不代表没人知晓。 清澜寺并没有因为太后入住就禁止任何人进入，太后有专门的院子。 架不住一些人想要巴结讨好往跟前凑，见到过太后身边跟了一个女人。 当时没人认识文韶丽，最近文韶丽各个府上参加宴会，被人认了出来。面上没敢问，私下底跟关系要好的姐妹朋友议论过，确定那个人就是文韶丽。 文韶丽不止一次去陪太后，见到她的次数很多。 渐渐的，这些话就传到了外面。 “太后跟文夫人早就认识？弄错了吧？” “不是因为郡主舍命救下太后，太后收了义孙女后，才叫文夫人进宫的吗？” “确切消息，太后跟文夫人是旧相识，每次去清澜寺都是文夫人陪着，很多人目睹过。” “怪不得，我就说右相八年前就找到了人，偏偏今年才娶进门做正妻，感情是太后在背后撑腰。” “这样说来，谢家那位岂不是被算计了？” 类似的话肯定不敢明面上议论，都是私下底偷偷讨论，架不住消息太令人震惊，讨论的人多了，就流到了外面。 确定这个传言真实可信的话，足以肯定谢缨慧是吃了哑巴亏。 “怪不得一病不起，听说人就要不行了。” “换谁遇到这种事情都咽不下这口气。” “迎亲那天已经被阻拦了，让那位大小姐找人抬进去做了妾，按理妾室永远不能成为正妻，这位没几天就成了一品诰命夫人，你们想想……” “云烟救了太后，真是巧合？” “她前脚救了人，后脚她娘就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太后去清澜寺进香，每次都跟着上百护卫，就算真遇到刺杀，怎么会轮到她一个弱女子救人？” 之前大家更多的是讨论南国奸细，猜测南国是不是想要挑起争端。 后来云烟直接被封郡主，文韶丽母凭女贵，多少人艳羡，没人深究此事的合理性。 今日听人一说，仔细这么一想，事情的确不太对劲。 遇到刺杀的人可是当朝太后，楚文帝极其孝顺，派去保护太后的人比保护他自己的人还多，刺客是怎么近身的？就算近了身，那些护卫都死了吗？哪轮到一个弱女子挡剑？ 最重要的一点，对外说云烟救太后受了伤，可第二天就回了相府。 看上去倒是像受伤的样子，却未免好的太快。 “听说看病的人是宫里太医，没有其大夫检查过伤势。” “难道不是太后为了感激她吗？” “也可能是为了掩藏什么。” “那位可是太后，真会配合云烟做这种事情？” 百姓们还是觉得此事离谱，有些难以置信。 亦或许是他们不敢相信。 云家。 小金从外面跑进来，“小姐，你猜我探听到什么了？” 云裳放下手中的棋谱，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说来听听。” “小姐。”小金四下看一眼，确定四下没人后，凑到云裳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外面都在传，文姨娘与太后是旧相识，是太后给文姨娘撑腰，老爷才会做出迎娶她的荒唐事。 她计划落空后，太后又配合云烟唱了一出戏，刺客的事是假的…… 呸！我当初还骂过南国，哪曾想是云烟想出的龌龊事。” 小金忿忿不平的骂着，文韶丽母女实在太狡猾了。 闻言，云裳只是笑笑，“是吗？有这种事？出去别乱说，小心招来祸端。” “我知道了小姐，您一点都不惊讶吗？” “嗯，我很惊讶，胆子可真大。” 云裳惊讶的是，云烟真的大胆，说服太后陪她作假。同时也感叹于太后胆大，这种事情一旦拆穿，楚文帝营造出来的好名声可就要破碎了。 至于这些议论，她可一点都不惊讶。 若不是她找谢清安帮忙，哪里会有消息传出去，就算是真有人发现了，也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了，也没人敢议论。 议论皇室的事情，可是要杀头的。 但！ 有人带头就不一样了，说的多了，人胆子就会变大，跟着一起讨论。 小金不知云裳心中所想，吓得缩了缩脖子，“的确胆子很大，连太后的事情都敢非议，搞不好会被抓起来。” “不会。” 云裳回答的很肯定，她相信谢清安的安排，他安排的人绝对可靠，不会被抓到。 至于百姓，楚文帝若想继续他的好名声，就不会对无辜百姓动手。 而且！ 这才刚刚开始。 * 文韶丽刚从宫内回来，她今天哄得太后高兴，又赏了她不少好东西。 “你总算回来了。” “老爷您看，太后赏给我的，我留着给咱们烟儿做嫁妆。” 换做以往，云沧少不了过去跟文韶丽讨论几句，今日却没这个心情，冲过去将文韶丽扯进屋将门关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文韶丽有些不高兴。 “你还问我做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跟烟儿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哄了太后配合你们刺杀的事情？” 文韶丽心里一惊，她没对云沧说过这件事。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搞不好要掉脑袋，“老爷，你胡说什么呢？太后怎么会听我们的？” “你还想瞒我，外面都传开了，你——你怎么能如此糊涂。” “什么？” “就知道进宫讨好太后，不能安分些吗？现在好了，已经有人在传你跟太后是旧相识，还说是太后背后下了旨让我娶你进门…… 说为了让你成为正妻，跟太后联合欺瞒世人。” 云沧是真的没想到，文韶丽跟云烟这么大胆，他真以为是云烟运气好救了太后。 文韶丽一下子慌了，急得拉扯云沧的衣袖，“老爷，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烟儿……我知道错了，你可要救救我。” “你——” 云沧心里虽然愤恨，却不能不管，毕竟这事牵扯到当今太后。 正在他想办法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娘，是我，你把门打开。” 第22章 反击开始 云沧过去把门打开，他这个女儿一向聪明，再说，这事跟云烟有关，他要仔细询问清楚才能应对。 “爹，你也在。” “进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娘糊涂，你怎么跟着你娘一样犯糊涂？” 云烟已经得知了消息，仔细打听清楚那些传言后才过来，已经想好了对策。“爹，您不必着急，我受伤是真，救了太后是真，皇上不会放任这些谣言。” 听到云烟这话，云沧冷静下来一些，仔细一想，楚文帝的确不会让人继续传这件事。 背后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都只是传言，并没有证据。 拿不出证据，完全可以说是南国奸细故意放出的谣言。 如云烟所料，官府当天就贴出了告示，说是南国不承认他们派人刺杀太后，故意放出此谣言。 告示一出，背后议论的声音少了很多。 毕竟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太后配合云烟的事情的确有些说不通。 * 宫内。 楚文帝正在太后的寝宫，“母后，您怎能答应她这件事，现在外面都在议论，您让朕怎么办？” 太后放下手中的佛经，“怎么会有人议论这事？” “有人在清澜寺见过您和文韶丽……” 楚文帝对太后很敬重，哪怕出了这事也没有大声责备。 太后听完，眉头拧了起来，“皇帝想怎么做？” “朕已经命人贴出告示，说这件事系南国故意放出的谣言。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不能让人找到那名刺客，请母后将此人交给朕。” 闻言，太后摇了摇头。 “皇帝放心，他已经离开京城，不会被人发现。” “母后将他放了？” “皇帝放心，此人值得信任。” 楚文帝心急，这要是被人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母后，您——罢了，这事交予朕。” 待到楚文帝离开后，皇后身边的嬷嬷走了出来，“太后，您怎不告知皇上，是皇后出的主意？” 太后就算再喜欢文韶丽和云烟，也断不会轻易答应这件事。 细说起来，是皇后过来陪太后说话的时候，讲到了一个民间故事，提到了类似的事情。正巧云烟过来求她，说这事断不会被外人知晓，苦苦哀求下，她一心软就答应了。 太后摇了摇头，“皇帝本就不喜欢她，若知晓此事跟她有关，怕会对太子不利。” 楚文帝儿女众多，太后偏爱太子。偏偏楚文帝不喜这个儿子，若不是有她在，怕是已经废了太子之位。 * 官府张贴告示后，大多数百姓相信了官府的话，少数不相信也不敢多言，怕议论下去招来杀身之祸。 关于太后和云烟欺瞒众人的传言刚被压下去，澜城的那件事传到了京城。 “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 “是真是假？” “澜城那边传出来的，据说人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杀了。” “假的吧？怎么敢说出这件事，不怕掉脑袋吗？” “说是醉得不行，才会酒后失言。” “莫不是南国新放出来的消息？” 这次没人言明，但大家心知肚明是何事。 官府前脚贴出告示，后脚就传来了这个消息，可比之前没头没尾的猜测更令人相信。 除此外，还生出了另外一种言论。 太后和云烟的骗局，一切都是为了针对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早已不复往日的风光，渐渐走向没落，尤其是近几年，忠勇侯府越发的低调。若不是有一个云裳，怕是都很少人提起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谢家。 “摆明了想要打压谢家。” “别说从前，就算是早几年，谢家大公子还在世的时候，也没人敢这么对谢家。” “明明是谢家大小姐，却被一个养在外面的女人欺压。” “那位文夫人上位后出尽了风头，各种场合都是她去参加，都快忘了府上还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夫人。” “当初谢家大公子就死得不明不白，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传闻。” “谢家历代忠勇，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忠勇侯府这一代只剩下病弱的世子，何至于此？” 相比皇室，百姓们更爱戴谢家，大楚能够如此安稳，跟谢家密不可分。而且谢家不惧强权替百姓出头，百姓遇到灾荒时，谢家也会伸出援手。 在百姓心中，谢家的名声远胜于皇室。 如今这一切都显示着楚文帝要对谢家动手，都觉得皇室做的不对。 原本是对太后和云烟的讨论，很快忠勇侯府就成了舆论中心，纷纷猜测楚文帝是不是真的会动忠勇侯府。 前有谢家大公子死的不明不白，后有谢缨慧被欺。 文韶丽嫁进云家本来没什么，最多被议论，可这会牵扯到了皇室，就变成了皇室刻意针对忠勇侯府。 小金慌忙回府，将这件事告知给云裳。 “小姐，不好了，外面很多人开始议论太后和皇上针对忠勇侯府……”小金大致讲了一遍，还不忘记骂了两句，“不知道是谁这么坏，将这事往侯府上引，怕是要给侯府招来事端。” 皇帝就是天，官再受爱戴，那也大不过天。 忠勇侯府本就惹楚文帝不满，外面又都在说皇室对不起忠勇侯府，简直就是把忠勇侯府架在火上烤。 “他们本就对不起我谢家。” 云裳可以肯定，谢家绝对没有要反的心，更加没有取代楚家的意思。 哪怕前世楚文帝临死前下旨抄家灭门，谢绍都没有反抗，任由忠勇侯府被抄家。 小金被云裳这话吓了一跳，急忙跑到院子里去查看，确定没有外人后才松了口气，回屋后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小姐，这话可不能让外人听去。” 云裳丝毫不怕，她说的本就是事实。况且外面那些说皇室对不起谢家的言论，同样都是她放出去的。 忠勇侯府沉寂太久，楚文帝都忘记忠勇侯府在百姓中的声望了，她就提醒提醒。 今日忠勇侯府越高调，楚文帝就会越投鼠忌器。 她要给忠勇侯府争取一些喘息的机会。 * 皇宫内。 “启禀皇上，澜城传来消息……他将所有事情都抖出来了。” 楚文帝眉头紧锁，他就怕这人坏事，果真如此。 “人呢？” “他……” 第23章 必死无疑 澜城青楼闹事的人被丢出去后，就被官府的人暗中带走关入大牢，这件事兹事体大，知府立刻拟了一道奏折上报。 哪成想奏折前脚刚送走，关在大牢中的人就不见了。 人关在死牢中，守卫甚严，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立刻又追加了一封奏折。 两道奏折几乎同时到了京城，而那些消息居然也在同一时间传了进来。 “皇上，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楚文帝自然知道，他还能猜到是谁做了此事，定是忠勇侯府。 “谢绍这些天在做什么？” “皇上认为是忠勇侯？”大臣眉头轻蹙，难道果真如传言一样，换上已经容不下忠勇侯府了？ “除了他，还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楚文帝很愤怒，他怎么都想不到谢绍敢威胁他。 如果抓到了那名侍卫，他可以秘密处死，再下一道圣旨向南国追责，将这些事推到南国头上。 偏偏，那个人失踪了！ 人被藏了起来，又将消息传到京城，摆明了是想以此威胁他。 楚文帝觉得他真要将事情推到南国头上，南国就能交出那个人对峙。 所以，这件事必须认！ 一面是敬重的母后，一面是忌惮的臣子，他偏偏只能选择后者。 “皇上，臣昨日才去侯府见了谢绍，他病得很重，这件事怕与他无关。” “病重？” “是，臣怕有诈，带了两名大夫上门，诊治结果相同，忠勇侯病重。” 京城闹出那些传闻的时候，很多人就怀疑是侯府送去的消息，不少人上门试探，得出的结果是，谢绍真的病了。 楚文帝有些怀疑，“谢清安呢？” “世子一直守在谢绍身边，从未离开过侯府，除了前两日云家二小姐上门外，没有任何人进出侯府。况且世子体内余毒未清，怕是没有心力做这件事。” 外人只知谢清安身体不好，实际上，谢清安是中了毒。 “当真无人进出？” “是。” “云家那边呢？” “二小姐是上门探病的，见了谢绍后很快回到云家，同样没有出过门……她身边有一位侍女倒是出去了三次，每次都到茶楼中坐坐，全程没跟人接触过。 她离开后臣命人检查过，并未留下任何信息。 臣猜测，应是想打探下京城最新消息。” 楚文帝动了除去忠勇侯府的心思，便派人暗中监视，忠勇侯府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到他的耳中。 包括忠勇侯府的下人进出，无一遗漏。 楚文帝的确以为是谢绍命人做了这些事情，可听到这番话后，生出些疑惑，难道真跟谢家无关？ “皇上，臣得到消息，南边来了一支商队，正是传出谣言那日进的京。臣一直命人盯着他们，此事怕是跟他们有关。” 但不管是何人所为，这件事，必须给一个结果！ * 消息已经传开，整个京城人尽皆知，连附近的几座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封锁消息已经来不及，如果不给一个交代，楚文帝会失了人心。 换做其他帝王，或许不会理会这些事，楚文帝不同，他想成为千古名君，容不下任何污点。 云裳就是笃定楚文帝不会不理，才定下此计谋。云裳坐在院子中，吃着锦绣刚做好的一口酥，喝着宫内都没有的茶，在棋盘上摆着棋谱。 现在要着急的不是她，而是—— “小姐，您这枚棋子放错了，应该放在这里。” 云裳：…… 为什么她下棋天赋还不如锦绣？ 云裳这边闲情逸致的下棋，府上另外一边急得跟热锅蚂蚁一样。 “烟儿，外面传的都是真的吗？太后派出去那人真被抓走了？”文韶丽急得团团转，越来越慌张，将云烟当成了救命稻草。 云烟一直派人出去打听消息，每一次带回来的消息都让她心里凉上几分。 “娘，你先坐下，我再想想办法。” “哪还有办法啊，太后怎么能放了那个人……你还是太心软了，当时要是劝太后把人杀了，哪有今日的事。” 云烟岂不知此道理，可她不能。 此人是太后近身侍卫，颇得太后信任，所以太后才会饶他一命，让他走远一些，过个一两年再回来。 云烟觉得此事不妥，可她在太后面前一向是乖巧孝顺心善，若是让太后杀人，岂不是自打自脸？ “现在说这些无用，我先写一封信，看看那人怎么说。” “对，找先生帮忙，先生一定会帮我们度过难关。” 文韶丽和云烟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是让她们两个人承担后果，哪怕被太后喜欢，也必死无疑，因为那一端的人是楚文帝。 太后心中，何人何事都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她们现在唯一能求助的，就是那位神秘的人。 云烟并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些年也很少联系，但这个人帮了她们很多。包括文韶丽与太后在清澜寺见面，怎么讨太后欢心，都是此人定下的计策。 替太后挡剑的主意，同样是这个人传来的。 事情进行的都很顺利，偏偏这次出现了问题。 云烟对此人并不完全信任，对方是在太神秘了，可眼下除了向这个人求助，没有任何办法。 * “官府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一直留意着，先前那告示都揭了。” “难道真有此事？” “快去看，相府那二人现身了，正跪在午门前请罪。” “承认了？” “快去看看。” 午门官场上挤满了人，里三圈外三圈的，挤都挤不进去，后来的只能翘着脚朝里面看去。 “里面说什么了？能传过来吗？” “承认了，承认了，刺杀的事情是假。” “真承认了？” “前面传来的，云烟亲口承认的。” “老天，还真有此事。” 云烟跟文韶丽跪在地上，身上背着带刺的荆条，将白色的裙子染上一朵朵血色。 烈日打在母女二人身上，显得异常狼狈。 云烟的确受了伤，虽然不重，却也流了不少血，加上她本就娇弱，此刻让她看上去更加柔弱，让人心生怜悯。 “此事皆因我而起，今日……” 第24章 被迫承认 事情到了这一步，楚文帝一定会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真正实施这一切的人是太后，可太后是他母亲，当年为了他受尽了折磨，他自然不会责罚太后，还要保住太后的名声。 文韶丽跟云烟，必须死。 云烟唯有主动站出来，或许还能换得一线生机。 她的信没传出去，那个人就送来了一封信，告诉她该如何做才能度过难关。 “……母亲为了让我活命，受尽了折磨……最后带着我从上山跳下来……幸好被人救下。可母亲的腿伤得严重，在床榻上躺了整整三年。 尽管这样，母亲还是要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养活我…… 没有母亲，就没有今日的我。 我明知此事不对，可为了母亲不得不这么做，我不能看我敬重的母亲任人欺凌。 太后菩萨心肠，她最……感念与我的孝心，才答应帮我一次。 当年娘若不是为了救爹引开匪徒，早已跟爹成亲，我只是想让娘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位子。” 云烟哭得凄惨，将事情一件一件解释清楚，全程不忘记称赞太后。 她知道，太后是她的靠山，绝对不能失去，否则今后在云家更是寸步难行。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爆出来，我原意只是想要让娘成为平妻，并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 所幸此事没有伤害到其他人，造成恶劣的影响，今日我跟母亲原意以死谢罪，死之前希望可以获得大家的原谅，不要牵连父亲和祖母。 祖母和父亲毫不知情，跟他们无关。 …… 最后，我肯定二妹能代我好好照顾祖母和父亲。” 像是交代临终遗言一样，说完这句，云烟恰到好处的晕了过去。 “烟儿，烟儿你醒醒，都是娘的错，是娘没照顾好你。这件事是娘的主意，你怎么能替娘受过呢……烟儿啊……”文韶丽将云烟抱在怀里哭喊着，听着那叫一个悲切。 文韶丽心里明白，她们必须争抢着认下这事，这样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关键是，这事过去后，不会对云烟产生太大的影响。 午门前哭声震天，不少人都被感动了。 比起官府那冷冰冰的一纸告示，云烟这番解释更加能打动人。 “云小姐一片孝心，罪不该死。” “这件事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太后不过是成全了一个女儿的孝心，哪里有错？” “请求皇上开恩，体谅云小姐一片孝心。” “云小姐如果不这么做，才是不孝。” “云裳可以为了母亲当街阻拦自己父亲的婚事，云烟小姐为什么不能为了她的母亲这么做？” “若不是云家二小姐当初阻拦了婚事，哪会发生这些事？” “太后是菩萨下凡，太后……” 人群中不少人议论，纷纷替云烟说话，还不忘记称赞太后。 本来是太后和云烟联手欺骗世人，却演变成了云烟用一片孝心感动太后。 总之，舆论风向就这么被改变了。 云烟并不是真的晕了过去，听到这些议论后，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这条命应该能够保住了。 * “小姐，那些人怎么能这样说？什么孝心，分明是她们利欲熏心，偏偏还有人相信。”小金每日都会出去一趟，听了这个消息后急忙回来告知云裳。 小金有些气不过，跟人争辩了几句，还被人骂了，说她冷漠无情。 云裳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稍显意外。 她没想过这样就能杀了云烟和文韶丽，毕竟前世云烟可是成为皇后的人，还给太子出谋划策抓到了谢清安。 只是没想到，云烟手里居然有那么多可用之人。 云裳记得前世云烟心计是很深，可前面也没有太大的表现，还在她手里吃了几次亏。 是后来暗中搭上了太子，借助太子的力量才能做到那些事情。 看来是她小看云烟了，云烟前世应该藏了拙。 如今试探出来也好，免得后面出现更大纰漏。 云烟跟文韶丽被带进宫了，等待最后的宣判，但云裳知道，最多是被口头上斥责几句，不会有太大影响。 * 当天晚上，宫内传出消息。 云烟虽一心为母，却犯了错，所以撤回之前郡主封赏和文韶丽一品诰夫人的头衔。 不过楚文帝念在云烟一片孝心上，又没造成太大影响，饶她一命，让她今后切不可再做出类似的事情。 后面还有一些处罚，但都是不痛不痒的处罚，对云烟和文韶丽没有太大影响。 就连文韶丽平妻的位子都没有失去。 至于云沧，也不过是是罚了一年的俸禄而已。 消息传出来后，百姓们都夸楚文帝是明君，还说云烟有孝心。 云裳明知道有人暗中带动舆论，故意混淆视听，但她没再继续行动。 太后配合云烟算是皇室的丑闻，揭露这件事算是打了皇室的脸，凡事讲究过犹不及，继续下去怕真会惹恼了楚文帝，直接对谢家动手。 云烟身上的郡主封号没了，摘掉了文韶丽的一品诰命夫人头衔，忠勇侯府也暂时安全，不算亏。 不过！ 暂时不能刺激楚文帝，但府上那几个……这事不算完！ 翌日。 云裳在院子中吃饭，锦绣和小金陪在她身边。 “我今天早上出去，听到人说，那边昨天晚上是被抬回来的，满身是血可吓人了。” “真是恶有恶报，她居然敢说服太后做这事，能活命就不错了。” “前两日还喊她郡主呢，还有那个诰命夫人，太解气了。” “可惜没把她撵出相府，也没说贬成妾。” 这段时间云家上下都在巴结讨好云烟母女，说的最多的就是母凭女贵，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活该。 小金和锦绣没少因为这事生气，锦绣还因此跟人打了一架，这会别提多开心了。 云裳安安静静吃饭，心中梳理着云烟前世做过的一些事，她觉得云烟不会就这么认输。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云裳的思考。 她现在还住在谢缨慧这边，自从谢缨慧生病后，从未有人上门。 今日—— 云裳心中一动，锦绣已经跑过去开门。 大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惊得锦绣砰的一声将门合上，“小姐，外面，外面……” 第25章 想跪，就跪吧 锦绣关上大门，眼中还带着震惊，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云裳挑了挑眉：“谁在门外？” “是——”锦绣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再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悄悄朝外看，外面的人还在，确定自己不是看花了眼，重新将门关上跑到云裳身边。 “小姐，文姨娘和云烟就跪在外面，要开门吗？” “跪在外面？”云裳颇有些意外。 “身上还背着荆条，跟小金说的一样，可吓人了。” 小金昨天回来描述过午门前的画面，云烟和文韶丽背着荆条请罪，身上都是血。锦绣当时听了觉得特别解气，此刻亲眼所见只觉得吓人。 未等云裳回应，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比刚刚的力道大了几分。 砰砰！ “夫人，文夫人和大小姐来向您请罪了，请您开门。” “小姐，该怎么办？” 云裳唇角扬了扬，“你开门出去，就说娘病了不见客，让她们回去。” “真不见吗？” “先这么去说。” 锦绣跑过去开门，云裳则朝着谢缨慧房间走去。 云裳从谢缨慧房间出来时，大门又重新关上，锦绣和小金正贴在门口听外面的动静。 “小姐，她们说不走，一定要见夫人。” “嗯，让她们跪着，不用管。”然后朝着两个侍女招了招手，“你们去准备这些……” “小姐，真不管她们吗？” “不管。” 云裳重新坐回躺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摆棋谱，悠哉的很。她就说云烟不会就此放弃，没想到这么快找上门。 既然云烟想跪，就让她跪！ * 门外，云烟和文韶丽身上背着带刺的荆条跪在谢缨慧的门前，面色十分难看。 跟昨天不同的是，今日贴在身上的那一部分荆条做了处理过，刺都已经拔下，但触碰到伤口还是很疼。 可人已经在这里，断没有这么离开的道理。 云烟给玲儿使了个眼色，玲儿立刻哭着在她身边跪下来。 “小姐，您身上还带着伤，大夫让您卧床休息，您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无妨，因为我想让娘嫁给爹，连累了大娘受委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您只是让老爷完成那日被中断的大婚，根本就没错，连皇上都没有处罚您，您就是太善良了。” 玲儿情真意切的哭喊，她声音大，喊的周围人都能听到。 此刻时间尚早，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她这么一喊，府上不少人朝这边走过来。 “大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说是连累了夫人受委屈，要给夫人负荆请罪。” “怎么没人去叫门？” “叫了，还叫了两次。” “不肯原谅？” “说是病了不见客，摆明了就是不想原谅。” “大小姐跟文夫人这么诚心认错，连皇上都能原谅，她们还想怎么样？” “怕是想要趁机拿回掌家权吧，毕竟现在相府还是文夫人掌家。” “要我说，大小姐这事做的虽然不对，可情有可原，要不是二小姐拦婚在前，二小姐也不会做这事。文夫人本来就是要嫁进来的，却让她叫人从小门抬了进来。 比起委屈，文夫人才更委屈。” “谁说不是呢？可人家是谢家人，精贵着呢。”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文韶丽掌家这几天买通了不少人，府上下人本就站在文韶丽那一边，加上以后还想多被赏些银子，更是替文韶丽说话。 “谁再去敲门，总不能让大小姐和文夫人一直跪在这里。” 就算没人提，玲儿也要去敲门了。 咚咚。 “二小姐，您开开门，我们夫人和大小姐是来负荆请罪的，就让谢夫人出来见一面吧。” “二小姐，让谢夫人出来吧。” “夫人和大小姐已经知道错了。” 有几个文韶丽院子的人跟着玲儿一起喊，门不开，就不停的敲门。 云裳抬头看了下太阳，才这么一会的时间就等不及了？ “小姐，外面来了很多人，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对您和夫人不利，要不要让夫人出去见一面？”听着外面那些话，锦绣有些紧张。 “锦绣说的没错，人言可畏，就算不是夫人的错，传出去也会认为是夫人故意刁难她们。” 云烟和文韶丽这一趟，目的就是如此。 云裳岂会看不清她们的目的，前世云烟没少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这一世？ 呵！ 云裳不紧不慢的起身，活动两下后才朝着门口走去，锦绣和小金紧随其后，生怕云裳被欺负。 大门打开，外面的人同时看过来。 云裳低头俯视一眼柔柔弱弱跪在地上的云烟和文韶丽，两个人身上都穿着白色的锦衣长裙，衣服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血是真的血，可已经变成了黑褐色，一点新鲜的血都没有。 “二妹，都怪我，委屈了大娘，你能叫大娘出来吗？我和娘想当面向她道歉。” 云烟一口一个妹妹和大娘，叫得十分亲切，再配上她那娇弱的样子，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文韶丽也不忘开口：“云裳，都是二娘的错，二娘给你和你娘道歉，让你娘出来一下。” 母女二人知道云裳的脾气，故意说自己是二娘意图激怒云裳。只要云裳发火，这事传出去，更加坐实了云裳仗着谢家欺负人，给楚文帝一个处置谢家的借口。 同时，将云裳推出去，也能保护了云烟。 外面是有人给云烟说好话，可还是有很多人议论她这事做的不对。 云烟不能背上污名。 换做前世，云裳肯定会叫锦绣拿了鞭子抽过去，将这对不要脸的母女打出去。 可经历了一次家破人亡后，岂能再会被这种小伎俩迷惑。 “锦绣没跟你们说吗？娘生病了，不见客，回吧。”云裳面色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脸上一点被激怒的表情都没有。 对上云裳的目光，云烟再次肯定她的猜测，云裳之前都是装的！ “大娘不出来，我跟娘是不会走的。” 闻言，云裳朝着她走进两步，俯身靠近云烟，在她耳边低声道：“既然你想跪，就跪吧！” 第26章 太后道歉 云裳说完直接站起身，冷眼扫过围在四周的人，“我娘身体不好，不见任何人，都回吧。”扔下这句话后，重新返回院子。 锦绣跟小金迅速跟上，在里面将大门关上，还不忘插上门栓。 “小姐，她们会离开了吗？” “不会。” “啊？您都说了夫人生病不见客，还不走吗？” 云裳坐回躺椅上，心情很好的吃了一块点心，“午饭加两个菜，其他的不用理会。” 云烟可不是真心来道歉的，她们越是不开门，云烟就会越高兴。况且听了她刚刚的话，云烟更加不会离开。 门外，云烟咬紧牙，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云裳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她让她离开？不可能。 她来之前做了两手打算，如果谢缨慧出来，就做做样子道歉，谢缨慧面上肯定要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原谅她。到时候她就叫人将这事传扬出去，连谢缨慧都不计较，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好议论的？ 如果谢缨慧出来的晚了，就让人传出谢缨慧刁难她们的话。 怎么都没想到，谢缨慧真敢不出来。 主动送上门的机会，岂能错过？ 云烟暗中拉扯了一下玲儿，玲儿微微点头，“小姐，您诚心来道歉，她们摆明了刁难您，玲儿替您不值。” “休要胡说，二妹不是说了，大娘病了。” “就算是病了，也不至于连走到门口的力气都没有吧？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 “玲儿。” 云烟装作发怒，侧过身不理玲儿。 “小姐！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玲儿心疼，玲儿这就去找老爷，让老爷回来给您做主，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不准去。” 玲儿不管云烟的呼喊，站起身就往外跑，片刻就没了踪影。 “玲儿说的对，大小姐，这事让老爷做主。” “就是，她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既然您和夫人跪在这里不开门，我陪您一起跪。” “我也是，就不信她不开门。” 有几个跟文韶丽走的近的，得了文韶丽的授意，让她们过来帮着说话，若是谢缨慧不出门，就一起跪在这里。 她们可不是府上的下人，就算是偏房，那也是正八经的主子，谢缨慧总不能晾着所有人吧？ 主子跪下来了，身边的下人自然也要跟着跪下。 一个两个的跪下，后面跟了不少人同时跪下。 哪怕那些没有得到授意的，为了讨好文韶丽都跪在这里。虽说文韶丽现在不是一品诰拼命夫人，云烟也不再是郡主。但她们心中清楚，云沧依旧偏爱文韶丽。 不仅如此，宫内的态度也很明朗。 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免受重罚活下来，不是失了宠，是太被宠了。 说不定过了这段时间，一品诰命夫人和郡主的封号，还会再回来。 很快，谢缨慧院子前就跪了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云沧上朝去了，人不在府上，周芮淑却在。虽说周芮淑交出了掌家权，可谁都知道这府上说话算的人还是周芮淑。 已经有人去找了周芮淑，就不信她来了谢缨慧还不开门。 但！ 她们没见到人。 “太夫人一早去了清澜寺进香，还要小住些日子，临走前让任何人不准去打扰她。何况太夫人已经不过问府上的事，还是等老爷回来，交予老爷做主。” 周芮淑根本就不在云家。 自从外面爆出云烟跟太后欺瞒世人的消息后，周芮淑就预感不好，她本是想让云沧把这对不安分的母女交出去，没想到云烟会主动出击。 得知宫里面没重则云烟和文韶丽后，周芮淑就知道府上要不太平了。 云府家大业大，府上一大堆人，她年轻时经历过的事不少，看得出来，文韶丽比当年那位还不安分。 留在府上，只会让自己头疼。 周芮淑一大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云家，任何人都没告诉。 这边没找到人，云沧那边也出了意外。 云烟计算过时间，她最多跪到云沧下朝，哪成想今天出现了一件棘手的事，所有大臣都留在宫中，玲儿又扑了个空。 虽然没找到人，这件事却被玲儿传了出去。 “听说了吗，那位大小姐去给谢家那位负荆请罪，门都没开。” “给她请什么罪？” “说是委屈了她，大小姐心善才会去跟她道歉，结果闭门不见。” “不见客就不对了吧？本就没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谁说不是，要不是她那个好女儿坏了人家大好的婚事，哪会发生后面这些事。” “根源还是因为二小姐。” “要我说根源是她自己才对，要不是她授意，谁敢去阻拦自己亲爹的喜事？” “当年若不是文夫人为了救云相爷受伤失忆被迫跟相爷分开，哪里轮到她嫁进相府，夫人的位子本就该是文夫人的。” 消息传的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顾祁前几日外出一趟，昨日得了消息急忙往回赶，刚刚赶回来。 他初得到消息的时候是担心云烟被杀，路上听说皇上没重罚松了口气，想回来后去问问云烟，怎么会做这种事。结果才到京城，就听到云烟跪在谢缨慧门前，云裳拦着不让云烟进门的消息。 “到云府去拜访。” “少爷，现在去是不是不太好？” “都是因为我连累了烟儿，我不能看着她被欺负。” 顾祁知道他去云府影响不好，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他觉得云裳是怪罪他毁了婚约，所以才会处处针对云烟。 实际上，就算没有云烟，他也不会娶云裳。 作为男人，必须要承担起责任，不能看着他喜欢的女人因为他受到牵连。 * 宫内。 云烟跟文韶丽负荆请罪，谢缨慧闭门不见的消息也传到了太后的耳中。 虽说出了这事，可太后依旧很喜欢云烟。 太后心思深，她觉得谢缨慧犯不着刁难云烟和文韶丽，如今故意避而不见，分明是在针对她。 “陶姑姑，你捡上东西亲自到云家一趟，就说这事是哀家的主意，哀家向她道歉！” 第27章 先声夺人的把戏，她也会 “小姐，外面跪了好多人，还不开门吗？” 锦绣和小金从侧面扒着墙往外看，门外已经乌泱泱跪了一群人，不少偏房也参与进来。 “又不是我逼她们的，她们愿意跪，就让她们跪。” 自己主动送上门来跪，她还能撵走不成？ 外面跪的人越来越多，可依旧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已经五月了，天气越来越炎热，尤其晌午这会，阳光毒辣的很。 平日里别说那些夫人小姐，就算是府上下人都不愿在这会出门。 今日，却跪在这里受罪。 云烟身体有些虚晃，脸色也越发惨白。 为了逼真，她是真被刺中一剑，虽然伤口很浅没伤及根本，却也流了不少血。昨天背着荆棘跪在午门前，进宫又跪了几个时辰。 她本该躺在床上静养几天，可心里气不过。 虽说没有证据指明是忠勇侯府做的这事，但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大家心知肚明。 云烟觉得多半跟云裳有关系，她身上背了骂名，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只是云烟怎么都没想到，云裳真敢不让谢缨慧出来，关键是周芮淑和云沧都没在府上，没有任何办法。 她已经在这跪了半天，不能半途而废。 天实在太热了，这一个个夫人小姐的养尊处优惯了，平日里走上几步路都嫌累，陪着跪一会还行，跪了这么长时间心里都生了怨言。 奈何现在是架在这了，走也走不了。 “这要跪到什么时候?” “不会要一直跪下去吧？” “天怎么这么热。” “犯错的又不是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跪？” “嘘，小点声，别被听到，都跪这么长时间了再坚持一会，总要讨些好处回来。” “你忘记上次送礼的事，我就说送好一些，你非说她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如今倒好，每次去支银子都只能拿一半，那边几房一次就把送东西的银子拿了回来。” “有些没送的，一文钱都拿不到，找太夫人闹过几次了。” “你看着吧，今儿这事，她肯定记着。” 很多跪在后面的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文韶丽觉得她做的很好，实际上那些事都被记在心上背后议论。 用利益拉拢到的人，一旦无法给她们利益，说不定会反咬一口。 太阳光开始偏移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 “云小姐，你这是作何？” 顾祁来了。 他得了消息就往这边赶，进府说要见云烟，立刻被领到这边。府上跪的人多了，谢缨慧和云裳引起了全府上下的不满。 因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来评评理。 顾祁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他怎么都想不到丞相府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本来他以为云裳是因为他迁怒云烟，此刻见到跪了这么多人，分明就是云裳抓着云烟的一点小错误不放，变本加厉的欺负人。 “顾公子，你怎么来了。” 云烟已经要坚持不住了，脸色苍白如纸，柔弱的跪在那里，惹人心怜。 “云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身上还带着伤，快快起来。” 顾家虽然提了议亲的事，却只是商谈，还没定下来，顾祁不好众目睽睽之下跟云烟走的太近，对她名声不好。 云烟眼中挂着泪，“顾公子，都是烟儿的错，大娘和二妹不原谅烟儿也是应该的。”话虽然这样说，眼中却藏着无尽的委屈。 “你又没有伤害到她们，怎就是你的错？” “顾公子，你不要劝烟儿了，我今日一定要求二妹原谅。” 话落，云烟身形摇晃两下，还好被文韶丽扶住，母女二人又是一番凄凄惨惨的哭戏。 顾祁心中火气上来了，他觉得云裳做的实在过分。 就算这事真是云烟的错，可她已经这么诚意的道歉了，还想她怎么样？ “小伍，你去敲门。” 顾祁这会已经顾不上这么礼数，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云烟被欺凌。 就不信天子脚下，忠勇侯府能一手遮天。 砰砰！ 砸门的声音响起，打扰了云裳的午睡。 云裳打了个哈欠，起身坐起，“云沧回来了？” “小姐，是顾家大公子来了。”锦绣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当初她觉得这顾公子哪哪都好，跟她们小姐简直绝配。 此刻，见到顾祁替云烟来讨公道，怎么看怎么烦。 云裳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这戏，终于能唱下去了。 “锦绣，去将那套衣服给我拿来。” “小姐，怎么不穿那套红的？” 锦绣见云裳要穿最素淡那套衣服很不解，要她说，就该穿最华丽最漂亮的衣服，让顾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选择云烟是他瞎了眼。 “就拿那套。” 云裳很快换好衣服，这才走出去。 她听锦绣和小金与她说了，外面跪了不少人，一开门，看这跪了满地的人还是惊讶了一下。 今天这出戏，可真有意思。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云裳推门走出，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做了惊讶和茫然，像是真不知道有这些人跪在这里一般。 见到她这表情，这些人心里恨得牙痒，没人相信云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但她们不好说，余光悄悄瞥向顾祁，这话要外人说才更适合。 顾祁没有让她们失望，一见到云裳这样子冷笑一声，“外面发生这么大的事，二小姐当真不知？” 闻言，云裳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我一直在照顾娘，是不知啊。” “你——” 不给顾祁继续开口的机会，云裳看向最前面的云烟，“我先前出来的时候与你说了，娘病的很重无法见客，让你们回去，怎么还在这里？ 还有你们，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说完，似想到什么，一脸愤恨的瞪着她们。 “我娘还没死，你们跪这是在咒我娘吗？！” 先声夺人，不仅云烟会，她也会。 跪在下面的那些人脸都气黑了，什么叫做倒打一耙？往日里这位只会拿着鞭子打人，今日怎么学聪明了？ 顾祁被她这话气笑了，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无耻之人。 “不过一墙之隔，外面这么大动静，怎会听不到？” 第28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实际上院墙也不算太高，站起身垫着脚就能看到外面，声音更是能清晰的传递。 这么多人跪在外面，不可能不知道。 云裳是故意让她们跪在这里。 顾祁脸色越来越冷，他不知道他父亲怎么会看重云裳，做出让他娶云裳的决定。 幸好他娘站在他这边，让他改了这门亲事。 云裳嘲讽道：“顾公子，这是我云家的事，你现在可还不是云府的人。”她的目光在云烟和顾祁身上来回打量，云烟可是一心想着嫁给太子，顾祁不过是枚棋子。 顾祁看出云裳在嘲讽他，虽不知云裳何来此意，却着实激恼了他。 “二小姐，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虽说云小姐做了些错事，可她已经悔过了。连皇上太后都不计较，你还想揪着一辈子？” 闻言，云裳神色也冷了下来。 “没错，我就是不原谅，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云裳本想学学前世云烟的招数，可她发现自己不适合。 她就是不原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让她原谅云烟！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害得她家破人亡，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去，那种痛苦谁能理解？ 云裳这一句话惊到了下面所有人，连云烟都诧异的看向云裳，怎么都想不到云裳会这么说。 真是个蠢货。 云烟觉得换做是她，定要咬死不知道外面的事，然后再大度的说原谅，说不定还能被赞赏几句。 云裳这么做，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顾祁显然也没料到云裳会光明正大说出这句话来，觉得她真是无可救药，在这里跟她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正当他准备去劝说云烟离开的时候，云裳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 “顾公子，你说太后和皇上都不怪罪她，我想问问你，太后和皇上为何要怪罪她？ 是因为她伙同太后欺瞒世人？ 还是因为这件事被发现连累了太后和皇上的名声？” “你——” 顾祁震惊的看着云裳，她怎么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云裳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她扫了眼周围，知道暗中还有很多人，也会有人将这件事传扬出去。 但她不怕。 她们谢家才是受害人，太后跟楚文帝有什么资格替她们谢家说原谅？ 云裳冷眼看着顾祁，“顾公子，我想问问你，如果某天顾大学士突然跟你说，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并且要娶了这个人的娘，让他成为相府嫡子，你会怎么想？ 你娘因此病重生死未知，那个人却带着她的儿子堂而皇之的住进大学士府，你会怎么做？ 而你突然发现，她能有此地位全因一场欺骗，结果外人却都让你原谅他们，你会原谅吗？” 云裳一句一句的质问回去，逼得顾祁接连后退。 “顾公子，我今日也送你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最后一个字落下，顾祁身形一晃，他居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云裳这话。 不仅是他，下面很多人心里都在思考。 换做是她们，能原谅吗？ 绝对不能！ 谢缨慧可是侯府大小姐，出生就是这京城最金贵的小姐，嫁到云家后任劳任怨，照顾公婆、辅佐夫君，每一件事做的都很好。 谁心里都知道，云沧能有今日，全都靠谢缨慧。 可以说，没有谢缨慧，就没有今日的云沧，更没有风光无限的相府。 结果云沧在功成名就的时候，没有说好好对待谢缨慧，反倒抬了一个平妻百般恩宠。 云裳反抗过，却因宫里的一道圣旨成了徒劳。 她们这会才想到终日不散的药味，文韶丽母女将人逼成这样，谁能原谅？ 之前她们是陷入了误区，觉得楚文帝没有处罚云烟，云烟就是没错。 正如云裳所说，云烟根本就没给皇室造成伤害，真正被伤害的人，是谢缨慧和云裳。 云裳很漂亮，虽然很多人不喜欢她，背后诋毁她，却从未有人说过一句她长的丑。 她很美，这京城任何女子都不及她。 云裳的美不是那种婉约楚楚动人，她美的很明艳，加上她时刻出现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是盛开的牡丹，绚丽夺目，富贵逼人。 可今日，众人恍惚间这才发现，短短十几日，她竟消瘦了这么多。 云裳的脸色有些苍白，连唇上都没了血色，脸颊瘦的都已经凹陷下去，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更显得她单薄瘦弱。 但，她身姿笔直，昂着头，依旧是骄傲的。 正是因她这种永不低头骄傲的样子，才会让人忽略到她外貌上的改变。 哪怕她看上去状态很差，可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依旧是她高不可攀的形象。 再细看那边跪在地上的云烟，娇弱的随时要倒下一般，却丰神绰约、脸颊圆润，面色虽然白，可比起云裳那副病容差多了。 是啊，她们想起来了。 云烟风光无限，活的很滋润，之前受伤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宫里还送来一堆补品，更是让太医留下来精心照顾。 至于昨天，是她咎由自取。 此刻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相对比，什么都了然了。 就连顾祁都发现了，一个活的很滋润，犯了错还觉得自己委屈。另一个明明被欺负了，受尽了委屈，却被所有人逼着妥协。 连他都没发现，被表象蒙蔽了，何况是外人？ 云裳一番话改变了所有人的态度，很多人心里都清醒过来。 云烟咬牙，果然是她小瞧云裳了。 眼下的局面对她越来越不利，云烟正准备说些什么挽回局势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云烟认出了来人，太后贴身侍女，陶姑姑。 “陶姑姑，您怎么来了？太后的身体可还安好？” 云烟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这边。 众人虽不认识陶姑姑，可听云烟这话，就知这位是太后身边的人，太后派人到云家来是什么意思？ “云小姐，仔细着身子，太后还等你进宫陪她说话。” 一句话，摆明了态度。 如她们所想，太后依旧站在云烟这边！ 第29章 我就是在怪太后 云裳的一番质问后，很多人的心理已经产生了动摇，明白一切都是云烟的错，今天跪下这里道歉是应该的。 陶姑姑一来，一句话就让这些人坚定了原来的立场。 她们可不管谁对谁错，太后站在谁那边，谁就是对的。 哪怕全天下都认为云裳对，可太后认为云烟对，那对的人就是云烟。 陶姑姑其实就比顾祁晚上了几步，云裳跟顾祁说的那番话，陶姑姑都听到了。 又能如何呢？ 陶姑姑没觉得谢缨慧和云裳受了什么委屈，云沧提的是平妻，谢缨慧现在还是正妻，云裳也是相府嫡女，有什么伤害？ 现在不依不饶的，还有怪罪皇上和太后的意思，反倒错得离谱。 真当忠勇侯府可以只手遮天？还想让皇上和皇后认错？ 陶姑姑一直跟在太后身边，想到的、见识到的都跟外面这些人不一样。天生带有优越感，觉得太后和皇上说的话就是对的，任何人都不得反抗，更不能提出质疑。 云裳这番话，已经惹恼了她。 陶姑姑本就站在云烟那边，这会对云裳更加不喜。 “二小姐，奴婢奉太后之命前来，太后说，这件事着实让谢夫人委屈了，这些是太后打赏给谢夫人的，叫谢夫人出来领赏吧。” 跟云烟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可这一番话说的盛气凌人。 先不说陶姑姑就是一个下人，单说她来此是道歉的，谁道歉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嘴上说来道歉，给谢缨慧送东西，却说是打赏，还要让谢缨慧出来跪着接受赏赐表示感谢。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太后的人来了，看她出不出来。” “陶姑姑说的对，现在还是正妻和嫡女，哪受了委屈？” “看她这次怎么收场。” “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后会派人来吧，太后对大小姐可真好。” 跪下的这些人幸灾乐祸着，交头接耳的议论，等着看谢缨慧和云裳的笑话。 这天下向来是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反抗？ 云烟唇角轻轻扬了起来，她今天这么做，除了去掉背负的骂名外，还是因为她不能失了太后这座靠山。 虽说这件事是她主动背了下来，没给太后带来什么影响，却也怕太后从此不理她们。 所以，故意示弱，把自己弄的可怜一些，太后心软，一定会同情她，到时候…… 她让那位先生帮着把这条消息传到宫去，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太后会亲自派了陶姑姑来。 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灼热，但这会却感觉不到疲惫，等着看云裳和谢缨慧被教育。 陶姑姑一直跟在太后身边，很维护太后，哪会忍受有人敢埋怨太后，定是要说上几句。 众人幸灾乐祸中，云裳笑了。 云裳丝毫不惊慌，她今日等的就是太后！ “感谢太后赏赐，奈何家母病得太重不便见人。” 哗！ 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云裳还敢这么说。 要知道这可是太后的赏赐，就算是抬也要抬出来谢恩，云裳真以皇上不敢治谢家的罪？ 陶姑姑当即怒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拒绝太后的人，要知道就算是皇后病了，都要出来谢恩，谢缨慧算什么东西？ “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怪太后？” 敢怪太后吗？ 肯定不敢。 但！ 云裳昂起头，对上陶姑姑愤怒的目光：“是，云裳就是在怪太后！” 众人：？？？？ 她们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听到如此胆大妄为的话。 先前已经见识过了云裳的大胆，没想到还有更加刺激的，这次被惊得都说不出话来，心中都觉得云裳这次就算是不死也免不掉重罚。 惹恼太后等同于惹恼了楚文帝，生怕自己出声被牵连。 云烟愣在那里，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经过几次交锋下来，云烟知道云裳胆大妄为，但绝对不是没有脑子之人。就像之前，她一番言论就扭转了局面，难道这次—— 众人震惊中，云裳昂起头，一字一句道。 “太后觉得云烟可怜，所以帮了她，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云烟做错了事，皇上和太后都不怪罪她，反倒夸赞她有孝心。 天下百姓都以皇上和太后为准则，没看出是因为太后和皇上仁慈才饶过云烟一次，都认为云烟没错。 认为她没错也就罢了，却还要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说是因为我阻拦了那场荒唐的婚事才会连累云烟犯错。 我想问问，她为了母亲就是孝心，我为了自己母亲就是大逆不道吗？” 京城中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不过都是在私下底悄悄议论，不敢将这件事拿到台面上讨论。 今日，云裳就要将这件事摆在台面上说一说。 陶姑姑被云裳这一番话气到了，正要反驳，门内传来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裳裳，不得无礼，还不快向陶姑姑道歉。” 声音实在太轻了，若不是这会众人被云裳的大胆行为惊住，根本听不到这个声音。 紧接着，露出了谢缨慧的身影。 谢缨慧不是走出来的，而是被人抬出来的。 锦绣和小金站在谢缨慧身边，红着眼睛看向云裳，“小姐，夫人刚睡醒，听到这事坚持要出来，我们怎么都拦不住。” 正主终于出现了。 就是…… 众人看向被抬出来的人，眼中都透着震惊。 实在太震惊了，眼前的人，不！看上去已经快要不成人形了。 自从文韶丽拿到掌家权那天，谢缨慧就对外说病了，她住的院子无时无刻都能飘出苦苦的药味。 府上的人都知道谢缨慧病了，可谢缨慧这些年身体本来就不好，并没有当回事。 再者，也有人觉得谢缨慧是故意装病，想要借此威胁太夫人拿回掌家权。可就算那些相信谢缨慧生病的人，都没想到谢缨慧病得这么重。 眼前的谢缨慧，瘦成了真正的皮包骨，脸颊、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一点肉都没有。 云裳的皮肤很白，就是遗传了谢缨慧。 如今，谢缨慧脸色蜡黄，眼眶四周乌青，看着比鬼还要更像鬼。 第30章 还要再加一把火 谢缨慧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当年上门提亲的人都要踏平谢家门槛了，最后却选择嫁给云沧，被很多人议论过。 云裳就是继承了谢缨慧的容貌，再怎么被讨厌，也没人说一句长的丑。 哪怕谢缨慧这些年身体不好生病，那也是病美人。 眼前这比鬼还吓人的人，当真是谢缨慧？ 众人惊愣中，云裳已经开口给了她们答案，“娘，您怎么出来了？大夫说您不能吹风，快回去。” 云裳红着眼睛，急的就要将谢缨慧抱回去。 “裳裳，听娘话。” “娘。” “小姐，您就听夫人的吧，要是让夫人这么回去，夫人心里准惦记着，又睡不着觉了。” 听了锦绣的话，云裳才停下了抱谢缨慧进去的动作，趁机蹲下身，将谢缨慧露在外面的手放回搭在身上的薄毯内。 “怎么就盖个薄被就出来了，娘怕冷，快去再拿床被子出来。” “是。” 众人抬头看天，虽说过了正午，太阳依旧毒辣，穿着单衣都嫌热。 谢缨慧穿的很多，身上还盖着被子还会冷。 她病的到底多严重？ 本来想要见到谢缨慧就问责的陶姑姑，见到谢缨慧这副样子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谢缨慧已经是强弩之末，怕是活不了太久。 怪不得，云裳都跟着瘦成这个样子。 谢缨慧气息虚弱，目光却很温柔，笑着看云裳，任由她给自己盖被子，就是这笑容出现在她现在这张脸上，看着有些瘆人。 “裳裳，听娘话，向陶姑姑道歉。” 谢缨慧说话的声音很轻，跟蚊子声一样，只有最前面的陶姑姑才能听到，其他人都在好奇她说了什么。 云裳很快给了她们答案。 “我不道歉，娘，我替您委屈。 文姨娘刚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就夺了了掌家权，府上所有人都去巴结送东西，如此我也不管。 可！ 您嫁到云家十五年，掌管云家十年，这十年内您将云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没亏待过任何人。 我记得小时候，三房那边的小孙子生病，请了很多大夫都无用，是您花了重金请来了一位神医，才将他救活了。 还有……” 云裳一件事一件事数出来，谢缨慧心善，在银钱方面没那么大方，也是怕太败家云家会垮掉。真要是用到银子的时候，谢缨慧哪怕变卖谢绍送来的东西，都要把银子凑齐。 陪文韶丽和云烟跪在下面的这些人，哪个没受到过谢缨慧的恩惠？ 她们忘了，云裳就给她们提个醒。 “可她们呢？ 只记得去巴结讨好新主母，您这边病得这样重，都没一个人来探望。 当年父亲生病，您连我都抛下贴身照顾他……他呢？明知道你病了，连句话都没传来，反倒让您交出掌家权。” 听到这里，陶姑姑转头看向身后跪在那里的文韶丽和云烟。 文韶丽和云烟看上去柔弱无害，怎么看怎么都是被欺负的样子，刚提了平妻就夺了掌家权？ 陶姑姑一直跟在太后身边，听到云烟当初跟太后哭诉，说她不为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为了云家银钱，只是想让文韶丽在云家不被欺负。 云裳当街拦婚让人强行用顶小轿子抬文韶丽入府的事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认为文韶丽进府会被欺负，太后担心文韶丽被欺负，才会答应云烟。 口口声声说不为权势，转头就夺了掌家权？ 她之前见到跪在地上的云家人，还以为她们是可怜同情文韶丽和云烟，现在看来……陶姑姑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还不算完，云裳继续往下说。 “外面的人都在说，是外公强迫父亲娶您，可当初明明是祖父几次上门求亲，外公念在祖父一家是书香门第，父亲也很有学问，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还有，传文姨娘是为了救父亲引开追兵才下落不明，若不是这样，早已经嫁入云家。 母亲嫁过来的时候，可没人提过这事。更没有人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府上还有很多云家的老人，连他们都不知道，娘怎么会知道？ 您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就叫抢了别人的位子？”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文韶丽救云沧这件事，但云沧和文韶丽一口咬定，加上云烟的年纪比云裳大，文韶丽的确在谢缨慧之前，所以才相信了这个说法。 此刻，听到云裳这番话后，不禁思索起来。 如果当年真有这件事，为什么云家没有大肆派人寻找文韶丽，就算没有男女关系，那也是救命恩人。 云家当年有做过这件事吗？虽然年轻的不得而知，但通过这件事的反应，应该是没有。 若真有，谢绍也不会让谢缨慧嫁过来。 云家人没提，云沧也听从了父母之命娶了谢缨慧，婚后很快有了云裳，可见他也没有多惦记文韶丽。 很多人心里还想到了一件事，云烟是怎么想到假救太后的主意？ 难道就是因为有文韶丽假救云沧这个例子！ 京城之前都在传文韶丽救了云沧，云沧寻回文韶丽的故事，这段故事被奉为佳话，很多人羡慕两个人的深情。 仔细想想，事情是真是假谁知道？ 陶姑姑心里也开始动摇，云烟能提出假救太后让文韶丽成为平妻的主意，怕真是听了文韶丽的话，才认为这件事可行。 若不是被人拆穿，已经成功了。 文韶丽这件事上很可能骗了太后！ 云裳一边说这些事情，一边观察着陶姑姑的反应，她看出陶姑姑已经在动摇了。 她今日故意将云烟晾在这里，就是在等太后派人来。 哪怕她再不喜楚文帝和太后，可她们身在大楚一天，命运就被皇室掌控一天。揭穿太后和云烟联手骗人这件事，已经引起皇室不满，不能继续跟皇室对着干。 改变太后对她的看法，或者是改变太后对云烟的看法，很重要。 她正愁怎么做的时候，云烟主动送上门，说起来还要感谢云烟。 不过陶姑姑虽然已经动摇了，还不够，她要再加一把火！ 第31章 毫无诚信 云烟很会哄人，从她做出这种事后还能被太后原谅，就足以证明。 云裳知道，单是这些，远远不够，云烟几句话就能哄回来。 那么！ 她就再加上一条。 云裳站起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文韶丽母女：“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们开门吗？你们对娘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害娘背负骂名，现在用一件昨日染了血的衣服，就想让娘原谅？ 我不同意！” 昨日染了血的衣服？ 随着云裳这句话，众人的目光不由着朝云烟和文韶丽的背上看去。 云烟和文韶丽背后的荆条处理过，但只是贴着身体那部分，外面看着依旧满是尖刺。所以她们身上带着血，谁都没有怀疑过。 哪怕顾祁和陶姑姑出现，也潜意识认为她身上的血是荆条刺伤了。 被云裳提醒后仔细一看，就看出了端倪。 那血迹已经干了，虽说天上太阳很晒，早上染的血这会也晒干了，可她一直背着荆棘，会有新的血渗出来。 哪怕伤口结疤，但她稍微动一下，就会刺破皮肤。 云烟刚刚又是来回扭动身子，又是要晕倒靠在文韶丽身上，怎么会不受伤？ 她身上的荆棘被拔了刺，衣服上的血根本就是昨天沾上的！ 陶姑姑脸色变了变，云烟在演戏。 云烟的脸色有些白，但她知道这事后面还能跟太后解释，就是眼下—— “陶姑姑，你也看到了，她若是诚心来道歉，我也不会刁难她，可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诚意。 我娘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大夫说——” 说到这里，云裳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也一下子红了，咬着唇，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继续说下去。 “大夫说，他已经尽了全力，娘的病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诺大的云家，没人人会像娘一样疼爱我，娘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云裳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娘一起去，但就这样去了我不甘心！ 自从父亲决定迎娶文姨娘开始，娘便一直忍着，她顾念云家名声，顾念夫妻之情，到头来呢？ 换来的却是满身骂名，若就这么去了，连死都要背负这些。 我不接受！ 云裳知道今日的话大逆不道，但云裳就是要说出来。” “裳裳，不准胡说。” “娘，裳裳只有你了，你要是不在了，裳裳也活不下去了。” 云裳眼中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不似云烟那般呜咽出声，这种无声的泪水更能击中人心。 谢缨慧也陪着云裳一起哭，这一幕让很多人眼眶都湿了。 如云裳所说，如果谢缨慧真这么死了，只会有人议论她活该，谁叫她纵容女儿破坏相公的亲事。要是云烟和文韶丽再哭上几声，怀念下姐姐，还会有人赞赏文韶丽母女心善。 事实上呢？ 谢缨慧现在这凄惨的下场，都是文韶丽和云烟害的。 两个人假情假意过来道歉，还要再给谢缨慧身上泼上一盆脏水。 这个时候还有人怪云裳那番话大逆不道吗？ 怕是太后和皇上听了，都无法怪罪吧。 此刻的云裳，眼中只有谢缨慧，看着谢缨慧枯瘦的脸，让她想到了前世。前世，谢缨慧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病死在自己的院子，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悲伤。 甚至云家那些人，还觉得谢缨慧死的好，那样就可以瓜分谢缨慧带来的嫁妆。 云裳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跟谢缨慧一起死了，半年多都没走出来，后来还是外公骂醒她，她要好好活着，替谢缨慧讨回公道。 可她，还是没能做到。 云裳已经分不清前世还是现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她的悲伤感染了许多人。 单是看着她的背影，就知道她此刻有多难过。 顾祁怔怔看着蹲在谢缨慧面前的少女，她蹲下去后，宽大的衣服贴在身上，才看清楚她的身体有多消瘦。 他的眼前，仿佛只剩下了那个悲伤的少女，看着她难过，心好似被刺痛了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他。 “裳裳。” 谢缨慧的声音，适时打破了这悲伤的气氛。 顾祁猛的被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两步。 幸好。 幸好谢缨慧开口了。 要不然……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走过去，顾祁就一阵后怕，那样会将云烟置于何处？ 顾祁急忙转头去看云烟，对上云烟的目光，顾祁扯出一抹笑容，迫不及待的将头转开，不敢与云烟对视。 他刚刚，怎么会为云裳的难过感到心疼？ 顾祁很确定自己喜欢的人是云烟，对云裳只有厌恶，可刚刚…… 或许，是觉得她可怜吧。 在这一刻，很多人都觉得云裳很可怜，连陶姑姑看向云裳的目光都不似先前那般犀利。 “娘。” 云裳脸上还带着泪，笑着握住谢缨慧的手，她已经清醒过来。 谢缨慧没有死，还好好活着，她这次会保护好娘亲。刚刚是想到前世的事情沉进去了，还好被谢缨慧及时叫住。 见到她目光清醒过来，谢缨慧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拉住云裳的手虚弱开口。 “裳裳，娘有你陪在身边，一点都不觉得委屈。这件事跟太后无关，太后只是心善。就算没有太后，结果也是这样，你以后休要再说这糊涂话，快向陶姑姑道歉。” 谢缨慧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的，倒也能让人听清楚。 至少陶姑姑听见了。 陶姑姑以为云裳那番话是得了谢缨慧的授意，此刻听了谢缨慧这番话，在看着她的表情，察觉她误会了谢缨慧。 真是云裳有感而发。 她是太后身边侍女，坚信太后和皇上的决定都是正确的，但同时她也是女儿，心里难免会代入下云裳的处境。但凡有一些孝心的女儿，都会替自己的娘亲忿忿不平。 不过有勇气说出来的，唯有云裳一人。 陶姑姑思索的时候，云裳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朝着她施了一个大礼，恭敬道。 “是云裳糊涂了，恳请陶姑姑代云裳替太后道歉，云裳不该听信外面那些传言，还将传言当真，迁怒于太后和皇上。” 第32章 病入膏肓 云裳这番道歉的话说完，陶姑姑态度彻底软了下来。 “奴婢会如实向太后禀报今日的事情，太后会谅解二小姐的一片孝心。” 意思是，不会追求之前云裳说怪太后的话。 陶姑姑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一直得太后信任喜欢，她最了解太后，这么说，代表太后真的不会计较这件事。 向太后道歉后，谢缨慧又看向面色苍白的文韶丽和云烟母女。 “哎。” 谢缨慧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你们这是……哎，我不——咳咳咳……”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剧烈咳嗽起来。 “娘。” “夫人。” 云裳和锦绣几个侍女慌忙的跑过去，有人给谢缨慧盖被，有人帮她拍背，还给她拿手帕擦嘴。 结果！ “不好了，夫人又咳血了。” “快去叫大夫来。” “娘，我马上抱你进去休息。” 混乱中，云裳将谢缨慧抱进院子，将一大群人扔在了原地。 众人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谢缨慧不会不行了吧？ 陶姑姑也有些担心，谢缨慧若真就这么死了，说不定会传出太后逼死谢缨慧的谣言。毕竟今日太后派她来，的确是想要敲打敲打谢缨慧。 这一刻陶姑姑心中后悔，太后着实有些冲动，就不该管这件事。 府上的大夫早就熟悉了这个流程，每天都要往这边跑几趟，很快就拎着药箱匆匆赶来。 谢缨慧没说出原谅的话，也没说让她们起来，一个个还要跪在这里。 这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 房间内，云裳将谢缨慧放在床上后，立刻拿了一杯水过来。 “娘，你快簌簌口。” “没事，先把这些血擦干净，免得被看出端倪。” 这会的谢缨慧，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刚有力多了。除了面上看着吓人外，哪有一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锦绣和小金立刻把血迹处理好，今日中午炖的鸡汤，现杀的老母鸡，这血，就是鸡血。 云裳算出云烟想借此生事，为了挽回太后，肯定会将这件事通知给太后，她若是一直晾着云烟，太后很可能会派人来。 正好趁此机会，斩断云烟这座靠山。 云裳让小金将杀鸡后的血留下来一些，包在油纸包里藏起来，等到合适的时机谢缨慧就将油纸包里的血抹在唇上。 刚刚她们一群人忙活，混乱了视线，看到血后自会潜意识的认为是咳出的血。 紧接着云裳就将谢缨慧带进来，不给人仔细查看的机会。 “小姐，刚刚都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夫人真咳出了血。” “小姐刚刚哭的也好逼真，我都信以为真了。” 云裳笑了笑，她是真的经历过，一切都不是演出来的。 “你们俩先去迎接大夫，然后将这些东西处理好。” “小姐放心，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锦绣和小金做这件事有经验了，自从谢缨慧开始装病，就换做她们俩照顾谢缨慧，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云裳很信任锦绣和小金，前世她们俩为了救她，最后都…… 这一世，她一定会保护好她们。 锦绣和小金出去后，大夫还没来，谢缨慧拉着云裳坐下，“今日不会留下破绽吧？” “娘放心，舅舅这药任何人都查不出来。” 谢缨慧变成现在的样子，全都是仰仗谢清安送来的药。 她们这边装病还好，没人发现，可谢绍那边很多人在怀疑，尤其是揭穿云烟和太后的阴谋后，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谢绍。 谢绍必须真的病了。 可谢绍心病除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在这个时候，谢清安拿出一种药，服用下去后，会让人快速消瘦，看上去跟生病了一样。 就算是大夫诊治，也无法发现。 只是吃下去这种药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将身体养回来，多多少少会对身体造成一些伤害，虚弱一段时间。 谢绍服药后，怕云裳和谢缨慧担心，跟她们说了这件事。 谢缨慧觉得既然是生病，还是真实一些好，也找谢清安要了这种药服下。 服下药后，看着吓人，实际上是生了一场小病的感觉，身体稍微有些虚弱，远没有看着那般吓人。 只要停止服药，身体就会一点点好转。 说话间，大夫来了，给谢缨慧诊断后，如往常一样，开了些药叹着气离开。 命虽保住了，却依旧是吊着一口气，活不长久。 外面那些人谁都没走，都在等待着结果，见到大夫出来，陶姑姑急忙迎了上去，“大夫，敢问云夫人她如何了？” “哎。”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府上还是尽快准备吧。” 这是要准备后事了？ 不过陶姑姑听出来了，谢缨慧的身体的确要不行了，但现在没死，人还活着。 陶姑姑松了口气，活着就好，代表着跟太后无关。 她这边是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则都不太好。 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缨慧显然不可能再出来了，她们还要继续跪着吗？ 云烟握紧了拳头，心中咒骂谢缨慧，早不吐血晚不吐血，为什么偏偏说到要原谅的时候吐血晕过去？ 摆明是故意的！ 可谢缨慧看上去真的病入膏肓，她又无法跟人说。 云烟知道今天失败了，不仅失败了，搞不好还会让太后对她产生厌恶，奈何眼下无能为力。 今日的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云烟想了想。 “烟儿，烟儿你快醒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烟儿送回去。” 云烟晕了，文韶丽马上明白云烟的意思，跟着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人送云烟回去。 有些人看到后纷纷效仿，一时间晕了一片。 陶姑姑是个精明的人，岂会看不出这些人真晕假晕，但跟她无关，谢缨慧既然没死，她就没必要留在这里，尽快回去跟太后禀报。 她这边刚要转身离开，被从里面走出来的云裳叫住。 “陶姑姑留步。” 云裳快步从里面走出来，瞥了眼那些装晕离开的人，云烟和文韶丽果然不在原地了。 “陶姑姑，可否借一步说话？” 还差最后一把火！ 第33章 云裳的分析 陶姑姑瞥了眼原来云烟跪的地方，她直觉云裳拦住她，肯定跟云烟有关。 “二小姐还有何吩咐？” “陶姑姑，云裳知道错了……不该责怪太后。云裳本应亲自进宫向太后道歉，可娘这边走不开，求陶姑姑替云裳多说几句好话。” 云裳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说了几句软话，她本来也不是针对太后。 她这番话让陶姑姑很受用，陶姑姑眉眼舒展开，刚出现那会的敌意尽数消失，淡笑道。 “二小姐放心，奴婢会实话实说，太后会谅解你的心情。” “多谢陶姑姑了。”云裳说完，似想到了什么，凑到陶姑姑身边低声道：“敢问陶姑姑，我想问一句，今日太后让您前来，是因为之前的事，还是因今日之事。” 陶姑姑挑了挑眉，“又有何不同？” “若是因之前的事，云裳只想说，跟谢家无关。您也看到了，娘亲病的很重，外公那边病得也重，根本没有能力做那些事。 云裳知道外面都在传是谢家故意揭穿此事，可这么做，等同于跟太后和皇上作对，对谢家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谢家有今日风光，那都是皇上给的，皇上愿意给，才有我谢家的一切。” 揭穿太后这件事，楚文帝肯定认为是忠勇侯府做的，但又拿不出证据。 现在的谢家，根本没有能力跟楚文帝硬碰硬，可以说，楚文帝让谢家灭门，谢家就要灭门。 所以，她要打消下楚文帝心中的疑虑，至少让他不能只怀疑谢家。 陶姑姑知道太后也在想这件事，最怀疑的也是谢家，毕竟只有谢家才有理由这么做。但太后又觉得，谢家未免太大胆了些，这么做是在向皇室宣战。 谢家想要造反吗？ 太后得知今日的事情后，立刻让她过来，也是为了敲打敲打谢家。 此刻听了云裳这番话，陶姑姑不由得反问，“二小姐觉得是谁做的这件事？” “南国！” “南国？” “对，就是南国。”云裳说的十分肯定，这件事是谢清安做的，他本就是南国人。看吧，她多好心，直接告诉他们幕后之人是谁。 “陶姑姑您想想，这件事最后谁得到的好处最多？” 陶姑姑已经被云裳带着走，下意识道：“南国？” “正是南国! 您想想，之前这事嫁祸给南国，百姓都在骂南国，皇上还让南国赔偿，南国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他们若是直接说出来，怕是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但嫁祸给谢家就不同了，他们这是在告诉大家，是我们大楚内部的事情，跟南国无关，百姓们就会相信。 皇上若是相信了，对谢家产生了嫌隙，他们会更加高兴。 谢家虽然没人在朝为官，可谢家每一代都有人上战场，大舅舅也在十五岁就去了边关。若是皇上因此事迁怒谢家，他们就可以趁机挑唆，让边关不知实情的战士们心寒。 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 云裳一条一条分析下来，陶姑姑不免被说动了，其实太后和皇上都猜测过是南国，毕竟这事对谢家没那么大的好处。 谢家，也不可能这么大胆。 陶姑姑眼睛转了转，“若是因今日之事呢？” 云裳笑了，她绕了这么一圈，目的就是让陶姑姑主动询问。她四下看看，原本跪在那里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生怕留下来会继续跪着。 云裳又朝着陶姑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云烟道歉，就算真跟我发生什么冲突，那也是云家的家事。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传出去，那也是几日之后。 太后却这么快得到了消息，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原来如此！ 陶姑姑就说，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奇怪，一时间又想不到哪里奇怪。 经云裳这么一说，她想明白了。 太后身边被文韶丽母女安插了人，怪不得每次文韶丽和云烟这边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太后耳中。 云裳当街拦婚，文韶丽在云家被欺负……一直有人刻意跟太后说这些。 太后，被人利用了！ 陶姑姑心中火冒三丈，云烟心思太深了，若不是云裳有勇气说她怪太后，又被云烟得逞了。 “多谢二小姐提点，奴婢知道怎么说了。” “陶姑姑，这是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替我向太后解释几句。” 云裳顺手塞了一个镯子过去，并不算贿赂，宫内来传消息的都会得到打赏，只不过谢家银子多，给的都是好东西。 陶姑姑这会脸上已经堆起了笑容，客套一番后收了镯子离开。 * 陶姑姑回宫后，直接去向太后复命。 “怎么去了这么久？” 太后表情有些不快，莫不是谢家连她都不放在眼中，她派去的人都敢刁难？ 陶姑姑看出太后心中所想，立刻上前，“太后，今日……” 如她答应云裳的，将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说与太后听。她并没有因为收了云裳的镯子故意偏袒，抹去云裳说的那些话，反倒是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陶姑姑很清楚，她们做奴才的，只要叙述事件就好，主子自会有判断。 她知道太后原原本本听完，不会迁怒于云裳。 太后开始听得眉头直皱，她没想到谢缨慧和云裳真会如此大胆，连她的脸面都不给。 可听到后面，神色渐渐变了。 “她当真病得很重？” “是，大夫已经交代，让云家尽快准备后事。” 太后常年礼佛，加上年纪大了心软，听到谢缨慧因为此事连命都要没了的时候，不禁有些后悔。 “你问清楚了吗？府上是文韶丽在管家？” “打探清楚了，她被封为诰命夫人那天，就夺了掌家权。奴婢还打听到，云相待她极好，因她被从小门抬进去，还跟云老夫人吵了一架。 就因为云老夫人只是让云家二小姐跪了祠堂，他觉得处罚不够。 可那位云二小姐，跪了三天三夜，滴米未进，连滴水都没喝上。 反倒是那边，云相心中愧疚，觉得亏欠了她，送了不少东西去。” 陶姑姑这么一说，太后就明白了。 她被骗了！ 第34章 跟传闻中的不同 太后一直以为文韶丽在云家被谢缨慧欺负，可怜文韶丽和云烟，才做了干涉，到头来发现被欺负的人是谢缨慧。 “太后，您想想，那边刚出事，消息就传到了您这里。” 嘭！ “放肆。” 太后将手中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文韶丽母女居然在她身边安插了人。 怪不得每次有什么事总会传到她这，让她觉得文韶丽和云烟被欺负了，原来是有人故意说给她听的。 若不是今日让陶姑姑去，怕是还会被蒙在鼓里。 “给我把人查出来。” “是。” 陶姑姑安排下去后，又向太后复述了云裳说的最后那番话。 谢家不会做这件事，是南国人在故意挑拨离间。 “她真这么说？” “奴婢一个字不敢隐瞒。” 太后思考片刻，“倒也不像是傻的。” “太后，这是二小姐给奴婢的。” 镯子是好东西，可太后还看不上，只打眼瞥了下，“既然给你了，你就收下。” “谢太后赏赐。” 太后最满意的就是陶姑姑这一点，什么事都不会隐瞒，也不会多说，更不会添加自己的猜测，只如实禀报。 正事说完了，太后想了想，“你对这丫头什么看法？” 太后听过关于云裳的传闻，许是先入为主听信了传言，见了一次也觉得太盛气凌人了，并不喜欢。可今日听陶姑姑传回来的这些，倒是让她对云裳改变了一些看法。 “回太后，奴婢觉得二小姐胆子很大。” 太后笑了下，可不是胆子大，除了她，谁敢说怪太后和皇上的话？ “奴婢观察，她不似外面传的那般草包，奴婢瞧着这位二小姐更顺眼些。” 骄纵任性、仗势欺人还胸无点墨，就是个草包。京城中提起云裳，不管认不认识的，这话张口就来。 传的多了，就会让人信以为真。 陶姑姑也听过不少关于云裳的传闻，见到云裳之前，她一直认为云裳就是传言中那般。 可今日见了面才发现，跟传言中的完全不同。 有胆识、孝顺还聪明，哪里是个草包了？ 陶姑姑觉得，比那个柔柔弱弱总哭哭啼啼的云烟好了不知多少，她在想是不是有人故意抹黑云裳，才会传出这些话来。 甚至都觉得是文韶丽放出的消息。 太后点了点头，通过陶姑姑的描述，她也觉得云裳的确跟传言的不一样。 “按你说的，倒是有几分谢家人的风骨，可惜了。” 陶姑姑知道为什么可惜，谢家人，不能入后宫。 先祖定下的规矩，跟谢家约定过，两家不结成一家，避免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单纯的君臣关系，更能长久。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查到了。 “太后，人找出来了，是青兰。” “带上来。” 很快被带上来一个侍女，跟在太后身边六年了，跟陶姑姑实话实说不同，青兰八面玲珑很会说话，常哄得太后开心。 “太后，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青兰什么都招了，她说自己收了文韶丽给的十两金子，答应文韶丽替她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 今日是玲儿到宫门口等云沧，恰巧遇见了她，说上了几句，她就回来跟太后说了。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太后直接给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 “以后云家的事，都不用说给哀家听。” “是，太后。” 陶姑姑听明白了，太后这是不想再见文韶丽母女，她们这次彻底失了宠。 她对此一点都不意外，文韶丽跟云烟这对母女，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谎言说多了，再说真话也没人敢信。 * “烟儿，现在怎么办？陶姑姑要是将这些事传给太后，太后会不会生了嫌隙？” 文韶丽有些慌，她一直让人在太后耳边说她被谢缨慧欺负，太后才会站在她们这边，敲打谢缨慧。 太后现在知道她们在刻意隐瞒肯定会生气，以后不帮着她们怎么办？ 人一旦有了权利后，就不想放手。 想到前几日的风光，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贴过来说好话讨好，文韶丽就心痒痒的，无法接受落差。 她要再次成为一品诰命夫人，让人知道，谢缨慧永远比不上她。 云烟虚弱的趴在软塌上，她后背受了伤，无法躺着。 “太后心中肯定会生了嫌隙，不过眼下不急，先让青兰帮着在太后耳边说说话，等太后消气了，我再进宫一趟。” “都怪云裳那个贱蹄子，没想到她这么大胆，敢说这些话。” “我同娘说过，不要小瞧了她，她可不似看着这般简单。” 文韶丽有些不以为意，不简单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仗着背后有谢家撑腰罢了。 可谢家—— “娘听人说，忠勇侯怕是要不行了，今日你也见到谢缨慧的样子，等他们一死，看谁还能给她撑腰。” 云烟也是这般想的，只要谢绍没了，忠勇侯府就算垮了。 不过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谢绍跟谢缨慧，真的要死了吗？ * “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府上那些人已经在准备后事了，实在可恶。” 谢缨慧的样子被人看到了，大夫也交代了提前准备上，府上都已经确定谢缨慧会死，张罗起后事来。 如果谢缨慧突然病好，会引人怀疑。 “廖神医就要进京了。” “啊？就是当初医治好老爷那位廖神医？” “嗯。” 锦绣非但没高兴，反倒有些焦急，“小姐，那位可是廖神医，您真想让他来给夫人诊治？要是瞧出问题了怎么办？” 谢缨慧是在装病，虽然唬住了府上的大夫，锦绣心里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发现。 每次大夫上门她就紧张，直到人走了才松一口气。 廖神医医术高超，据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当初云沧病重，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措了，就是他开出一剂药方，将云沧救了出来，从此名声大噪。 锦绣担心被廖神医发现。 云裳合上手中的医书，对着锦绣笑了笑，她丝毫不担心。 廖神医这个时候进京，本就是她跟谢清安有意安排的，已经找人试探过，他未能发现问题…… 第35章 拒之门外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谢绍和谢缨慧病入膏肓，街头巷尾都在传，这对父女怕是要一起没了。忠勇侯府只剩下一个病弱的谢清安，恐也活不了太久。 谢家曾经辉煌过，就这么没落了。 若是这个时候谢清安跟谢绍就这么好了，别说皇室，怕是百姓中都会生出很多不好的言论。 廖神医，就是破局之人。 锦绣见云裳丝毫不担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她现在特别相信云裳，小姐说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 “小姐，您这是在看什么书？” 云裳前些天研究棋谱，这两天又换了一本，锦绣还挺好奇的，她家小姐以前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医书。” “啊？您能看懂吗？” 棋谱也就算了，还看医书？ 无论是谢家还是云家，往上数几代都没出过一个大夫，锦绣才会觉得惊讶。 别说云、谢两家，京城谁家小姐会看医书？ “倒是能看懂，就是药材有些辨认不准。”云裳觉得医书比棋谱来的简单，在下棋方面，她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学了两世，还不如刚学了几天的锦绣。 倒是这本医书，看起来比较轻松。 云裳这几天看着谢缨慧的身体一点点消瘦下去，任何大夫都查探不出来，让她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哪怕活了两世，都不知天下会有这种神奇的药。 若不是谢清安拿出来，她想都不敢想。 云裳知道谢清安的身份，他这两次能够出手帮忙已经极为难得，她不能总是一味的依赖他，自己变强，才能够不受制于人。 前世她若是有谢清安的本事，谢家也不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可惜她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哪怕她后面再怎么努力学习，最终还是落败。 这一世，她要提前准备，技能越多越有用，哪怕现在用不到，多学些总没错。 所以她才会看医书，就算研制不出来那么厉害的药，可看穿一些小伎俩，照顾下谢缨慧和谢绍的身体也好。 云裳看的是一本介绍药材的书籍，颇觉得神奇，原来毒药也可入药，治病良药亦可杀人。 锦绣是识字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上面差不多的药材图片和记录后就觉得头晕，“小姐，你真能看懂吗？” 听到这话，云裳眼睛亮了一下，“你考考我。” “当归长什么样子，都能治疗哪些病症？” “春生苗，三瓣绿叶，七八月开花，浅紫色……以根入药，头尾功效各不同。头，止血上行。身养血中守，梢……” 云裳将整页记载背诵下来，她没有实际药材对比分辨，全凭书上记载辨认，看过几遍后已经背了下来。 锦绣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小姐，您还真知道。” 云裳笑着，“比下棋容易。” “哪有下棋容易，我一听就头大。不过没想到当归还有这么多用处，不同部位功效差别那么大。” “你去厨房盯一会，我再看看。” “是。” 锦绣下去后，云裳继续翻着手中这本医书，仔细辨认药材，有一些药材长的十分相似。 其实锦绣刚刚觉得惊讶，她初看的时候同样如此，越看兴趣越大。 * 接下来几天，云家很平静，文韶丽和云烟自从那日被拆穿后，许是没脸出来，以养病为由闭门谢客，期间除了云沧外，任何人都不见。 云沧并没有因那天的事情责备文韶丽和云烟，反倒送去了不少好东西。 故而府上依旧没人敢妄议文韶丽和云烟。 云家还是云沧做主，他的态度决定一切。 只是云烟近来心里总是不踏实。 “娘，宫里还没传回消息吗？” “没有，我找了几个人过去，都联系不上。” “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得亲自进宫一趟。” 文韶丽心里也有些慌，她们花了很多银子才打点了在太后身边侍候的青兰，每次出了事，太后什么态度立刻传过来，才能第一时间想到解决之法。 结果这次任何消息都没传出来。 云烟打扮一番后进了宫，她被封为郡主后，就有进宫的资格。虽说现在不是郡主了，可宫里那些人知道太后喜欢她，还是将人带了过去。 只是！ 她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云小姐，太后近些日子身体不舒服，您回吧。” 一听这话，云烟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笑着道：“又是老毛病犯了吗？我进去给太后按一按，上次太后说很舒服。” 太后有头疼的旧疾，云烟为此跟大夫学了一些手法，可以帮太后缓解。 单是聊天，哪会这么喜欢她。 “云小姐，这些事自有太医，您回吧。” “这些是我亲手做的点心，太后很喜欢吃，劳烦姑姑帮我转交给太后。” “皇上叫御膳房送了很多吃食过来，云小姐还是带回去吧。”态度虽然客气，可拒绝之意明显，摆明是得了太后的旨意。 云烟咬了咬唇，她知道今日是进不去了，看来上次的事情让太后很生气。 或许—— 青兰都受到了牵连。 “好，我下次再来看太后。”说完，装作不经意道：“青兰最会说笑了，让她多给太后讲些趣事，太后每次都能被逗笑，说比吃药还管用。” “青兰已经不在太后身边伺候了。” 青兰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其他人只当她惹恼了太后，才会被突然送走，便直接跟云烟说了这事。 云烟心中咯噔一声，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她最怕的，就是青兰替她说话传消息的事情被发现，太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欺骗她。 “原来是这样，那我先回了，替我向太后问安。” 云烟被回到云家后，前前后后回忆了一下这件事，太后现在已经知道她跟文韶丽说了些假话，还在太后身边安插了人，怕不会轻易原谅她。 她没有选择继续进宫求太后，那样一来，恐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惹恼了太后，一定要瞒着这件事。 至于哄好太后，需要一个契机，让太后见她的契机，现在不是机会。 云烟很快做了决定，太后那边慢慢想办法，总会找到机会。 眼下—— 第36章 请她做主 “玲儿，你出去打探一下，顾公子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 自那日后，顾祁那边也断了消息。 顾祁自从遇见云烟后，时常送一些礼物过来，哪怕人不在京城也会有一些问候。这次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仅没有任何礼物送来，连关切的话都没有。 云烟脑海中回想到那日顾祁看云裳的目光，若不是谢缨慧开口，他怕是要走到云裳面前去了。 都是因为云裳！ 无论是太后还是顾祁，都是因为云裳。 云烟恨得咬牙切齿，她其实并不喜欢顾祁，但眼下却不能跟顾祁疏远。 她知道一个秘密，顾祁是太子的人。 她也是认识顾祁后，巧合下得知此事，所以才对顾祁上了心。不是想要嫁给顾祁，而是顾祁会将她带到太子身边。 至于婚约？ 顾家只是叫人上门议亲，云烟以顾祁跟云裳议过亲事为由，拖着顾家正式上门。 没有正式上门提亲，这议亲就不算完成，一切皆有变数。 玲儿很快打探消息回来，顾祁这些日子都在京城，还协助大理寺破了一桩案子，得到了楚文帝的夸赞。 云烟正思索的时候，文韶丽从外面走进来。 “烟儿，你看看这批布有没有喜欢的，眼看着夏日了，再做几套衣服。” “娘帮我选就好。” “你的衣服都太素淡了，这次就给你做几套颜色艳丽的。” 文韶丽话一说完，旁边丫鬟立刻道：“大小姐，您看看这几匹布，京城很多小姐都在抢，老爷特意给您寻来的，您穿上一定好看。” 云烟这才发现，文韶丽身边这个丫鬟眼生，不是常跟着文韶丽那个人。 待选好布送走文韶丽后，云烟看向玲儿。 “娘身边这个人你了解吗？” 她们现在处境很不好，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她叫小鹊，原是谢夫人那边的婢女，后得罪了二小姐被发送到了柴房……前些日子给夫人通风报信，夫人瞧她人机灵，就跟在了夫人身边。” 闻言，云烟唇角扬了起来，“你叫她来见我。” * “小翠，她现在是一等丫鬟，文夫人很看重她，要不然你还是算了吧。” “可……可她偷人也就罢了，还抢了我娘留给我的簪子，那是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哎，早叫你不要招惹她，这下好了。” “呜呜呜……我就是生气，当初又不是我告发她的，是她自己手脚不干净被大小姐发现才罚了她，怎么能怨我？” “对了，你还可以去找大——不对，找二小姐帮忙。” “二小姐会管吗？” 云裳吃过饭在树下看医书的时候，锦绣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 见到锦绣犹犹豫豫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事发生，“出了什么事？” 锦绣心里藏不住事，直接跑了过来，“刚刚小翠找到我，就是厨房那个小翠，她有件事想要找小姐做主。” “说说看。” “您还记得以前夫人院子里的小鹊吗？她手脚不干净被您发现，打了一顿后送到了柴房。她会说话，讨人喜欢，很快从柴房去了厨房，平日里负责给各个院子送餐食。 原本这活是小翠在做，小鹊来了后没几日就抢了过去，这活轻松还有油水，两个人因此打了一架。 自此后，小鹊就嫉恨上了小翠，欺负她干活不说，还勾引了小翠的男人…… 前些天，抢了小翠一个簪子，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她想让小姐帮忙做主，将东西拿回来。” 小金平时往外跑，给云裳打探外面的消息。锦绣则关注府上动态，跟府上这些人熟悉些。 云裳很少管府上的事，之前插手是因为谢缨慧做主母，现在掌家权在文韶丽手里。 “让她去找文姨娘。” 云裳心里，文韶丽就是妾。 “小姐有所不知，小鹊现在已经是文姨娘身边的人，很得文姨娘喜欢，这才找到了您。” 一听这话，云裳心中一动。 她记得前世云烟进府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人找她来评理，结果最后发现是恶人先告状，弄得她里外不是人，反倒让云烟得了不少好名声。 云裳不在乎云府这些人对她的看法，但—— “你先回了她，让她去找文姨娘。若明日再来，带来见我。” “小姐，您答应啦。” “嗯，等小金回来，你和她……” “小姐，您这是？” “去吧，查清楚。” “是。” 有了前世那些事，云裳可不会再被戏耍，虽然她不在乎府上这些人对她的看法，但，也绝不会让云烟平白得了好名声！ * 翌日，小翠又哭着找来，说她去找了文韶丽，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小鹊撵了出来。 “带我过去看看。” 云裳起身，往后院走去。 另外一边，云烟立刻得到了消息。 “小姐，她同意了，人正往那边去。” “好，记得多叫些人。”云烟换了一套衣服，也朝着前院走去。 小翠跟小鹊正在府上下人住的院子内理论，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你把簪子还给我，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簪子是刘大哥送我的，怎么就成了你娘的遗物？” “他那是在骗你，我已经找了二小姐做主，二小姐一定会替我主持公道。” “就算是二小姐来了，我也不还。” 云裳跟锦绣到的时候，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就差打起来了。 “二小姐，您来了，求您给小翠做主。” “二小姐，奴婢——” 啪！ 不等小鹊开口，云裳一鞭子抽了过去，冷喝，“你拿了人家东西？” “二小姐，冤枉啊，不是我拿的，是刘大哥给我的。” “还不承认？”云裳冷笑一声，鞭子再次挥了出去，她擅长使鞭，一鞭子抽过去，身上直接见了血。 小鹊自然不承认，跪在地上大哭喊冤枉，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云裳完全不管她的分辨，抬起鞭子就要再抽过去。 而这一次！ “二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烟从远处小跑而来，挡在了小鹊的前面。 看着站在那里的云烟，云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抽了过去…… 第37章 主持公道？ 云烟和云裳在府上不是第一次发生冲突，上次因为锦绣打架的事，云裳打了云烟身边的丫鬟，瞧那架势，若是云烟再说几句，云裳会连云烟一起打。 因为那次冲突，云烟笃定了云裳不会将她放在眼中。 她若是拦着，云裳肯定会动手。 啪！ 云裳鞭子很准，避开云烟朝着她身后的小鹊抽过去，却被站在前面的云烟拦住。 “小姐。” “快叫大夫来。” 云烟伸出胳膊挡住鞭子，鞭子直接抽在了她的胳膊上，瞬间起了血痕。 现场一片混乱，都没想到云烟会拦云裳的鞭子，云裳真敢打，把云烟的胳膊都打出了血。 原本是两个下人的矛盾，片刻功夫，变成了云家两位嫡小姐之间的争斗。 上一次是云烟败了，这一次呢？ “小姐，您胳膊伤了，赶快回去找大夫上药包扎。” 云烟咬着牙强忍着没喊出声，她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可以说她是故意引云裳打她，却怎么都没想到云裳的力道那么大，这一鞭子下去会这么疼。 但眼下还有正事要做，只能强忍着留下。 “不急，小鹊怎么说也是娘身边的人，不能让她这么被人欺负。” “小姐，是小鹊连累了您。小鹊求您给奴婢做主，奴婢真没做过那些事，都是她在诬陷奴婢。” “别急，慢慢说，如果真是你犯了错，就算是娘在这，也断不会饶恕你。但若不是你的错，今日谁都不能欺负你！” 云烟长得柔柔弱弱，进府后给人的感觉就是娇弱。 今日，这几句话说的，颇有嫡女大小姐的气势。 得了云烟的保证，小鹊急忙跪下，“大小姐，她到处跟人说奴婢抢了她的男人，还抢了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奴婢冤枉啊。 奴婢跟刘大哥清清白白，只将他当成兄长，当初…… 我们已经结成了异姓兄妹。 她就是嫉妒我进了夫人的院子，背后里故意抹黑我。还有那支簪子，是刘大哥花了二钱银子买来的，还请小姐明察。” 小鹊的话说完，周围有人跟着说了起来。 “大小姐，我能作证，那簪子真是买来的，还是我跟刘大哥出去的时候一起买的。刘大哥一共买了两支簪子，一支给了她娘子，一支给了小鹊。” “小翠是嫌他相公送的簪子不如小鹊那支好看，闹了好几天，就编了这瞎话。” “我们都知道是瞎话，没想到二小姐当真了。” 这些人先前不说，这会一个个站出来作证。 云裳看到这个场面丝毫不敢意外，前世就是这样，每到这个时候，云烟就会站出来主持公道，上下都夸赞她。 就连不那么喜欢云烟的周芮淑，都渐渐喜欢上了云烟。 果然，云烟捂着自己的胳膊，走到了小翠面前。 “你且说说，事情可是这样？” 小翠在锦绣面前大哭自己多委屈，把自己说得那叫一个可怜，可这会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云烟的眼睛。 “来人，将她——” “大小姐，大小姐我说，我全说，求您饶了我吧。都是我嫉妒小鹊得了夫人的喜欢，我男人对她比对我还好……我知道她们两个人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我就是气不过。 那些话都是我编的，她手里的簪子的确是买来的，不是我娘留给我那个。 …… 大小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小翠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直接招了。 周围人也跟着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我当她是朋友，没想到连我也骗。” “嫉妒人家得了夫人的喜欢，就编出这些事来污蔑，着实可怕。” “好在大小姐明察秋毫，看穿了她的阴谋。” “要不是大小姐，小鹊今日就被冤枉了。” “二小姐问都不问，上来就打人，是因为之前那事吧？” “当初也没有证据，肯定是小鹊得罪了她被记恨。” 议论纷纷中，云烟处置了小翠，将小翠罚到柴房去做粗使丫鬟，亲自将小鹊搀扶起来。 “二妹，现在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不是小鹊的错，您下次打人之前，还要多问问清楚，免得让人平白受了委屈。 虽说是下人，可也不应无故打骂。” 主子打了奴才，哪怕是错了，也不会道歉，身份摆在那里，最多是被人议论。 云烟没让云裳给小鹊道歉，只是替府上下人说话，让这些下人心中对她越发尊敬。 说完，还不忘记故意将她受伤的胳膊抬起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意思是，云裳可以不向小鹊道歉，可伤了她，理应道歉。 云裳瞥了眼面露得意站在云烟身边的小鹊，笑了，“你以为我打她，是因为这件事？” 对上云裳眼中的笑容，云烟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每次云裳露出这种笑容，都没有好事。 可她想过了，这件事是她设计的，找不出任何问题，云裳要怎么翻身？ “锦绣，你来说。” 闻言，锦绣昂首站了出来，“小鹊当初就是因为偷了我们夫人的东西拿出去变卖，才会被大小姐贬去柴房。可她不知悔改，这一年借着送餐食为由，进出各院子，偷拿了不少东西。” 小鹊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慌了，她做的极为隐秘，怎么会被发现？ 云家是大户人家，虽然谢缨慧在银子方面管理的比较紧，可比起普通大户人家还是要多，根本不缺银子。 每个院子里，都能拿出好东西。 她不过是拿了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都是平日里会顺手赏给下人，丢了也不会发现那种。 顺走这些东西后，她让小翠的男人拿出去变卖，两家分银子。 她跟小翠非但不是仇人，反倒是很要好的朋友，这次故意合起伙来陷害云裳。 谁曾想—— 她偷东西这事被发现了。 “大小姐，求您给奴婢做主，奴婢真没做过这种事。” 这件事，打死都不能承认，否则没有哪户人家会收她做丫鬟。 云烟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事，通过小鹊的反应，她推测十有八九是真的，但……绝对不能让小鹊因此定罪…… 第38章 她不是草包 云烟转头看向云裳，“二妹，凡事讲究证据，莫不要偏听偏信，像刚刚一样被人骗了。” 她这话主要是对四周围观的人说的，让她们相信跟刚才一样，都是被诬陷了。 “小鹊机灵会说话，不像这种人。” “应该是有人诬陷。” “二小姐不会是下不来台，随意安了一个罪名吧？” “大小姐说的对，凡事要讲究证据。” 听到后面那些小声议论，云烟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云裳拿不出证据，她就咬定是有人诬陷小鹊。 不过今日后，小鹊不能再用了。 云烟也讨厌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可眼下决不能定罪，否则她和文韶丽都会被连累。 正在这时，传来了小金的声音，“小姐，抓到了，人赃并获，已经带回来了。” 随着小金一起回来的，还有府上的侍卫，侍卫押着一个人，正是小翠的男人，小鹊口中的刘大哥。 刘生被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一见到云裳就跪了下去。 “请二小姐明察，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啊。”说完，看到那边的小鹊，急忙喊道：“是她，她哄骗我说这些东西都是主子们打赏她的，想卖了银子贴补家用。 她平日里讨主子喜欢，奴才也没多想，出去采买的时候就顺手将她把这些东西换了银子，奴才真的不知情……” 前一刻云烟还让云裳拿出证据，这一刻就被打脸了。 今日刘生照例出货，没想到刚把东西拿出来就被小金带着的护卫给抓了，想抵赖都没有办法。 那家的掌柜怕惹上事，拿出账册说刘生每个月都会送东西来卖。 云烟面色有些白，大脑中不停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为今之计，就是抵死不认。 小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急忙跪下大哭，“大小姐，真不是奴婢，是他诬陷奴婢啊。很多人都知道奴婢是被父母卖到府上，奴婢怎会拿银子给他们贴补家用。 就算真是奴婢做的，奴婢跟小翠关系不好，哪敢让刘生去帮着变卖，他们俩分明是在诬陷我。” 小翠跟刘生是一家的，先前小翠诬陷了小鹊，现在她男人再说这话，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 她这话彻底惹恼了小翠。 尽管小翠跟小鹊的关系再好，可出嫁从夫，以后还要跟刘生过日子，怎么都要替刘生说话。 “二小姐，奴婢招了，全都招了。奴婢其实跟她表面上不对付，实际上关系情同姐妹，故意装作不好是怕被人起疑，目的就是为了帮她出手这些东西。 东西都是她从各院子偷来的，她出去不方便，就让相公帮她代卖，每次会给我们分三成银子，我那里有账本。 对了，奴婢知道她将银子藏在哪里，这就带您去搜。” 小翠只说了这件事，还是没敢把小鹊让她帮着演戏的事说出来。 她已经猜到小鹊背后的人是谁，文韶丽现在还是云家主母，她怕得罪了文韶丽和云烟。 “小蹄子你敢诬陷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小鹊发疯了一样朝小翠冲过去，事情揭穿也不怕，她怕的是银子被拿走，那么她真的什么都没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相已经明了。 府上侍卫阻止了小鹊，让小翠领着去搜银子，她有一次去找小鹊，无意间发现了藏银子的地方。 搜出来的银子和掌柜那边提供的账本对上了，掌柜的还提供了这一年来买卖记录，拿了那些东西名目各个院子送过去，这才有人发现东西丢了。 不过之前也有人发现过，只以为是自己院子里的人手脚不干净，没人怀疑过小鹊。 云裳看向脸色发白的云烟，轻笑，“下次替人出头，是不是也要调查清楚，否则很让人怀疑你们之间有什么勾结。” “我——” 云裳根本不给云烟解释的机会，直接带着锦绣和小金离开。 剩下的这烂摊子丢给了云烟，现在文韶丽才是府上掌权者不是吗？ 围观的人也跟着散去，离开的时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不时回头看云烟一眼。 云烟虽没听到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可就算没听到她也知道。 “小姐。” 玲儿走到云烟身边，她也没想到小鹊被云裳处罚过一次后，还敢做这种事。 “将信送到顾公子府上，一定要得了回复再回来。” “是。” * 京城某家客栈内。 “顾公子这几日怎么闷闷不乐，还在因你未婚妻的事情心烦？” 顾家虽然未正式提亲，可这事还是传了出去，尤其他圈内好友，知道他喜欢云烟，每次见面都要提上几句。 近几日出来，他一句都没提，又自顾低着头喝茶很反常。 云烟哄骗太后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两日又有人传，云烟跟文韶丽去向谢缨慧道歉，结果被拆穿弄虚作假，想要蒙混过关的事。 不仅如此，还逼得病入膏肓的谢缨慧出来，当众吐血，人差点没了。 云烟刚回京城那会，圈子里都在议论，说这位才应该是相府大小姐，完全不是那个不通文墨的草包可比的。 结果这才一两个月的时间，出了这么多事，任谁都会郁闷。 他们这些人可不都是要好关系，顾祁在京城的名声很好，肯定要抓住这种机会奚落几句。 顾祁依旧自顾喝着茶，一句话都没回。 “要我说，这些传言十有八九是谢家传出来的，故意抹黑云烟姑娘，顾兄不必自扰。” “就是，虽说云烟姑娘做错了些事，可她已经真诚道歉了，哪里还会这么做。” “连皇上和太后都不计较，那个草包还敢说什么？” 顾祁听着旁边这些人的议论，他知道这几个人跟他关系要好，是在替他说话。 可…… 一想到云裳那日脸上的泪水，消瘦的背影，心中就一阵刺痛。 这个画面已经缠绕他好几日了，每当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一幕。 “不，不是。” 顾祁突然出声，桌上左右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对上众人怀疑的目光，顾祁大声反驳：“云家二小姐，不是草包！” 第39章 我觉得你外甥女很不错 顾祁喊的声音很大，连旁边包厢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京城这些贵公子谁不知道，为了不娶云裳，顾祁跟顾大学士闹了很久，那段时间常到外面喝酒解闷。直到婚约对象变成了云烟，才消停下来。 他逢人就夸云烟怎么怎么好，虽然圈内这些人还没见过云烟，却早已经知道云烟大名。 今日，这位厌恶云裳的顾公子，怎么会突然替云裳说话？ 话一出口，顾祁都惊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当着这么多人面喊出心里话来。 没错，他现在完全不觉得云裳是草包。 那日云裳的一声声质问，就像是敲打在他的心上。扪心质问，他是不是也被外面传言左右，根本没有了解过就下了结论，断定她是草包？ 能说出那番话的人，怎么可能是草包？ 想到她被人误解，背后嘲讽，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她默默流泪的画面。 他那日上前了两步，当时颇为后悔为什么会不自觉往前走，将云烟置于何地。 可……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多想上前安慰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今日，不过是将多日压在心头的后悔喊了出来而已。 “顾公子，你——” “抱歉，我还有些事，告辞。” 顾祁知道这些人会问什么，他无法面对这些人的询问，匆匆逃离。 旁边的包厢内，同样坐着几个公子哥在喝酒。 “我莫不是听错了，有人说云家那位二小姐不是草包？”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 “啧，真是稀奇。” “我听着怎么像顾祁的声音？” “他不是很厌烦那位二小姐，今日怎么会替她说话？” “二公子，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 傅良锦一口将手中的酒喝下，朝着众人一笑，“你觉得本公子能理解他那脑子？” “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谁都没再提这件事。 顾祁是顾大学士之子，文采斐然，上一届的新科状元，殿试第一名，京城谁人不知这位顾大公子。 而傅良锦，完全相反。 他是当朝左相家的二公子。 跟云沧不同的是，左相很低调，存在感极弱，坊间对他的议论，都是因为他的儿子。 傅家老大跟顾祁齐名，两个人同被当今天子赏识，不过傅良辰弱顾祁一些，他跟顾祁同科，是那年的探花。 至于这位二公子，不学无术、纨绔……名声比云裳还差。 云裳不经常露面，傅良锦却高调的很，平日里到处乱转，跟京城中那些纨绔成天吃喝玩乐。别人说他不学无术纨绔，非但不以为耻，反倒觉得很光荣，还说他没脑子又能怎么样？ 他爹和他哥有就够了，反正会养着他，不缺银子花。 * 云裳今日回到忠勇侯府看望谢绍，谢绍看上去跟谢缨慧一样，虚弱的躺在床上，就剩下一口气吊着的样子。 一见到云裳，那个病入膏肓的人一下子坐了起来，“裳裳，快让外公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 云裳急忙走过去，“外公，我也吃了那药。” 谢缨慧和谢绍都病了，她肯定不能如往日一样生龙活虎，也跟着吃了些药，不过剂量小一些，只是消瘦，看上去没有那么骇人。 “胡闹，你正长身体的时候。” 云裳知道谢绍是担心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笑着道：“我让人打探过了，廖神医明日就会抵达京城，外公和娘的病就可以好了。” 谢绍轻轻拧眉，颇有些担心，“他真验不出来？” “已经试探过，完全看不出来。” “那——” “外公放心，他定会开药，到时只说是吃了他的药病好了即可。” 云裳了解过这位廖神医，重名重利。 她不过是对方放出消息，说谢缨慧跟谢绍病了，京城中无大夫能够医治，他便来了。 当年给云沧治病，可是从谢缨慧手中拿走不少银子，他知道谢家富有，急忙动身进京，就是想赚这笔银子。 无论他是否有把握，都会开药医治。 治好了，是他的名声，治不好，也可以说是来晚了一步。 此人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到时候谢缨慧和谢绍病好，他绝对不会怀疑，只会认为是他的医术高超，药到病除。 谢绍打量着云裳，眼中露出一抹欣慰。 自从谢清平死在边疆后，他就剩下谢缨慧一个女儿，心里一直记挂着。 他心里清楚楚文帝在打谢家的主意，明里暗里的打压，就是想让侯府消失。 明知如此，他依旧没有反抗，反倒借着这一点将云沧推了上去。 忠勇侯府只剩下他一人，谢清安不是谢家人，等他百年后，谢清安自会离开。就算皇上不动手，他一死，忠勇侯府也就断了。 他没什么要求，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过得幸福就好。 谁成想，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分明就是想逼死他的女儿。 这次若不是云裳站了出来，怕是真要让那些人得逞了。 谢绍很疼云裳，却也清楚云裳太过年幼，被保护的太好，有一些担当，可想法太天真了。 没想到，倒是这件事让云裳成长起来。 面前的外孙女，目光坚定、胸有成竹，仿佛让他看到了谢家的未来。 云裳在这边陪了谢绍一会后，就让谢绍休息了，这种药对身体多多少少有些损伤。谢绍年岁大了，哪怕损伤不大也坚持不了太久。 从谢绍这边离开后，她又转道去了谢清安的院子。 谢清安依旧坐在院子中看书，脸色苍白，瞧着比上次又憔悴了些。 云裳感谢了一下谢清安，又与他说了几句廖神医的事后便起身告辞。 她这边刚走，谢清安的墙外翻进来一个人。 “是我眼花了吗？怎么瞧见一个女人从你院子离开？”傅良锦觉得有些新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院子里有女人出现。 谢清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傅良锦似想到什么，“难道刚刚离开的就是你那位外甥女？” 傅良锦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云裳。 谢清安没反驳，算是默认了他这话。 见此，傅良锦来了兴致，“我娘最近在忙着替我说亲，我觉得你外甥女就很不错！” 第40章 没有人比我更般配 傅良锦轻车熟路的搬出来一把椅子，坐到谢清安的对面，笑盈盈道：“你猜我今日听到了什么？顾祁居然大声反驳嘲讽你外甥女的人，说她不是草包。 顾祁啊，那个每次有人提到你外甥女，都要拧眉瞪眼说她没有规矩的顾大才子。 这才多长时间，怕都没见过几面，居然就开始维护起她来了，真是个妙人。” 傅良锦知道谢清安话少，他说什么都不会附和，自己一口气说了出来。 还不算完，想了想，又接了一句。 “整个京城，难得出现个有趣的人。我要是真娶了她，你就是我亲舅舅。没错，那样咱俩就是亲戚了，今天回去就跟我娘说。” 听完傅良锦这番话，谢清安脑海中浮现出云裳拎着鞭子骑在马上，杀气腾腾对上林蔚的画面。 那天他要是不出现，他可以肯定，云裳真的会跟林蔚拼命。 “你不怕死，可以试试。” 极为难得的，谢清安给了回应。 傅良锦当谢清安是在嫌弃他，立刻替自己辩解，“我怎么就配不上她了？她是草包，我是纨绔。她是右相二女儿，我是左相家二公子。简直门当户对，还有比我更般配的吗？” 这一次，谢清安不再搭理傅良锦，他阻拦过了，是傅良锦自己找死。 * 顾祁收到云烟的消息时，才恍然发现他已经好几日没想起过云烟了。 那日听到云裳说的那番话后，心中就已经开始动摇，云烟是否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无辜可怜？所以这几日他刻意不去想云烟，不去见云烟，是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她。 见了面，怕自己会问出来伤害她。 云烟约他见面，他无法继续回避。 其实两个人并不是议亲后才相识，早在江南的时候就见过，不过那个时候彼此不知道姓名，在京城重逢才互留姓名。 顾祁欣赏云烟的才学，两个人有相同的爱好，每次见面抚琴写字，让他认定了云烟就是他要娶的人。 “小姐，顾公子回明日午时老地方见。” 得到回复，云烟才松了一口气，结识太子之前，顾祁都还有用。 翌日，云烟打扮一番后出府，她今日穿的是一条素淡的裙子，温柔娇弱，文人最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子，顾祁也不例外。 两个人约定的地点是城外的一家茶楼，楼上有给文人吟诗作对的地方，很多人喜欢到这边小聚。 今日人比较少，顾祁早早到了，选了平日里常来的雅间等待云烟。 他顺着窗户向下看，很快见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云烟。 很多大家闺秀外出会带着帷帽，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云烟，她跟京城那些大家小姐不同，喜欢素雅的颜色，从未见过她穿太艳丽的衣裳。 不知怎的，顾祁脑海中又浮现出一袭红衣骑在马上的人。 他之前在街上见过云裳一次，当街纵马，飞快从他面前跑过，当时身边很多人都在说，她又出来惹事了，都快躲远一点。 顾祁记得他当时觉得云裳一点都不像大家千金，太过张扬，盛气凌人。 可此刻再回忆，只觉得那一袭红衣似火，绚丽夺目。 “顾公子，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烟儿来晚了。” 云烟敲门进来，打断了顾祁的思绪。 “是我来的早了，还没到约定时间。”顾祁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只是看着云烟的目光有些分心。 他突然觉得云烟穿的素淡了些。 云烟岂会察觉不出顾祁不在状态，她跟平时一样，拿出一个本子，“顾公子，这是我近几日作的诗，总觉得差了些意境，你能帮我看看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讨论诗词歌赋，不过今天顾祁总是无法专注。 这是一首描写春天的诗，写的很好，但如云烟说的一样，差了些意境，改一下可以更好。 顾祁打起精神，思考一番后，“你看将这个词改成新生会不会好一些。” 云烟念了一遍，唇角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崇拜的看着顾祁，“多谢顾公子，经过你这么一改，明明是一词之差，却将整首诗的意境都提了上去。” 任何男人被这么崇拜的看着都会心神荡漾，何况云烟的容貌又极为出色，还是顾祁喜欢的人。 顾祁终于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云烟身上，拿起桌上的毛笔，“我写下来。” 除了才华外，顾祁的一手字写的也极好，很多人收藏了他的墨宝。往日两个人作了诗，顾祁都会写下来送给云烟。 “我给顾公子研磨。” 云烟跑过去拿过磨盘，可刚一动……“诶呀。” “怎么了？你的手受伤了？” “没有……我，我换一只手。” 云烟将自己的右臂往身后藏，她越是躲顾祁越是关心，“怎么受的伤，严重吗？” “我昨日不小心撞到了，一点都不严重，你看，什么事都没有。”云烟举起胳膊，想向顾祁展示一下自己伤的不重。 她的手刚举起来，衣袖顺着胳膊滑落，露出她白皙的小臂，而在手臂上面，有一道狰狞的伤痕。 一见到这伤痕，顾祁就认出来了，鞭痕。 “云裳打的你？她怎么敢？！” 云烟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再次将手臂藏了起来，“不关二妹妹的事，是府上有下人做错了事，妹妹教训下人，不小心伤到了我。” “教训下人怎么会伤到你？” “我……她不是故意的，我们快点写诗吧。” 云烟跑去研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可她越是这样，越让顾祁觉得是云裳的错。 亏他替云裳辩驳，说她不是传言那般，他被云裳给骗了！ 连自己亲姐姐都能打的人，简直比传言还不堪，再看向云烟，心中又心疼又愧疚…… * 云裳今日吃过午饭后出了云家，廖神医已经到达京城，她要尽快让谢缨慧和谢绍好起来。 廖神医到达京城后很多人上门，云裳来的时候，医馆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各家请廖神医上门的人。 云裳带着小金排在队伍中，等着往前走，廖神医今日不看诊，都是送拜帖的人，队伍往前走的很快。 眼看着就要轮到云裳了，却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41章 更嚣张的纨绔 “让开，让开，我们家少爷要请廖神医给我们家夫人看诊，都让开。” 六七个小厮边往这边走边推搡，嘴里还嚷嚷着，嚣张跋扈的很。 “又是衡家人。” “别的也就算了，怎么还跑到这里来闹。” “算了，让他们先进去，廖神医自会安排。” “不会直接绑了廖神医走吧。” “挡在前面那人是谁？” “好像是云家那位二小姐，这下有热闹瞧了。” 医馆门前，正轮到云裳，他们抢的就是云裳的位子。 锦绣和小金陪着云裳一起来的，见到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往里面闯，直接挡在他们前面。 “不知道先来后到？排队去。”锦绣跟小金瞪着来的那些人，她们也没把来的这几个人放在眼中，根本打不过她们小姐。 见被拦住，几个小厮十分不快，“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 “管你家少爷是谁，就算闹到官府也是我们有理。大家都在排队，现在排到了我们，凭什么给你们让路？” 一听这话，几个小厮不屑道：“急什么？难不成你家里人等不急要死——啊！” 啪！ 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凄厉的尖叫声。 云裳一鞭子甩过去，她不知道过来的这些人是谁，但这里是京城，总计就那么几家，没她不敢得罪的。 “小金，锦绣，你们先进去请廖神医。” “是。” 见云裳将人拦住，小金和锦绣急忙进了医馆。 至于云裳，她们丝毫不担心，放眼整个京城，能打得过云裳的人屈指可数。反正在她们的认知中，就没人能伤害到自家小姐。 这几个人的话已经惹怒了云裳，谢缨慧和谢绍是她的死穴，诅咒谢缨慧和谢绍死，分明是不想活了。 云裳握着鞭子甩出去，每次出手都会倒下一个人。 “是谢家那位，快点去找少爷做主。” 京城中用鞭子的女人就云裳一个，她一出手对方就认出她来。 虽说她姓云，可在很多人心中，她是谢家人。 几个人知道打不过云裳，趁势逃跑，云裳也懒得追，跟着进了医馆。 医馆内，锦绣和小金已经向廖神医说了谢缨慧和谢绍的病症，廖神医答应现在就去府上医治。 “小姐，太好了，廖神医已经答应了。” “我们现在先回相府还是先去侯府。” “先去看外公。”云裳回了一句，站在原地等待进屋收拾的廖神医，对廖神医即刻上门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他就是冲着谢家来的。 很快廖神医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比云裳还急。 “廖神医。” “云小姐，您的婢女已经向我说明了情况，性命攸关耽搁不得。” “多谢廖神医，您请。” 廖神医还带了一名药童，五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外面排队那些人都围了过来。 “廖神医，我是……老爷想请您上门给老夫人治病。” “廖神医……” 一群人围过来，队伍早就乱了，生怕完不成任务被处罚。 “大家静一静，忠勇侯的病比较严重，性命攸关耽搁不得，其他想要老夫医治的，请继续排队，小徒在里面接待诸位。 待诸位说明病情，小徒会代为排序，老夫按顺序上门诊治。” 廖神医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那些人也知道今日请不动廖神医，他们本就是过来送帖子，里面有人就好。 再者，云裳刚刚连衡家那位都打了，他们哪敢招惹。 况且谢绍和谢缨慧本就是命悬一线，廖神医先上门也无可厚非。 京城谁不知道谢家人是疯子，云裳更是疯子。 真要是拦着耽误了医治，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围着的人很快让开一条路，他们继续排队等着替帖子，让云裳带廖神医先离开。 只是！ “站住，就是你打了本少爷的人？” 那群人散去后，又来了一大群人。 小金认出了来人，她经常在外面打探消息，对京城各家都很了解，凑到云裳身边轻声提醒。 “小姐，我刚听人说他是衡家人，应该就是驸马府的衡高轩，他仗着自己舅舅是皇上，在京城横着走，没人敢得罪他。” 衡高轩，当朝驸马的小儿子。 他娘是楚文帝的胞妹，长公主，楚文帝跟这个妹妹的感情很好，对衡高轩也偏爱有加。 除此外，衡家在京城也赫赫有名，衡家老二如今在朝中任吏部尚书，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等事项，权力极大。 衡高轩是衡家最小的儿子，老爷子疼宠，楚文帝偏爱，兄长们也颇照顾他。 自此，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他在京城横着走，成天在外惹事，没人敢说什么，一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 云裳对这个人有印象，她记得前世衡高轩连太子都敢得罪，后来太子收集了证据，以此威胁衡家，辅佐他上位。 从那以后，就没听说过衡高轩的消息，是死是活未知。 前世两个人并没有交集，没想到会在今日遇见。 云裳抬头看向衡高轩，唇角扬了扬，“打了你的人又能如何？” “你连本少爷的人都敢打，本少爷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别以为你是女人本少爷就不敢动手打你。” 衡高轩依旧嚣张，完全不把云裳放在眼中。 廖神医有些着急，他这次就是冲着谢家来的，生怕耽搁了时间谢绍人就没了，他还怎么拿诊金？还怎么名扬天下？ “这位公子，忠勇侯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能否让老夫先去医治，等老夫诊治完，立刻就上贵府如何？” 廖神医不认识这个人，但他懂的察言观色，知道对方肯定是大人物。 结果！ “他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我娘前几日开始头疼，太医说没办法，就是一群废物。听说你挺厉害，就跟我回去给我娘瞧瞧，要是治好了，本少爷重重有赏。 要是治不好！呵！” 一听到威胁，廖神医额头上都渗出汗来，求救的看向云裳。 他刻意避开京城，就是因为京城中大人物太多了，像衡高轩这种人也多，得罪不起。 第42章 她有婚约 廖神医有些头疼，他对自己医术是很有信心，可有些病，真的是药石无用。 遇到讲理的人家还行，遇到衡高轩这种不讲理的人，搞不好就要赔上一条命。所以他宁愿到处走，也不愿一直留在京城。 衡高轩哪会给廖神医面子，指挥着身边护卫，“你们是木头吗？还不快去把人给本少爷带回去！” 这一次跟在衡高轩身边的人不都是小厮，还有护卫，一听这话直接冲了过来。 云裳目光冷了几分，一鞭子甩出去拦住冲过来的人，转头看向锦绣，“你和小金把廖神医带去侯府给外公诊治，这边交给我。” “小姐。” “没事，这几个人你家小姐还没放在眼里。” 小金和锦绣不敢耽搁，她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不如快点去侯府找人。 廖神医比她们更急，转头就跑，他很清楚去侯府的路，生怕被拦住耽搁了时间，谢绍人就没了。 “不用追，你们给我把她抓起来！” 意外的是，衡高轩并没有让人去追廖神医，反倒是让人全部过来围住云裳。 见此，云裳挑了挑眉，“你不是来找廖神医的。” 闻言，衡高轩猖狂大笑起来。 “算你聪明，不瞒你说，本少爷已经带着人守你好几天了，知道你肯定会来找这老头子，故意来这里蹲着你。” “我得罪你了？” 云裳可以肯定自己跟衡高轩没交集，更谈不上得罪。 衡高轩故意带着人守着她，意欲何为？ 换做其他人，不一定说，衡高轩不同，这位向来嚣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关键是，脑子简单一根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一问，就会说。 “就是因为你，害得烟儿被处罚，让烟儿被人议论，还要背着荆条道歉……今日，本少爷就要替烟儿出口气！” 云裳笑了，“你喜欢云烟？” “当然，本少爷还要娶她，你终归是她妹妹，本少爷不会将你怎么样。只要你背着这些跪到烟儿面前道歉，本少爷就原谅你。” 衡高轩一挥手，身边人拿了一捆荆条上来。 因为廖神医的关系，这条街很是热闹，加上衡高轩跟云裳对上了，又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衡高轩被誉为京城第一纨绔，跟傅良锦他们那些每天花钱吃吃喝喝的纨绔不同，他干过不少混账事。 但凡他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 谁要是惹到了他，肯定会带人打回去，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是男是女。 同样，云裳在京城也很出名，当街打人的千金小姐，唯有她一人。 “不知道今日孰胜孰负。” “肯定是衡公子，他带了那么多人。” “二小姐再厉害，毕竟是一个女人，哪里打得过那么多护卫。” “谢家子嗣打小习武，这位二小姐可是忠勇侯亲自教导的。” “没想到因为云家那位大小姐，这下可有意思看了。” 围观的人边看边讨论，连那些给廖神医送帖子的人都忘记了排队，跑到这边围观。 云裳看着面前的衡高轩，勾起唇角，笑道：“娶她？你难道不知道她与顾祁已有婚约吗？” 衡高轩显然不知道，听了云裳这话直跳脚。 “不可能，顾祁不是跟你有婚约吗？别想骗我，本少爷已经选好了吉日，下月初八就上门提亲。” “你可以问问大家，这件事京城人尽皆知。” 衡高轩依旧不相信，随便抓了一个人过来，“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人被吓的狂咽口水，“是……是真……的。” 嘭！ 衡高轩将人推出去，又接连问了几个，全都知道这件事。 “衡少爷也不好好想一想，顾公子可是京城第一才子，圣上钦点的状元郎，你拿什么比？你跟顾公子之间，不管她怎么选，都不会选择你。 你现在这般，只会败坏她的名声，如果真为了她好，我劝你死心。” 云裳知道顾家还没正式上门，只是口头上定了下来，一切还有变故。 云烟目的是太子，绝对不会嫁给顾祁。 既然云烟不想承认，她就帮云烟坐实了跟顾祁的婚约。 衡高轩显然被云裳的话激怒了，“顾祁算什么东西？本少爷要向他发起挑战，让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烟儿！不过眼下——” 说到这，盯着云裳目露凶光。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她抓起来，让她给烟儿跪下赔罪。” 护卫再次朝着云裳扑过来，这些护卫都有些拳脚功夫，比寻常的小厮厉害很多。 云裳丝毫没有惧怕，不慌不忙的挥舞着鞭子，还不忘记嘲讽衡高轩，“你就算杀了我送过去，她都不会看上你。京城谁人不知她跟顾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们才是良配，你死心吧。” “就是，两个人才子佳人，般配的很。” “原来两家真结了亲，我还以为会跟这位一样有变故。” “什么这位啊，人顾家本来求娶的就是云家大小姐。” “云家大小姐一直都是云烟，你没听到二小姐说两个人天造地设一对吗？如果真是被毁了婚约，怎么会祝福。” “这么看二小姐也没有故意针对大小姐。” “是啊，否则也不会提醒衡少爷这么做会有损大小姐的名声。” 虽说衡高轩会打人，可眼下围观的人太多，后面的说上几句衡高轩也找不到人。 他们本来就不喜欢衡高轩，不放过这个机会奚落。 周围的讨论声多多少少传到衡高轩耳中一些，更加气急败坏，“你们一起上，抓住她的鞭子，别给她机会。” 衡高轩虽然一根筋，却也不是没脑子。 他看出来了，越是惧怕云裳，越会落败。若是几个人不顾自身冲上去缠住云裳的鞭子，云裳就没了武器，一个没有武器的女人，还不束手就擒？ 府上的护卫不敢忤逆衡高轩，在云裳再次挥出鞭子的时候，扑过去死死拽住她的鞭子用力拉扯。 云裳力气很大，可几个人对付她一个，最终还是被夺走了鞭子。 一见到她失去了武器，衡高轩兴奋起来，“快，赶快把她给本少爷抓起来。” 但—— 第43章 不愧是谢家人 云裳的确擅长用鞭，但不代表她只会这一种武器，不过是鞭子用起来顺手。 在鞭子被夺走后，云裳飞身后退，从街边捡了一根木棍当长枪用。 比起长鞭，棍子打人更加顺手。 衡高轩带了二十个人，不出一刻钟时间，全都被打翻在地哀嚎。 云裳拎着手中的棍子朝着衡高轩走过去，“衡少爷还想抓我去给云烟道歉吗？” “你别过来，告诉你，本少爷不怕你。你今天要是敢打本少爷，本少爷就进宫去找舅舅，让舅舅给我做主。” 每次打不过，就会说出楚文帝吓唬对方，对方听到楚文帝的名号后，再不情愿也要离开。 屡试不爽。 可他今天遇到的人是云裳，云裳根本就不惧他的威胁。 “你带人当街拦我，意图将我抓走，还大言不惭侮人闺誉。我倒想看看，皇上是给你做主，还是站在我这边。” 听到云裳这话，衡高轩怕了，他自然知道结果怎样，肯定是他被打一顿。 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草包脑子转的这么快。 “你想怎么做？” “简单。”云裳笑着瞥向地上那捆荆棘，“如你所说，背上，跪下向我求饶，我就饶你这一次。” 衡高轩看着地上带刺的荆棘，脸都吓白了，为了给云裳教训，他让人挑选的都是刺又尖又多那种，这要是扎在身上，还不满身是血？ “我——你换个条件，本少爷可以给你银子，你要多少给多少。” 云裳冷笑，“你觉得我会缺银子。” 一想到云裳的身份，衡高轩脸更白了。 就算是他们公主府，都没有谢家银子多。 “你，你说怎么办？只要不让我背这个，什么条件我都依你。” 衡高轩目光四处乱飘，他已经看到有护卫逃走，肯定是回去请他娘了，等他娘来了，看谁敢动他。 眼下，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云裳发现有人跑了，她没管，衡高轩身份特殊，她真不能将衡高轩怎么办，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况且，她可以预料到，有衡高轩在，云烟要倒霉了。 “除了背荆棘，什么都依我？” “对，什么都可以。” “好！”云裳后退一步，指着远处一家酒楼，“给我送一个月他们家的点心。” 一听只是买点心，衡高轩松了一口气，“本少爷答应你。” “除此外——” “怎么还有条件？” 云裳颠了颠手里的棍子，“不可以？” 衡高轩气得嘴都歪了，他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救兵来之前，必须听云裳的话。 “你说。” 云裳不能真的将衡高轩怎么样，毕竟是楚文帝的外甥，打他就是打皇室的脸。 但又不能这么放过他，想了想，唇角扬了起来。 “学三声狗叫，我们就两清了。” 衡高轩瞪大眼睛，让他学狗叫？门都没有！ “本少爷——” “嗯？” “汪，汪汪。” 衡高轩怂了，他见识到云裳一棍子打趴下一名护卫，那一棍子敲下去该多疼？ 大丈夫能屈能伸，学声狗叫又如何？ 他这一叫，周围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平日里都是看着衡高轩仗势欺人，今日看到他被逼得学狗叫实在太解气了。 云裳忍住没笑，伸手将棍子扔掉，捡起自己的鞭子，指着周围被打翻的摊位。 “这些，你赔偿。” 衡高轩咬牙，“好。” 比起被打或者学狗叫，银子不算什么。 “大家帮我看着他，他要是不赔，或者再敢欺负人，尽管去云家找我。” 啪！啪！啪…… 云裳一说完，现场响起了雷鸣掌声，都在给云裳鼓掌。 他们之前觉得云裳作为一个名门闺秀当街打人粗鲁至极，可这会看起来，云裳简直就是正义的大侠，可敬可佩。 云裳没理会这些人，威胁了衡高轩一句后转身离开，再不走长公主就来了，会很麻烦。 其实收拾了衡高轩，让他不继续作恶，对她也有利。 只要衡高轩能收手，太子就抓不到把柄，没办法威胁衡家，就会少一道助力。 对楚洺不利的事，她都愿意做。 待云裳离开后，衡高轩觉得丢不起人，扔了银子给他带来的护卫解决剩下的事，灰溜溜跑了。 两个正主离开后，围观者议论起来。 “二小姐当真有谢家人的风骨。” “谢家的女儿，都是巾帼不让须眉。” “不愧是谢家人。” “以后谁再敢议论二小姐，我定不依。” “二小姐……” 跟之前不同的是，对云裳是清一色的夸奖，百姓很简单，谁对他们好，谁就是好人。 * 云裳走到半路遇到了侯府的人，得知云裳已经解决后拥护着云裳回府，很为云裳骄傲。 回到忠勇侯府，廖神医已经给谢绍诊治完，开了一副药，让谢绍先喝两次看看。 云裳看了下药方，有几味珍贵的药材，但并不全是，这位廖神医还是有些本事的。 给谢绍诊治完后，云裳又带人回了云家，也给谢缨慧开了一副药。 “多谢廖神医，我想问问，娘她——” “老夫不敢说有万全的把握，但有五成把握能救活云夫人。” 五成，看似很多，其实很没用。 五成生，五成死，根本就是赌一把，是生是死都有话说。 云裳并没拆穿，反倒感谢了廖神医一番，还给了一千两银子。 她不是真的让廖神医救人，不过是借着他的名气让谢绍和谢缨慧合理好起来。 送走廖神医后，锦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小姐您不知道，廖神医给侯爷和夫人诊治的时候，奴婢紧张的都说不出话来。” “晚上你跟小金出去，就说娘喝了廖神医开的药后，精神好了很多。” “锦绣明白。” 三日后，京城的人都在传，谢家祖宗显灵，忠勇侯府命不该绝，保住了谢绍跟谢缨慧的命。 与此同时，廖神医的名气更甚，名扬天下。 廖神医觉得自己这次来京赌对了，并决定留在京城。 谢缨慧跟谢绍停了药，身体在一点点好起来，云裳暂时得到了空闲时间。 这日，锦绣从外走了进来，“小姐，永宁侯府送来了请帖。” 第44章 永宁侯府 忠勇侯府逐渐走向没落，永宁侯府则正昌盛，只因永宁侯府出了一位贵妃娘娘，当朝三皇子的生母。传言楚文帝极为喜爱这位贵妃，刚入宫就很受宠。 可惜的是，红颜薄命，生下三皇子后不久就病逝了。 楚文帝依旧偏爱永宁侯府，跟对忠勇侯府的态度完全不同。 云裳接过请帖，宋子舒邀请她参加永宁侯府的诗词聚会。 永宁侯府跟忠勇侯府一向交好，云裳的外祖母就是宋家人，跟现在在世的宋家老爷子是堂兄妹。两家一直互有来往，宋子舒算是云裳唯一的朋友。 宋家这次举办诗词聚会，是为了宋子舒的兄长宋子瑜。 永宁侯府这位二公子打小身体不好，十岁的时候被送到江南去养病，一晃六年过去，前几日刚回京。 为了帮他熟悉京城圈子里这些人，举办了这次的宴会。 “小姐，您要去吗？要是去，奴婢去给您准备礼物。” 看着手里的请帖，云裳思绪回到了前世。 前世这个时候，文韶丽风光嫁进云家，谢缨慧心情郁结卧病在床，她的心情也很烦闷。收到请帖本来是不想去的，谢谢缨慧劝她出去散散心才参加。 没想到在宋家撞见了云烟，她本想让云烟出丑，却反倒出糗让云烟大放异彩。 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会——遇见太子楚洺。 云裳双目通红，眼中写满了恨意，不自觉攥紧拳头，请帖都被捏成了一团。 看到云裳表情的变化，锦绣急急呼喊，“小姐，你不想去就不去，没人能逼你，小姐，你快醒醒，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锦绣焦急的呼喊，云裳才从那段痛苦的回忆中醒过来，慢慢恢复了神志。 “我没事，刚想到了些不开心的事，你去准备礼物吧，我会参加。” “小姐，您真没事？” “没事，去吧。” 锦绣一边往外走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看，见到云裳表情完全恢复后才稍微放下心，也不知道小姐想到了什么事，突然变得那么可怕。 待锦绣离开后，云裳长舒一口气，缓缓将请帖舒展开。 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她跟楚洺一定会对上，躲不过去。 前世她是不了解楚洺，才会被他表象欺骗，这一次绝对不会再他迷惑。 云裳收起请帖，期待起这一次的到来。 * 五月十六日，阳光明媚温度宜人，一辆辆马车驶向永宁侯府。 云裳一早带了礼物上门，宋子舒亲自在门口迎她。 “裳裳，这才几日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宋子舒迎上来，心疼的抓着云裳的胳膊。 京城都知道云家发生的事，却也没想到云裳会瘦了这么多。 云裳没法解释是她故意吃药瘦下来的，笑着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今日可有桂花糕？想吃的很。” “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就带你过去。” 京城没有桂花树，每年运到的数量有限，云家也有，不过各个院子分下去，所剩无几。谢家那份虽然都给了云裳，可她喜欢桂花，日日当茶喝，喝不了多久。 所以她想吃桂花糕了，就会来永宁侯府，侯府上一位厨子很擅长做桂花糕，云裳特别喜欢。 谢宋两家交好，也知云裳跟宋子舒关系好，府上下人见到云裳态度都很和善，比云家那些下人还要恭敬。 “当日我都准备好去给你贺诞了，路上听到了那件事。裳裳，你真有勇气，要是我只会躲在房间里哭，做不出这样的事。 本来我是要去看你，可怕影响到你，今日你能来我真高兴。” 外人都说云裳当街阻拦云沧大婚是不守孝道，大不敬，都是带着指责的谈论这事。 宋子舒不同，她觉得云裳很有勇气，令她敬佩。 整个京城，甚至放眼整个大楚，怕也唯有云裳有这份勇气。 其实很多女子心底都很敬佩云裳，云裳做了她们不敢做的事情，却不敢说出来，会被世俗不容招惹麻烦。 云裳苦笑，其实前世她也退缩了，眼睁睁看着文韶丽被娶进门。 若不是多活了一世，她怕也没有这个勇气。 “不说这个，倒是你，下个月生辰后就要给你议亲了吧？舅公舅婆可有跟你提起过这事？” 女子到了十四岁，都要开始议亲。 宋子舒很得永宁侯喜欢，从她名字就能看得出来，宋家女孩这一代中间的字应是婉，男孩才是子。 可老爷子喜欢她，给她起了宋子舒这个名字。 提到这事，宋子舒忍不住脸红，娇嗔的推了云裳一下，“哪有人刚见面就问这事。” 云裳轻笑，“这就是有了？哪家公子？” 她记得前世宋子舒嫁到了江南，那个时候她自顾不暇，又怕连累宋子舒，两个人断了联系，并不知道宋子舒嫁给了谁。 今天问这事，她是真的好奇。 宋子舒四下看看，见到周围没人看过来，红着脸凑到云裳身边，“是左相府的大公子。” 闻言，云裳愣了一下，怎么会是傅良辰？ 她记得前世傅良辰娶了周家的女儿，根本不是宋子舒。 从表情上看，宋子舒很满意这门亲事，心中是喜欢傅良辰的，最后怎么会嫁到江南去了？ 见到云裳愣在那里不说话，宋子舒有些心慌，“裳裳，你怎么了？可是听说什么了吗？” 虽说现在民风开放，不像之前出阁之前可能两个人都没见过一面，可婚前常在一起，难免还是会被人非议。 两家没什么交集，见面的次数不多。 宋子舒对傅良辰的了解都是来源于坊间传闻，在此之前只见过一次。傅良辰一表人才，宋子舒是满意这门婚事的。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怕遇见的不是良人。 云裳缓过神来，笑着道：“我倒是没听到什么，只是有些意外。” 左相在朝堂上很低调，远不如云沧风头盛，却没人敢小觑他。 他若是真如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不可能坐上左相的位子。大楚以左为尊，左相地位要高于右相。 官场上谁都知道，这位深藏不露表面装糊涂，实际上是一只老狐狸。 第45章 二皇子 按理说，宋老爷子那么疼爱宋子舒，不会将宋子舒嫁到这样的人家。多半会选择稍微差一点，但家风更好的人家，免得宋子舒嫁过去受委屈。 听到宋子舒要与傅良辰议亲，很难不意外。 宋子舒轻抚心口，“快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他有不妥之处。”说到这里，四下瞧了瞧，“不瞒你说，是我选择的傅公子。” “你？” “嗯，祖父与我提了几户人家，我见过几人，他们都比不上傅公子……” 如果能够选择，肯定都会选择最好的人。 傅良辰容貌英俊有才华，传言他谦卑有礼洁身自好，府上没养乱七八糟的人，风评极好。 云裳跟着宋子舒往里面走，一路上宋子舒都在称赞傅良辰，两人到了房间后，云裳这才开口：“已经定下了吗？” 宋子舒脸上带着抹娇羞，“已经定下了，我过了生辰后，傅家会正式上门提亲。”说完，又想到什么，接着道：“今日傅公子也会来，裳裳，你再帮我看看好不好。” “好，我帮你好好看看。” 就算宋子舒不说，云裳也会仔细看看，她想看看为什么前世宋子舒没有嫁到傅家。 自从她重生后，有些事情发生了一些改变，她也不敢保证这世跟前世一样，是发生什么变故才让宋子舒嫁到江南。 至于傅良辰，云裳并不是很了解。 她只知道傅良辰一直在朝为官，但他是谁的人她不清楚，不过好像跟太子走的并不近。 前世傅良辰娶的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周家没参与任何党派之争，在朝堂上一直都是中立派。 两个人许久没见了，彼此生活中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见面后有说不完的话。 等她们两个吃完一盘桂花糕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要到午时了。 宴会是从午时开始，大楚民风开放，不过吃饭的时候依旧男女分开坐，中间会隔着一道屏风。 宋子舒和云裳过去的时候，邀请的人已经都到了，正在各自落座。 刚到宴席处，宋子舒眉头拧了起来，“她怎么来了？” 这个她，正是云烟。 宋子舒跟云裳关系好，知道云裳跟云烟对立，肯定不会邀请云烟前来，所以见到云烟后才会拧眉。 云裳倒不意外，云烟是跟顾祁来的，宋子瑜发的请帖。 “我们到这边坐。” “肯定是二哥，我都跟他说了，不准叫云烟过来，真是气死我了。”宋子舒耍着小性子，不过没有开口撵云烟离开，否则传出去会被人说永宁侯府没有礼数。 宋子舒拉着云裳坐到离云烟最远的一桌，眼不见为净。 云烟那边也察觉到了云裳和宋子舒，却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永宁侯府的厨子很厉害，一顿饭吃的很尽兴，吃过饭后会休憩一下才会开始下午的诗词会。 “二公子，早听闻侯府养了彩色的鱼，能否让我等开开眼？” 宋家老三在江南为官，早些年花了些力气送回来几尾鱼，都是带颜色的，在京城中很罕见。 一多半送进宫给了楚文帝，剩下的就精心养在永宁侯府。 彩色的鱼不常见，很多人到了侯府都想开开眼。 宋子瑜自然同意，带着人去池塘边看鱼，不想看鱼的可以在府上其他地方转转，永宁侯府内很漂亮，处处繁花似锦。 邀请的人差不多都到了，宋子舒作为主人自然要去招呼客人，不能一直陪在云裳身边。 “裳裳，我们去后院看花吧。” 云裳朝着池塘那边看了眼，“我想去看鱼，你去忙，不用照顾我。” 宋子舒恋恋不舍离开，云裳则朝着池塘的方向走去。 她主要目的不是看鱼，而是——救人。 云裳记得前世这日发生了一件事，二皇子在看鱼的时候落水，虽说如今天气很热了，可水里还是很凉。二皇子身体本就不好，落水回去后就生了一场病。 后来因为这场病，让二皇子错过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给了太子扬名的机会。 她想过去看看，能否找到机会阻止这件事。 池塘面积不算大，水也不是很深，大概到膝盖处，里面游着几尾彩色的鲤鱼，其中最漂亮的当属纯金色和纯红色的两条，在阳光下泛着光。 云裳到的时候，这边已经有很多人在，却没见到二皇子楚致。 皇子身份尊贵，来的都晚，诗词会的时候才会露面，这会应该还没到。 鱼虽然好看，图个新鲜看一会也就罢了，渐渐有人离开去其他处赏景。 云裳在京城的名声一向不好，那边的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她独自站在一旁，也乐得清闲。 她在赏鱼的时候，听到见礼的声音，二皇子来了。 云裳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了朝这边走来的楚致。阳光下，少年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举手投足颇有风采，是个温和的人。 楚致今年十九岁，母亲因为身份低，只是普通妃嫔，却颇得楚文帝宠爱。 除去太子，楚致是呼声最高的一名皇子，他很有才学，又心怀天下，朝堂上很多人拥护他。 若不是因为他母妃背后没有助力，怕是太子的位子会不稳。 云裳前世辅佐楚洺登基，后面才从楚洺口中得知，楚文帝最喜爱的就是楚致。并且不止一次动过废太子改立楚致的念头。 可惜的是，楚致后来被人构陷谋反，含冤而死。 在他死后一年，才有人查出真相，楚文帝追封他为安国王。 云裳打量着楚致，他没有野心，不够果敢，更不够狠辣。楚文帝几次想要废太子，都是他劝说了楚文帝，心中始终念着手足之情。 他但凡狠辣一点，太子早就被废了，根本没机会坐上皇位。 更不会给太子构陷他的机会。 但！ 云裳却觉得楚致更适合坐上皇位。 如今天下安定，百姓丰衣足食，太平盛世更需要楚致这样的皇帝，他会成为一位明君。 最关键的是，楚致肯定不会对大楚有功的谢家出手，只有他坐上皇位，谢家才能平安。 她，这一世就要辅佐楚致登上皇位！ 第46章 出手救人 楚致是独自来的，并没有跟楚洺一同前来，两个人表面上关系不错，实则背地里很少来往。楚致知道楚洺忌惮他，他顾念兄弟之情，会刻意避开楚洺。 云裳站到角落中，暗中留意着楚致的动静，悄悄往楚致身边靠。 楚致正在跟宋子瑜说话，两个人关系不错。 虽说宋家是三皇子母妃的娘家人，可宋子瑜跟楚致走的更近，宋子瑜离京前两个人就是朋友。 至于三皇子，云裳记得前世他今日没来。 外界传言贵妃是病逝的，可三皇子楚胤一直不相信，他坚持是有人害了他母妃。楚胤跟外祖父说过这件事，宋家非但没有替他查明真相，反倒让他不要追查。 因此，楚胤对外祖父一家颇有怨言，算是断了来往。 前世，楚胤最终真的查到了她母妃死亡真相，的确是被人所害，而帮他查到真相的人，就是太子楚洺。 正因如此，楚胤感激楚洺，全力辅佐楚洺登基，后来去了边疆，再往后云裳就不知道了。 楚胤是一位将才，太子身边的一大助力。 宋家因为他的关系，后来也成了太子的人。 正在云裳思索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惊呼声，“二皇子小心。” 她虽然在思考，却也一直关注着楚致那边的动静，她见到一个人不小心踩到了苔藓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楚致砸过来。 若是不阻止，楚致肯定会受到牵连，跟着一起落水。 云裳前世只知道楚致落水，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落水，如今一看，怕他落水并不是一场意外。 她观察过了，那个地方虽然有苔藓，可石头宽阔平坦，很难滑倒。 池塘旁有很多人，奈何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眼看着那个人就要砸到二皇子。 就在这个时候——嘭！ 要砸到楚致的那个人，被一脚踢飞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云裳已经将二皇子扯离了池塘边缘。 现场一时间有些安静，齐齐看向云裳。 云裳无视那些人的目光，松开楚致的胳膊，朝他微微俯身，“事出突然，还望二皇子见谅。” 楚致也反应过来，唇角绽放出一抹笑容，“是我应该感谢你救了我，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近日刚痊愈。今日若是落水，怕是又要病了。” 楚致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皇子就高高在上，语气温和谦卑有礼，跟太子伪装出来的完全不同。 “二皇子客气了。” 云裳并没有因此借机攀谈，态度上也不热络。 虽说她想辅佐二皇子登上皇位，但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楚致，尚且在观察中。 前世她就是被楚洺蒙蔽了，一直觉得楚洺会是一代明君，结果呢？不过都是伪装而已。 楚洺能够伪装，谁能保证楚致不是在伪装？ 所以她想观察确定后再行动。 云裳留在这边的目的就是救楚致，现在楚致已经获救，没必要留在这边，她跟这些人都无话可说。 她刚走了几步，被人从后面叫住。 “云裳表妹，等一下。” 云裳回头，追上来的人是宋子瑜。 两家的亲戚关系虽然有些远，可真论起来，宋子瑜算是她的表哥。 “二表哥有什么事吗？”对于宋家，云裳的态度很好。 虽说宋家后来投靠了太子，可没有做过伤害忠勇侯府的事情，他们辅佐太子也是因为楚胤，毕竟楚胤是他们的外孙。 宋子瑜容貌清秀，虽不及顾祁、傅良辰他们俊逸，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自小身体不好，性格很柔弱，整个人看上去很温和。 虽说他跟楚致都是气质温和，却还是有些差别。楚致更偏向阳光型的，宋子瑜则有些羞涩，对上云裳的时候还会脸红。 “表妹，多谢你出手救了二皇子。” 二皇子的母妃跟宋家有些渊源，丽妃进宫前跟宋家的小女儿是闺中密友。 后来丽妃娘家出了事，受过宋家照拂。 今日若二皇子在宋家落水生病，被人稍微挑唆一下，很可能让两家生出间隙。 而且作为朋友，也不愿自己的朋友生病受罪。所以宋子瑜很感谢云裳出手，他一直站在楚致身边，目睹了云裳出手过程，感觉那一刻心跳都快了很多。 宋子瑜刚回京，没听过云裳的传言，他只觉得这个表妹长的真好看，性格鲜明，跟他见过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在他的眼中，云裳与那些说话轻声细语的闺阁小姐比起来，更加鲜活。 所以，不受控制的追了上来。 “表哥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宋子瑜对上云裳的目光，脸又红了几分，“对表妹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于宋家来说是大恩，我——”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不少人看了过来，楚致也朝着这边走来。 云裳虽然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却不喜跟这些人打交道，有些急着想走，打断了宋子瑜的话，“不如这样，表哥可以送我一条鱼，算作谢礼。” “祖父已经将这些鱼送给我了，你若是喜欢，我都送给你。” “多谢，我先去找子舒了。” 在那些人过来之前，云裳已经转身离开。 * 池塘边看鱼的男子较多，而宋家后花园赏花的则是女子比较多。 五月的天已经热了，一个个穿得清爽，走在花丛中，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宋子舒作为主人，身边围了一群人，云裳没过去找宋子舒，而是挑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吃点心，宋家的点心都很好吃。 要不是宋子舒是她朋友，真想让外公把人请到谢家给她做点心吃。 片刻后，几个人走了过来，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云裳，自顾坐下聊天。 “你们刚刚瞧见宋二公子了吗？要我说，宋二公子容貌虽然不是一等一的，气质却不输给任何人，人又温和，丁姐姐真有福气。” “早些年就听人说，宋二公子是与谢世子最像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这句，云裳忍不住笑，宋子瑜可不像谢清安，他们根本就是两类人。 正想着，听到远处的喧闹，一抬眼，就瞥见了谢清安…… 第47章 与太子见面 云裳前世没关注过谢清安，并不知道他今日来了没有，突然见到他还有些意外。 谢清安很少露面，他只做过几件事，但一件比一件轰动，故此没人敢小觑他。他身边跟着几个人，略带讨好的跟他说话，谢清安偶尔点头，或是轻笑，看上去并不热络。 他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谢世子。” “我就说谢家和宋家交好，谢世子定会前来。” “你快帮我看看身上的衣裳可有差错，颜色会不会太鲜艳了？” 哪怕今日来了很多颇有名气才貌双全的贵公子，可谢清安一出现，那些人就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云裳知道谢清安是京城女子第一想嫁的人，却是第一次遇见这场面，还挺新奇。 可惜，谢清安前世死之前都没有娶妻。 云裳坐在角落中，身边人都看不到她，更何况远处，她放心大胆的打量谢清安，不得不说，谢清安的容貌真的无可挑剔。 走在人群中，其他人都成了陪衬。 许是皇子的原因，他身上带着上位者的气质，跟在他身边的人不自觉的落后半步，让他越发与众不同。 云裳正放心大胆看的时候，突然发现谢清安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谢清安发现她了。 “世子是朝我们看过来了吗？” “一定是在看我。” “我今天穿的是锦绣坊最新款的裙子，一定是看我。” “世子会不会过来？” “世子……” 旁边几个人惊呼，一个个怀着激动的心情等着谢清安过来。 谢清安并没有走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后就转移了目光，跟着那些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就像是他随意瞥了眼景色而已。 云裳知道，谢清安肯定是发现她了，这人精明的很。 收起打量的目光，既然谢清安没过来，她就装作没看到，坐回位子继续吃点心。 旁边几个人叹着气，失望的退回来。 “我还以为世子会过来。” “再过两年世子就弱冠了，怎么还没议亲？” “应该就在这两年，也不知谁那么好福气嫁过去。” “若是能嫁给世子，做个侧室我也愿意。” “可惜，谢家人都没有侧室。” 虽说这种话比较大胆，可此刻没有其他人，几个人是闺中好友，才敢这么说。 云裳在旁听着感慨，不愧是京城第一公子，为了嫁给他，这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居然连妾室都愿意做。不过仔细想想，谢清安贵为皇子，以后若是回到南国，至少也是一个王爷。 甚至有可能登上皇位，这么一想哪怕是侧室，那也是贵妃，地位可不低。 云裳这一世没想过将谢清安绑在谢家一辈子，她会自己守护谢家，让谢清安回归到自己的人生。 她这边想着的时候，听到身边几个人离开的动静，朝着人多的地方看去，诗词会开始了。 云裳对诗词会没有任何兴趣，她今日主要的目的就是救下二皇子，目的已经达到，只等着到时间离开。想了想，从角落中退出去，朝着池塘的方向走去。 这会人都聚集在一起谈论诗词歌赋，池塘那边没人。 云裳来到池塘边，如她所料，这里并没有人。 几尾彩色的鲤鱼在水池中惬意的游来游去，看着的确很漂亮，云裳记得，前世这些鱼最后—— “云小姐好雅兴，这里的确比那边有趣的多。” 云裳看着鱼塘发呆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记忆犹新的声音。 太子楚洺！ 她知道楚洺今日会来，还知道楚洺会在诗词会上作一首诗被所有人赞赏。她到这边来，或许是潜意识里在躲着楚洺。她现在太弱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云裳怕控制不住自己坏了计划。 可！ 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云裳努力将心底那滔天的恨意压下去，缓缓转过身，“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本太子早有耳闻永宁侯府养了些彩色的鲤鱼，一直想来看看，果然名不虚传。” 楚洺虽贵为太子，却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前世，云裳就被他这副虚伪的嘴脸迷惑了，以为他真是如此，最后发现，他才是最心狠手辣狠毒无情的那个人。 “据我所知，舅公当年将多半的鱼献给皇上，太子殿下没见过？” 那些鱼就养在太后寝宫，太后很喜欢楚洺，他怎么可能没见过。 楚洺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依旧笑着，“传闻中，云小姐心直口快性情爽朗，颇有谢家人的风范，果然如此。” 谢家人性格都很直爽，不喜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跟他们打交道最简单，很多人褒奖。 他这话，是在变相夸赞谢家。 云裳丝毫不以为意，敷衍回应，“多谢殿下夸赞。” 楚洺贵为太子，在大楚颇有声望，不管喜欢不喜欢他的人，见到他都会客客气气。多数人都带着讨好，生怕自己说话不当得罪了太子。 哪怕不与这类人比，云裳的态度也算是冷淡。 楚洺看出来云裳刻意与他拉开距离，甚至还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敌意。 他自问从未与云裳接触过，何来的敌意？ “不是夸赞，本太子只是实话实说。今日的太平盛世，多亏了忠勇侯府守护在边关……忠勇侯府是我大楚的功臣。” 云裳听着楚洺的款款而谈，逐渐与前世重合。 太平盛世，武将地位越来越低，文官主宰了整个朝堂，甚至这几年还有人请奏削减军饷和兵力。 忠勇侯府的重要性变低，也是走向没落的原因。 狡兔死走狗烹、卸磨杀驴，就是楚文帝正在做的事情。 云裳听过了太多人贬低武将，不屑忠勇侯府。外加前世文韶丽风光嫁入云家，谢缨慧病重，谢绍被奚落……她那个时候正处于情绪低谷，每天浑浑噩噩的。 所以初闻楚洺这番对谢家的称赞，就像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不一定是楚洺，那个时候谁对她说这番话，她都会将对方奉为知己，恩人，万分感激。 第48章 谢清安来了 前世谢缨慧死后，云裳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一度走不出来。 她的身边本来就只有谢缨慧和谢绍对她好，谢绍在谢缨慧离世后病重，还要苦苦支撑着忠勇侯府，没有多余的精力照看她。 那个时候，楚洺的出现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的人生。 所有人都在嘲讽她，嘲讽谢家，唯有楚洺说谢家很好，在朝堂上与文官抗争，阻止了他们削弱兵力。 她那个时候真的太感激楚洺了，在楚洺的安慰引领下逐渐走出来，开始为楚洺谋划，竭尽全力帮他，为了他舍命都愿意。 他说等他登上皇位，一定让谢家恢复往日的风光，她深信不疑。 最后她才明白，楚洺不过是为了谢家的兵权。 谢家虽无人在朝为官，可大楚的战士都认谢家，很多将领都是谢家老部下。 可以说，谢家人的话，比楚文帝还要管用。 楚洺想要兵权，掌握了兵权就等同于掌握了大楚。他跟楚文帝一样有野心，不安于现状，对这个天下有所图谋。 当楚洺通过她联系了谢家那些旧部，彻底掌控兵权后，她这个知道楚洺很多秘密的人，就变得碍眼起来。 她必须死，唯有她死了，楚洺才是完美的帝王。 没有那个地方愿意让人知道他不堪的过往。 云裳抬头看向依旧在称赞谢家的人，这一次，再听他这番话，只会让她觉得虚伪，作呕。 楚洺自认为自己这番话会说到云裳的心坎上，他跟很多没落或者在职的武将说过这种话，都痛哭流涕的感谢他。 只是—— “太子殿下，谢家已经没有人能够从武了，云裳觉得文官很好，云家就是例子。”云裳唇角挂着嘲讽的笑，不紧不慢的说着。 她前世一直想着让谢家重回巅峰，现在想想只是她一厢情愿。 谢家，已经绝后了。 哪怕她固执的认为自己是谢家人，可她姓云，没办法替谢家延续血脉。 至于谢清安，根本就不是谢家人。 云裳的话说完，楚洺微微愣了一下，他这才想到谢家的处境，察觉到他刚刚说的那番话有问题。 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补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 “二妹，刚找了你一圈，你怎么独自——民女云烟见过太子殿下。” 走过来的人，正是云烟。 云烟今日穿的是一袭嫩黄色的长裙，莲步轻移，每一步都透着少女的风情，她知道自己什么角度做什么动作最美。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接近太子，原本计划在诗词会上大放异彩吸引楚洺的注意，结果发现楚洺根本就没来。 可她落座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刚见到了太子。 本来她也没太在意，觉得太子或许是有事耽搁了，很快就会过来。 结果等了一会后，发现人群中还少一个人，云裳！ 云裳跟楚洺毫无瓜葛，两个人更不可能有什么交流，可她心里还是升起一种不好的念头，她的预感很准，每次生出不好的念头都应验了。 心急之下，她找了个理由寻了出来，就见到了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云烟走到两个人的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恨极了云裳，为什么云裳总是坏她的好事？ 楚洺、云烟，云裳前世最恨的两个人，今日都聚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恶心，她怕自己留下真会吐出来。 她刚要转身，楚洺却突然喊住了她，“云小姐，本太子的话——” 楚洺刚开了个头，云裳瞧见了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眼睛一亮，急忙朝着两个人奔过去，“舅舅。” 谢清安朝着这边走过来，傅良锦跟在他身边，见到云裳更快一步过来，“云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 云裳挑眉看向傅良锦，她知道这位是左相府的二公子，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公子。” 出于礼貌，云裳还是叫了人，也仅此而已。 这时谢清安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怎么跑这来了？” 云裳从未像此刻一样那么希望见到谢清安，如果不是谢清安出现，她肯定还要再听一会楚洺那虚伪的话。对于那些话，一个字都不想听，她怕自己接下来几天都会吃不下饭。 谢清安的出现，刚好让她摆脱了楚洺。 她知道楚洺绝对不会在谢清安面前说这些事情，这些话只是偏偏她这种单纯直性子的人，谢清安半个字都不会信。 “二表哥答应将这些鱼送给我，裳裳来看看哪一条最好看。” “可选出来了？” “嗯，就金色这条，又肥又大，肯定好吃。” 她前世就馋这鱼，可惜只能看看，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真得了这鱼。 云裳的话说完，旁边的几个人有些安静，除了谢清安，全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她。 京城谁不知道这鱼金贵，除了皇宫也就永宁侯府有，她居然要吃？ 谢清安看着面前小姑娘一脸馋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红色的这条也不错。” “那我叫人将这条给舅舅送去，补补身体。我瞧着这鱼特别，或许吃了以后舅舅和外公的身体就大好了。” “府上新来了一个厨子，擅长烹鱼。” “擅长烹鱼汤吗？” “更适合红烧。” “那就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娘吃的清淡。” 三言两语间，两个人就定下了这池全京城最金贵鱼的命运。 傅良锦在旁听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清安和云裳，“你们要把这鱼吃了？” 云裳挑眉，“有何不可？”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我帮你抓鱼，能分我一条吗？我还是喜欢喝鱼汤。”说完，撸胳膊挽袖就要下水去抓鱼。 楚洺在旁听得直拧眉，他越发觉得云裳是在针对他。 这鱼—— “见过太子殿下。” 傅良锦跳下去之前，又一群人走了过来。 他们听闻太子进府后就来了池塘这边，特此赶过来见礼，却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见到这些人过来，云烟目光转了转，唇角挂上一抹笑，拿出长姐的口吻劝慰云裳。“二妹，你若喜欢吃鱼，叫府上准备些便可，这鱼可万万吃不得。” 第49章 他站在她这边 寻来的这些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听到云烟这话，都疑惑的看向云裳。 她要吃池塘里的鱼？ “云小姐，你这莫不是说笑呢吧？” “这鱼在京城可是独一份，价值千金，怎么能吃呢？” “实在荒谬。” 京城很多人看云裳不顺眼，忠勇侯府还风光那会，云裳被称为京城最金贵的千金，她们不少人都讨好过云裳，却反被云裳嘲讽了一番。 好不容易等到云裳落魄了，岂能不踩一脚。 周围议论纷纷，都在指责云裳。 云烟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心中窃喜，面上却一副说错话的表情，找补道：“二妹许是在说笑，是吧二妹。” 傅良锦还在给自己选鱼，听到云烟这话，苦着一张脸，“别啊，我还想知道这鱼会煮出什么颜色的鱼汤，怎就不吃了？。” 带颜色的鱼，会不会煮出带颜色的汤来？ 云裳疑惑的看向谢清安，很奇怪谢清安怎么会跟这种脑子不太正常的人走在一起。 “吃，但没你的份。” 这些鱼金贵，一共就八条，红烧、清蒸，她跟谢清安就要吃下去四条，剩下四条还想养着，看看能不能繁衍出更多的鱼。 她跟傅良锦不熟，绝不会分他。 “多少银子你尽管说，卖我一条。” “我不缺银子。” 傅良锦一听这话表情瞬间苦了下来，走到谢清安面前，“清安，念在我们多年的交情的份上，一条，我就要那条彩色的。” 没等他靠近，谢清安已经避开，“傅公子，我们不熟。” 云裳心中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谢清安让她给傅良锦一条鱼。 若说云烟先前的话让一些人还心里存疑，可云裳与傅良锦这番对话，确认了她真要吃掉这些鱼。 先前只是几个人议论，这会好几个人站出来义愤填膺的指责。 “云二小姐，这里可是永宁侯府，鱼也是永宁侯府的鱼，真当在你们忠勇侯府吗？” “此鱼乃永宁侯心头好，你居然想吃？实在过分。” “……” 顾祁那日看到云烟手臂上的伤痕后，心中还想过会不会真如云烟说的一样，只是误会，并不是云裳故意打人。 外面传言云裳性情暴躁易怒，他见过两次觉得云裳跟传闻中不同，没有妄下定论。 本想今日见面后询问一番，奈何一直没见到人。 此刻， 已经不用询问，答案不言而喻。 她不过是一个客人，就算谢宋两家交好，也不应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骄纵任性为所欲为。 这样的人，做出打人的事情并不稀奇，听闻前两日她还当街打了驸马家小公子。 顾祁心中越想越气，实在忍不住站了出来，“谢公子，你难道不该管教一下晚辈吗？” 他懒得跟云裳说话，仿佛跟云裳沟通是很丢脸的事情。 谢清安是云裳的长辈，也是下一任忠勇侯，这种时候应当他出面管教云裳。顾祁这一开口，其他人都看向谢清安，等待他的回答。 跟云裳不同的是，谢清安很有才华，很多文人将他当成榜样。 这样的人，怎么能允许有人做出这等荒谬的事情？ 再者，他们还听说忠勇侯府上下都宠着云裳，唯有谢清安例外。 众人期盼中，谢清安看向云裳，“你想喝鱼汤吗？” 一听这话，云裳笑了。 她知道谢清安不会理会那些人管教她，可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他依旧面不改色说出这话，这才是京城第一公子。 真实，不虚伪，岂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能比的。 “我觉得这鱼，还是适合红烧。” “好。” 谢清安话很少，但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他站在云裳这一边。 在场这些人怎么都没想到谢清安会赞同云裳，难道他就不怕被天下文人唾弃？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几个人朝这边走来，表情看上去很是焦急。 为首的人，就是宋子瑜。 宋子瑜刚刚在跟楚致讨论今日池塘边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个人都觉得不是一场意外，猜测背后主使是何人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这边出了点事，急忙赶过来。 见到宋子瑜出现，立刻有人描述了这件事。” “宋二公子，我觉得此人不应出现在侯府，简直是对侯爷大不敬。” 宋子瑜听完事情经过后，微微有些诧异，他还以为云裳是喜欢这些鱼，想要带回去养，没想到她是带回去吃。 虽然诧异，但并不觉得云裳做法有什么不对。 看向后面等着讨要说法的众人，宋子瑜回道：“各位有所不知，这些鱼祖父已经送给我了。先前二表妹救了二皇子，我便将这些鱼转送给了表妹。 既然它们是表妹所属，是养是吃，自然是表妹说了算。” 宋子瑜说完，笑着看向云裳，“表妹，我从江南带回来一个厨子，他的糖醋鱼一绝，表妹若是需要，我将他送到贵府。” 不但没有斥责云裳，反倒还要送厨子。 宋子舒怕云裳被欺负刚刚也跟着走了过来，听到宋子瑜这番话后，过来拉着云裳的胳膊，“我前两日吃了糖醋鱼，酸酸甜甜的很开胃，你可一定要试试。” 宋家兄妹俩，谁都没觉得吃了这鱼有什么不对。 其他人还有些愤愤不平，但主人家都不介意，他们不愿有什么用？ 楚洺一旁听得直拧眉头，见到宋子瑜叫人去捞鱼后站了出来。 “二小姐，这鱼吃了未免可惜，不如卖给本太子如何？你若是不缺银子，有其他要求也尽管提。” 闻言，云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楚洺果然还是想要这鱼。 传闻鱼化龙，有人将鱼比作龙。 这池塘内有金色的鱼，那可是金龙，代表了天子。 前世，这些鱼最后就进了太子府，楚洺一直很喜欢，很多次就在这些鱼旁议事。 楚洺知道楚文帝不喜欢他，有废太子之心。 这些鱼除了皇宫只有他太子府上有，不就代表他日后要登上皇位吗？ 不过前世这鱼是永宁侯府因为三皇子楚胤向太子投诚送去的，这次因为云裳横插一脚，提前送给了云裳。 第50章 太子算什么，她照怼不误 云裳猜测，楚洺应该一早就看中了这些鱼，但他不敢要，怕引起楚文帝的不满和猜忌。 楚洺是个能隐忍之人，他想要的东西多久都要得到。前世他得到这些鱼的时候，手中的权势已经很大了。 今日，云裳说要吃下去这鱼，才忍不住站出来。虽说现在不是时候，可他完全可以解释，是觉得这些鱼被吃了可惜才会救下。 既可以得到这鱼，还能将责任推到云裳头上。 楚洺的话说完，很多人表情激动，终于救下了这鱼。 云烟觉得时机到了，恰到好处的站了出来，“太子仁慈，多亏您救下这些鱼，吃了实在可惜。” 闻言，云裳挑了挑眉，“可惜什么？都是鱼，哪里不同？难道就因为颜色不同，长得好看些就不是鱼了？还是说，你若是长得好看，就可以高人一等？” 话落，朝着周围想要反驳的人扫了一眼。 “我觉得猪小时候长的也很好看，难道我就可以阻止你们吃肉？我觉得鸡鸭鹅很可爱，你们就不吃了？还有，鱼虾在江河中自由的游来游去，你们吃他们就不觉得可惜吗？！” 她一番话说完，本来想要反驳她的人都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二表哥，麻烦你帮我将红色和这条送到忠勇侯府，剩下的帮我送到云家。”说完，看了楚洺一眼，唇角轻扬，“对了，别忘记将厨子一起送来。” 前世，楚洺自得了这鱼后就顺风顺水，先是除去二皇子，后肃清支持二皇子的朝臣，顺利登上皇位。 她其实也觉得这鱼很好看，但楚洺想要，她就吃了这些鱼！ 云裳的话说得已经很清楚，楚洺目光微暗，却没有再次开口，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云裳知道，楚洺心里已经记恨上她。 她并不是惧怕，就算楚洺记恨她，眼下也动不了她。 事情到此结束，除了没吃上的傅良锦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说笑着朝外面走。 诗词会已经结束，本就想给太子见礼后告辞。 唯有傅良锦，留下来等着帮忙抓鱼，吃不到抓鱼过过瘾也好。 至于云裳…… 可惜，他跟他娘提了娶云裳的事，被打了一顿。 * 云裳跟谢清安并肩往外走，边走边谈京城最近的局势，她想让谢清安帮她看看有何疏漏。 “谢家暂时不会有危险。” 得到肯定回答，云裳松了一口气，“舅舅近来身体如何？可找了廖神医？” 虽说廖神医贪财势力，医术上真有几分水平。 “无用，治不了。” 谢清安的语气如常，听不到有什么情绪。 云裳有些心疼，她听谢缨慧说，谢清安被抱回来的时候命悬一线，忠勇侯请了很多大夫才救治过来。 他本该是身份尊贵的南国皇子，却流落到了这里，为了守护忠勇侯府的安全，他一辈子都不能曝光自己的身份。 否则，以他的才智，说不定可以登上皇位。 云裳没再开口，谢清安本就话少，两个人静默的朝外面走，快接近门口的时候听到了嘈杂的喧哗声。 “顾祁，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不是说求娶的人是云裳吗？怎么说变就变？” 一听这声，云裳心中了然，衡高轩。 衡高轩喜欢云烟，跑这里找顾祁算账来了 云裳脚步加快一些，她最喜欢看着这热闹。 宋家请了衡家人，衡高轩不在受邀之列，他再嚣张纨绔也知分寸，不敢到永宁侯府闹事，便守在门口。 他蹲顾祁好几天了，总算等到顾祁，也不管有多少人在，直接开骂。 云裳走近后，宋家大门口围了很多人，一些先前离开的也都退了回来看热闹。为了更好的看热闹，云裳四下看看，最后爬到了院门口的大树上。 大树枝繁叶茂，她从上面往下看得清楚，下面的人很难看到她。 衡高轩不愧是京城第一个纨绔，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看热闹，趾高气昂的指着顾祁鼻子喊。 顾祁向来清高，最看不惯衡高轩这种人，脸色十分难看。 “我求娶的本来就是云家大小姐，怎么叫出尔反尔？” 而比他脸色还难看的，当属云烟。 云烟本就没想过嫁给顾祁，她的目标一向是太子。本以为今日会得到太子另眼相看，就找理由推了这门婚约，结果因为云裳吃鱼的事，楚洺根本没多看她一眼。 至于她准备好的那首诗，楚洺根本就没听见。 结果一出门，又遇到了衡高轩。顾祁这个回答算是坐实了两个人的婚约，让太子怎么看她？ 云烟心急，暗中拉了一下顾祁的衣角，想让顾祁不要跟衡高轩争执，免得更加解释不清。 谁知—— 她这动作落在衡高轩的眼中，就是另外一层意思。 衡高轩本来在质问顾祁，被云烟这么一刺激，转头看向云烟，“烟儿，他就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本来跟云裳定亲，见你好看就换成你…… 还有，前两天他还大庭广众之下替云裳说话，分明是对云裳还有情，他根本配不上你。” 云烟自然知道顾祁配不上她，可眼前这个人更让她觉得丢脸。 “公子，我并不认识你，请你自重。” 衡高轩的称呼太亲昵了，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就连跟她议亲的顾祁都还称呼她云小姐。 被当众这么叫，分明是侮她名声。 云烟没想到都是，她这话反倒刺激了衡高轩。 “顾祁，你敢不敢跟接受我的挑战，如果我赢了你，你就自动退出把烟儿让给我！”衡高轩掐着腰，气焰嚣张道。 此言一出，围观者的表情都带着震惊。 衡高轩居然看上了云烟。 关键是，他当众向顾祁发起挑战，将云烟当做筹码，不知道这么做是在侮云烟的名声吗？ 女子的名节多么重要，换做一些性情刚烈说不好都会去寻死。 坐在树上的云裳来了兴致，前世可没有这一出，衡高轩还真是让人惊喜。 云烟的名声彻底坏了，不知她还拿什么嫁给楚洺…… 第51章 逼他做选择 云裳记得前世没出这件事，云烟这一天大放异彩，还得到了楚洺的夸赞，在京城一时间风头无两。她记不住衡高轩这一天有没有来，但绝对没有当众向顾祁挑战。 想来是那天受了她那些话的刺激，今天来比试一番。 京城人都知道衡高轩就是个混不吝，他认定的事谁都拦不住。 顾祁被气得不行，云烟更是羞愤，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朝着云家马车跑去。 “衡高轩，我定会上奏向皇上禀明此事。”顾祁是文人，羞于同衡高轩这种人争执，在云烟离开后也甩头走了。 马车上，他想到前几日云裳当街打了衡高轩一事，突然觉得云裳并没有做错。 衡高轩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 “你就是怕输给小爷不敢比试，小爷才不怕你告状，正好让舅舅给我赐婚。”衡高轩指着顾祁的背影骂了一通，就去追云烟了。 三位当事人一走，没了热闹可看，剩下的人相继离开。 等门口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云裳才从树上跳下来。 “我就知你在这。”她刚一落地，身后传来了宋子舒的声音。 云裳在树上的时候已经见到了宋子舒，笑着朝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宋子舒将云裳拉到一旁，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才道：“傅公子今日没来。” 按理说，两家就要结亲了，傅良辰怎么都要露面，何况连太子和二皇子都来了，他更应该过来。宋子舒想着今日好好观察一下，却没见到人。 “来的是傅良锦。” 傅良锦是傅良辰的弟弟，不学无术的纨绔，他不该来才对。 宋子舒点了点头，“裳裳，我见到傅二公子跟你舅舅站在一起，世子向来不与人接近，想来两个人关系不错，你能帮我问问傅公子品性如何吗？” 今日人没来，让她心中有些忐忑。 除非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就是傅良辰不看重她。 若是如此，嫁过去日子不会好过。 云裳点了点头，“我会去找舅舅问问。” “多谢你了裳裳。”宋子舒拉着云裳的手，“你要是男子就好了，我哪用嫁给别人。” 云裳笑着，“早上见你的时候，不是还很喜欢傅家大公子。” 宋子舒有些脸红，轻轻推了云裳一下，“就剩下你了，还不赶快回去，哥哥已经让人将鱼给你送去了。” 瞧见宋子舒红扑扑的小脸，云裳没再打趣她，离开了永宁侯府。 她出来后，见到停在外面的一辆辆马车都离开了，没看见谢清安的身影，想来她看热闹的时候他就离开了。谢清安不会被这种无聊的事情吸引。 宋子舒跟傅家的事情定在下月，还有时间。 回到云家后，云裳直奔谢缨慧的院子，迫不及待想尝尝这彩色鱼的味道，不知道会不会格外美味。 然而…… “小姐，世子送来了一位厨子，说是擅长烹鱼，已经安排到厨房了。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筐鱼，今天晚上吃鱼吗？”锦绣送来了消息。 云裳无力的点了点头，“嗯。” “对了，世子还带来了一句话。” “哦？”云裳到了来了些兴趣。 锦绣有些茫然道：“世子说，侯爷喜欢，没吃成。小姐，世子这是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叫没吃成啊？他不是给您送来鱼了吗？” 云裳转头看了眼指挥人挖‘鱼塘’的谢缨慧，她也没吃成。 鱼早她一步到了云府，被谢缨慧看到，特别喜欢这鱼，正在给它们准备新家。 * 永宁侯府。 “听说你将那鱼送给了裳裳？” “表妹今日救了二皇子，她朝我要了这些鱼，子瑜便做主送给了表妹。” “她想吃了这鱼？” “是。” 永宁侯叹了口气，“吃了也好。” 初收到这些鱼的时候，永宁侯特别喜欢，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喂鱼赏鱼，京城不知多少人羡慕。 那时候，托关系找上门，想花大价钱交换的人络绎不绝，可无论拿出什么珍宝他都拒绝了。 直到！ 民间传出金鱼化龙的流言。 金色的鱼，代表着天子，得此鱼者可得天下。 宋家绝对没有造反之心，虽说府上走出了一位贵妃，外孙是当朝三皇子，可他们从未想过让楚胤坐上皇位。 甚至为了宋家安全，当初自己女儿死得不清不楚都没敢追究。 自此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外孙与他们疏远。 永宁侯主动进宫请罪，要将剩下的所有鱼送进宫，却被楚文帝拒绝了。他能看出楚文帝很不满，可他是皇帝，一位想要名垂千古的帝王。 一旦收下这些鱼，坊间就会传出一些不好的言论。 鱼依旧养在永宁侯府，仍然不时有人上门赏鱼，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想要，甚至送都送不出去。 这些鱼，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 彩色的鱼虽说稀罕，江南一带却还是有的，真要是想要，可以寻一些来。 可几年过去，京城唯有皇宫和永宁侯府有这鱼，甚至江南一带都无人敢养，就算养也不敢养金色的。 扔不敢扔，送又送不出去，更不敢养死。 永宁侯已经很久没去看这鱼了，哪怕心底再喜欢，也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得楚文帝猜忌。 他还知道，太子惦记着这鱼，不仅是鱼，也惦记着永宁侯府。 楚文帝年岁越来越大，朝堂上大多数人都已经站队，永宁侯就算想独善其身都难。 没想到今日，云裳误打误撞解了永宁侯府的难题。 京城都传云裳骄纵任性，又胸无点墨做事不过脑子，她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哪怕当街拦自己亲爹大婚这么出格的事，也只是被议论几句。 她吃了这鱼，最多说她又骄纵任性了，就算楚文帝知道也不会多想。 “这件事，多亏了表妹。” “是我们侯府欠了她一个人情，日后谢家有难，能帮就帮上一把。” 宋子瑜应声，接着道：“祖父，今日有人想要算计二皇子落水，您怎么看？” 永宁侯眼中染上一抹愤怒，二皇子在永宁侯府落水对谁最有好处？无外乎那一个人。 楚洺这是在逼他做选择！ 第52章 破了太子的计谋 二皇子落水并不算什么大事，可他落的偏偏是永宁侯府养着金色鲤鱼的池塘。 若今日二皇子真落入池塘中，不管是不是意外，楚文帝很快就会听到楚致对这鱼痴爱，看得入迷落水的言论。 爱鱼？ 分明是想要皇位啊。 楚文帝多疑，肯定会多想，若是再有人替二皇子说上几句话，就会彻底在楚文帝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鱼是永宁侯府的，事情又发生在永宁侯府，是不是代表永宁侯府站在了二皇子那边？ 永宁侯府为了摆脱嫌疑，势必要跟二皇子划清界限。 就算不投靠太子，也不可能帮助二皇子。 一个小伎俩，很容易看穿，却管用。 幸好，云裳救下了楚致，破解了太子的计谋。 “你暂时不要与二皇子来往，让他小心些。” 永宁侯府不想参与到党派斗争中，就算选择，也更倾向于尚有些良知的楚致。 “子瑜已经同他说了。” “好。” 永宁侯信任宋子瑜，这个孙儿聪明、心思缜密，远胜过他的兄长。 正事谈论完后，永宁侯又见到了一件事，“今日可见到人了？” “见到了。” 今日这场宴会，一是让宋子瑜快速打入京城这个圈子，二来，也是让他借机看下丁家小姐如何。 丁兮蓉是工部尚书之女，六部内工部主管水利、屯田、营建等事项，涉及的是民生问题，但对其他官员起不到制约作用，经常被无视。 历代朝堂之争，工部都不会参与。 永宁侯府已经很招摇，所以才会给宋子瑜选了工部尚书家的千金。 “如何？” 宋子瑜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云裳的身影，根本就回忆不起丁兮蓉是何模样。 “祖父，子瑜年岁尚轻，想先熟悉下京城局势。” 见过了最好的，其他人就再也无法入眼。 宋子瑜想的都是云裳，可他知道他不能求娶云裳，就算他提出来祖父也不会同意。 虽说宋家与谢家交好，两家还结过亲家，但——楚文帝不会允许两家再次结亲。 上一代，若不是…… 宋子瑜心中叹气，她只能是表妹。 * 谢缨慧停药后身体逐渐恢复，外表看上去依旧消瘦，却不再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云家上下都以为谢缨慧扛不过去了，谁成想廖神医会在这个时候入京。 “夫人，那边的人说，她昨日已经能下地走动了，精神状态看着也很好。” 砰！ 文韶丽将手中的杯子砸出去，自从上次道歉云裳说了那番话后，不仅惹恼了太后，连带着府上也有很多人背地里说她欺负了谢缨慧。 还说什么，谢缨慧才是正八经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妻。 她本想等谢缨慧死了，就不会再有这些话传出来，哪想到谢缨慧又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让人——” 还未等文韶丽说话，她身边的婢女跑了进来，“夫人，二小姐身边的锦绣来了，说是要支银子。” “支银子？多少？” 婢女支支吾吾不敢说，好半天才道：“她说是请廖神医看诊，加上抓药，前前后后花费了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 文韶丽一下子站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喊着。 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连她都没有一次性支出过这么多银子，谢缨慧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文韶丽本就记恨谢缨慧，听到这话后更加恼怒。 “这些是廖神医开的药方，上面有几味药价格昂贵。” 廖神医很喜欢开昂贵的药方，他觉得京城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不在乎银子，要是开的药方内没有几位昂贵的药材，怕是对方不会相信他。 实际上有些药可以换成价格低廉的普通药材，他是看人开药方。 谢缨慧是相府主母，治病看诊的银子自然要相府来出。 文韶丽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同意。 “让她到账上支银子。” “是。” 侍女生怕文韶丽责罚，匆匆跑开。 这名侍女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一个，“夫人，三房那边想要支取二百两银子，说是找廖神医看诊。” 一听又是要银子的，文韶丽气恼，可见到婢女递过来的锦盒后，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传话给她，这个月已经支了几次银子，注意些。” 府上那些人三天两头的要银子，文韶丽烦不胜烦。 她以为掌家会很轻松，所有人都听她的，府上银子随她取用，现在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每日都有乱七八糟的事，大事小事都来询问她。还有府上的银子，她的确拥有支配权，可今天这房支银子，明天那个过来，不同意就背后嚼舌根。 * “小姐，银子拿回来了。” “嗯，你拿着这张单子去采买，就用这些银子。” “小姐，您学的这么快吗？” 锦绣看着满院子的药材惊奇道，这些药材才买来不久。 云裳已经看了几本辨认药材的医书，书上描写的药材已经记熟，可实际上跟书上描写的会有差距。 她这两日让人买了些新鲜的药材，从辨认到晾晒练习一次，这样才能记得更加清楚。 “我已经记住，只是辨认一下。一会出去买药的时候，记得把这些药材带出去放在铺子里售卖。”她要这么多药材无用，放在府上浪费，学习完后就卖出去。 想了想，又接了一句，“拿到外公的铺子去。” “奴婢知道。” 虽说谢缨慧还是云家主母，可锦绣觉得云家是云家，谢家是谢家。东西要是拿到云家的铺子卖，赚的银子根本拿不回来。 锦绣去安排药材的事情，云裳去找谢缨慧。 谢缨慧的院子中多了一个十尺见方的小鱼池，永宁侯府送来的鱼在里面欢快的游来游去，谢缨慧正在赏鱼，她特别喜欢这些鱼。 “娘。” 谢缨慧将云裳拉到身边，笑着道：“你瞧瞧，小红是不是大了一些？” 云裳看着鱼池里漂浮的食物，从早喂到晚，能不长肥吗？别说，看着越来越好吃了。 “是大了些，银子我让锦绣取回来了，那边还能坚持多久？” 文韶丽已经风光许久，是时候算账了！ 第53章 云家没银子了 衡高轩三天前将顾祁堵在永宁侯府挑衅的事已经传开，虽说顾祁找人压制过，架不住看到的人太多。 京城现在都在传，衡高轩看上了云烟，想要上门求娶。 衡高轩的母亲是长公主，对他向来娇惯，加上楚文帝背后撑腰，还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现在都在议论，云烟是能嫁到顾家，还是会嫁到衡家。 文韶丽听闻了此消息，想要去问问云烟该怎么做，刚出门就被拦住了。 “嫂嫂，这可是我们的救命钱啊，您怎能不给。” “三弟妹这是在说什么？” “我家聪儿高热不退，请了几个大夫都没办法，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让她出事。我求了好久才让廖神医看诊，这是他给开的药单，我真的没有多要银子。” 闻言，文韶丽有些茫然，“我不是让樱桃带你去账房拿取银子了？” “是去了，可账房说，账上已经没有银子了。嫂嫂，您就算不想给，也要编些好点的理由，账房怎么可能没有银子？” * 周芮淑已经从清澜寺回到了云家，刚回来就遇到了事。 “话都已经传到了我这里，外面传的更难听，尽早与顾家定下来。下月初八就是吉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顾家那边早就想正式上门，儿子叫人通知一声。” “尽快定下，免得再生事端。” “是。” 云沧也想早日跟顾家结为亲家，虽说顾家历来低调不出风头，在京城轮不到顾家，但是，顾祁的前途最好。 顾祁有才华，被楚文帝喜欢，会远超过顾大学士。 母子二人这边商量的时候，门被敲响。 “太夫人，老爷，文夫人求见。” 周芮淑脸上明显露出一抹不悦，“她来做什么？” 文韶丽进了云家后，她只见过一次，对这个儿媳妇十分不喜。 “许是来找儿子的，母亲，我先告辞。” 云沧起身，他觉得文韶丽是想问他云烟的事，正好商量下。 “老爷，文夫人是来找太夫人的。” “找我？” 周芮淑尽管不喜，还是要给云沧一个面子，毕竟云沧就坐在这里，“让她进来。” 很快文韶丽就被领了进来，一进门文韶丽就朝着周芮淑跪了下去。 “你这是作何？” 云沧也急忙过去搀扶，“有什么话你起来说。” 文韶丽推开云沧的手，“老爷，事关重大，您跟母亲还是先听完再做决断。” “发生什么事了？” 文韶丽等的就是云沧询问，她来之前还担心周芮淑会包庇谢缨慧，得知云沧在这后就不怕了。 “老爷，刘管事说，账房已经支不出银子了。” “怎么可能。”云沧惊呼。 自从谢缨慧嫁进来后，云沧从未管过府上这些事，每次用银子或者是送礼，谢缨慧都会早早准备好。听文韶丽说府上没有银子了，特别震惊。 文韶丽哭喊，“是真的，真的没有银子了。” 云家家大业大，这几代积攒了不少财富，除了京城的铺子外，其他城市也有云家的铺子。 文韶丽可以肯定，银子定被谢缨慧贪墨了。 她正愁找不到谢缨慧的把柄，没想到自己撞上来，看谢缨慧这次还怎么嚣张。 听了文韶丽这话后，云沧眉头紧锁，先将文韶丽扶了起来，然后看向周芮淑，“娘，您看？” 他其实并不知道账上有多少银子，但无论他用多少银子都能拿出来，觉得家里应该有很多银子。 周芮淑管过家，她知道云家有多少铺子，只要这些铺子不亏本，足够云家开销。 自打谢缨慧嫁进来，就将掌家权交给了谢缨慧，谢缨慧每年都跟她说那些铺子都赚了银子，难道是在骗她？ “李嬷嬷，你去将谢缨慧叫来。” 周芮淑的语气有些不悦，她那么信任谢缨慧，居然会出现这种事。 李嬷嬷心中叹了口气，这一个月来她没少听说文韶丽到处打赏，各个院子成天去支银子。就算云家有再多银子，也无法养活这么一大家子。 但她只是下人，这种话轮不到她说，领命去找谢缨慧。 李嬷嬷到的时候，见到谢缨慧和云裳在院子中下棋，看到谢缨慧气色不错后松了口气。 “夫人，太夫人有请。”李嬷嬷态度恭敬，她一直很敬佩谢缨慧。 谢缨慧心里知道李嬷嬷为什么事来的，面上故露惊讶，“可知母亲找我何事？” “老爷和文夫人也在，文夫人说账房没有银子了。” “怎么会没有银子？裳裳，你陪娘去看看。” 云裳陪着谢缨慧一起去见周芮淑，她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大戏。 母女二人到达周芮淑院子的时候，云沧跟文韶丽吃着点心喝着茶，惬意的很。 “儿媳见过母亲。” “裳裳见过祖母。” 两个人只对周芮淑说话，像似没看到另外一边的人一样。 云沧面露不悦，他觉得这个女儿越来越没教养了，但他又有点惧怕谢缨慧和云裳，还是忍着没开口。 周芮淑揉了揉额头，看向谢缨慧的目光有些严肃，“你可知我为何叫你来？” 谢缨慧微微点头，“听说是账上支不出银子，怎会没有银子了？” 她话说完，云裳在旁接了一句，“难道是因为我叫锦绣去支取了看诊费？” 闻言，谢缨慧不赞同道：“你支了多少？怎么没跟娘说，娘可以去找你外公。” “廖神医开的几味药价格比较贵，女儿实在拿不出这银子。娘，先前请廖神医的银子就是外公出的，这药材的银子怎么也不好找外公，就到账上支了银子。” 母女俩一唱一和，依旧没看文韶丽一眼。 文韶丽神色怨毒的看着文韶丽，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伪装，她今日总算见识到了谢缨慧的本事，装傻的本事！ “姐姐，你不会真不知道账上为何没银子了吧？” “难道不是因为给我看病花了太多银子吗？”谢缨慧反问。 一听这话，文韶丽将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姐姐可真会说话，找侯府要银子？我看你是将咱们云家的银子，都送到侯府去了才对！” 第54章 银子被谢缨慧贪墨了？ 文韶丽站起身，大声指责谢缨慧。 不过，她担心周芮淑惧怕忠勇侯府，依旧包庇谢缨慧，还做了点准备。 她这边刚说完，门口那边响起了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嫂嫂，你的意思是，有人将我们府上的银子送出去了？” “怪不得每次支取银子的时候都找各种理由拒绝，原来是这样。” “这可是我们云家的银子，太夫人，您可要给我们做主。” “银子越来越少，原来是府上养了一只大老鼠。” “当初带来那么多嫁妆，不会只是做做样子吧？” 进来的这些人，都是云家各个院子的主子。谢缨慧管家的时候，对她们管的很严，除了每月例银外，额外拿不到什么银子。 自从文韶丽掌家后，已经拿到了不少银子，自然站在文韶丽这边。 谢缨慧现在身体日渐好转，可绝对不能让谢缨慧再有掌家的机会。 文韶丽总算是找到了谢缨慧的错处，不能让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她一定要让云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谢缨慧是什么样的人。 今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谢缨慧的真面目！ 谢缨慧跟云裳对视一眼，她们也没想到文韶丽找了这么多人来。 本来还怕这出戏没有看客，文韶丽倒是帮了一个忙。 周芮淑拧眉，“你们怎么来了？” 府上住了很多人，有偏房，有云老爷子的妾室。当年云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他的兄弟就很不服气将云家交到云老爷子手上，没少找事情。 那个时候是周芮淑掌家，一个个没少刁难她。 所以谢缨慧嫁过来后，直接将掌家权交到了谢缨慧手上，这些年倒是很让她省心，没想到发生了这件事。 周芮淑本想着私下解决，不想将事情闹大，否则那些人不知道要怎么奚落她。 此刻见到这些人出现，就猜到是文韶丽找来的，表情很不满。但眼下重要的是先将这些人撵走。 “太夫人，听说账上没银子了，可有此事？” “银子不会真被偷梁换柱了吧？” “当年老太爷将掌家权交给大伯，是信任大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好在邵丽发现了此事，要是继续下去，我们云家怕是真要被搬空了。” 周芮淑脸色越发难看，“够了，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云家这一大家子很不好管理，尤其上一代很不服气让不是最出色的云老爷子接管云家，周芮淑掌家的时候，府上状况比现在还要艰难。 她管理云家那么多年，身上的气势自然是在的。 这么一喊，那几个还想说什么的都闭上了嘴，连文韶丽都往云沧身后躲了躲。 谢缨慧就等着这件事闹大，眼看着被周芮淑压了下去，正要上前，被云裳暗中扯了下衣袖。 云裳给谢缨慧递了个眼色，接着站了出来，嘲讽道：“你们是什么意思？说我娘将云家的银子拿给了外公？呵！外公会看上你们这点银子吗？” 她知道怎么激怒这些人。 果然，听到她这话后，刚被押下去的几个人坐不住了，阴阳怪气道。 “谁知忠勇侯府的银子都哪来的。” “我们云家的铺子可都是开在最好的地方，怎么可能没银子？” “做错了事情就要承认，以为谁说话声音大谁就有理吗？” “太夫人，今日这事你必须查个清楚！” 文韶丽见到这些人站出来，心中大叫云裳说的好，要不是云裳半路搅和一下，怎么能闹得人尽皆知？ 云烟总跟她说云裳城府深，不过是草包而已。 周芮淑不赞同的看着云裳，她这可是为了谢缨慧好，这不是故意闹大吗？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 直到这个时候，谢缨慧才站了出来。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话里话外的，是在说我拿了云家的银子给侯府？” “难道不是吗？” “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谢缨慧也是打小跟着谢绍习武，常跟府上护卫切磋，性格上本就比养在深闺的女子强硬。出阁之前可没人敢招惹她，谁不知道谢家这位大小姐不好惹。 嫁入云府后，为了云沧变得温柔贤惠了些，可她要管住这些人，依旧不能软弱。 她这一开口，那些人瞬间闭嘴。 “你们说我贪墨银子，大可以叫账房来查账。我掌家时，无论大小每一笔银子都记在账上，每月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盈余多少，记录得清清楚楚。 还有，你们说云家铺子多，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你们知道在我接管之前，有多少铺子每年都在亏损吗？ 可知道云家上下有多少张嘴等着吃饭，多少人什么都不做等着伸手要银子吗？ 这些年，若不是我变卖嫁妆苦苦支撑，云家的银子早就断了。 每年收上来的银子都不够养活你们，我拿什么贪墨？” 周芮淑管家的时候，虽说支撑了整个云家，但都是在吃老本，靠的是祖宗攒下来的银子。云家事情多，她自顾不暇，哪有多余的心思管理那么多店铺。 谢缨慧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全部整顿好，让所有铺子盈利。 她一直没说，是为了保全周芮淑的面子。 可近来一件件事，让她对周芮淑彻底失望。 今日文韶丽过来告状，周芮淑查都不查就相信了文韶丽的话，不用再顾忌周芮淑的面子。 谢缨慧这番话说完，一直静坐的云沧第一个站了起来，“胡言乱语，我云家祖上积累了多少财富，岂会没有银子？” 到了这个时候，云沧依旧不相信云家入不敷出。 谢缨慧冷笑一声，“到底有没有银子，银子怎么没的，你将各店铺账房叫来一问便知。” 周芮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本想给谢缨慧一个面子，是谢缨慧太不识好歹。 “管家，通知京城所有店铺的管事带着账簿一起过来。” 如今整个云家是周芮淑说了算，管家立刻安排人通知下去。 文韶丽心中窃喜，只要账房都来了，谢缨慧必将瞒不下去，最好是——直接给谢缨慧一封休书。 谢缨慧被撵出云家，她就是唯一的夫人！ 第55章 外强中干 谢缨慧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敢让账房来查账，依旧没人相信云家真的没有银子了。 她们听到的，都是谢缨慧在嘲讽云家。 什么叫谢缨慧贴补云家？ 云家用她贴补？！ 房间内众人翘首以盼的等着各店铺的掌柜，看看到时候谢缨慧怎么狡辩。 这边闹得动静有些大，云家上下都传遍了，都在议论此事。 “谢夫人真将府上的银子拿回了忠勇侯府？” “可不是，要不然府上怎么会没有银子？” “真没银子了？” “听着是这个意思，据说太夫人震怒，要彻查此事。” “我就说以前二小姐每次从侯府回来都带那么多好东西，那些黄金首饰一箱一箱往回拿。” “感情都是拿府上银子买的。” “谢夫人不像这种人，她掌家的时候可从未出现过这种事，会不会是因为文夫人？” “绝不可能，文夫人掌家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月余，怎么都跟文夫人无关。” 一个时辰后，京城各店铺掌柜带着账簿全部到齐，来到云家祠堂前。 “都到祠堂去了，这是打算直接处罚。” “看来这次的处罚不能轻了。” 府上得到消息的又来了一批，毕竟他们生活在云家，云家的银子跟他们有密切关系。 “太夫人，这件事可要好好查清楚。” “各府掌柜都到齐了，赶快查吧。” “刘管事先来说说，府上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还剩下多少银子。 刘管事负责记录云家账簿，他是府上的老人了，已经在云家三十年，对于云家的收入和支出他最清楚。 周芮淑看向他，“说说看。” 哎！刘管事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文韶丽受宠，想私下底找文韶丽说这件事，看看能不能补救。 谁成想文韶丽直接闹到了周芮淑这里，现在还搞得全府上下人尽皆知。 “回禀太夫人，账上只剩下五十六两三钱银子。” “什么？才五十两银子？” “岂不是连下个月的例银都拿不出来了？” “下个月该怎么生活？” “我都答应了丽娘，送她一件锦绣坊的裙子。” 周围人嗡嗡作声，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担心没银子给青楼里的相好买衣服，就知道这些人平日里有多离谱了。 周芮淑被吵的头疼，看向刘管事，“刘管事，你在我云家做了几十年，老爷在的时候就很信任你，你来说说，这些银子都去哪了？” “对啊，快说银子都去哪了。” “是不是都让这个女人拿回娘家了？” “你怎么不拦着些，怎么能让她拿我们云家的银子？” 利益当前，直接用那个女人称呼起谢缨慧来。 刘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件事是他疏忽了。正常情况下，银子还能用到下个月，到时候各店铺的银子送来了，就能继续下去。 谁知—— 今日云裳叫人支取了三千两银子，将剩下的银子全部拿走了。 “太夫人，这些是近年来府上的收入和支出，全都在这，您看看。” 刘管事将账簿呈上去，一笔笔银子记录的十分清楚。 周芮淑虽听文韶丽喊着账上没有银子了，却也没想到真的没有了，她以为不过是文韶丽找到了谢缨慧贪墨的证据，借此打压谢缨慧。 接过账簿看下去，前面几年的账簿没有什么问题，虽说支出多了些，那是因为府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均摊下来，每个院子都没有多拿。 她也是看了账簿以后才发现，云家的人太多了，单是每个月例银就要拿出一大笔。 谢缨慧之前说她还要贴补云家，恐是没有说谎。 直到—— 看见最近一个月的记录。 前几年每个月除了例银外，每个月额外来支出的银子都保持在一个比较稳定区域内，除了逢年过节相差不大。 而近一个月的支出，比往常年节时的支出还要高上五倍。 各个院子支取的银子，差不多抵得上之前一年的额外支出。 云家好面子，府上给下人发的银子本来在京城就排在前面，结果现在又涨了不少，甚至文韶丽院子里的人，更是翻了一倍。 “太夫人，您可看到了，府上这些年实在是……” 刘管事话虽然没说完，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云家的人太多了，其他府上成家后就会分出去自立门户，可云家全都生活在一起。 这些人平日里需要侍候着不说，还成天伸手要银子，云家的家底就算在丰厚，也养不活这么多人。 早年间祖上是攒下了一些银子，可那个时候会分家，都是一次性给一笔银子，哪里像现在。 周芮淑越看越怒，瞪了文韶丽一眼，心中万分后悔。 她本就不喜欢文韶丽，是云沧来找她，求她说服谢缨慧，把掌家权分给文韶丽一半。结果当时谢缨慧给了她脸色，一气之下就将掌家权全部交给了文韶丽。 想着文韶丽就算不如谢缨慧，有云沧帮看着，也不会闹出什么大问题。 结果问题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文韶丽本来正得意着，还想着回去找云烟炫耀他一个人就收拾了那对母女。 此刻见到周芮淑看向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嘭！ 周芮淑一拍桌子，“还不给我跪下！” 文韶丽不明所以，她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求救的看向云沧，想让云沧替她出头。 云沧挡在文韶丽面前，“娘，发生了什么事？” “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看！” 周芮淑将账簿丢给云沧，她就说不让云沧娶文韶丽进门，拿点银子养在外面挺好。这才刚进门一个多月就败光了云家，今后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事。 云沧快速看了一遍账簿，满眼不可思议，“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一笔一笔记录清清楚楚，还想抵赖？！” 云沧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回头看了眼文韶丽，“你就是这么掌家的？怎么能让他们随意支取银子？” 文韶丽心中慌了起来，这个月的确很多人找她支银子，难道真不是谢缨慧贪墨？可她哪知道云家外强中干，根本就没多少银子啊…… 第56章 狗咬狗 文韶丽没想到，云家其他人也没有想到，就连云沧和周芮淑都有些懵，云家怎么会没有银子？ 面对云沧的质问，文韶丽撒泼大哭。 “老爷，我心里苦啊，她们见天的来要银子，不给就各种闹。他们可都是你的手足，我怎么能不给？” 今日这事肯定要有人受罚，文韶丽怕自己被处罚，急忙推卸责任。 她将责任推到那些过来支银子的人身上，这些人可不乐意了。 “我们支银子，可都是有正当理由，以前缨慧掌家的时候，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就是，口口声声怪我们，我们这才支了多少银子？还不都是你，夸你几句就给打赏，身边人的月银翻倍，论起挥霍银子，谁能比得上你？” “你一个人花费的银子，可比我们多的多。” “还有你那女儿，单是这个月，都做几套锦绣坊的衣服了？那一套衣服至少要百两银子。” 她们的确是站在文韶丽那一边，可现在发生了利益冲突，谁管文韶丽是谁。 原本这些话都是在背后议论，今日当着所有人面说了出来。 文韶丽气极了，她可是云家的当家主母，才花了这么点银子有什么不对？ 要知道周芮淑花费比她高多了。 文韶丽不敢当着众人面指责周芮淑，又将矛头指向那些人。 “你们说我花的银子多，那是我家老爷有本事，能够赚来银子。你家呢？几十岁的人了，还在外面养女人，整日只知道朝府上要银子，有往回拿过一文钱吗？ 还有你那儿子，二十岁的人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三天两头的到青楼挥霍。 你家……” 府上吃干饭的人太多，出生就不缺银子，想要什么有什么，谁会愿意努力？ 关键是，其他人什么都不做就能拿到银子，如果努力做事往回拿银子，岂不是亏了？ 今天这家往自己院子拿些银子，明天就会有其他人来要银子。 谁都知道，银子拿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 早些年若不是谢缨慧严格管理，云家早就垮了。 “要是我们家老爷做主，银子早就翻倍了。” “呸，就他那脑子，能管得了什么？” “也总不能让银子都花光。” 文韶丽的话戳中了那些人的痛处，更加激动的跟文韶丽理论，争得面红耳赤，要不是有人拦着就打起来了。 昨日还一口姐姐妹妹的叫着，转眼就成了仇敌。 云裳和谢缨慧惬意的在旁看热闹，狗咬狗的戏码真好看。 双方骂得上头，说话越发不顾忌，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谁不知二弟的丞相位子是怎么来的，要不是有忠勇侯帮忙，他能有今日的地位？不知感恩好好待缨慧也就罢了，还娶了你这么一个女人进门，若不是——” “够了！”周芮淑忍不住大喝一声，“当着祖宗牌位的面，成何体统！” 云家上下都知道云沧是怎么坐上丞相之位的，可这话只能在心里想，谁都不敢议论。 周芮淑和云沧好面子，只要没人说穿，她们就当是云沧的本事。 可这件事，今日被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相当于狠狠扇了云沧一巴掌。 云沧额头上青筋暴起，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最恨有人说他今日的成就全靠谢绍。 明明他很努力做事，不敢有半分松懈，怎么就都是谢绍的功劳？ 云沧转头看向谢缨慧，眼中迸发着浓浓的恨意，“就算这个月支出的银子多了些，可家里那么多铺子，你是怎么打理的？”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云沧依旧难以相信云家会没有银子了。 云家，可是有那么多的铺子。 别的不说，单说京城这些铺子，每年就有一大笔收入。 一听到这话，其他人也看向谢缨慧。 “二弟说的对，那么多铺子，怎么能没有银子？” “原来是直接从铺子里拿了银子。” “不会是暗中利用铺子帮着谢家赚银子吧？” 文韶丽也才反应过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过去拉扯被叫来的那些店铺掌柜，“你们说，她是不是让你们帮着谢家铺子赚银子？” “对，说清楚。” “还是说这些铺子她管理的不好赔了银子，才会让我们云家收不到银子。” 云家在京城总计有十一间铺子，十一位掌柜都站在这里，将先前那出闹剧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本来不该开口，毕竟是主人家的事，跟他们没有关系。 可！ “请诸位摸着良心说话，我也算是云家老人了，三十年前我爹就是香坊的掌柜，我打小跟他在香坊学习。十三年前接管这家香坊，我接管的时候，这家店铺还在赔钱。 是夫人给我出了主意，惩治了那些成天打秋风的人，铺子才开始盈利。 可这个月起，你们这些人又来了，单单一个月，就赔了几百两银子。 究竟是怎么赔钱的，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既然李掌柜开口了，我也不想忍了，左右我也很快就会被顶替。这个月来，先是往铺子里强塞了两个伙计，又安排了新的拿货铺子，东西又贵质量又差，却不让我们更换。” “我们铺子里的首饰质量好花样多，都不够卖，你们却非要让我们低价出售，能不赔银子吗？” “塞人也就罢了，可这些人来了什么事都不做，整日站在门前吃瓜子，赶跑了不少客人。” “前几日……” 一个人开口后，剩下的都忍不住了，齐齐向周芮淑诉苦。 周芮淑听得都要晕厥过去了，她以为文韶丽掌家最多只是支出的银子多了些，却怎么都没想到，文韶丽还将这些本来好好的铺子搞得乱七八糟。 “文韶丽，你还不给我跪下！” 周芮淑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一直替文韶丽说话的云沧都为阻拦。 文韶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想不明白，不过是加几个人进那些铺子，最多多发几份薪水，怎么可能会这样? 不，不对。 “你们故意诬陷我，对，一定是你们合起伙来污蔑我，我——” 啪！ 还未等她说完，云沧一巴掌甩了过去…… 第57章 加倍还回来 云沧这一巴掌打的特别狠，文韶丽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半躺在地上震惊的看着云沧。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云沧会打她。 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意识后退几步，低着头不敢说话。 云沧扫了眼那些人，接着看向十一位店铺掌柜，“各位掌柜，从今日起，你们每个月向我娘汇报，除了我娘外，任何人都不得插手。 还有这段时间安插进去的人，全部辞退……” 云沧一件事一件事安排下去，虽说文韶丽往里面安排了人，但云沧清楚，除了文韶丽外肯定还有其他人。 更改供货店铺，将货物便宜卖出去，以次充好……早在他年少的时候就发生过。 那个时候周老太爷宠五姨娘，很多人不把周芮淑放在眼中，就算周芮淑想管也没有那个能力。 谢缨慧接手后，用强硬的手段解决了这件事。 十几年来好好的，可文韶丽接管一个月，又重蹈覆辙了。 云沧不由得想到自己，是不是走了他爹的老路。 “缨慧，你——” “裳裳，娘有些头疼，你扶娘回去歇息。” 谢缨慧根本不理云沧，想将这堆烂摊子甩给她？想的美。 云裳立刻扶着谢缨慧离开，她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讨要掌家权的。再说，继续让文韶丽掌管云家，才会更有趣。 前世，谢缨慧死后才交出掌家权，云家依旧没有银子。 但！ 还有谢缨慧带来的嫁妆。 这些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瓜分了谢缨慧带来的嫁妆，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 文韶丽利用这些嫁妆笼络人心，全府上下都捧着文韶丽。而文韶丽和云烟母女利用她娘的嫁妆笼络人心后，再让这些人来欺负她。 整个云家上下，没有几个好人。 云家账上的银子没了，那些人还会巴结讨好文韶丽吗？ 一个一个算账太麻烦了，她更喜欢狗咬狗。 * “小姐，文姨娘被罚了，太夫人罚她跪七天祠堂，三天给一顿饭，任何人不能见她。”锦绣及时给云裳传回来消息，这次的处罚可不轻。 “叫人盯着些，看好了。” “小姐放心，李嬷嬷亲自看着，任何人都不敢徇私。再说，现在那些人都在背后骂她，谁会去帮她。” 云裳点了点头，当初她让人将文韶丽从小门抬进来被罚，不吃不喝跪了三天，文韶丽加倍还回来了。 至于云烟，慢慢来，早晚都要还回来。 “若是有人来找娘，就说娘的病情反复了，无法见客。” 文韶丽将家管成这样，周芮淑和云沧肯定会让谢缨慧继续掌家，门都没有。 “小姐，要是老爷来怎么办？” “那就让他进来好好看看，娘让他害成什么样了？！” 前世云裳心里还将云沧当做父亲，哪怕云沧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她念着云沧到底是她亲生父亲，也为她做了很多事情。 年幼时，云沧对她很好，时常送她礼物，还会陪着她。 长大后，她常往谢家跑，才逐渐疏远。 谢缨慧死的时候，云沧耐心开导她，守在谢缨慧灵堂好几天。 直到谢家被抄家，她哭着去找云沧帮忙，才看清云沧的真面目。云沧开始还敷衍她，后来她找的次数越来越多，烦了，说了真话。 他指着她的鼻子骂，谢家已经完蛋了，要是跟谢家再有瓜葛，会牵连云家。 她质问看在娘亲的份上，帮帮外公，云沧却说，他对谢家仁至义尽了，就是看在谢缨慧的面子上才只是抄家，留了谢绍一命。 结果转头他就带人去抄了谢家，将很多东西暗中送到太子府去。 太子登基，他成了位高权重的国丈。 云裳到那个时候才彻底想通，或许云沧心里有过她这个女儿，前提是，这个女儿能为他谋利。 谢家在的时候，他对她们母女好，因为有利可图，谢绍能够帮助他， 一旦没有用了，就是泼出去的水，跟他没有关系。 女儿那么多，哪里会在乎她的死活？ 云沧来了两次，周芮淑也让李嬷嬷来了两次，说以后不会再给文韶丽掌家的机会，一切都是谢缨慧说了算。 谢缨慧以身体不好为由拒绝，这个掌家权她不会接受。 * 七天后，文韶丽被抬回自己的院子，整个人憔悴的不行，一进院子就喊着让人给她准备吃食。 “轻一点，不知道我腿疼吗？是不是不想留在云家了？” 文韶丽心里带着气，看谁都不顺眼。 要不是身边这些人成天哄着她涨月银，还让她塞人进那些店铺，说是自己人看管，把铺子掌握在自己手里……怎么会有今天？ “娘，你先躺着休息下，剩下的事等你好了再谈。” “烟烟啊，你可要帮帮娘，你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文韶丽心里恐惧，太后拒绝见她们，云沧又生气不理她，她该怎么办？ “娘，我会请爹过来，你好好跟爹道歉。” 云烟其实很看不上文韶丽，眼皮子浅，那些人随便送点破烂就被哄得失去理智，只会给她拖后腿。尽管她不喜欢云裳，却羡慕云裳有一个好娘亲。 她不说要谢缨慧那样的娘帮忙，不给她拖后腿就很好了。 可她摆脱不了文韶丽，还要帮文韶丽收拾这些烂摊子，绝对不能让文韶丽再次贬为妾室。 云烟这几日一直留意谢缨慧院子的情况，云沧和周芮淑都去了两次，明显是想让谢缨慧掌家。 谢缨慧始终没答应，目的很明显。 逼着云沧将文韶丽贬为妾室，那么谢缨慧就是云家唯一的当家主母，必须接管掌家权。 她们现在背后没了太后撑腰，云沧说不定真会做出这种事来。 云烟这边安抚文韶丽的时候，云沧来了。 “爹，您来了。” 云沧瞪了眼床榻上哼哼唧唧的文韶丽，脸色十分冷，“你先回去，爹跟你娘有话说。” 闻言，云烟心里咯噔一下，暗中给文韶丽使眼色，“爹，娘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娘这一次吧。” 文韶丽急忙哭着道歉，“老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当初……” 第58章 怨声载道 “当初我想要掌家，都是为了咱们烟儿好。你也知道，外面人都在传我是小门抬进来的妾，根本不承认我是你的妻子。 我倒是无所谓，这些年在外面过的也挺好。 可我不能不为咱们烟儿着想，你想想看，万一顾家人在意该怎么办？ 他们能反悔娶烟儿，难道不能再反悔娶别人吗？ 眼看着两家的事情说定了还迟迟不上门，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吗。” 文韶丽一口一个为了云烟好，她知道怎么让云沧心软。文韶丽生的本就娇弱，虚弱的躺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任谁看了都心疼。 云沧本就喜欢文韶丽，被他这么一哭气已经散了大半。 但这件事太严重了，云家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全都在笑话他，上朝的时候都抬不起头。 “我把掌家权交到你手上，你就这么管家的？口口声声为了烟儿好，现在更让人家瞧不起烟儿。家里被你搞得乱七八糟，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云沧来之前先见了周芮淑，周芮淑的意思是，让文韶丽做妾，将云家交给谢缨慧管理。 谢缨慧背后有忠勇侯府，可以帮云家度过难关。 至于云烟的婚事，顾家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三番两次的反悔，传出去名声不好。 云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适时站了出来了，她不能让文韶丽成为妾。 “爹，您消消气，这次的确是娘做错了。不如这样，再给娘一次机会，烟儿会帮着娘一直管理云家，不会让这些事情再次发生。” “你帮你娘？” “前些天舅舅叫人送了信，说想到京城来做生意，给我和娘送来三千两银子。烟儿决定将这笔银子拿出来，先帮家里度过这个难关。” 谢缨慧离开京城后去了江南，认了一个干娘，家中是商户，在江南一带算是小有名气。 没有权势，但有些钱财。 他们想要巴结云沧，时常让人送些银子来。 那些银子云烟收了起来，这次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拿出来，保住文韶丽的地位。 云沧挑了挑眉，“你娘糊涂，若是——” “爹，烟儿保证，娘不会再犯糊涂。” “好，爹相信烟儿。” 云沧心中，云烟不是云裳一样的草包，有才华有头脑，打小聪慧，比文韶丽强多了。谢缨慧三番两次拒绝他，心里已经很恼火，现在云烟出头，是最好的结果。 事情解决后，云沧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夫君，好好安抚了文韶丽一番。 * “听说了吗？谢夫人身体不好不能掌家，还是由那位掌家。” “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怎么还能将这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大小姐出面，帮着一同掌家。” “真的假的？” “没看到大小姐定下的新规矩吗？怎么会假。” “提到这新规就恼火，你说这银子才刚涨了几天，说没就没了，真算下来，还不如原来。” “嘘，可别让那边听到了，二牛昨天争论了两句，已经被撵出府了。” 云烟虽然拿了三千两银子出来，可云家的人太多了，杯水车薪，用不了多少日。所以云家上下一应用度全部缩减，之前文韶丽给涨的工钱也改了回去。 现在云家上下全都在骂，怨声载道。但在怎么骂也没用，谁都知道云家没有银子了。 锦绣叫人扛着一袋袋药材进来，“小姐，今日这些药材新鲜，还有很多是往常没见过的。” 云家上下缩减用度，不包括云裳。 在云家账上没有银子之前，云裳提前将所有银子取出来，三千两银子足够用很久。 至于廖神医看诊的银子，谢绍出的，云裳一文银子没花。那些药材的确买了，却没用，她转头又卖了出去，有几味药很珍贵，一直稀缺。 非但拿回本钱，还多赚了些银子。 加上她近日来整理药材，前前后后又赚了些银子。 云家其他院子唉声叹气，她们这边日子悠哉的很。 “听说城外有座山上有很多珍贵的药材，她们都是在那座山采的药材吗？” 云裳对药材很熟悉了，现在闻着味道就能判断出是什么药材。 锦绣这些日子替云裳出去买药材，接触外面多了，知道的也多。小金是打探消息，锦绣听到的是生活上的趣闻。 “小姐说的没错，就是城外青峰山上采的药材。我听老伯说，青峰山陡峭，越往上爬药材越多。但上面危险也大，十个人上去，活下来八个就不错了。 所以他们不敢上到山顶去，都是在半山腰采集的药材。 对了，他说他儿子明日准备上山，我叫他采到了什么药材都给您留着。” 听了锦绣这些话，云裳神色微动。 山上长的药材和采回来的还不同，听说很多药材和野草或是毒草相似，很容易弄错。若是能够到山上去采集药材，提升会更大。 云裳听人说起过，真正的一些名医，都会自己山上采集药材。 或许，她可以找个时间到山上看看。 “既然山顶危险，你给的价格高一些，我们又不缺银子。” “小姐，现在可就您敢说这话，您不知道其他院子多缺银子，据说下个月的例银都要往下砍。” “外公听说了这事，怕我和娘受苦，又让人送了银子。” 忠勇侯府人少，谢清安不用谢家的银子，谢绍没有什么爱好，平日里也花不了太多银子。不说祖上积攒下来的，单说那些铺子，每年都是一大笔收入。 谢绍现在只有谢缨慧和云裳两个亲人，谢家自然都要留给她们。 锦绣在旁笑，她知道谢绍疼宠云裳，之前每个月都要送来一些首饰。 收来的新鲜药材要抓紧时间处理，云裳不用其他人帮忙，全都自己处理。 如今天气热了，在外面站一会就一头汗。 锦绣取了把伞出来给云裳遮挡，看着头上的烈日，一边扇扇子一边道：“小姐，您还是先进屋休息，下午再整理吧。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这才刚六月份的天，怎么就这般热，要是到了夏日可还得了。” 闻言，云裳心思微动，抬头看了看天。 六月，差点忘了那件大事…… 第59章 朝中局势 大楚五百二一年，江南发生特大水灾，良田房屋损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云裳抬头看天，今年京城天气异常炎热，百姓日日求雨。江南那边却日日降雨，接连十几日没见到太阳。 有些事情她能够阻止，但这是天灾，哪怕她知道结果依旧无力阻止。 大楚的水利工程一向落实的很好，奈何这次的雨太大了。 “锦绣，去准备一下，我回趟侯府。” “小姐要去看侯爷吗？” “嗯，还有些事问问舅舅。” 虽说不能阻止天灾，但可以提前预防，少死一个人是一个人。 云裳没有这个办法，谢清安有。 自从云裳当街阻拦大婚后，忠勇侯府就低调起来，除了云裳偶尔过来外，平日里就见不到人进出。 云裳先去见了谢绍，谢绍恢复的比谢缨慧更快一些，已经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外公，舅舅在家吗？我有些事情问问舅舅。” 谢绍有些疑惑，他这个外孙女一向惧怕谢清安，怎么最近每次来都要去找谢清安？除此外，他还听人说起过，锦绣来给谢清安送了几次信。 “裳裳找他何事？” 云裳笑了笑，“子舒想托我问问舅舅，傅家大公子品性如何。” “宋家要与傅家结亲？”谢绍眉头轻蹙。 见到谢绍这表情，云裳讶异道：“有何不妥吗？” 谢绍盯着云裳看了一会，换做从前，他不会跟云裳说太多。他疼宠这个外孙女，只想着以后给她找个好人家，平安幸福过一辈子。 女孩，跟男孩的养法不同。 但最近一段时间云裳一件件事都处置的很好，多让她知道一些也是好的，免得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慌乱。 “你可知左相支持的人是谁？” 一听这话，云裳神色凝重起来，“左相府不是中立派吗？” 左相一向不参与任何争斗，只忠于皇帝。她记得前世最后傅家也没选择任何一位皇子，没有参与到党派之争中。 听谢绍话里的意思，傅家并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谢绍摇了摇头，“实际上，傅承这只老狐狸，支持的人是二皇子。” “二皇子？” 云裳这次真的惊讶了，她前世没在太子阵营见过傅承，知道他不是太子的人，怎么都没想到会暗中支持二皇子。 楚文帝本就喜欢二皇子，加上左相在背后支持，前世怎么会被诬陷致死？ “如今朝堂上，表面上看起来支持太子的人多一些，实际上很多人都在暗中支持二皇子，你可知为何吗？” “因为皇上喜欢二皇子？” 谢绍点了点头，满意的看着云裳，外孙女比他想的还要聪明，“皇上并不喜欢皇后，当年皇后生产时还有一些传闻，说皇后生下的是位公主，根本不是皇子。 因此很多人都在传太子根本不是皇上的亲生骨肉。 直到太子的容貌越来越像皇上，关于此的传闻才渐渐消失。” 云裳一脸震惊，还有这等秘闻？ 不过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太子跟楚文帝长的的确很相像，应该是有人暗中算计皇后，后宫比后宅更可怕。 “你想，皇上本就不喜皇后，加上这些传闻，怎么会喜欢太子。当年若不是皇后背后的娘家势力太大，根本不会立楚洺为太子。 立太子后，皇上明里暗里打压皇后娘家势力，他根本没想将皇位传给太子。” “他真正看重的人是二皇子？” “正是。” 云裳总算知道楚洺前世为什么想要借着谢家拉拢朝中将领了。 他打的是谋反的心思。 楚文帝不将皇位传给他，他就会起兵。 听谢绍说完这番话后，云裳想了想，“舅公让子舒嫁到傅家，难道是想要支持二皇子？” 宋子瑜跟二皇子本来就交好，不排除这个可能。 “宋永弘可比看上去要狡猾，三皇子无心皇位，却与太子交好，很多人都认为他会支持太子。可他又让宋子瑜跟二皇子交好，让人以为他是中立派。 如今与傅家联姻，到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云裳知道京城这些人都是老狐狸，没一个简单的，实际上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前世宋家最后成了太子的助力，那是因为二皇子死了。若是二皇子没死，永宁侯府会怎么选择呢？ 谢绍看向面前拧着眉头思考的云裳，眼中带着笑意，“你只要知道这些就好，不用非要想明白。” 云裳知道谢绍的意思，她心里的秘密不能说出来，装作不懂的询问，“外公，那我们支持谁？” 闻言，谢绍笑道：“我们不参与他们的斗争，谁坐上那个位子，都无所谓。” “外公。” 云裳听出了谢绍言语中的无奈，忠勇侯府已经没有下一代了。 谢绍知道他死后谢清安就会找理由离开大楚。谢缨慧嫁到了云家，虽说跟云沧关系不那么好，可云沧毕竟是当朝右相，会保谢缨慧和云裳安全。 忠勇侯府都没了，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谢绍没想到小丫头会这么敏感，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不是要找清安，去吧。” “外公，会好起来的。”她眼下只能这么安慰。 其实云裳心中一直盘算着，等弟弟接回来后，就多带弟弟来侯府。她跟谢缨慧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云家，到时候就让弟弟改姓谢。 谢家，还会在。 * 云裳来到谢清安的院子，意外的是傅良锦也在。 “呦，外甥女来了。” 傅良锦提出婚约被他娘打了一顿后就断了这个心思，他觉得做个长辈也不错，一开口就喊了声外甥女。 云裳挑了挑眉，走进院子，“舅舅。” “坐吧，他一会走。”谢清安知道云裳特意来找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傅良锦本来是取一样东西就走的，听到谢清安这话后反倒坐了下来，“谁说我要走了？外甥女来找你肯定有事，我留下来帮外甥女参谋参谋。” 谢清安拧眉，刚要撵人，云裳先他一步开口。 “傅二公子，我来找舅舅是想询问你兄长的品性如何，既然你在，不如你来讲讲可好？” 第60章 谢清安打算回南国？ 前世宋子舒最后嫁到了江南，所以云裳并没着急问这件事。本想给谢清安写封信询问一下，正好今日过来当面问一句。 傅良锦听到云裳这话，一脸震惊。 “你难道想嫁给我哥？我劝你死心，我娘不会同意。” 那日回家，他娘又在让他选人，他就顺嘴说了云裳，结果就被打了一顿，这几日都没再提过议亲的事。 傅良辰打小聪明，被傅家重点培养，他的婚事可是重中之重，要能稳定后宅，还能对他所有帮助。 云裳凶名在外，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不是我，难道你没听说你家有意与宋家结亲吗？” “宋家？”傅良锦拧了拧眉，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可看云裳的样子又不像在说笑，“你从哪听来的？” 云裳一直观察着傅良锦的表情，从他诧异的反应上看，显然不知道这回事。 宋子舒不会乱说，她既然说了下个月提亲，两家应该已经商量妥当。 傅良锦不知道，前世傅良辰也没有娶宋子舒。 或许，她能找到根源。 “我听说你家会在下个月上门提亲。” 傅良锦摇了摇头，“我没听人提过这事。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就和你说说，我哥这个人……怎么说呢，就是聪明，很聪明。” 想了想，瞥了眼谢清安，又跟了一句，“他记仇。” 两个人是亲兄弟，不好评价。 云裳知道傅良锦有些话没说，也看向谢清安。 “你先回去。” “行，明日再来找你。”傅良锦这次没留下，转身从墙头翻走了。 看着傅良锦熟门熟路的翻墙，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从来没人说起过谢清安跟傅良锦交好的事。外人眼中，这俩人可没见过几面。 谁能想到有些人背地里墙头翻的这么熟练呢？ “舅舅，傅家公子有问题？” 谢清安招呼云裳坐下，给了她一个答案，“如傅良锦所说，他很聪明，外人看到的并不是全部。” 京城人眼中，傅良辰比不上顾祁，凡事都落后顾祁一头，那是他在藏拙。 “他记仇，是不是说他心胸狭隘？”云裳跟着问了一句。 谢清安点头，“心机很深，不是良配。” 听到他这话云裳就明白了，傅良辰这个人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般，也是，京城这些人，哪有一个是简单的？ 不过—— “傅良锦说，他在家并没有听人谈起过两家的亲事，舅舅可知这是为何吗？” “宋家宴请那日，傅良辰并未参加。”谢清安回道。 “按理说，两家既有意结亲，他该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说，他根本不同意这门亲事？” “那日，他出城接一个人，路上受了重伤。” “他喜欢的人？” “是。” 云裳这下了然了，那位周家小姐就应该是傅良辰喜欢的人。他能为这个人身受重伤，怎么可能会依父母之命迎娶宋子舒。 傅家怕是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所以没敢宣扬。 怪不得前世她没听说过宋家跟傅家结亲的事，怕是两家私下底谈了这件事，又私下底解除了婚约，外人并不知晓。 如此一来，不算坏了宋子舒的名声，两家依旧可以交好。 云裳决定跟宋子舒如实说，免得宋子舒陷入太深最后伤心。 除此外，她来找谢清安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舅舅，我看到一本书籍上记载过，如果北方干旱，南方很容易发生洪涝灾害。入春来，京城只下了几场雨，江南地区却连日降雨，那边会不会发生洪涝灾害？” 她自然不能说是前世知道了这件事，而是换了个说法，将这些说成是她的猜测。 闻言，谢清安目光微变，显然没料到云裳会有这个见识。 “江南每年都会发生水患，今年怕是更甚往年。良锦今日来，就是找我拿银子，提前采买一些粮食药材，防患于未然。” 这次惊讶的人换成云裳了。 她是仗着有前世记忆，知道江南会发生水灾。谢清安跟傅良锦的安排，才是真正的未雨绸缪。 传闻傅良锦不学无术比不上傅良辰，丢尽左相的脸，怕是那些人眼拙了。 云裳隐约记得，她好像听人说过傅良锦三岁识千字，五岁便能熟读四书五经，分明是天纵奇才。后来不知怎么了，成天跑外面胡闹，到了十岁连首诗都背不下来。 她那个时候还以为是说错了，三岁识千字说的应该是傅良辰，现在看来，傅良锦也在藏拙。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再看向谢清安，两个人的关系比她想的还要亲密，难道谢清安有意回南国，傅良锦在帮谋划？ 虽说前世谢清安没有公开身份离开谢家，但谁也不知他会不会在谢绍百年后回南国。 毕竟回到南国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留在大楚只会被楚文帝忌惮。 “既然舅舅有所安排，裳裳就先回去了。” 云裳今日来见谢清安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防患于未，尽量减少百姓伤亡。她无力改变天灾，可能多救一人是一人。 现在谢清安已经有了安排，她就不用再担心此事。 * “嫂嫂还是回吧，你那日也看到了，账上已经没有银子了。虽说我家烟烟是拿了一笔银子出来，可这些银子刚够下个月的例银。 本来那几个店铺还能收上来些，可你家老大上个月把好东西便宜卖了，这个月可是一文银子收不上来。” 这几日依旧有人上门支银子，全被文韶丽冷嘲热讽回去了。 文韶丽脸色难看，她可记得那日当着全府人的面，这些人是怎么落井下石的。 苏昕眉并没有因文韶丽的嘲讽离开，像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热络的凑到文韶丽身边。 “我今日不是来支银子的，是想跟弟妹说几句贴心话。”她一边说，一边给文韶丽递眼色，显然这话不能被外人听去。 文韶丽心里虽不愿，却怕苏昕眉说出不利于她的事，还是遣散了屋子里的人。 “现在没人了，嫂嫂可以说了。” 苏昕眉勾起唇角，靠近文韶丽，在她耳旁轻声道：“弟妹可知，当年谢家准备了多少嫁妆？” 第61章 人赃并获 忠勇侯府是大楚国底蕴最厚的家族，大楚开国就是侯府，一代代积累下来，拥有的财富可想而知。 当年谢缨慧带过来的嫁妆，从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京城上下谁不羡慕。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一提到谁家嫁妆或者聘礼给的多，都会想到谢缨慧。 文韶丽脸色瞬间黑了，“嫂嫂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带来的嫁妆不够多吗？我怎么听说你才带来几箱的嫁妆。” 她以为苏昕眉在故意嘲讽她不如谢缨慧，直接反讽回去。 苏昕眉表情染上一抹尴尬，但并没有介意，继续道：“弟妹可知，那些嫁妆就在咱们府上。” 文韶丽神思一动，“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些嫁妆数量那么多，放那里也浪费，不如——” “你——你是想……”文韶丽面色惊恐，眼中却有一股子压不住的火热，她明白了。 如今云家遇到了困难，谢缨慧有那么多的嫁妆，拿出来几件帮云家度过困难不是应该的吗？ * “小姐，大房那边真去找文姨娘了，晌午去的，现在还没出来。”锦绣向云裳汇报。 “她们去拿东西不要管，叫人盯紧了，记下都拿了哪些。” 前世这些人就暗度陈仓分了谢缨慧带来的嫁妆，等她发现找过去的时候，根本找不到证据。 那么多的嫁妆，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这一世，她必须帮着娘亲守住这些嫁妆，等到有一日她们离开云家，要将嫁妆全部带走，绝对不能便宜云家这些人。 还有，早些年谢缨慧为了贴补云家变卖的嫁妆，都让这些人还回来。 她不过是找人到大房那边提了几句谢缨慧的嫁妆很多，人就跑去找了文韶丽。 “小姐，她们真敢去拿夫人的嫁妆吗？这要是传出去，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大概五十年前，因为朝堂一位大臣的女儿在婆家受欺负，一堆人分了她带去的嫁妆，还到处说那些嫁妆不值钱，寒碜。 这位大臣震怒，奈何他官微言轻，只能咽下这口气。 七年后，他成了一品大员，向皇上提议，女子出嫁带过去的嫁妆，不再由公婆处置，只属于女人自己。 和离或者改嫁，这些嫁妆也可以一并带走。 从那以后，嫁妆变成了私有财产，除了本人外，任何人都不得动用这笔嫁妆，除非人死了。 所以谢缨慧的嫁妆再多，她自己不拿出来，云家也只能看着，无权动用。 * 文韶丽坐在镜子前，拿着一件件精美的首饰往身上比划，每一件都是精品，比她首饰盒里的那些漂亮多了。 想到自己花尽心思讨好云沧，换来的首饰不及谢缨慧百分之一，心里就极度不平衡。 她一直嫉妒谢缨慧，有一个好的出身，想要什么有什么。她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对于谢缨慧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就像当年她想嫁给云沧，云老爷子怎么都不同意。 谢缨慧呢？ 是云老爷子三番五次上门跟忠勇侯谈，才让人家勉强嫁过来。 但！ 又能如何呢？ 现在她依旧嫁入了云府，成为云家的当家主母。 还有这些首饰，不也成了她的吗？ 文韶丽最终选择了一件玳瑁镶金嵌玉手镯戴在手上，贪恋的看着自己的手腕，怎么看这么喜欢。这可是好东西，据闻是先帝赏给谢家的，天下间只有一对。 一只在谢家，另外一只在太后那里。 文韶丽之前见太后戴过一次，羡慕的很，就想着怎么才能让太后赏给她。 今日，她如愿了。 文韶丽这边欣赏手腕上的镶金嵌玉宝镯时，有人敲门，“夫人，您在吗？二小姐身边的锦绣姑娘有事找您。” 一听是锦绣，文韶丽心里咯噔一下，做贼心虚的用衣袖将手镯藏起来，她喜欢这镯子，舍不得摘下。 “就说我累了，今日不见客。” “夫人，锦绣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您要是不方便，她就要去找太夫人了。” 文韶丽气得咬牙，心中大骂云裳。上次就是云裳叫锦绣来支了银子，才会让账上那么快没银子。今天又来，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尽管气，却还是要出去见人，真要是闹到周芮淑那里，她又要被处罚。 片刻后，文韶丽心不甘情不愿的见了锦绣，“你家小姐又有什么事？账上可没银子了。” 锦绣笑了笑，“这次不是为了银子的事。” 一听不是来要银子的，文韶丽心情好了不少，“有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小姐到了议亲的年纪，夫人要给小姐准备嫁妆。夫人知道家里现在有困难，便想着将夫人带过来的嫁妆整理出来一份给小姐。 谁曾想，清点的时候发现丢了一些东西，还望您帮着调查。” 文韶丽心里一紧，下意识去摸手上的宝镯，“她不是说变卖了一些嫁妆吗？许是被她自己卖了。” 东西既然到了她的手，绝对不可能交出去。 “锦绣这就回去禀报夫人，叨扰了。”锦绣没有任何争辩，特别干脆离开。 她这一走，倒让文韶丽心中泛起了嘀咕。 以前几次交锋来看，谢缨慧可不是个善茬，怎么这么容易妥协了？ 文韶丽总觉得这事不对劲，但转念一想，那么多东西，她就拿了一个镯子几件头饰，很难被发现，一定是谢缨慧诈她。 那么多嫁妆，就算是要清点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发现。 文韶丽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心中越发安定下来，就算到时候真清点出来少了东西，她完全可以找地方将东西藏起来。 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拿了东西。 文韶丽回到房间继续欣赏手腕上的宝镯，怎么看怎么喜欢。 另外一边，锦绣回到谢缨慧的院子，崇拜的看着云裳。 “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她真的说是夫人自己卖了。我瞧着她摸自己的手腕，那镯子肯定就戴在她的手腕上，您现在冲过去，定能人赃并获，看她怎么狡辩。” 第62章 云沧发火 云裳听了锦绣的话后，觉得有些奇怪。 她知道文韶丽不聪明，可文韶丽背后有云烟。前世她几次在云烟手中吃了暗亏，云烟会演戏，心机极深。 可自她重生后，跟云烟几次交手下来，发现云烟并没有那么聪明，比起前世差了一大截。 就像是文韶丽偷拿谢缨慧嫁妆这件事，不过是被人怂恿几句就真跑去偷了嫁妆，云烟不知晓不拦阻吗？ 真要拿，也是一个人偷偷拿，居然跟那些人一起去。 文韶丽拿了几件，那些人拿的比文韶丽多多了。 她都让锦绣过去讨要嫁妆了，居然还敢搪塞，当她们这边是傻子吗？ 云裳想不通原因，难道云烟并没有很厉害，前世不过是占了先机，而这一次她重生了，比云烟更先抢占先机，所以才会赢了云烟？ 还是说，云烟在藏拙？ “小姐，您不去找文姨娘吗？免得她反应过来将镯子藏起来。” 锦绣的话打断了云裳的思考，不管云烟是不是在藏拙，她都不怕。 不仅要打败云烟，还要让这对母女身败名裂，人人厌弃！ “不必，你现在去报官，就说府上遭了贼，请官府帮忙查案。” 这件事，闹的越大越好！ 云裳没等来官府，而是等来了云沧。 “是你叫人报的官？云裳，你是还嫌我们云家不够丢人是不是？！”云沧一进门就冲着云裳大喊，喊完了见到谢缨慧走出来，再次发火，“谢缨慧，瞧瞧你教的好女儿，除了给云家丢脸还会干什么？” “娘，你怎么出来了。”云裳过去搀扶谢缨慧，她叮嘱过锦绣和小金，别让谢缨慧出来，免得生气。 “裳裳，这件事娘来解决。” 谢缨慧知道云裳是为了她好，可她一听到云沧责备云裳就坐不住了。 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的女儿。 谢缨慧走到云沧面前，冷眼看着他，“我倒是想问问，裳裳怎么给你丢脸了。” 一提这事云沧就来气，要不是京兆尹跟他相熟提前来找他，就要让官府上门搜查了。 堂堂云家被官府上门搜查，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 “什么事情不能家里解决，谁让她报官的？” 谢缨慧冷笑，“家里解决？我放在库房中的嫁妆让人偷了，已经找过你定下的掌家人，她反嘲讽东西是我自己变卖了。 你说，我不报官该怎么办？” 云沧只听说是谢缨慧东西丢了，却怎么都没想到丢的是嫁妆。 但他丝毫不在意，毕竟往前数几十年，带来的嫁妆都归婆家，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你不是说为了贴补家用变卖了你的嫁妆吗？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云沧。”谢缨慧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可知丢的是什么？若是寻常的首饰倒也罢了，其中有一枚先帝赏赐的宝镯，若是传扬出去，你能负责？” “玳瑁镶金嵌玉宝镯？” “是。” 云沧知道这件镯子，天下间只有两枚，一个在宫中太后手里，一个赏赐给了忠勇侯府。 他没想到谢绍会将这么贵重的宝贝拿给谢缨慧做嫁妆。 做嫁妆也就罢了，谢缨慧还将东西随便扔在库房中，居然被人偷拿了。 谢缨慧说的没错，这事真要是传出去，弄丢了御赐宝贝，那可是大不敬的重罪。 “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我去调查清楚，一定将你的东西还回来。”云沧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肯定是云府上这些人拿的。 云沧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离开谢缨慧的院子奔向文韶丽的住处。 府上的掌家权还在文韶丽手里，这件事理应文韶丽处理。 * 文韶丽躲在房间中欣赏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她思索一番后，决定还是先将东西藏起来，等回头风头过了再拿出来。 她这边正看的时候，门被踢开，下意识将手腕背过去。 “老爷，您怎么来了？” 云沧目露凶光，他过来是让文韶丽处理这件事，一进来就见到文韶丽将手背过去，显然是藏了东西。 他以为是府上那些蛀虫偷拿了谢缨慧的嫁妆，没想到是文韶丽！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啊，我刚刚有些头晕，想要休息下，老爷要不要一起来休息下。”文韶丽眼波流转，娇羞的看着云沧，伸手去拉扯他的衣服。 换做往常，云沧肯定会带着她到床榻上去。 今日！ 云沧完全无视她，粗鲁的将她胳膊扯了过来，正看到她手腕上的玳瑁镶金嵌玉宝镯。顾不得会不会弄疼文韶丽，直接将镯子拽了下来。 啪！ 一巴掌扇了过去。 “文韶丽，你好大的胆子！” 他以前一直觉得文韶丽温柔善解人意，是他的解语花。 可自从文韶丽进了云府，一件件事下来只有失望，尤其这幅贪婪丑陋的嘴脸，让他看得恶心。 文韶丽已经第二次被打了，想到云沧在她耳边说过的那些柔情蜜语，心中大感委屈，趴在地上哭，“全家上下都来要银子，那么多张嘴等着，你叫我怎么办？ 烟儿贴补的银子很快就没了，她同样是主母，手里那么多嫁妆，怎么就不能拿出来两件？ ……你说让我嫁过来是跟你享福的，可你看看我这一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云沧最怕文韶丽掉眼泪，她一哭他就心软。 眼下，他只觉得文韶丽厌烦。 “你还好意思哭？要不是你成天想着占小便宜，害得那些铺子经营不善，云家怎么会缺银子？还有，你拿什么不好，偏偏挑这件拿，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云沧这次是真的暴怒了，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文韶丽娶进门。 本以为文韶丽跟太后交好能帮衬他，可这蠢货将太后得罪了彻底。 别说帮衬，他现在都抬不起头了。 文韶丽这会有些怕了，“我又没弄坏，还回去就是了。再说，也不止我一个人拿了。” 云沧气得不行，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知悔改。“这件事交给你，把所有人拿走的嫁妆全部拿回来送过去，一件不准少。如果拿不回来，你就给我滚出云家！” 第63章 蠢且贪婪 文韶丽一直以为嫁入云家后，就能成为风光无限的相爷夫人，每日出去跟那些贵夫人们聚会，接受她们的巴结讨好，收些礼物。 她的确过了几日这样的生活，可自从太后跟云烟的事情被猜穿后，她走到哪都被嘲讽。 打那天起，她连云家的大门都没出去过。 先前一堆请帖送上门，她都不知去哪家好，如今别说请帖，拜帖都被退了回来。 那些人简直避她如蛇蝎。 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放弃，等云烟重新得了太后的喜欢，那些人还不是巴巴找上门？ 却怎么都没想到，云沧会说出让她滚出云家的话。 不是做妾，而是离开云家。 文韶丽这次是真的怕了，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对她有情，无论她做什么他都顺着她。今日，她看清了云沧的真面目，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情。 先前顺着她，不过是她得了太后喜欢，有利用价值。 “老爷，我知道错了，我这就让她们把东西还回去。” 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嫁入云家，绝对不能被撵出去。文韶丽心中很清楚，这次被撵出去，可不会像从前那样养着她。 见到文韶丽服软，云沧神色缓和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我这次真知道错了，都是大房那边蛊惑我，我受了她们的骗。” 云沧只觉得文韶丽蠢笨不堪，留下来心烦，一甩袖子离开。 在他走后，文韶丽颓然坐在地上大哭，她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进云家，哪有在外面那段日子惬意自在。 文韶丽正哭着的时候，云烟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又发生什么事了？” “烟儿，你总算来了，你爹他……他……呜呜呜……他居然说要休了我。” 云烟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料到这一点，“爹怎么会要休了你？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情？” 近几日云烟一直为跟顾祁的婚约烦心，云沧来找了她，说外面都在传她到底是会嫁到顾家还是衡家，对她名声不好。 衡家那边眼下是没什么动静，但以长公主对小儿子的疼爱，很可能会进宫求楚文帝赐婚。 一旦赐婚，她就只能嫁给衡高轩那个纨绔。 云沧已经跟顾家那边说好了，下个月吉日就正式上门纳彩。 无论是顾家还是衡家，云烟都不想嫁过去。她这两日一直在想办法，没顾得上文韶丽。以为上次的事情文韶丽长了教训，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差错。 谁成想，短短几日又生出事端。 要不是文韶丽贴身婢女见到云沧面色不善上门去找她，她还不知道这事。 文韶丽本想向云烟诉苦，听到云烟这话后目光躲闪，“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拿了她几件首饰，居然闹到了老爷那里。” “什么首饰？” 文韶丽等着云烟给她出主意，不敢隐瞒，磕磕巴巴道：“谢缨慧带来的嫁妆。” 云烟倒吸一口气，“你居然偷拿了谢缨慧的嫁妆？娘，你怎能这般糊涂？”她真的要被文韶丽给气死了。 文韶丽这会也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严重性，真要是传出去，对云烟的名声有很大影响。 尽管跟云烟无关，可她是云烟的生母，说无关不会有人相信。 有哪个好人家会要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儿媳妇呢？ “烟儿，是娘糊涂了，都是苏昕眉蛊惑我，她说谢缨慧的嫁妆那么多，一直就放在库房里，拿几件根本不会被发现。我也是想拿几件卖了换银子，解下燃眉之急。 谁曾想，那边突然清点嫁妆，发现丢了东西。” 云烟被气得不行，文韶丽贪婪也就罢了，还蠢。 突然清点嫁妆？ “娘，你真以为这是巧合？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文韶丽愣在那里，“你的意思是说，是那边故意给我下套？” “是不是故意下套我不知道，但你去库房拿嫁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娘，你仔细想想，谢缨慧掌管云家十几年，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心腹。 还有，她敢随意将她那嫁妆扔到大库房，是笃定了不会丢。 就算有人拿，她也会第一时间发现。” 文韶丽这次是真的慌了，她总算明白云沧为什么那么生气，是她做错了。 “烟儿，我拿的东西都在这里，还有她们拿走的娘这就去要回来，全都给她还回去。” 当云烟看到那枚宝镯的时候，脸都要绿了。 “你怎么还拿了这个镯子？” 这镯子她在太后手上见过，本是一对，另外一个先帝赏赐给了忠勇侯府，这可是御赐之物。 若是谢缨慧告到楚文帝那里，虽说丢失御赐之物是大不敬之罪，可东西好好放在家中保管，是被府上人偷走的，文韶丽的罪名要更大。 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文韶丽不敢与云烟对视，将头转到一旁，“我看着喜欢就拿了，想着左右也没人看到。” 云烟被气得不行，偏偏还要管这事。 “都有谁跟你一起去了库房？” “大房那边，还有……” 文韶丽怕被发现担责任，多叫了些人，加起来一共七个人，都拿了谢缨慧的嫁妆。 云烟身体踉跄一下，那么多人去，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怕是很快就要被传到外面。 “现在就去把东西拿回来。” 两个人一起出去到各个院子拿回嫁妆，可当时都在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谁拿了几件，都拿了什么，根本就没人知道。 现在让她们还回来，怎么能保证她们能够全部还回来？ 出了院子后云烟还知道了一件事，云裳报官了！若不是京兆尹先找了云沧，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云家一个主母去偷另外一个主母的嫁妆，想想就知道那话得多难听。 云烟脚步加快，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还回去。 那些人自然不愿把到手的好东西还回去，可一听到谢缨慧报官了，都不敢推脱，全部将东西拿了出来。 加上文韶丽一共八个人，拿了一小箱的首饰，一个比一个贪婪。 “小姐，文姨娘来了，带着一个箱子，这么快就还回来啦。” 第64章 东西少了一半 云裳坐在院子中惬意的喝着茶，比她料想的慢了一些。 她知道报官没用，除非是云沧报官，否则那些人肯定第一时间去向云沧询问，云沧一定会将此事压下来。 官府是进不来，但云沧一定会插手。 云裳以为文韶丽会马上去拿东西，现在看来，文韶丽比她想的还要蠢。 文韶丽是一个人进来的，她先前哭了好长时间，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任谁都能看出她笑的多勉强。 “裳裳啊，你娘呢？我有些事找她。” “娘正在休息，文姨娘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说。” 听到文姨娘三个字，文韶丽脸色瞬间就黑了，一下子让她想到被人从小门扔进来的耻辱。 她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还要努力堆笑，“是这样，府上有些人到库房去找东西，误将你娘的嫁妆当成府上的，拿了几件。 我听闻这件事后，已经让她们将东西都送了回来，就在这里。” “误拿？” “是啊，谁也没想到你娘的嫁妆就摆在大库房。东西已经给你送来了，没什么事我先回了。” 文韶丽尴尬的扔下一句就要走，生怕云裳羞辱她。 但！ “等一下。” 云裳随意的将箱子扔给锦绣，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文姨娘不急着走，东西贵重，还是当面清点一下的好，免得说不清。” 文韶丽以为东西还回来就算结束了，谁曾想还要清点。 “你放心，东西都还回来了，绝对不会差。”文韶丽又被迫坐下，心中庆幸听了云烟的话，没有私藏两件。 云裳没理她，拿着单子交给锦绣，锦绣当着文韶丽的面清点。 “金丝玉髓手链一条、祖母绿耳坠一对、蓝田玉扳指一枚……” 锦绣每对一样，文韶丽心里就疼一下，这些可都是上好的宝贝，谢缨慧的命可太好了。 一件件对照下来后，锦绣看向云裳，“小姐，这才只有单子上的一半，还差了许多东西。” 云裳冷眼看向文韶丽，“文姨娘，这是怎么回事？” 文韶丽面露惊恐，“不可能，我都让她们还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云裳示意锦绣将手中的名册交给文韶丽，寒声道：“这是我娘嫁妆的名册，现在少了这些东西，难不成是自己长腿跑了？” 自从被云裳打了一鞭子后，文韶丽的有些惧怕云裳的。 云裳的气势本就强，被她这么一质问，文韶丽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咬着牙道：“一定是她们骗了我，二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找她们，定当将东西还回来。” 锦绣笑着走过来，“文姨娘，账册你带着，丢失的东西都在上面了。还回来的我已经做了标记，剩下的这些劳烦再跑一趟了。” 文韶丽心里直骂娘，不情不愿的接过账册。 “许是她们记错了，二小姐也知道府上东西多，或许是跟哪些东西弄混了。能不能多宽限些时间，让她们好好找一找。” 云裳露出一副大度的表情，“自然可以，不过娘近来心情很差，文姨娘可不要拖太久。” “三天，三天内我一定全部找回来。” “锦绣，送客。” 文韶丽黑着脸离开，咬牙切齿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云烟正等着她，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出了岔子，“她们不认？” “你看，说是还差了一半，那些人可太狡诈了，口口声声说都还回来了，私藏了这么多。” 云烟接过名册看了眼，“娘，你拿的东西都还回去了吧。” “当然都还回去了，听你那么一说，我哪还敢私藏。”文韶丽没敢说，她差一点就留下根簪子。因为她有这个心，才认定那些人没有老老实实把东西拿出来。 东西实在太好了，左右拿的人那么多，都想私藏一些混过去。 云烟拿着名册看了一会，“你说你们一共七个人，空手走的？” “是啊，看不出谁拿了什么。” “都戴在身上，根本拿不了这么多。” 云烟不是认为那些人没私藏，她推算每个人也就藏了一两件，可跟这册子上的数量相差太多。 “你的意思是，谢缨慧故意拿假名册黑我们？” “名册不会是假的，这样，娘，你现在去找她们要，我怀疑她们不是第一次去拿东西。” 文韶丽脸一下子黑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她们好黑的心。” 云烟真的是瞧不上文韶丽，实在太蠢了。 她也不好好想想，这种事情都是私下里偷偷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结果却过来找她，一大堆人去拿东西，为什么这么做？ 摆明了是等着被发现。 或许是知道自己偷东西的事情暴露了，才会在被揭穿前找文韶丽，弄一堆人过去。 到时候就算是被发现，她们人多，总不能每个人都重罚。 文韶丽是被利用了。 得知被骗后，文韶丽气冲冲带着人去讨要，她将这些人全都聚在了一起，将名册扔到了她们面前。 “各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是谢缨慧那边整理出来的名册，上面还少了一半的东西，早点将东西还回来。人家这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别心存侥幸。” 屋子里的几个人低着头不说话，刻意避开文韶丽的目光。 她们肯定不会将东西全部吐出来，左右这么多人，谁知道是谁拿的？ 一看这反应，文韶丽就知道她们都藏了东西，恨得不行。 “你们可以不说，希望等官府派人搜查的时候，还能如此。” “弟妹，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不是在想吗？你也知道，家里东西多，总要好好想一想。” “是啊，拿回来就顺手扔到我那些首饰一起，混在一起很难辨认。” “这样，我回去再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出来。” 见到这些人要离开，文韶丽让人将她们拦住，“各位，真要是让官府的人进来搜，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还是尽快将东西拿出来。 你们说东西放在一起很难辨认，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找，就按这册子上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文韶丽这次绝对不会再被糊弄过去…… 第65章 赝品？敲诈？ 文韶丽心里清楚，云裳既然给了单子，不管是不是真丢了这些东西，她必须要还回去这些。 少拿回来一件，她就要多贴补一件。 她召集了府上的护卫，直接闯到各个院子去搜查。 “小姐，文姨娘太狠了，她亲自带着人闯到其他院子里翻找，还真让她找到了。”锦绣一直在外看热闹，回来说给云裳听。 云家上下都在谈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云裳轻笑，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文韶丽不敢不拿这些东西，她不愿自己出银子购买，就只能从那些人口袋里掏。 前世，这些人沆瀣一气，联合起来欺负她。 这一次，她就先让这些人从内部闹起来！ “小金还未回来？” “已经出去一个时辰了，按寻常时间来算，就快回了，小姐有什么事吗？” “等她回来，让她差人将这封信给子舒送去。” 云裳将关于傅良辰的事情如实写下来，免得宋子舒伤心。 “好，小姐你今日不看医书了吗？” 最近只要闲下来云裳就会抱着医书看，今日见云裳手里抱着棋谱大感惊奇。 云裳苦恼的看了眼手里的棋谱，谢缨慧嫌她的棋太差了，让她将这本棋谱背下来。看着手中的棋谱头就疼，她也很奇怪，背再厚再晦涩难懂的医书都精神奕奕。 可这棋谱…… “锦绣，我们上街转转。” 自从重生后，事情一件叠着一件，云裳已经很久没有上街了。之前她不喜欢云家，嫌在府上无聊，不是往谢家跑就是上街去。 “太好了，小姐今日要扮成公子吗？” 云裳毕竟是大家千金，每次出去都要装扮一番。 锦绣很喜欢陪云裳出去，她年纪还小，很喜欢到外面玩。 “换套朴素的衣服便好，速度快一些。” 谢缨慧正在午睡，要是被谢缨慧看到了，一准要拉着她下棋。 两个人很快换了套寻常百姓的衣服，轻车熟路的从后面的小门离开。 如今天下太平，国家昌盛，京城更是热闹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有价格昂贵的精致货品，也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云裳对京城各条街道熟悉的很，带着锦绣径直去了同乐巷。同乐巷算是一条比较特别的街道，这边的铺子有大有小，没有分门别类，全都混在一起。 最特别的是，每家铺子售卖的货物都不相同。 大楚有很多城镇，每座城都有自己的特色，最终都汇聚在这条巷子。 据说开始时这是一条鲜少人来的巷子，住的都是外面来京城讨生活的人，有人怀念自己的家乡，就开了一家售卖家乡食品的店铺，没想到吸引了不少人。 有人发现了商机，也开了售卖自己家乡特色的店铺。 渐渐的，形成了这条京城颇有名气的街道。 京城的人看个新鲜，外来的人来找一找自己的家乡特色。 云裳来这条街上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来吃饭，最能代表当地特色的就属美食了。 “小姐，我们今天吃这家吧，很久没有吃辣了。”锦绣馋这边的食物了，眼前这家蜀乐门的菜极为有特色，明明辣的冒汗，却让人停不下筷子。 云裳也很喜欢吃，主仆二人正要往里面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叫骂声。 “走走走，我们这些全都是从容阳郡运过来的，你说不是就不是？分明是来找茬的，将人轰出去。” “我们就是从容阳郡来的，你店里卖的分明是赝品，容阳郡的瓷器光泽亮丽，整体图案一笔画成。你看看你这瓷器，做工粗糙不说，颜色还不均匀，还有这……” “又是卖仿品被拆穿，没什么可看的，小姐，我们快点去吃饭吧。”锦绣催促着。 类似的事情在这条街上时常上演，很多奸商仗着路途遥远地方偏僻，随意编造打着地方特色的幌子售卖。一旦被那个地方的人发现揭穿，就会闹上一次。 不过也有一些人故意说店铺售卖的是赝品，以此敲诈。 有些店铺为了息事宁人，都会选择花钱了事。 哪怕那些人说的是假话，传出去还是会有影响，一旦被人认为他们铺子中卖的不是当地物品，就不会再有人上门了。 对面那家店铺以售卖容阳郡的瓷器出名，容阳郡的瓷器在各个国家都很抢手，自打这家店面开业就客源不断。 不仅是百姓购买，很多达官贵人也会在这里选购瓷器。 今日，居然有人说他们售卖的瓷器是赝品，顿时吸引了一群人围观。 云裳将要进门的锦绣拉住，“我们过去看看。” 锦绣觉得奇怪，以往自家小姐从来不会对这种事情产生兴趣，就算是她拉着都不去，今天怎么转了性？ “小姐，听那人说的头头是道，他家售卖的瓷器真是赝品？老爷还买了两件送给你，就摆在你房间内。” 云裳摇了摇头，她分辨不出真假，不过她可以肯定，对面那个人说的是真话。 吸引她的不是当众打假，而是那两个闹事的人！ 闹事的是一男一女，女人手里拎着一根木棍站在前方，目光犀利，将靠近的伙计尽数打退。 而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健壮，却躲在女人的身后，一边防备有人偷袭他，一边向围观的人解说。 “我们容阳郡的瓷器，瓷质细腻通透，润泽如玉，白度柔和透光性强。拿在光下看，没有任何杂质……轻轻敲击，声音清脆悦耳。 你看看他卖的这些，颜色就不说了，迎着光就会发现很多地方不透光。 分明的店大欺客，要不是我看出来了，拿给我姨祖母，她能打断我两条腿。” 男人一边解说一边展示，果然如他所说，外表看上去很漂亮，但不透光，有杂质，根本不是容阳郡的瓷器。 “听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也听人说过容阳郡瓷器最厉害地方在于，上面图案都是一笔刻画下来，一旦断了就直接损毁。” “仔细看，中间似有间断。” “有一面透光一面不透光。” “怪不得我觉得这瓷器没什么特别之处，原来是赝品。” “赶快去报官，让他把骗我们的银子还回来。” 第66章 任你处置 围观的百姓发现被骗后都很气愤，嚷嚷着报官。 店家一看情况不对，直接退回去将店门关上，任由外面怎么敲打就是不开门。 “小姐，他们卖的还真是假货啊，侯爷可是花了大价钱，太可恶了，一定要报官让他们赔偿。”锦绣同样愤愤不平，那一对花瓶花了三千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 “先等等看。” 周围人闹着报官，云裳则在看那两个人，想看看这二人接下来怎么做。 面前这一男一女，男子叫羿飞白，女子叫羿宴芝，是一对兄妹，跟云家还有些关系。 云裳对这两个人印象很深，他们是云家五姨奶奶的娘家人，生活在容阳郡，到京城来是为了科考。 前世，他们两个到云家的时候欠了一大笔银子，五姨奶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找文韶丽讨要无果，最后是云烟借出的银子。 羿飞白后来高中状元，被云烟引荐给了楚洺，成为了太子的得力干将。 羿宴芝打小习武，巾帼不让须眉，嫁给了三皇子，与三皇子一起驻守边疆。 兄妹二人一文一武，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楚洺人虽然虚伪，可他善于笼络人心，身边有不少谋士和能人。 不过云裳记得这两个人是在江南灾情后才来的云家，她本想提前找到这两个人笼络，却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遇见。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将那对兄妹围在中间。 云裳垫脚看进去，两个人在低声讨论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楚。 说了一会话后，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两个人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 “大家快让开，是官差来了。” “官老爷来的正好，这家店挂羊头卖狗肉，他们店里卖的根本不是容阳郡的瓷器，快把人抓起来。” 周围的人一见到官差，全都喊着让把店铺的人抓起来。 云裳无奈叹了口气，这家店铺根本就不会被关，因为——店铺背后的人是楚洺。 她正在想前世会不会是楚洺提前将两个人带走，才导致他们要过段时间出现在云家的时候，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敢在本少爷的店撒野，不想活了是不是？！” 声落，就见到衡高轩骑马出现。 云裳微感诧异，这家店铺背后的人明明是楚洺，怎么变成了衡高轩？ “你就是这家店铺的东家？你们店铺售卖的根本不是容阳郡的瓷器，还不让人说不成？”羿飞白初到京城，不知道衡高轩是谁。 仗着周围的人多，料定对方不敢将他怎么样，当街反驳回去。 他这么想没错，偏偏对方是混不吝的衡高轩。 衡高轩在京城一向是横着走，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哪里会管他们说什么。 “呵！居然敲诈到小爷的铺子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谁！”衡高轩耀武扬威的骑在马上，一挥手，“来人，将闹事的都给爷抓起来，关到牢房去反省反省。” 一听这话，云裳明白了。 敢情这对兄妹前世是被衡高轩给抓走了，所以才在江南洪灾后放出来。 她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就见到羿宴芝先动了。 羿宴芝手中握着木棍，直接朝官差招呼过去，瞬间打成一片。 羿飞白躲在羿宴芝后面还不忘记呼喊，“大家一起上，绝对不能纵容他们……” 可惜，他喊的声音再大，也没有人上前。 京城谁不知道衡高轩，这位根本不讲道理，哪个府衙都不愿意管衡高轩的事，闹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羿宴芝的功夫很好，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衡高轩带来的官差太多。加上羿宴芝初到京城不敢得罪那些官差，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落了下成。 眼看着羿宴芝要被抓住的时候，云裳出手了。 云裳今日是出来逛街的，没带长鞭，顺手在官差手中夺了一把刀，逼退了要上前拿人的官差。 她一出现，场上局势瞬间发生逆转。 羿宴芝不敢下狠手，云裳不管，一刀下去就见了血，那些正准备上前的人瞬间后退停住。 衡高轩正得意着，没想到突生变故，当他看到下方的云裳时，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云裳，又是你，小爷都没去找你，你还敢找上门来？！” 见那些官差停手后，云裳也后退一步，嘲讽的看向衡高轩，“怎么，今日还想学狗叫？” 一听到学狗叫，衡高轩到嘴边的话直接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你——” “衡高轩，之前的事不提，今日的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 “小爷我教训这两个骗子，关你什么事？难道说这俩骗子是你找来的？”衡高轩内心有些惧怕云裳，上次他回去找他娘哭，他娘居然让他不要招惹云裳。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叮嘱，足以说明眼前的女人有多可怕。 云裳观察着衡高轩，听到衡高轩一口一个骗子的，很可能是衡高轩被骗了。 这家店铺幕后的人是楚洺，衡高轩却站在这里，仔细一想，云裳明白了。 楚洺肯定不会直接出面，是他利用了衡高轩，衡高轩这人脑子直，很容易被利用。 “衡公子，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是骗子，他们骗你什么了？” 衡高轩一直防备着云裳动手，见云裳安静站在那里说话，胆子大了几分，“他们说我这里的瓷器是假的，分明就是来敲诈银子的，小爷我最恨人骗我银子。” 他银子虽然多，却不喜欢被骗。 衡高轩的话说完，羿飞白直接上前，“你这里的瓷器本来就是假的，不信可以找人验证。” 云裳也跟了一句，“你叫人把门打开，里面东西是真是假，一验便知。我也想看看，从你这里购买的瓷器是真是假。” “小爷我从来不卖假货，要是证明这里的东西是真的，你要怎么做？” “任你处置。”云裳相信羿飞白的判断，刚刚那瓷器她也看到了，绝对不是真的。 衡高轩双眸瞬间亮了，“真的？小爷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第67章 颇感意外 “云小姐，多谢你出手相助，不要答应他，你带我们去官府就好，总有讲理的地方。”羿飞白虽然确定里面的东西是赝品，但万一死不承认呢？ 云裳长的漂亮，哪怕身上穿的朴素，依旧掩饰不住她的风华。 衡高轩表情略显猥琐，一看就知道脑子里的想法不干净。 羿飞白见过类似的事情，已经脑补出衡高轩看上云裳想要抢回家的画面。 殊不知…… 衡高轩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是让云裳学狗叫好，还是学猫叫？要不然学鸭子叫？他觉得鸭子的叫声最难听，让云裳学鸭子叫，侮辱性最大。 咦？ 为什么学鸭子叫呢？ 他完全可以让云裳嫁给顾祁，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可以迎娶烟儿了？ 衡高轩这边美滋滋想着呢，听到羿飞白这话当即火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反悔已经晚了。来人，把门给爷打开，爷要让她心服口服！” 只是， 他的话喊完，并没有人去开门。 “衡少爷，里面的瓷器金贵，这边人多，万一有人闯进去碰坏了几件就得不偿失了，还是让小的来处理此事。” 衡高轩不知里面东西是真是假，不代表领头的官差不清楚。 他们还知道，衡高轩是掩人耳目的，这间铺子背后的人可惹不起。 整条街上，一多半都是那位的铺子。 云裳心中冷笑，与前世一样，背后的人果然是楚洺。 “衡高轩，你不会是怕了吧？”云裳知道怎么刺激衡高轩。 果然，听到她这话衡高轩立刻从马上跳下来，一巴掌将那个人打开，直接冲到铺子门口：“里面的人把门打开，不开门爷就将这门砸了。” 衡高轩说到做到，里面的人不敢违背他的话，很快将门打开。 门一开，云裳就发现了问题，摆放在门口位置的瓷器看着跟刚刚一样，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就比如上面的图案，清晰连贯，显然是一笔顺下来的。 瓷器被换了！ 羿飞白也发现了，冲过去拿起刚刚那个瓷瓶，“你们更换过了，这根本不是刚刚那个瓷瓶。” 他将瓷瓶举到头顶，迎着光看十分漂亮，清透干净，一点杂质都没有。 衡高轩得意着，“怎么样，爷就说东西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假货。”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他们之前亲眼看到那个瓷瓶里面有杂质。 “怪不得关门，原来是偷偷摸摸更换了。” “摆明了跟官府勾结，以后不要再来买这里的瓷器。” “长公主一向严厉，我记得早些年她来这同乐巷，发现一家店铺售卖的东西不对劲，让官府查抄了那家店铺。今日怎么会纵容自己儿子卖赝品？” 周围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传到了衡高轩的耳中。 衡高轩不傻，如果对方真是来敲诈的，百姓不会向着骗子说话。 所以说！ 之前真的有赝品。 长公主最讨厌赝品，衡高轩深受长公主影响，同样如此。 虽说这是他照看的店铺，也很想让云裳输，但他不允许赝品出现。 “你，过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关门的时候把东西调换了？告诉你，别想骗爷，小爷我今天要彻查到底，要是发现你骗了爷，小心你的狗命。” 都没用云裳说什么，衡高轩自己去揪住了掌柜的衣领。 衡高轩这个举动让云裳很意外，她以为衡高轩为了赢她，会坚持自己店铺售卖的是真货。 羿飞白和羿宴芝同样看向衡高轩，这人是在说真的？ 掌柜的知道衡高轩说的是真话，可他心里苦，宁可得罪衡高轩也不敢得罪背后那人。得罪衡高轩最多是他自己被处罚，要是得罪了那个人——他一家都会受到牵连。 “少爷，他们就是在敲诈，您不相信小的还不相信官爷吗？不信您问问官爷，铺子里从未卖过赝品。” 掌柜的拉着旁边的官差作证，为首的那名官差知道实情。 这个官差心中暗自叫苦，十分后悔将衡高轩叫来，衡高轩要是不来，哪有这事。 “你说，他们卖的是不是赝品？”衡高轩又指向那名官差。 官差擦了把冷汗，“爷，小的不懂瓷器，要不然小的请人来看看，有了消息再通知您？” 只要衡高轩走了，这件事就能糊弄过去。 他显然低估了衡高轩的脑子，他脑子是直不是没有，见掌柜的和官差这样子，就知道店铺内有赝品。一转头，抓过羿飞白。 “你来，给爷看看，这里都有哪些是赝品！” 羿飞白确定衡高轩是真想查了，他之前逛铺子的时候发现了，商铺内售卖的并不都是赝品，也有一些真品。 不过真正容阳郡的瓷器稀缺抢手价格昂贵，他们当地购买官窑烧的精品，最便宜的都要几百两银子，不远万里运到京城，价格要更贵。 他也是询问价格后，听说最便宜的才十几两银子，才发现是赝品。 “我这就给您看。”羿飞白立刻朝着二层楼走。 一见到羿飞白上楼，店铺的掌柜脸色都白了，想阻拦又惧怕衡高轩，不停的擦汗。 云裳四下扫了眼，这家店铺面积很大，上下一共三层。最上层售卖的应该是真品，卖给那些达官贵人。中间一层应该是做工比较好的瓷器，卖给普通大户人家。 最下面一层价格低，质量也差，卖给百姓。 如果不是打着容阳郡的旗号，普通瓷器根本卖不到这么高的价格。 店铺内摆放那么多瓷器，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根本替换不完。 羿飞白很聪明，店家肯定紧着楼下最明面的替换，二层怕是来不及，有假货的可能性最大。 很快楼上传来了动静，羿飞白拿着几件瓷器下楼，“楼上我看了眼，大都不是容阳郡的瓷器。你们这瓷器的质量虽然不错，可不如我们容阳郡的瓷器清透。 还有这声音，稍微仔细些就能分辨出来，人证物证具在，看你还怎么狡辩。” 掌柜的一下瘫软在地，他要怎么向那人交代？ 砰！ 衡高轩将瓷器摔到地上，目露凶光的朝掌柜的走去，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喧哗声。 “让一让，三皇子来了。” 第68章 楚胤 三皇子楚胤，他是所有皇子中存在感最弱的一个，坊间很少有他的传闻，今日出现在这里，引得很多人朝后看去。 楚胤的母妃宋昭懿出自宋家，当年也算得上是京城的传奇女子。 宋昭懿是京城出名的才女，还有着国色天香的姿色。到了出阁的年纪，宋家门槛都要被说媒的踏平了，京城无数贵公子对她着迷。 当时还是皇子的楚文帝也在其中。 最终，宋昭懿嫁给了还是皇子的楚文帝，生下的就是三皇子。 可惜红颜薄命，早早离开了人世。 宫里说她是病逝的，三皇子一直对她的死因存疑。 楚胤这些年从未放弃过追查宋昭懿的死因，他是众多皇子中，唯一一位不想坐上那个位子的人。他的心愿是查清母妃死亡的真相。 二是到边疆去，比起皇宫，他更喜欢战场。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路，楚胤领着一队禁军侍卫走过来。 云裳朝着楚胤看过去，这是除了谢清安外，唯一一位让她感到惊艳的人。 楚胤喜欢黑色，身上穿着暗紫色纹路的黑色锦袍，眉眼间带着冷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尽管他看上去很冷，却依旧藏不住俊逸。 他一出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人群中的女人，眼睛都看直了。 前世云裳见过楚胤几次，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打量楚胤。 仔细看上去，她发现楚胤跟其他几个皇子长的不太相同，无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酷似楚文帝。 而楚胤眉眼间跟楚文帝并不相似，更像宋家人，应该遗传了他母妃的样貌。 所有皇子中，他的容貌最出色。 “见过三皇子。” 众人见礼后，默默站到一旁，楚胤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令人不敢直视。 第一个开口的人，是衡高轩，“三哥，您怎么来了？” 算起来，楚胤算是衡高轩的表哥。不过衡高轩在楚胤出现后，身上那股子嚣张跋扈劲散得干干净净，像老鼠见到猫一般老实的很。 “你怎么在这？”楚胤拧着眉，语气听上去有些不悦。 楚胤一向公正严明，不给任何人面子，这也是衡高轩怕他的原因。 衡高轩咽了咽口水，目光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云裳的身上，指着她道：“这家铺子是我的，她带人来我这店铺找茬，还真让她找到了假货。 三哥你放心，我会处理掉这家铺子。” 到了这个时候，衡高轩还记得他的宿敌，明知道这件事跟云裳无关，还是将云裳推了出来。 反正云裳出手拦住他，还跟他打了个赌。 虽说赌约输了，那也不能让云裳好过，让她去面对自己三哥，看她还敢不敢动手打人。 就算动手——嘿嘿！ 衡高轩心中得意着，楚胤的功夫可是数一数二的，云裳一定打不过他。 云裳今天真就是过来看热闹的，想趁机结识下羿飞白兄妹而已。此刻对上楚胤看过来的目光，上前一步，“他们打着容阳郡瓷器的幌子，实际上卖的都是普通瓷器，人证物证俱全，不必麻烦三皇子。” 楚胤神色虽然冷，云裳却不惧怕他。 她前世跟楚胤接触的机会比较少，虽说楚胤是楚洺的人，但又不完全是。 楚胤跟楚洺的关系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亲近，他的确是站在楚洺那边，是因为楚洺答应帮他调查懿贵妃的死因。后来的确是楚洺查到的死因，将凶手送给了楚胤。 因此，楚胤才会忠于楚洺，完全处于报恩心理，或者是——一场交易。 相对比虚伪狡诈的楚洺，楚胤只是看着冷，实际上刚正不阿，光明磊落、还很讲义气，否则后来也不会得到谢家那些旧部将领的肯定。 楚胤好似没看到云裳，直接无视了她，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掌柜。 “你利用东家的信任，私自将普通瓷器冒充容阳郡瓷器售卖，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一开口，直接将责任推到了掌柜身上。 店铺问题，需要查封处理。掌柜问题，则跟店铺无关。 楚胤的话说完，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官差站了出来，“我们早已接到举报，说你私自倒卖瓷器敛财。你的同伙已经全部抓到，今日就是来抓你的。” 这番话，算是给楚胤的话做了一个补充。 大家朝着楚胤身后的队伍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被捆起来的人。 先前都被楚胤吸引了目光，没注意到还有犯人。 “原来是掌柜的自己以次充好。” “怪不得衡少爷敢跟云二小姐立赌约，发现有问题后大公无私处理了掌柜，原来他也被蒙在鼓里。” “还好三皇子公正严明查出真相，要不然真冤枉了衡少爷。” “你看那掌柜一副奸佞的样子，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人必须严惩，实在太可恨了。” 百姓向来信任皇家，楚胤代表的就是皇室，他的话，百姓坚信不疑。全都认为是那位掌柜中饱私囊背着东家做的这件事。 这家瓷器铺子，就这么保住了。 楚胤出现在这里，肯定受了楚洺托付，替这家店铺开脱不意外。 云裳明知道是胡扯，但她没有多言。 瓷器铺幕后的人是楚洺，楚洺身边有那么多幕僚，会有很多办法让这家店铺继续经营下去，这家店铺很赚钱。 楚洺要笼络人心，需要大量的金银。 处理了一个掌柜，以后不再售卖赝品，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绝对不会影响生意。 事情到这里就算解决了，定性为掌柜个人行为，衡高轩又耀武扬威起来。 只是—— “三皇子没有审问就下了定论，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一直静默不语的羿宴芝站了出来，拧着眉头看向楚胤，满脸的不悦。 云裳怎么都没想到，羿宴芝会站出来。 她记得前世这两个人是在楚洺那里相识的，楚胤指导几个禁军，羿宴芝被其吸引，最后走到了一起。 楚胤上战场的时候，羿宴芝一路陪在身边，还被传成了一段佳话。 眼下…… 第69章 主动送上门 云裳看向身边的羿宴芝，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羿宴芝哪里崇拜楚胤。不仅不崇拜，似乎还带着嫌弃、厌恶。 两个人不过是见面的时间提前了些，差别怎么这么大？ 面对羿宴芝的质问，楚胤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受楚洺所托来此，楚洺告诉他，这家店铺的掌柜自己想要赚钱以普通瓷器冒充容阳郡的瓷器。 因为那些瓷器的品质不差，也没有按照容阳郡瓷器的价格售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被发现，不能连累了店铺，让他帮忙走一趟。 楚胤心中本就不愿，他岂会看不出问题，单凭一个掌柜，哪来的胆子做这件事。 但，他欠了楚洺一个人情，不得不帮这个忙。 此刻面对羿宴芝的质问，一句话说不出来。 楚洺知道楚胤的性格，让他来是只是为了震慑，还派了其他人。 “姑娘，先前就有人举报过这家店铺售卖的是赝品，他们背后的东家也找到官府，提供了一些证据。 掌柜的个人肯定没有这个本事，仿造容阳郡的瓷器没那么简单，断定其背后肯定有更多的人。 为了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避免以后再制作出类似的瓷瓶欺骗百姓，暂时没有声张，今日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这么一解释，就合情合理的多了。 外加那些犯罪团伙就在此，更加有说服力。 羿宴芝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早不抓晚不抓，偏偏我们发现赝品的时候抓到，大人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姑娘，他们制作仿品的地点就在城外秀才胡同，您可以去查看。” 他们今日赶来，就不怕被发现问题。 身后这些人，的确就是制造仿品的匠人，那处地点确实存在。 不过只是将人先抓起来，回头在暗中放走。 这是一个大生意，京城办不下去了，还可以到其他城市。 话说到这个份上，羿宴芝就明白了，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只能是这一个结果。这里是京城，谁能拧得过皇子？ 对此，看向楚胤的目光更加厌弃。 楚胤还做了善后，有人从这里购买过容阳郡瓷器的，可以找人检验，确定是赝品后便可退货。本来百姓都认栽了，听到这话后看向楚胤的目光更加热切。 “不愧是三皇子，这么快就查到了真相。” “三皇子果然站在我们这边。” “传言三皇子刚正不阿，我今日信了。” 楚胤心中有愧，没在此地久留，黑着脸离开。 在他走后，百姓也被官差驱散，都围在这里影响其他店铺的生意。 没有了楚胤的压制，衡高轩彻底恢复了那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嚣张模样，捡起之前羿宴芝拿在手里的棍子，开始砸店铺内那些瓷器。 “今日小爷就要将这些赝品全砸了，让百姓们知道，爷我同样厌恶赝品，以后店内绝对不会再出现赝品。” 可惜，百姓都被驱散了，没人替他叫好，只剩下几个黑着脸看他的伙计。 虽说被发现是赝品了，但还可以拿到其他地方售卖。 就算不拿走，单以瓷器的品质，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结果，全被衡高轩给砸了。 看着砸瓷器发泄的衡高轩，云裳第一次觉得此人有点顺眼。 他不仅坏了云烟的名声，还给楚洺添了堵，她都能想象到楚洺得知此事后的表情了。 楚洺自以为利用了衡高轩，将自己隐藏在暗处，殊不知衡高轩就是把双刃剑，对自己人那面的刀刃更锋利。 * 云裳今日出来是为了散心，离开店铺后找到锦绣，朝着对面的蜀乐门走去。 “云小姐，请等一下。” 羿飞白和羿宴芝从后面追了过来。 云裳没打算今日找他们两个人，她要直接找过去，怕被认为她是故意接近，反倒起了反作用。 兄妹二人没被关进牢房，势必会去云家，到时候攀谈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没想到这俩人主动找了她。 “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多谢云小姐出手相救，我们兄妹二人是来感谢您的。”羿飞白笑着，别看他躲在羿宴芝身后的时候很猥琐，平时看上去挺眉清目秀。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笑容温润阳光，算得上俊逸。 前提是没见到他躲在自己妹妹身后的样子。 云裳见到了，所以此刻看到他这幅模样，不忍直视。 “不必客气，换做任何人我都会出手。倒是您二位不畏强权敢于当面揭穿，令人佩服。” 为了斩断楚洺的臂膀，很违心的说出这番话。 跟在云裳身边的锦绣好奇的打量羿飞白和羿宴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小姐如此直白的夸赞人。就是……妹妹看上去倒是有几分英姿，这位哥哥……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揭穿赝品的事情，在这条街上时有发生，不算特别。 况且最后面对三皇子，只有妹妹开了口，她可没见到这位哥哥说话。 不知是真觉得自己身姿伟岸，还是相信了云裳这段直白的夸赞，总之，羿飞白脸上的笑容更加阳光了。 “云小姐这是要去用膳？” “是。” 换做寻常人，听到这话后肯定会说，不打扰了，有缘再见。 羿飞白，不是寻常人。 “太好了，不瞒云小姐，我们兄妹二人与您颇有些渊源，不如我们边吃边说？” 落座后云裳还有些迷茫，她是想在云烟之前拉拢这两个人，本以为要花费上一番功夫，毕竟羿飞白这人很狡猾。 哪成想，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顺利。 她都没有邀请，人自己就凑过来了。 看样子，就算她开口撵人，怕是都撵不走。 “一路上听到不少人提起京城的蜀乐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阿嚏……这味道，够劲。” 容阳郡的人饮食清淡并不食辣，别说吃，闻到辣椒的味道就打起了喷嚏。 云裳跟锦绣往一旁躲了躲，羿宴芝也颇为嫌弃，三人恨不得离羿飞白越远越好。在这一刻，云裳后悔了，她就应该等这对兄妹进府了再说。 到时候她只要过去送点银子就能拉拢，为什么要跟她们坐在这里？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被搅和了…… 第70章 周芮淑的死对头 羿飞白一把鼻涕一眼眼泪中，吃完了一顿饭。 云裳几乎没怎么吃，锦绣也只吃了几口，实在是羿飞白反应太大。今天人多没找到包间，坐在大堂吃的，毕竟是大家小姐，总要注意些。 不是云裳在乎名声，是她不能再给谢家抹黑。 吃过饭后，羿飞白像是变了个人般，再次挂上和煦的笑，仿佛刚刚那般狼狈的人不是他。 “云小姐，你有所不知，我和妹妹这次来京城，是投奔姨祖母的，我姨祖母就在云府。”羿飞白人模人样的开口。 云裳知道他姨祖母是谁，还要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你姨祖母是云家人？” 锦绣是真的惊讶，“不知是哪一位？” 按照辈分，肯定是年长者，府上的年长者可都是主子，所以才会讶异。 云裳发现羿飞白听到锦绣的话后眼中闪过一瞬的尴尬，他说的那个人，是云老太爷的五姨娘，也是当初最受宠的姨娘。 周芮淑的死对头。 云老太爷活着那会，眼里只有这位五姨娘，虽说是妾，地位却不比周芮淑低，周芮淑心里一直怨恨着。 直到云老太爷离世，周芮淑才扬眉吐气，真正掌管云家。 如今这位还在，不过住在距离周芮淑最远的院子。 周芮淑的院子背山望水，在府上最东面，而五姨娘住在最西面，两个人谁也不见谁。 云沧是周芮淑的儿子，羿飞白要找的是五姨奶奶，所以才会尴尬。 但羿飞白是个厚脸皮的，尴尬神色一闪而逝，“姨祖母就是贵府老太爷的五姨娘，听闻云老太爷很喜欢姨祖母。” 锦绣瞪大眼睛看着羿飞白，居然是投奔那位的。 要说初听到有渊源的时候，锦绣还有些好奇，觉得有缘分。这会只想拉着云裳快些走，最好是从来没见过这俩人。 今日不宜出门。 云裳倒没有什么反应，“原来是五姨奶奶，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听到云裳这话，羿飞白松了口气，笑道：“会不会麻烦云小姐了？” 锦绣很想说麻烦，特别麻烦，但云裳已经先一步回了，“不麻烦，二位吃好了吗？” “吃好了吃好了，多谢云小姐款待。” 云裳：…… 虽然她知道这兄妹二人口袋里没有银子，可这么理直气壮的让她请客，还真想不到。 云裳余光打量着羿飞白，她前世跟羿飞白就见过一次面，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听太子时常赞赏他。眼下……她怎么看也没看出羿飞白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脸皮厚到是看得很清楚。 云裳将人带回云家，让人带他们兄妹去找五姨奶奶，就跟锦绣去了谢缨慧的院子。 谢缨慧已经睡醒了，正在院子中跟小金下棋，见到云裳回来，朝她招手，“又去蜀乐门了？” “娘真是明察秋毫，我带了你最爱吃的几道菜。” “满身的味道，谁闻不出来？先去洗洗，一会跟娘玩一局，让娘看看我们裳裳进步没有。” 云裳没敢接话，“娘，我先去洗澡，一会有事跟你说。” 扔下一句话，云裳快速跑开。 小金求救的看向锦绣，“锦绣，你陪夫人玩一局吧，我去侍候小姐。”她同样不喜欢下棋，陪谢缨慧玩了一下午，头晕脑胀的，偏偏还不能拒绝。 锦绣倒是很喜欢下棋，笑着接过小金的位子。 等云裳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谢缨慧跟锦绣刚好结束这局棋。 “娘，你猜我今日在同乐巷见到了什么人？” 谢缨慧笑着，“刚听锦绣说了，你将人带回来了。” “五姨奶奶身边来了亲人，想来会很高兴。” 冯雪蓉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儿子，跟三房差不多大的年纪，模样俊秀聪慧，是云老爷子最聪明的一个儿子。可惜，十岁那年落水染了病，不到十一岁就病死了。 她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年纪大了，加上周芮淑的打压，身边连个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十分凄凉。 当然，云裳的主要目的是拉拢这对兄妹。 “夫人，您看到了吧，小姐太胡闹了。”锦绣打小跟在云裳身边，本就亲近，加上谢缨慧在旁做主，胆子大了起来。“太夫人本就不喜欢小姐，要是让太夫人知道了，不知要怎么埋怨小姐。” 府上的人知道周芮淑最恨的就是那位五姨奶奶，平日里都躲得远远的，哪敢跟那边搭上关系。 云裳好笑的看着锦绣，“这话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用吗？奴婢暗中拉了你好几次衣襟，您都没理。”锦绣委屈的说着，她发现自家小姐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谢缨慧倒没觉得有什么，“也好，我以前掌家时还能照看些，现在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文韶丽为了巴结讨好周芮淑，一直苛责那边。 其实冯雪蓉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周芮淑的事，她虽受宠，也没像文韶丽这般折腾，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自己的院子中。可云老太爷整天往她院子跑，府上的人察言观色，看轻了周芮淑。 最终，周芮淑受的苦，都算到了冯雪蓉身上，从未觉得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她的夫君。 如今云裳已经当着云家的面将人带回来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裳裳，过来跟娘下一局棋。” 云裳硬着头皮坐过去，还是没有躲过。 * 太子府。 “殿下，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将这本兵书送到三弟府上。” “是。”下人接过兵书后并未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 闻言，下人低着头道：“殿下，要不要将衡少爷换掉，今日……他现在还将剩下的瓷器全都砸了。” 楚洺本没把这事放在眼中，听到衡高轩砸了所有瓷器后，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散去。 “不必。” “属下告退。” 下人起身向外退，退到门口的时候，楚洺突然再次开口：“你先前说，云家二小姐也在场？” “是，属下已经查探过，她是凑巧碰上的，并不是有意安排。” 楚洺挥了挥手，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鱼塘，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红色的身影…… 第71章 擅拿别人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云裳给了文韶丽三天时间，文韶丽第二天就带着东西来了，不过这次连装笑都没有，全程黑着张脸。 文韶丽的容貌虽说不算绝美，却也是小家碧玉，温婉耐看。她很会打扮自己，每次露面都画着精致又恰到好处的妆容。 今日出现，脸上却画着很浓的妆，但看上去十分憔悴，怎么都掩饰不住沧桑。 短短两日时间，人就大变了摸样。 文韶丽将箱子扔给云裳，阴阳怪气道：“二小姐这次看看，东西是不是全了？”她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明面上对云裳再客气，背后还是会被人议论。 怎么都要被骂，干脆不伪装了。 这两日为了筹集这些东西，她将整个云家翻了个遍，也得罪个遍，还在乎别人看法吗？ 云裳脸上则挂着淡淡的笑容，“锦绣。” “是。” 锦绣上前接过箱子，拿出名册开始清点，她清点的速度很慢，每一件都仔细对比，有的还要和小金讨论一下。 文韶丽厌恶极了这个院子，一瞬都不愿意多留，偏偏锦绣清点的速度极慢。 “二小姐慢慢清点，有什么问题再叫人找我。”文韶丽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想要离开，她不想看到这群人。对面慢悠悠的清点，就像是在嘲讽她的落败。 尤其是，不想见到谢缨慧。 谢缨慧没在院子，文韶丽特别怕她露面，怕谢缨慧嘲讽她。 云裳没有阻拦的意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文姨娘确定要走，不怕对不上吗？” 一听这话，文韶丽的脚步顿住，愤恨的看着云裳。 分明就是威胁。 她好不容易将东西凑齐，万一云裳回头告诉她数量不对，她要拿什么补？一咬牙，再次落座。 “锦绣，仔细些，千万别差了。” “小姐放心，我一定仔细检查。” 主仆二人笑着，这笑容落在文韶丽眼中可恶至极。 云裳今天心情不错，有闲情跟文韶丽聊天，“不知文姨娘是从哪个院子找回来的？可要好好叮嘱叮嘱，不是自己的东西，擅拿是要付出代价的。” 实际上文韶丽第一次送回来的东西就没差几件，可以说这一箱子的首饰，多半都不是谢缨慧的嫁妆。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都是那些人自己的东西。 文韶丽听到云裳这话差点吐血，她这次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虽说她挨个院子搜到不少，可还是差了一些，全都是她自己补上的。 除非是安平镶金嵌玉宝镯那种天下只有一对的，其他首饰相同款式不止一件，总能找到相同的，差别不大。 明知道云裳是狮子大开口，却还要咬着牙补全。 万一闹到官府那里，丢脸的可是她和云烟。 文韶丽能哄得云沧十几年还念着她，将她接进云家，也是有几分本事。原本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这会气急了，反倒挤出了一抹笑容。 想要看她笑话？ “二小姐说的对，这话我回头定当复述给她们。” “有劳文姨娘了。” 听着云裳一口一句的姨娘，文韶丽恨不得冲过去撕烂云裳的嘴。更气恼的是，她打不过云裳。 真拿云裳无可奈何？ 非也！ 文韶丽双眸一转，唇角漾出一抹笑容，“我记得裳裳就比我们烟儿小了几个月，烟儿的亲事已经定下，不知裳裳的亲事可定了？ 哎，你娘身体不好，恐没精力超心你的亲事，不如二娘替你寻个好人家？” 若说文韶丽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云烟的婚事。 顾祁可是京城一等一的公子，年纪轻轻已经入了仕途，有才华，皇上欣赏，未来不可限量。 多少人想要嫁进顾家，可顾祁偏只喜欢云烟。 关键是，顾大学士跟谢绍原本商议的是让顾祁娶云裳，为此顾祁大闹了一通，改成了求娶云烟。 云裳，不如云烟。 自从两家约定后，文韶丽就特别神气。 虽说云裳没有撒泼大闹伤心欲绝，让人有些失望，但文韶丽觉得云裳不过是故作镇定，背后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她就是要刺激云裳。 云裳从未将顾祁放在眼中，云烟抢走了顾祁可让她省了不少事，听到文韶丽这话后，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文姨娘确定她的亲事定下了？我怎么听说长公主府的衡少爷扬言求娶呢？ 长公主一向顺着衡少爷，皇上也偏爱这个外甥，说不定一道圣旨下来—— 哦，我知道了。 文姨娘的意思，是跟衡家的亲事定了吧？” 文韶丽正神气着，等着看云裳的笑话，没想到听到这么一番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话可不能乱说，烟儿已经与顾家定了亲，皇上怎么会赐婚？” “是吗？我怎么听说还没有正式纳彩呢？” 云裳知道云烟不想嫁给顾祁，文韶丽却不知道，在文韶丽的眼中，顾祁是京城贵公子圈子里最好的，一定要牢牢抓住。 今天听到她这番话，怕是会尽快促成婚约。 她倒是想看看，云烟怎么拒绝。 文韶丽被戳中痛处，明明都说好了，顾祁还来见了她，表示真心想要求娶云烟。却不知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正式纳彩。 难不成真会有变故？ 文韶丽心中藏了事，没心情跟云裳针锋相对，后半程都安静的坐在那里沉思。 终于，锦绣和小金将所有首饰清点完成。 “小姐，文姨娘已经帮着夫人把东西都找回来了。” 一个姨娘，一个夫人。 文韶丽再也坐不住了，“既然东西清点好了，我还有事先回了。” 云裳也跟着起身，一直将文韶丽送到门外，“这次多亏了您，我定当和父亲说，都是您的功劳。” 听到云裳这话，文韶丽心中觉得奇怪。 院子中，云裳一口一个姨娘的叫着，怎么这会一口一个您的称呼？云裳在耍什么把戏？ 文韶丽余光看到周围假装路过的下人，心下了然，云裳这是在伪装。 呵呵！ 只有云裳会伪装吗？ 文韶丽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热情的拉着云裳的手，“叫你娘别为这事烦心，好好休息。” 第72章 收获颇丰 送走文韶丽，云裳回到院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手，虽然只被碰了一下还是觉得恶心。 待云裳洗完手后，锦绣立刻送上锦帕，“小姐，你怎么突然对文姨娘那么客气？” 别说文韶丽疑惑，锦绣也想不通。 洗干净手后，云裳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终于散了，瞥了眼桌子上的那堆首饰，唇角扬了扬，“她送我这么多首饰，自然要感谢。” 锦绣也跟着笑了，“文姨娘要是知道东西都是小姐随便乱写的，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文韶丽会不会吐血不说，好几个院子的人是真吐血了。 “大夫人，奴婢看得清清楚楚，云裳亲自将文夫人送出院门，脸上还挂着笑，哪有针锋相对的样子。” “二小姐亲口说，这次多亏了文夫人。” “文夫人还握着二小姐的手，叫谢夫人放心。” 听到这些复述后，苏昕眉表情越发狰狞可怖，好啊！枉她给文韶丽送了那么多东西，结果这么对她？！ 苏昕眉一直看不上文韶丽，觉得文韶丽看似精明实际上没脑子，表面上哄着文韶丽，暗中谋了不少好处。不说府上支出的那些银子，京城好几家店铺的收入都落到了她的口袋中。 前几天听说谢缨慧那边要清点嫁妆，怕偷拿嫁妆的事情被发现去找了文韶丽。 苏昕眉以为是她算计了文韶丽，现在看来，分明是她被文韶丽跟谢缨慧联手算计了！ “香兰，去给三夫人——算了，我亲自过去一趟。” 很快，大房和三房凑到了一起。 “大嫂的意思是，文韶丽跟谢缨慧不合是装出来的？实际上这两个人故意算计我们？” “我就问你，你真拿了那么多吗？” “当然没有，大部分第一次就退回去了，我就藏了两件。文韶丽却从我这里抢走了五件首饰，那可都是我自己攒下来的。” “你现在明白了吗？” “文韶丽怎么敢？！大嫂，接下来该怎么做？” 三房夫人叫刘晚清，出生书香门第，娘家还算不错，与当时的云家门当户对。只可惜她嫁的人没出息，云纹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还只是个翰林院的编修。 正常情况下，探花榜眼会被分配到这个位子上，一两年后调任，大部分都会升职。 云纹这个职位，还是云沧帮他谋来的闲职，几年了还是这个职位。 刘晚清已经不求云纹能够更进一步，她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女儿身上，嫁入大户人家，她照样可以风光。 这些年来，刘晚清都在给女儿攒嫁妆，生怕嫁到大户人家去带的人少被看不起。 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首饰，就这么被文韶丽拿走了，心中怎么能不恨？ 苏昕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弟妹现在跟我一起去找文韶丽。” “找她算账吗？” “不，找她道歉。” “道歉？” 苏昕眉笑了，“对，道歉！” * 云家最西边住着府上的下人，除此外，还有一间院子，住着五姨奶奶冯雪蓉。冯雪蓉的院子很简陋，地方倒是挺大，身边就一个跟了她二十多年的嬷嬷。 羿飞白跟羿宴芝昨日来了后就住在她的院子，可他们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决定到外面找一间院子住。 京城的房子昂贵，别说他们买不起，连租房的银子都没有。 羿家已经没什么人了，为了凑够上京赶考的银子，兄妹二人卖了家中的祖宅，方凑够了进京的盘缠。 容阳郡距离京城路途遥远，那点盘缠已经花完了。 “姨祖母，银子我定会还给您。”迫不得已，只能向冯雪蓉开口。 冯雪蓉娘家条件还不错，当年在容阳郡也算是大户人家。本来给她许了一门好人家，结果她遇见了云家老太爷，就跟着来了京城。 因此，娘家跟她断绝关系，后面没了来往。 昨日听羿飞白与她说，在她离开后第三年，她娘亲就病逝了。 她定亲那户人家在当地也是大户人家，本来两家关系交好，她这么一走就变成了仇人。 没到五年，冯家就被对方挤垮了，府上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已经没什么人了。 冯雪蓉在京城孤身一人，娘家那边也没人了，羿飞白跟羿宴芝，是所剩无几的亲人。她本就该帮衬，何况羿飞白若是高中留在京城，对她也有个照应。 真要是有出息，周芮淑就不敢再刁难她。 只是—— “赵嬷嬷，你到账上支五十两银子。” 羿飞白要考功名，怎么手上也要有些银子。冯雪蓉拿不出这些银子来，让赵嬷嬷去账上支取银子。 赵嬷嬷心中叹气，银子亏空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连外面都知道云家没有银子了，账房上怎么能拿到银子？ 尽管如此，赵嬷嬷还是去找了文韶丽。 文韶丽这会心情不太好，刚刚苏昕眉跟刘晚清过来找她道歉，态度那叫一个好。可她被这俩人骗了好几次，尤其是苏昕眉，心计深，她们来道歉绝对没安好心。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总不好把两个人撵出去。 好不容易把那两个人送走，又听到有人来支银子。 “没有，谁这么不开眼，不知道账上没银子了吗？” “是五姨奶奶那边。” 文韶丽心中憋着一肚子气，听到这个回答，脸色更黑，“她怎么还敢来要银子？人呢？” “正在院子。” 文韶丽怒气冲冲走出去，见到伏低做小的赵嬷嬷，下巴抬了起来，“是你来要银子的？” 自从云老太爷离世后，冯雪蓉的日子就不好过。周芮淑掌管了整个云家，谁都过来踩两脚。谢缨慧掌家的时候，会暗地里给些银子，日子倒也过得去。 文韶丽掌家后，她们的日子艰难起来。 赵嬷嬷习惯了被冷眉竖眼，文韶丽这态度在她预料之中。 “文夫人，我们院子这些年都没多拿过一文钱，就连例银都总是收不到，这次姨奶奶实在有事，还望夫人应许。” 谢缨慧为了婆媳关系和睦，表面上一直克扣那边的银子，都是叫人背地里送过去。 明面上看，那边的确没有拿到多少银子。 第73章 欺人太甚 文韶丽冷笑的看着赵嬷嬷，嘲讽道：“你们例银收不到关我什么事？我这才掌家多久，谁扣了你们的银子找谁要去。还有，哪个过来要银子的不是有事，别以为不知道你们拿银子做什么。 账上本就没有银子了，还拿去给外人，云家的银子就是被你们这些蛀虫消耗光了。” 文韶丽一肚子气，全都撒在了赵嬷嬷身上。 换做其他人，她或许还会收敛些，赵嬷嬷不同，她是五姨奶奶那边的人。她骂的越狠，周芮淑就越开心。 周芮淑成天礼佛，看上去慈眉善目宅心仁厚，实际上是笑里藏刀、佛口蛇心。 明明恨极了冯雪蓉，面上还要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若是有人欺负了冯雪蓉，她嘴上训斥，背地里暗赏，谁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文韶丽骂了这些后似还不够，转头看向门口的小厮。 “这院子设看门的，就是不想什么人都进来。本夫人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应对废人，下次再将那些阿猫阿狗的放进来，你就别在这院子做事了。” 小厮心领神会，直接将赵嬷嬷推搡出去，“走走走，别在这里碍事。” 赵嬷嬷跟在冯雪蓉身边这些年，听到不少嘲讽，可那些也只是背地里议论，毕竟是下人，不敢说的太难听。 文韶丽这番话，连习惯了冷言冷语的赵嬷嬷都生出了火气，简直欺人太甚。 骂了一通后，文韶丽心里总算舒服了，“记得，把今天这事说给老太太听。” 文韶丽出身低，就算现在进了云家，也改不了那股子市井小人的嘴脸。非但不觉得自己过分，反倒沾沾自喜，还想去周芮淑那边讨赏。 * 冯雪蓉在府上不受待见，哪怕是云老爷子还活着那会，她也很少出院子。平日里就在院子中晾晒药材，或是坐在院中晒太阳。 “姨祖母来京城可后悔了？” 羿宴芝帮冯雪蓉挑拣药材，冯雪蓉出阁前学过医术。 因嫁到京城，师徒关系都断了。 当年跟冯雪蓉一起学医术的师妹，现在已经是南国十分有名望的神医。再看冯雪蓉，独守空房，身边就一个照看的嬷嬷。 后悔吗？ 冯雪蓉想到云老爷子的身影，昏黄的双眼中难得流露出一抹温情，“你这不是也跑京城来了。” “我陪哥哥来的，总有一日会离开。” 羿宴芝向往的人生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虽说女子不能从军，可她总要到边关去看一看。 她来京城，是为了保护羿飞白的安全，待到羿飞白安稳下来，她就会离开。 两个人正说的时候，赵嬷嬷回来了。 “怎样？” 赵嬷嬷面色难看，低声回道：“文夫人说，账上没有银子了。” 虽然她没有复述文韶丽这番话，可从她的表情上，冯雪蓉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姨祖母，不如我去找二小姐借银子，昨日见她是个慷慨的人。” 羿宴芝脑海中浮现出云裳的身影，她直觉云裳会帮助她们渡过这个难关。 她的话说完，羿飞白旁边接了一句，“听闻云烟大小姐是江南第一才女，温柔敦厚、乐善好施，在江南的时候就资助了很多书生。 不如我去找她说说现在的处境，区区几十两银子，她定会慷慨解囊。” 云烟的名声一向很好，在江南的时候就开始给自己营造好的名声，所以到了京城后才有那么多称赞。 若不是因为太后的事情，怕是现在早已经风头无两。 羿飞白跟羿宴芝刚进京城，对云烟的认知还停留在从前。 冯雪蓉想了想，“我亲自去找谢缨慧。” 这么多年，谢缨慧对她颇为照顾，是整个云家唯一一位对她存有善意的人。 * 羿宴芝跟冯雪蓉去找谢缨慧，待两个人离开后，羿飞白想了想，紧跟着出了院子。 羿飞白长的人高马大，一张脸看着却斯文秀气。 仗着这张脸，被领到了云烟的院子。 “请问，云烟大小姐在吗？可否帮忙转告一声，在下是容阳郡来的学子……” 哪怕都在云家，作为男人也不便见未出阁的女子，故而在门口将他的事情说给婢女听，再由婢女传给云烟。 出来的人是玲儿，听完这番话后，进房间传给了云烟。 在江南的时候，云烟帮助过一些家境贫寒没有银子进京赶考的学子，这件事在江南传的人尽皆知，都夸赞云烟是菩萨心肠。 以至于后来找云烟的人越来越多，还好搬到了京城来。 “小姐，他想借五十两银子，要拿给他吗？” 虽说账上没有银子了，可对于云烟来说，不过是个小数目。 云烟这些日子特别心烦，她明里暗里劝说过顾祁好几次，让他先不要急着上门纳彩，偏偏顾祁听不明白，已经定下上门的日子。 换做其他时候，她或许会随手给五十两银子。 如今她连文韶丽的事情都懒得管，更何况是冯雪蓉的远房亲戚。 “怎么什么人都能进门，你去回了他，就说府上银子吃紧，我手头的银子都贴补家用了，再拿二两银子打发了。” 云烟这人不会将事情做绝，凡事留一线，万一以后真发达了，也能圆回来。 * 羿宴芝陪着冯雪蓉来了谢缨慧的院子，开门的人是锦绣，自从谢缨慧对外称病后，云裳每日都会来这边。 “小姐，五姨奶奶来找夫人，还带了昨天见到的那位小姐，要见吗？” 锦绣不是很想给开门，她前脚放冯雪蓉进来，后脚就会传到周芮淑的耳中。 云裳立刻猜到了来意，定是到文韶丽那边要银子碰了钉子，找到谢缨慧这来了。 前世，文韶丽同样没给银子，不过云烟打听到羿飞白在这批学子中人气很高，极有可能高中，暗中给了银子。 今日不同往日，云烟在云家的处境可不怎么样。她本就不被周芮淑待见，哪敢再拿银子给羿飞白。 “让她们进来。” “小姐。” “无碍，去将人请进来。” 云裳正在院子中晾晒药材，她这边刚放下手中的药材，冯雪蓉走了进来…… 第74章 意外之喜 云裳前世与冯雪蓉并无交集，连面都没见过，只是后面听说羿飞白将她接了出去，不用在云府熬着等死。 冯雪蓉已经快到知命之年，但比起周芮淑来，年轻许多。 周芮淑两鬓的头发已经白了，冯雪蓉依旧满头黑发，她有些消瘦，人却很精神。穿了一件莲青色的衣服，款式很简单，只在衣襟上绣了支半枝莲。 她身上带着股书卷气，走的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在这一刻，云裳就明白为什么当年云老太爷那么喜欢这位五姨奶奶。比起京城那些端庄得体被各种规矩束缚住的千金大小姐，冯雪蓉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朝堂上尔虞我诈，更想要一个可以放松的温柔乡。 “五姨奶奶。” 云裳打量冯雪蓉的时候，冯雪蓉也在打量云裳。 相比起京城那些附庸风雅着淡色的贵女不同，云裳偏爱艳色，跟她的容貌一样张扬。哪怕不施粉黛，依旧娇艳夺目。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这般鲜活的小姑娘。 冯雪蓉也听过很多关于云裳的传言，今日一见，这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女，怎么可能是传闻中的那般不堪。 要她说，是那些人嫉妒罢了。 初见，印象极好。 “这药材是你晾晒的？” “琴棋书画我都不喜，总要学些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冯雪蓉似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娘呢？” “娘在午睡，五姨奶奶请坐，您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锦绣，看茶。”云裳对冯雪蓉印象极好，外加本就是想拉拢羿飞白和羿宴芝，态度上很客气。 云裳虽说不是云家长房嫡女，但云家是云沧说了算，以后也要由云沧来继承云家，她的身份在府上极高。 按理说，不用对冯雪蓉这般客气，倒该是冯雪蓉讨好她。 云裳没将冯雪蓉当做府上姨奶奶，而是将她当做了长辈对待。 冯雪蓉知道谢缨慧极有教养，不会有文韶丽那般市井行径，却怎么也没想到云裳的态度这么好。 她不过是一个人人厌弃的老太太，还被周芮淑记恨，按理来说，云裳是周芮淑的亲孙女，哪怕不对她恶言相向也不该这般客气才对。 是以又多看了云裳几眼，目光中生出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和喜爱。 她儿子若还活着，怕是也有这般大的孙女了。 “老身今日来，是想找主母借些银子。” 冯雪蓉话说完，一直跟在旁边的羿宴芝接过去道：“二小姐，是我和哥哥想借银子，等我们在京城稳定下来，我会出去找些活做。您放心，这笔银子一定还您。” 说完，想了想，又接了一句，“五十两银子，一年内归还。” 羿宴芝武艺出众，在京城很好谋生。 云裳知道她们是来借银子的，对此并不感意外，朝着端茶过来的锦绣道：“锦绣，去拿五十两银子来。” “是，小姐。” 锦绣给每个人斟了杯茶，又进屋去拿银子。 羿宴芝知道云裳会借这笔银子，却没想到这么痛快，五十两银子并不是一笔小数。 “二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你。” “不急，你也知道，我外公是忠勇侯，不缺银子。”云裳自我调侃了一句，左右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传忠勇侯府银子多。 羿宴芝跟云裳年纪相仿，两个人又都喜欢习武，有不少话题。 冯雪蓉反倒安静下来，细细品着茶。谢缨慧这边的茶都是谢绍让人送来的顶级好茶，她喜茶，许多年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喝茶、赏花，只是偶尔的插上两嘴。 “你架子上晾晒的草也是药材？” “那是回心草，有安神的作用。心慌、心悸者都可以饮用。” “旁边晾晒的是柏树果子吗？寻常都是入秋才见到，怎么还有这些？” “娘这几日胃不是很舒服，睡不安稳，就买了些。哪曾想锦绣以为跟其他药材一样买来晾晒的，就多买了些。这两日天气好，拿出来晒晒。” 云裳对这些药材都很熟悉，冯雪蓉问什么都能答上来。 冯雪蓉跟羿宴芝过来是借银子的，这会又跟云裳说了好一会的话，不好再耽搁云裳的时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冯雪蓉回头看了眼云裳，“老身那边也有些药材，二小姐若是有兴趣，不妨过去看一看。” 云裳眼中露出一抹诧异，显然没料到冯雪蓉会说这句话。 “二小姐，姨祖母来京城前，一直与我们当地很有名气的大夫学习医术，你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问问姨祖母。”羿宴芝笑着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云裳才知道为什么冯雪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而且羿宴芝这么说，冯雪蓉定然是有些真本事的，怕是她的医术还不错。 云裳的确很喜欢医术，她眼下看了很多的医书，对药性已经很熟悉，但最多可以按照书籍上记载配些简单的药。 真要是上手看诊完全不行。 她倒是想过找府上大夫学习下，可她不拜师，学起来也不方便。 若是跟冯雪蓉学习，倒是很适合。 “不知五姨奶奶可方便？” 冯雪蓉淡笑：“二小姐若不怕，随时可来。” 这便是答应了。 将二人送走后，云裳折返回院子，唇角上翘，显示着她的好心情。 锦绣瞧着心情大好的云裳，忍不住嘟囔，“小姐，知道的是你借出去五十两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占了大便宜。” 虽说她可以恭敬的招待冯雪蓉和羿宴芝，但她心里还是不赞同云裳跟这位五姨奶奶走的太近。 闻言，云裳转过身，抬起手在锦绣微鼓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你家小姐是真的占了大便宜。” 她本来只想拉拢下羿飞白和羿宴芝，却没想到冯雪蓉会医术还愿意教她，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这不就是占了大便宜吗？ 锦绣不懂云裳高兴什么劲，将自己的脸从云裳手里拯救出来。 “小姐，府上人人都躲着五姨奶奶，你借给她银子不说，还要去找她，就不怕太夫人发火吗？” 第75章 云沧支持二皇子？ 云家上下都知道周芮淑恨极了冯雪蓉，别说跟冯雪蓉往来，不骂上几句都的好的。 作为周芮淑亲孙女的云裳跟冯雪蓉走这么近，简直就是打周芮淑的脸。 听到锦绣这话，云裳目光凉了几分。 若是刚重生的时候，顾念周芮淑前世没有加害她，或许不会这么做。 但—— 周芮淑是没有加害她，却也没有伸出援手帮助她。 而在她重生后，因拦了云沧的大婚被处罚时她就明白了，周芮淑的眼里只有她的儿子。她势必要跟云沧站到对立面，早晚都会撕破脸，还怕周芮淑厌恶她吗？ 尤其是上次文韶丽讨要掌家权的时候。 谢缨慧这十几年来，为云家呕心沥血，付出了多少。 结果呢？ 就因云沧一句话，就否定了谢缨慧的一切，让谢缨慧让出掌家权。 文韶丽才刚进府，还是从妾抬上来的，稍微有点良知的都做不出这种事情，周芮淑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一脚踢开谢缨慧。 明知这种事情传出去会被人议论，依旧这么选择。 府上没有银子的时候，文韶丽说是谢缨慧贪墨了云家的银子，周芮淑依旧立刻相信，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对于这样的祖母，云裳只能做到不伤害，但做不到恭敬孝顺。 * 文韶丽昨儿个从云裳那里回去后心烦意乱的，云裳那番话就像一根刺般扎在她的心坎上。 长公主出了名的溺宠小儿子，不会真让皇上赐婚吧？ 虽说长公主的确身份尊贵，可那儿子混不吝的不是东西。 楚文帝在位的时候倒好，日后新帝登基，还会像这般照拂长公主府吗？ 文韶丽想了一夜越想越急，忍不住跑去找云烟。 “烟儿，顾家那边可定下了上门议亲的日子？若是没定，去求求你爹，尽快把日子定下来，万一皇上赐婚可就没办法改了。” 云烟正在为这件事发愁，听到文韶丽这没头没脑的话后拧起眉头，“娘在说什么？什么赐婚？” “衡家那位少爷，他不是说要娶你，万一让皇上赐婚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云烟觉得心里更堵得慌了。 “我谁都不会嫁。” “别说气话，难道顾公子也不嫁？” “不嫁。”云烟回答的十分肯定。 文韶丽愣住，被她这两个字吓到瞪大了眼睛，“烟儿，你这说的什么胡话，不嫁顾公子你嫁谁？” “太子。” 云烟觉得是时候跟文韶丽透露些事情，免得文韶丽拖后腿。 这一次文韶丽直接呆在那里，都忘记了反应。过了好一会，才惊慌失措的看向云烟，“烟儿，你在胡说什么，你要——” “娘，我没胡说，我就是要嫁给太子。” 嫁给太子，她才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文韶丽市井长大，虽说后来学了琴棋书画这些，也只是表面上看着精明风光，骨子里依旧还是原来的她。 嫁入云家成了丞相夫人，已经做梦一般。 所以觉得顾祁是京城一等一的公子，云烟能嫁给顾祁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听闻云烟居然要嫁给当朝太子，那今后——岂不是皇后？ 想通这一点，文韶丽眼中的震惊变成了狂喜，“烟儿，难道太子也倾心于你？” 比起太子，顾祁就不够看了。 云烟叹了口气，“那倒没有，不过我一定会嫁给太子。” 她想到在宋家那次，要不是云裳搅局，她一定会让太子另眼相看，都怪云裳。 “太好了。” 文韶丽脑子里都是女儿要成为皇后的画面，这两天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神情憔悴，厚重的妆容都压不住。而在这一刻，一下子精神了，已经浮现出那些贵妇人们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样子。 狂喜过后，又想到了一件事。 “烟儿，你要嫁给太子这事，那位先生知道吗？” 虽不知道背后藏着那人是谁，可文韶丽心底很惧怕那个人。 云烟脸上总算带了些笑容，得意道：“就是先生提点我的，让我将目光放得远一些，不要只盯着这些贵公子。” “你的意思是，先生让你嫁给太子？” “正是。” “先生有说让你怎么做吗？” 文韶丽狂喜，尽管惧怕那个人，却也信服那个人，已经帮助她们很多次，每次都让她们母女化险为夷。 “他说会帮我筹谋，不过眼下要应对的是跟顾公子的亲事。娘，你去找爹说说，就说这几个月日子都不吉利，往后拖一拖。” 云烟的确想嫁给太子，但也没打算彻底回绝顾祁。 万一嫁不进太子府，还可以嫁给顾祁。 文韶丽只顾着喜悦了，这才想到还有跟顾祁的婚约。 “要不然跟你爹实话实说吧，就说你要嫁给太子，让他去想办法。” 云烟摇了摇头，“不行，爹支持的人是二皇子，他不会让我嫁给太子。” “什么？你爹糊涂，怎么能支持二皇子呢？” 文韶丽眼中，二皇子母妃身份低微，娘家没有人，根本比不上太后所出的太子。等到楚文帝百年后，皇位自然是由太子继任。 云烟也不清楚，她是有一次去书房找云沧，意外听到的。 云沧表面上看是中立派，实际上是二皇子一派的人。 “我也不知，暂时不要跟爹说，我们再想想办法。” 文韶丽心下焦急，看上去就好像是云烟已经要嫁入太子府，却被云沧和顾祁拦着不让嫁一般。 来之前，她还担心云烟跟顾祁的亲事被破坏，现在只觉得顾祁碍眼。 “你有没有跟先生提起这件事？”文韶丽觉得那位神通广大，一定能想到办法。 云烟点了点头，“已经将情况告知先生了，可这几日一直没等来回复。” 她这话刚说完，玲儿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姐，信来了。” * 云裳陪谢缨慧吃了午饭，今日吃的是红烧鲤鱼，就在院子里那几尾彩色鲤鱼旁边吃的。 看着水里欢快游来游去的鱼，云裳咽了咽口水，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吃。 “你这孩子，怎么就非要吃它们？” 谢缨慧自从得知云裳打这几条鱼的主意后，就叫人盯着，不给云裳下手的机会。 第76章 老夫人的态度 云裳开始只是不想让楚洺得到这鱼，才想给吃了。 自从谢缨慧防着她，阻拦她吃这鱼后，还真馋了。也不知谢清安心中是何想法，要不然明天去趟侯府，看看能不能让外公把那两条鱼给她吃了。 正想着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二小姐，太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来人是周芮淑身边的李嬷嬷。 闻言，云裳挑了挑眉，“祖母有什么急事吗？没有急事的话，我吃了午饭再去。” “是没什么急事，不过太夫人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二小姐还是快些的好。”李嬷嬷这是在提点云裳。 “锦绣，拿些点心来。” 李嬷嬷谦让一番，在另外一边坐了下来，吃着锦绣端来的点心。点心一入口，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平时太夫人也会赏她些点心吃，却从来没吃过味道这么好的糕点。 怪不得有人传忠勇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连给下人吃的点心都这么好，更何况是主子。 锦绣察觉到李嬷嬷的反应，笑着解释，“这是西常楼的点心，小姐跟衡家少爷打赌赢来的，要给小姐送一个月的点心。” 李嬷嬷以为是忠勇侯府那边送来的，没想到是西常楼的点心。 西常楼是京城最有名气的酒楼，点心也很拿手，连宫里的那些主子们都经常差人出来买。 唯一的缺点是贵，寻常人吃不起。 “是老奴沾了二小姐的福气。” “李嬷嬷言重了，点心日日送过来，小姐一个人吃不完，都分给我们一起吃。李嬷嬷若是喜欢，一会带回去些，今日送来的还有很多。” 李嬷嬷是周芮淑最信任的人，既然李嬷嬷有意示好，正好拉拢一下。 府上这些事，锦绣一向打理的很好，从不用云裳担心。 云裳吃过饭后，锦绣正好将点心打包好拿给李嬷嬷，除了点心外，里面还放了一小包碎银子。 “李嬷嬷，可以走了。” “二小姐请。” 李嬷嬷本就觉得云裳以前是在藏拙，拿了银子后态度更加恭敬。 路上的时候，李嬷嬷跟云裳说了周芮淑找她过去的原因，是有人将冯雪蓉上门借银子的事告诉给了周芮淑，周芮淑听到后很生气。 周芮淑平生最在意两件事，一个是关于儿子的事，另外一件，就是冯雪蓉的事。 “二小姐，您服个软，说以后不再来往，太夫人不会真跟您置气。” “多谢李嬷嬷，我自有主张。” 云裳不仅要借给冯雪蓉银子，她今后还要光明正大的去找冯雪蓉学习医术，绝不可能服软。 片刻后，云裳来到了周芮淑的院子。 周芮淑最近看上去清减了不少，脸上带着倦容，仿佛又苍老了几分。比起风雅由在的冯雪蓉，周芮淑看着老了二十几岁。 实际上两个人的年纪没差几岁。 此刻见到云裳，微微抬起眼皮，将不快都写在了脸上。 云裳无视周芮淑的怒气，笑着见礼，“裳裳见过外祖母，听李嬷嬷说您最近睡眠不好，给您带了些阿胶。让厨房炖些黄连阿胶炖鸡子汤，可以安神养血。” 周芮淑觉得云裳不懂事，光明正大跟那边来往是在打她的颜面。 叫云裳过来，是为了训斥她。 可……话都到嘴边了，瞥见云裳带来的那一盒阿胶后，生生咽了回去。 阿胶向来专供给皇室，后宫那些主子们才能喝。 虽说也会赏赐给一些臣子，但数量稀少，价格十分昂贵。 云家也有，数量更少，根本舍不得吃。 今日，云裳却拿来一匣子，也便只有忠勇侯府，才能弄到这么好的东西。 周芮淑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唇角还挂上了笑，“还是你有心，祖母年纪大了，精神的确不比从前。” “裳裳最近正在跟五姨奶奶学习医术，得了些品质还不错的人参，回头给您送来。” 云家吃得起人参，品质好的却难寻。 自从云家账上银子不足后，周芮淑的生活品质大不如前，这也是她憔悴的一大原因。 周芮淑这才想到，云家的确没有银子了，可——忠勇侯府有！ 先不说谢缨慧那些嫁妆，单是忠勇侯府平常送来的，都是些稀罕物。 周芮淑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早年间的确听老爷提起过，她跟人学了医术，好像还是什么神医的弟子。你不喜琴棋书画，懂些医术倒也不错。 家中郎中都是男子，你跟着不方便，跟她学倒是合适。” 说完，看向一旁的李嬷嬷，“昨儿个说她老家来了人是吧？” “回太夫人，是来了两位，听说是进京赶考的。” “这样，你差人送些银子过去，算结个善缘。” 周芮淑非但没有指责云裳，让云裳不要跟冯雪蓉往来，反倒让人给冯雪蓉送银子过去。 * 府上很多人见到李嬷嬷带着云裳去见周芮淑，都在等着看热闹，毕竟周芮淑最恨有人跟冯雪蓉来往。 这两日不少院子都被文韶丽‘洗劫’过，虽说不是云裳亲自出手，东西却是落在了云裳手中，心中对她未免记恨。 结果！ “你是说，老太太非但没有处罚她，还让人给冯雪蓉那边送了银子？” “我也以为自己听差了，又去打听了下，那银子还是李嬷嬷亲自送去的。” “昨儿个那边去找文韶丽要银子被骂了出去，今日太夫人就让人送去了银子，这不是在打文韶丽的脸吗？” “难道说她最终还是站在了谢缨慧那边？” 府上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周芮淑的心思，她们怎么都想不到，周芮淑是在讨好云裳。 云裳没理会那些议论，让锦绣装了些补品给周芮淑送过去，都是谢绍差人送来的。本就带了给周芮淑和云沧的份，毕竟谢缨慧还在云家，希望对她好一些。 自从文韶丽的事情后，就没再把这些东西分出去，库房里已经堆积不少。 云裳分给了锦绣和小金吃，还是吃不完，剩下扔掉浪费，正好拿去堵周芮淑的嘴。 锦绣送了东西回来后，将院子大门关上，蹬蹬跑到云裳身边，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喜悦。 “小姐，我刚送东西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件事，你猜怎么着？那边不是说顾家近日就要上门纳彩了吗？结果发生了一件事，纳彩的事又被拖住了……” 第77章 极有天赋 云裳记得前世云烟回京传出跟顾祁的亲事后，拖了差不多半年左右，顾家才正式上门纳彩。后来是顾祁主动退婚，承担了骂名，云烟才得以嫁入太子府。 对于锦绣说的事，并没有太大意外。 锦绣单纯的见云烟那边没有好事情高兴，没察觉到云裳的表情，自顾往下说。 “这一次，要拖上三年，等过了三年，谁知道顾家会不会等不及了。顾公子明年就到了弱冠，最好是直接取消婚约不要等她。 看她那边怎么得意！” 云裳本来不太在意，可听了锦绣后面这句话后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三年？” * “顾公子，外祖母对娘和烟儿有恩，当初若不是外祖母一家收留娘亲和我，怕是就要落了难。虽说不是亲的，却比亲的还要亲。 烟儿决定为外祖母守孝三年，不敢拖累顾公子，公子不要等烟儿了。” 云烟红着眼睛脸色苍白，拿绢帕轻轻抹泪，看上去我见犹怜。 “云姑娘，我不怪你，相反很敬佩你。别说三年，就算是五年、十年我都愿意等你。”顾祁轻声哄着云烟，心中越发觉得云烟善良、孝顺。 正常情况下，外孙女不用替外祖母守孝，就算守孝也大都是半年或者一年。 云烟却按照尊亲的礼制守孝，足以见她多孝顺。 这样的人，值得他等待一辈子。 听到顾祁这个回答，云烟内心有些焦急。 她跟文韶丽商讨过了，既然下定决心嫁给太子，那么就孤注一掷，彻底放弃顾祁，免得太子觉得她三心二意。 信上说，她外祖母病逝了，可以借此拖延时间。 她一咬牙，干脆说自己守孝三年让顾祁自动退出。 左右没有强制规定要替外祖母守孝，何况还没有亲缘关系。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不用守孝，进退自由。 谁曾想，顾祁居然说愿意等她。 “顾公子，烟儿不想拖累你，你——” “云姑娘，你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像表明心意一般，顾祁言辞恳求态度坚决。 顾祁不给云烟再次劝说的机会，直接上了马车离开。 云烟气得咬牙，她怎么都没想到顾祁会这么执着。 不过她眼下不敢得罪顾祁，只能这样，左右两个人没有正式定下婚约，到时候她嫁给太子也有话可说。 顾家没有正式上门纳彩不是？ 她现在更加在意的一件事是——信上提到的那个人。 “玲儿，可打听到羿飞白的住处？” 云烟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上门找她借银子的羿飞白，真有本事。信上说羿飞白这次不出意外一定可以高中，此人天资聪颖才华出众，想尽一切办法笼络。 她在江南送出去那么多银子，也不差这五十两银子，偏偏赶上她那日心情不好，直接打发了。 “小姐，已经打听出来，他在南门城外租了一间小院，现在要去送银子吗？还是在城内重新给他找一个住处，那里太偏远了。” “不必。” 现在上门送银子就刻意了，要想其他办法才行。 羿飞白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有一件事！ “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小姐，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送我进宫。” * 云裳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云烟为什么跟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的云烟风头无两，哪怕跟顾祁有了婚约，依旧有很多人对她有好感，最后更是成为京城第一贵女。 云烟身边有顾祁、羿飞白兄妹，还有云沧鼎力支持，哪怕跟顾祁退婚嫁给楚洺也没被人说闲话。反倒街头巷尾很多人都在说，顾祁配不上云烟，云烟跟楚洺才最般配。 如今云烟的境况不同，太后那件事后，坊间很多对她不利的传言。 要是退婚嫁给楚洺，不知道要被人怎么议论。 唯有让这个婚约不成，才能增加嫁给楚洺的机会，云烟是个聪明人，一向知道怎么做对她最有利。 就是…… 她那个外祖母，病逝的是不是太是时候了？ “小姐，云烟的婚事出了问题，您不高兴吗？” 锦绣还以为云裳会跟她一样高兴，毕竟顾家那边刚定下上门纳彩的日子就出了这事，很多人都在说是云烟抢了云裳的亲事，遭了报应。 “她嫁给谁与我无关，我教你怎么蒸嗮这些药材，明日就交给你了。” 云裳打算明日起就去跟冯雪蓉学习医术，不过院子里还有些药材没处理完。 有一些药材需要九蒸九晒才能发挥出更好的药性，她没有时间，就交给锦绣处理。 锦绣哭丧一张脸，“小姐，要不然还是交给小金吧，我陪夫人下棋。” 看到这些药材，她真是头大。 云裳第二天大早就去了冯雪蓉的院子，冯雪蓉的院子地方很大，晾晒了很多药材，可除了药材外，什么装饰都没有。 院子里有三间房，房子已经很老旧了，一直没人修葺，甚至比不上下人住的房子。 谢缨慧虽然暗地里给了银钱，却没人敢过来修葺，只能靠赵嬷嬷胡乱补上。 见云裳在打量房子，冯雪蓉迎了出来，“宴芝临走前给我补好了房子，你到这边坐，让我看看你底子如何。” 冯雪蓉习惯了，并不在乎这些。 云裳没多言，过去将自己的大致情况跟冯雪蓉说了一遍。 “你只是自己看了不到一个月的医书？” “大部分都是介绍药材的书，这些日子让锦绣买了些药材回来……也试着配了些方子拿给大夫看，寻常药方没有问题，稍微复杂些的病症还拿不准。” 冯雪蓉仔细打量着云裳，她确定云裳没有说谎。 所以说—— 云裳在学医方面，极有天赋。 她本来是承了云裳的人情，想要指点指点。毕竟云裳琴棋书画方面不擅长，通些医术也好。她出阁前就是不喜欢那些，才去学了医，是为了更好嫁人。 没想到师父说她很有天赋，渐渐的越来越喜欢。 可当初的她有师父指点，还用了很长时间才达到云裳现在的水平。 云裳的天赋比她还要高！ 第78章 哪来的脸？ 冯雪蓉本就很喜欢云裳，现在对云裳越发看重。 她收起了随便指点两下的心思，想要好好教导云裳，说不定云裳有一天会闻名天下！ 云裳原以为冯雪蓉只是懂医术，接触下来后发现，冯雪蓉怕是比府上请的那些大夫医术还要好。 她每日更早过来找冯雪蓉，一直到晚饭才离开。 冯雪蓉虽说院子很好，云裳还是叫人重新修缮了一遍，更换了房间那些老旧的物件，添了不少新的东西。 周芮淑让李嬷嬷送银子的事全府都知道了，她们猜不透周芮淑怎么想的，但表面上看周芮淑跟冯雪蓉的关系缓和了，或许两个人已经和解。 云裳叫人来修缮不敢搪塞，左右花费的银子都是云裳自己出的，没到账上支银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来到了六月下旬。 京城许久没下过雨了，天气越来越炎热，还没到七月外面就热得站不住人。 冯雪蓉让云裳这几日不必过去，先将那几本医书看完。 云裳之前看的医书都是从街上买来的，冯雪蓉送给她的医书中，还有两本孤本，听说早年间廖神医还寻找过。 “这天可太热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下雨，上次请来的大师求雨，就下了那么一会，哎。”锦绣一边给云裳扇风，一边唠叨。 作为云家大小姐，云裳的房间早早就用上了冰，可还是酷热难耐。 云裳朝外看了眼，天上连一片云都没有。 “再忍几日，这月最后一日就会下雨。” “小姐，要是真下雨，您比那些大师还厉害呢。” 云裳笑笑，她不过是经历了一次，知道过两日就会下雨。 除了京城会下雨外，还有—— “这天可太热了，还是小姐的房间凉快。”小金从外面跑了进来，她不过出去半个时辰，后背的衣裳就被汗打湿了。头上看着更加狼狈，碎发一缕一缕的被汗水黏在了脸上。 锦绣递上一杯水，给她扇了两下，笑言：“小姐说，月底就会下雨，没两日了。” 小金喝下水后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这还没到晌午已经这般难捱，午时会更热。 “外面可有什么情况？” 云裳记得前世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江南水灾的消息。 虽说谢清安提前做了安排，可到底谢清安只是一个人，能力有限，心中颇为担忧。 “京城大抵还是那样，就是城外多了很多流民，从南边过来的。听说上个月底南边就开始下雨，十来日都见不到阳光，河里发了水，很多庄稼和房屋都被淹了。” 北面旱灾，南面水灾，今年的日子怕是难捱了。 云裳心中叹了口气，尽管她知道这个结果，却依旧无法改变。 “官府可有安置那些人？” “做了安置，顾公子负责，没有传出什么怨言。” 云裳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喜顾祁，但顾祁还是有才能的，而且心系百姓，他出面会让那些难民得到很好的照顾，不会让他们雪上加霜。 “锦绣，首饰都整理好了吗？” “都整理好了，加上文姨娘送来的那些，一共三小箱，小姐，您整理出来这么多首饰做什么啊？” “小金，早晚天凉些你出去一趟，联系人将这些首饰变卖了。” 一听她这话，锦绣和小金都很惊讶，“小姐，又要让夫人变卖嫁妆养活府上这些人吗？” 整理出来的这些，都是谢缨慧带来的嫁妆。 云裳看了眼窗外，“朝廷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赈灾。” * 朝廷的确拿不出太多银子，表面上看百姓安定国库充盈，实际上国库银子并不多。楚文帝极有野心，一直屯粮练兵，他谋的是整个天下。 况且北方大旱，种下的庄稼都枯死了，连着几个城郡怕是都要颗粒无收。 虽没有南方那么急迫，却也要提前准备。 故而，有人出了主意，提出朝中大臣们主动捐献些银子，先筹集一些银子和粮食运往受灾地区，解燃眉之急。 云沧这会正坐在谢缨慧对面陪着笑。 “你也知道皇上对侯府颇有微词，不如趁这个机会表明下诚意。” 谢缨慧抬眼看向云沧，戏谑道：“是不是让父亲将银子拿给你，你去帮父亲说几句好话？” “替岳父说好话是应该的，当然，拿些银子更好。” 江南发生水患，今年的灾情空前，朝廷已经拨了一笔银子，但远远不够，需要朝中大臣出银子。 云家账上根本就没有银子，他那些东西舍不得卖，就找谢缨慧来了。 往年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谢绍一早就给他准备好，根本不用他操心。今年提都没提，想到文韶丽的事情，只能主动找过来。 听到云沧这不要脸的话，谢缨慧怒火中烧，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云沧，你怎么还有脸面朝我要银子？” 眼前的男人，是她真心爱过的人，在她心底，一直都记着他博学睿智温文尔雅的一面。虽然这段时间对他失望至极，却还是留有一些美好。 今天，算是真正看清了他。 他的温柔体贴甜言蜜语，都是建立在他有求于她上。 当初他为了借助谢绍的能力，才会对她好。一旦她没有利用价值，就像破抹布一样被无情抛开。 现在需要银子了，又来讨好她。 他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只会让她感觉到恶心。 被谢缨慧指着鼻子骂，云沧的脸色很难看，“谢缨慧，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出嫁从夫，就算是皇室公主嫁人，都要听从婆家的。 谢缨慧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格，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早就带着云裳离开云家了。 “云沧，你当初用裳裳和父亲威胁我，让我同意你娶文韶丽，这才过了多久，你全忘了吗？” 也是在这间屋子，他直言告诉她，谢家功高盖主，楚文帝已经将谢家当成眼中钉，一直在找机会除去。如果她答应他娶文韶丽进门，就同意替谢家说好话，免去谢家灭门之灾。 为了谢家，她才同意云沧迎娶文韶丽。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他哪来的脸又说这话？ 第79章 江南水灾 话说到这个地步，云沧也不再伪装，冷着脸，“你清楚就好，若是没有我在朝中周旋，你以为皇上会放过谢家？” 换做以往，谢缨慧肯定会被云沧拿捏住，今时不同往日，云裳已经解决了这件事。 谢缨慧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的确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娶了一个好女人，生养了一个好女儿，百姓们怎么会觉得皇家负了谢家？ 云沧，你这套说辞已经哄骗不了我了。 哪怕皇上再不喜谢家，也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谢家出手，用你周旋？” 楚文帝为了自己的名声，没有找到正当理由之前，都不会对谢家出手。 谢家现如今只剩下年迈的谢绍和病弱的谢清安，对皇室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楚文帝并不急着除去谢家了。 云沧心中大骂文韶丽和云烟，再次后悔将文韶丽娶进门。 若还是将文韶丽养在外面，哪会有这么麻烦的事？ 夫妻二人已经撕破脸，云沧却没有离开。云家账上没有银子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他在朝堂上没少遭白眼，常被人拿这事揶揄他。 这次要是不拿出银子，就坐实了那些传闻。 虽说可以变卖一些东西，可那样同样证明云家家底空了。 “你——” “娘。” 二人僵持的时候，云裳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云裳出现，云沧的脸色又难看几分，一切都是云裳搞出来的，要不是云裳拦婚，怎么会有后面这些事？ “裳裳，你怎么来了。”谢缨慧的表情柔和下来。 云裳跟冯雪蓉学习医术后就住回了自己的院子，晚上掌灯看书更方便，要不然谢缨慧总是担心，提醒她早些休息。 她知道云沧会来找谢缨慧要银子，一直盯着这边。 前世，文韶丽顺利嫁入云家，谢缨慧又身患重病，境况特别差。 谢绍为了自己的女儿日子好过些，出现了这事的时候，叫人送来了一万两银子，想让云沧以谢缨慧、云裳的名义捐出。 结果！ 云沧拿出三千两银子进宫，后又将剩下的银子以文韶丽和云烟的名义捐出，全了云烟的名声。云烟在百姓中口碑本就好，因为这事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而真正拿银子的谢家呢？反倒被骂养出个败家没有同情心的云裳。 这一世，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谢绍倒是再次提了捐银子的事，不过直接让人找了云裳，并没有去找云沧。 云裳看向冷着一张脸的云沧，“要银子可以，外公刚给了我三千两银子，我都可以拿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听到谢绍给了三千两银子的时候，云沧眼睛亮了一下，又听到云裳说有条件，脸色更黑了。 “云裳，我是你亲爹，有跟亲爹谈条件的吗？” 闻言，云裳笑了，“谈条件算什么，还有人弑父呢。” 别的不说，皇室夺嫡，为了那个皇位，弑父算什么，屠城的都有。 云沧惊恐的看向云裳，“你——” “父亲放心，只要父亲不将我和娘亲逼上绝路，云裳绝对做不出这种事。”云裳脸上虽然带着笑，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瞧着眼前的人，云沧心中居然生出一抹惧意，一时间不敢确信眼前的人是他的女儿。 他一直不喜云裳，骄纵任性，成天惹祸，背后不知多少人嘲讽他生了一个草包。 但眼下，面前这个笑着威胁他的人，真是那个自大狂妄愚不可及的草包？ 云沧琢磨中，云裳笑了，“父亲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如何？” 看着她脸上的笑，仿佛刚刚的威胁不存在般，让云沧摸不清云裳的意图。 略思索后，咬牙挤出两个字，“你说。” 他倒想看看云裳有什么条件。 “三千两银子你可以拿走，但要在下个月底前将弟弟接回来。” 云裳想到前世跟她们都不亲的弟弟，要早些接回来养在身边，相伴才有感情。 云沧还以为云裳会让他休了文韶丽或者贬文韶丽为妾，没想到只是接云思睿回来。云思睿正常也该在今年接回来，只不过是提前了几个月。 “好。” 云沧觉得这件事简单，一口答应下来。 三千两银子换回弟弟，云裳觉得值得。 待到云沧走后，谢缨慧拉住云裳的手，红着眼眶道：“裳裳，谢谢你。”她知道云裳今日说这番话，用银子拿捏云沧，都是为了帮她把云思睿接回来。 “娘，我也想弟弟了。” 谢缨慧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的心头肉。出生没多久，就因命格问题被送到寺院寄养，偏偏还是远离京城的寺院，她每年只能去个一两次。 上次见到小家伙，根本就不认她，连面都不愿见。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把刀狠狠刺在了她的心口，可这种疼，她只能忍着。 云裳轻轻揽住谢缨慧，“娘，等弟弟接回来，我们想办法带他一起离开。” 她不离开谢家的原因除了要让前世欠了她的人还回来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思睿。 谢缨慧跟云沧和离，可以带走她，却带不走云思睿。 她是一个要出阁的女孩，早晚都要嫁人，从来没人真心把她当做云家人。云思睿不同，云沧就两个儿子，云思睿是嫡长子，绝对不会同意谢缨慧带走云思睿。 云思睿心里，已经被抛弃了六年，若是谢缨慧再离开，这辈子怕是都不会认谢缨慧了。 留在云家，更多的是要想办法将云思睿一起带走。 * 朝廷出了一些银子，大臣们又出了一部分银子，凑齐了后运往灾区，先将家宅被毁的百姓安顿下来。 但这不是结束，洪水过后老鼠会大量繁殖，水源受到污染，很容易产生各种疾病，甚至是疫情。除此外，损毁的房屋要重新修建，被冲毁的田地要复原。 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银子。 国库空虚，这批银子从哪来？ 前世，太子提出百姓捐银子的建议，解了朝廷燃眉之急，天下百姓称赞。 云裳给谢清安写了一封信，让小金亲自送过去。 她觉得这个建议二皇子提出更加合适！ 第80章 背后有高人指点 翌日。 “小姐，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小金喘了口气，焦急道：“云烟，云烟她向太后提出让百姓捐款，帮助受灾区度过难关，得到了太后和皇上的夸奖。” 云裳微微愣了一下，“你说是云烟出了这个主意？” “是的，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很多人都说愿意捐银子，帮助江南受灾的百姓。” 云裳眉头拧了起来，思索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前世，云烟名满大楚，就是因为这次捐款。但那是因为云烟拿了谢绍给云沧的银子，捐了七千两纹银，是所有捐款人中数目最大的人。 因此，被称为大善人，大楚的文人都在歌颂她，尤其是江南那些才子，简直把她当做女菩萨般赞颂。 而提出捐款这个主意的人，不是云烟，而是太子楚洺。 楚洺因解决了这件事，让他在百姓心中声望及高，后面登基时百姓都拍手称赞。 云裳自然不会让楚洺出这个风头，她已经找了谢清安，让谢清安给二皇子传了消息，想让二皇子去向皇上提议。 怎么就变成了云烟？ “锦绣，你跟我去趟侯府。” 云裳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要找谢清安确定一些信息。 * 天空上多了些阴云，虽没有完全遮挡天空，流动时还是遮住了毒辣的太阳，温度降了很多。 “小姐，这天变的可真快，还真是要下雨了，要带上雨具吗？” 锦绣惊奇的看着天空，前两日云裳跟她说月底会下雨，还以为是在哄她开心，看这天，是真的要下雨了。 只不过空气依旧闷热，让人心中焦躁。 “不必，这雨要明日才能下来。” “要真是明日下雨，小姐，你简直就是料事如神啊。” 锦绣打小就跟在云裳身边，虽然知道云裳不似外面传的那般无脑蠢笨，却也没发现云裳这般厉害。 似乎是过了十四岁生辰后，突然沉稳下来，也变得更加聪明，好像什么都懂一样。 看来那件事，对小姐的打击太大了。 云裳只是笑了笑，前世热了许久一直盼着这场雨，所以记忆深刻。 一刻钟后，云裳到了忠勇侯府，依旧先去看望了谢绍，才去找谢清安。 外面实在太过闷热，谢清安在书房等她。 云裳还是第一次进入谢清安的屋子，房间布置的简洁却不简陋，虽说东西很少，但能看得出来，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进入放了冰的书房，一下子凉快下来，压下了心头的燥热，人冷静不少。 “舅舅。” 谢清安示意云裳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二皇子晚了一步。” 他清楚云裳是为了什么而来。 云裳接过茶喝了一口，他这茶回味甘甜，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喝下去后身体通畅，仿佛都感觉不到外面的燥热了。 “几种茶配在一起，还加了一味药材。”谢清安解释。 云裳也将几种茶搭配一起喝过，味道却没这么好，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彻底冷静下来后，云裳才道：“云烟什么时候进宫找的太后？” “三天前。” 云裳眉头轻蹙，三天前，是云沧找谢缨慧讨要银子那日。那日朝廷刚收到消息让大臣筹集银子，云烟居然那一日就进宫找了太后。 为了避免让人起疑，云裳特意在这件事后让谢清安帮忙给二皇子送了消息。 她记得前世找百姓筹款，是在这场雨之后，她已经提前给二皇子送了消息，却没想到云烟更早一步。 前世是太子明日才会提出这个建议，这世是云烟提前三天出的主意。 二者之间，似乎有着某些联系。 云裳想到一件事，她前世忽略了一些事情。 她一直以为楚洺娶云烟，是因为云烟的名声好，天下才子歌颂，百姓称赞，更适合坐上后位母仪天下。 但—— 似乎没那么简单。 前世云烟名声好，不必再用这种方式宣扬自己，很可能是云烟将这个主意告知给了楚洺，让楚洺提出来，所以才会晚了几日。 这一世，云烟因太后的事情声名狼藉，又被衡高轩那么一闹，很多人提到云烟，都把她当成了笑料。 所以，云烟更需要自己提出这个建议，挽回自己的名声。 云裳很快就想通了，云烟前世怕是私下底给楚洺出过不少主意，楚洺才会娶她。 云裳跟在楚洺身边很久，虽然被楚洺表象蒙蔽了，但她算是很了解楚洺。 楚洺绝不是注重美色的人，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位子。 任何对他那个位子有帮助的人，他都会请到身边来，无论对方身份是高是低，都会以礼待之。 因此，还营造出一个礼贤下士的形象。 云裳正是看清楚这一点，才只是对他有好感，却没有倾心。 她相信楚洺会是一位明君，却绝对不是一位好夫君。她全心全意辅佐楚洺上位，完全是因为楚洺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将她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还信了他上位后会好好照拂谢家的鬼话。 楚洺并不是无故看上云烟，是因为云烟有价值，才会娶她。 只是，云烟真那么聪明吗？ 重生后几次交手下来，越来越觉得云烟似乎跟前世不太一样。的确有些心机，也有些城府，却只是小打小闹，单在后宅或许可以。 可她说动太后帮忙，阻拦顾家纳彩的时候外祖母刚好病逝，再到这次进宫给太后出主意。 跟她平时展现出来的差别很大。 云烟真有这些本事的话，怎么可能会让文韶丽那般张扬，更不会察觉不到府上账目问题。 云裳仔细梳理下来，生出一种很强的割裂感，就像似，有两个云烟。 一个有些小手段，另外一个心思缜密，运筹帷幄。 “舅舅可否帮我查查，云烟背后有什么人指点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云烟背后有高人指点！ 谢清安一直将自己置身事外，他只要保证谢绍的命即可。虽熟知京城局势，却没有那么关心，自然不会关心云烟这种小人物身上。 这次帮云裳的忙，才发现相府这位从云家回来的小姐没那么简单。 她身后肯定藏了一个人。 他本想提示下云裳，却没想到她自己猜到了，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第81章 她就要高调 谢清安同意帮助云裳，一是谢绍求了他，二来是云裳那日的表现。 云裳如果跟谢绍和谢缨慧一样妥协了，留在府中眼睁睁看着云沧迎娶文韶丽，他绝对不会帮忙。 态度坚决豁出去命反抗的人，才值得帮忙。 否则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所以谢绍开口，他同意了，更多的是因为云裳本身才同意帮忙。 许是他无聊，也或许是那日她骑在马上拼命的架势让他印象深刻，才会在她后面求助的时候出手。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但，仅此而已。 他听过关于云裳的传闻，虽知道没有那么不堪，却也差不了太多。他名义上是她的舅舅，实际上见面的次数并不多，逢年过节见面时，能看出来她怕他。 如今，看向面前的少女，坐的端正，目光坦荡，没有任何惧意。 甚至是，对他还带有一丝信任。 似乎从那件事之后，她的态度就变了，很重要很隐秘的事情都会跟他说，找他帮忙，好似特别信任他。 今日，他又发现了她另外一面。 刚刚他不过是回答了她两个问题，她就能猜中一切，比外表展现出来的还要聪明。 谢清安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好。” 若说以前是看在谢绍和她不肯服输的份上帮她，这一次，他更想主动帮忙。 他很好奇，眼前的少女能做到哪一步！ 云裳察觉到谢清安在打量她，知道他对她带有疑惑，很坦然的坐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有些事情还要借助于谢清安，坦诚一些更好。 她发现谢清安说了这个好字后，看上去似乎跟以前有所不同，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但不管怎么样，谢清安都是她最信任的人，他同意帮忙，就一定会帮到底。 “多谢舅舅。”云裳感谢后，又想到了一件事，“舅舅，这次捐款，我想多捐些银子。” 云烟想出风头？她偏不让！ 谢绍觉得谢家已经被楚文帝忌惮，理应低调一些。可她知道无论再怎么低调都无法打消楚文帝的念头，不止是楚文帝，还有楚洺。 他们不是忌惮谢家，更多的是忌惮谢家在军中的地位。 谢家受百姓拥戴，军中又有威望，心胸狭隘的君王总是不能容忍这样的臣子存在。 既然如此，何不高调一些？ 不是嫉妒百姓更拥护谢家吗？那么就让百姓更加拥护。 就不信楚文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除去谢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楚文帝熟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一点，一直营造明君形象。 谢家高调一些，未免不是自保的方法。 “你想怎么做？”谢清安知道，云裳绝不仅仅是将结果说给他听。 “我希望舅舅可以帮我……” * 京城终于迎来了夏日的第一场大雨，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浇灭了热浪，温度降下来不少。 雨后，空气不再那么闷热，多了些清风，虽然温度还很高，却舒服很多。 百姓们从家里走了出来，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许多。 不过他们没有如往常那般停留，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行去。 云家，今日也格外热闹，很多人凑在一起议论。 “听说三房那边要捐一百两银子，定是要谋个好名声。” “大房娘家经商的，捐的更多。” “不知掌家那位捐多少，总不能比这两房少吧？” “怎么都没想到云烟会提出这个建议，这次算是解了朝廷一大难题，怕是又要奖赏。” “见她许久没进宫去，还以为失了宠，哎。” “不知谢缨慧那边怎么办，真要比起来，忠勇侯府的银子更多。” “谢家本就被忌惮，哪敢那么高调。” “二小姐刚起来些，怕是这次又要被大小姐抢了风头。” 这次捐款，是当着京城所有百姓的面捐，每个人捐多少都会当众念出来，现场记录，依旧是云烟提出的建议。 一来，避免出现弄虚作假的现象，二来可以刺激大家捐的更多。 当众念出来，捐的越多出风头越大。 尤其是那些商家，他们不缺银子，缺的是出风头，好名声。 众目睽睽之下，势必会主动掏出更多的银子，说不定还能得到皇上的称赞，那带来的好处就更大了。 云家大房和三房一直被云沧压着，提到云家，想到的肯定是身为相爷的云沧。哪怕提到大房和二房，也是云家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尤其是大房那边，向来都是长房掌家，奈何云宰比云沧差了太多，怎么都扶不起来。 云老太爷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云沧接管云家。 这一次，大房和三房那边铆足了劲想要趁此机会出风头，或许比不上二房，也不能被小看。 虽说已经下决心多捐一些银子，可心里却在滴血。 “一个月就那么点例银，那些商铺也没办法插手，什么时候才能赚回这些银子呦。” 苏昕眉捂着胸口，她这次下了血本，决定捐三百两银子。 京城百姓富足，消费高，但五十两银子也够一家三口花上一年。三百两银子，寻常人家可以生活五六年了，怎么能不心疼。 刘晚清有些羡慕，她也想多捐一些，可舍不得。再者，拿出这些银子，以后日子会更难过。 “要不是文韶丽拿了那些首饰，倒是可以多捐一些。” 提到首饰，两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恨意，那些首饰更值钱。 不仅是她们，府上许多院子都被文韶丽找上门，或多或少拿了些首饰。 文韶丽心中同样愤恨，虽说她从各个院子搜刮了一些首饰，可还差了不少，都是她自己补上的。现在让她拿银子出来，真是在心头割肉。 “烟儿，你真要捐这么多吗？” “娘，这些不算多，前两天三舅差人送了封信，有意到京城来，信中还夹着两张铺子的地契。” 文韶丽在江南认了一门亲，是江南富商，时常送一些银子过来。 不管怎么说，文韶丽嫁给了云沧，云沧可是当朝右相，哪有不讨好的道理。 他们如今想到京城来，势必要讨好云烟和文韶丽。 第82章 出风头的最好时机 文韶丽知道那边一直送银子来，可还是心疼。 “听说大房那边捐三百两银子，要不然你就捐五百两？” 云烟说想要捐一千两银子，文韶丽实在心疼。 “娘，你可知爹这次拿了多少银子？” “多少？” 嫁妆的事情后，云沧一直没来过她的院子，她过去找了几次都避而不见。 “三千两。” 文韶丽惊呼，“他哪来那么多银子？”她可以肯定，账上没有银子。 云烟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去找了那边。” 除了忠勇侯府，谁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捐出去？ 一听这话，文韶丽恨得咬牙切齿。 “他还跟我说要休了文韶丽，呵，果然是哄人的。” 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云沧没少承诺，其中就包括休了谢缨慧的事。她嫁进云家后，跟云沧提过一次，云沧找理由搪塞过去了。 现在看来，云沧根本就不会休了谢缨慧。 忠勇侯府一天不倒，云沧就一天不会这么做，留着谢缨慧，可以一直从忠勇侯府谋求好处。 “娘，下次爹再说这种话，听听就罢了，别当真。” 文韶丽冷呵，“他现在哪里还会跟我说这种话，这都十来日了，就没来过我的院子，我去找他都不见。” 曾经的情话说的多好听，现在就有多恨。 云烟不甚在意，“娘，爹很快就会来向你道歉。” “你是说？” “太后让我陪她去清澜寺小住几天。” 听到这句话，文韶丽心中狂喜。之前的事惹得太后不快断了联系，云烟进宫连门都没让进。 如今…… * 午门今日格外热闹，百姓们都聚在这边，一边是排队捐款，另外一边围个圈看热闹。 “江南遭逢此天灾，百姓流离失所，本太子心中悲痛万分……是以决定今日起，太子府一应用度从简，拿出一万两银子聊表心意。 本太子已经向父皇上奏，愿亲赴水灾最严重城镇，亲自监督，妥善安置百姓，将他们的痛苦降到最低。 虽洪水无情，但相信大家齐心协力，定能度过难关。” 楚文帝对这次捐款十分重视，他未能亲自出面，皇子们都来了。 楚洺作为太子，应当身先士卒做个表率，他第一个站出来，捐了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就算是大户人家，都很难一时间筹集一万两银子。 就算拿出来，也不敢捐这么多，不知道背后要被怎么议论。 尤其是那些当官的人家，更是不敢。 真要拿出这么多银子，该怎么解释银子是从哪来的？ 楚洺也是仔细思考，跟谋士商量后才决定拿出一万两银子来。 他作为太子，接受的赏赐多，可以解释这一万两银子。这次江南水灾，正是他在百姓中谋求好名声的最好时机。 百姓越拥戴他，就越容易坐上那个位子。 当然，他更想做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可惜不是他。 “好。” “太子说的好。” “大家同心，一定可以帮助江南度过这个难关。” “殿下当真做到了忧国者不顾其身。” “今日后，我一定要作一首赋称赞太子。” “太子心怀天下，是我大楚之福气。” 楚洺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令百姓称赞，很多读书人双眸放光，恨不得当下作诗称赞。太子有如此德行，是天下百姓的福气，也是他们的福气。 有哪个读书人不想辅佐一代明君呢？ 楚洺第一个捐赠银子，算是拉开了今日的序幕，紧接着是其他皇子捐赠。 皇子们肯定不敢抢太子的风头，只捐了三千两银子。楚文帝儿子女儿比较少，几个人捐款结束后，就是各大世家和百姓们。 “宋家捐一千两纹银。” “傅家捐五百两纹银。” “……” 虽说朝廷大臣们已经捐过一次银两，但今日公众之下，还是会让家里人捐一些银子。 每家都会派一个代表，几乎都是器重的小辈，百姓面前露个脸，博一个好名声。顾家来的是顾祁，宋家派的是宋子瑜。 傅家比较特别，不是那位才华横溢的大公子傅良辰，而是不学无术的傅良锦。 傅良锦吊儿郎当的上前，扔下一千两银子，没等户部主事喊完人就挤到人群中不见了。 除了这些世家外，百姓们也纷纷慷慨解囊，积极性特别高。 “李记包子铺捐纹银三两。” “张老三捐献二钱。” “周家……” 百姓们肯定比不过那些勋贵世家，量力而行。有了楚洺那一万两银子后，其余千两几百两的银子就不够看了，反倒是对街坊捐了多少比较感兴趣。 “老六平日里吃个包子都要货比三家，今日倒是大方，捐了一两银子。” “刘老二家里不是挺有钱吗？他昨天还跟我说，上勾栏打赏了二两银子，缠了他一夜，今日才捐一钱，啧。” “花家老太太平时省吃俭用，都捐了三钱银子。” 如料想的一样，谁捐了多少都会被议论，捐的多了称赞，捐的少的被调侃。 原本想少捐些的大户人家，都不得已多掏些银钱出来。 负责这次捐款的户部最高兴，虽说百姓们捐的少，积少成多，还是很大一笔。那些大户人家，平日里只会哭穷，这会都少不了往外掏银子。 前一天还在为银子发愁，今天就解决了，多亏了云家大小姐。 “快看，云家大小姐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中很快让出一条路来，云烟顺着这条路款款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粉色的薄纱裙，唇角挂着甜甜的笑容，清风拂过，耳边的碎发随风飞舞。云烟生的本就柔美，配上这身打扮，真跟话本中的仙子般。 捐款的主意是她想出来的，她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皇子和世家公子们除了捐献银子外，还负责维持现场秩序，这会还都在这里，同样看向云烟。 顾祁的双眸最亮，这是他喜欢的女孩，每一面都令他着迷。 只是，云烟心里根本没有他，她眼里心里都是楚洺。 今日一定会吸引他的目光！ 第83章 好不风光 “顾公子可真是好福气。” “这般聪慧的女子，顾公子可要早些娶回去。” 几个跟顾祁相熟的公子哥笑着打趣，顾祁心中自豪，面上却谦卑道：“云姑娘要为她外祖母守孝，三年后我一定娶她过门。” 以往还会顾及一些，说的比较含蓄。 但他现在确定自己一定会迎娶云烟，云烟也喜欢他，等到她守孝结束立刻迎娶她。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娶云烟，承认也无妨。 而另外一边，楚洺的目光也落在了云烟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云烟察觉到了楚洺的目光，心中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的走过来。她顺着人群走过来时，现场的氛围都要赶上楚洺捐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对她赞不绝口。 “还是大小姐聪明，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听说大小姐在江南的时候，可是江南第一才女。” “确有这事，我二姐邻居家的三表叔就住在京城，这次举家投奔来，还谈起了这事。大小姐不仅是江南第一次才女，还乐善好施，资助了不少贫困学子。” “还有这事？” “千真万确。” “云小姐，您来了。”户部主事恭敬的迎了上来，多亏了云烟才解了他们户部的燃眉之急。 每遇到这种事情，最头疼的都是户部，没想到这次轻易解决了难题。 “周大人客气了，我今日来，也想为家乡尽一份绵薄之力。”云烟出生在江南，在江南长大，说江南是家乡倒也妥帖。 她这番话，更是为她赢得了好感。 不仅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还主动捐银子，实在令人敬佩。 “云小姐打算捐多少银两？” 无论是谁，都会问上这么一句。 云烟瞥了眼楚洺的方向，羞怯一笑，“早先在江南的时候，参加了几届花灯会，赢了些奖赏，加上这些年积攒的，凑了千两，略尽绵薄之力。” 她已经打听过，楚洺捐的银子最多，除了皇子公主外，就是各勋贵世家，大部分在五百两到一千两之间。 一千两，已经是很高的数目。 果然，户部喊出她捐献的金额后，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都在拍手叫好。 “原来云小姐捐的银两是自己赚来的。” “不愧才女之名。” 站在不远处的顾祁与有荣焉般，脸上挂着骄傲之色。听着身边人的夸赞客套着，却没发现云烟的余光一直落在楚洺的身上。 顾祁跟楚洺站在同一个方向，所有人都以为云烟是在瞧顾祁，羞涩也是因为顾祁。 “顾公子，云姑娘一直看着你呢。” “看来云姑娘心里也有你。” 楚洺听着身旁的交谈，唇角的笑容有几分耐人寻味。 云烟待户部记录好后，朝着这边缓缓走来，“云烟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大皇子……” 这边站的都是皇子，一一见礼。 全部结束后，才看向顾祁，“顾公子。” “云姑娘，你这个法子太妙了，听说你几天前就进宫找了太后，不知你怎么想到的呢？”顾祁是故意当众询问云烟，他这是想借机给云烟造势，削弱之前不好的言论。 他自顾着高兴，没看出云烟脸上的勉强和尴尬。 这个主意根本就不是她想到的，信中将这个方法告知给她，让她自己选择向太后提议还是告知太子。 尽管她很想嫁给楚洺，让楚洺对她刮目相看，但她权衡后，还是选择进宫找太后。 唯有抓住太后这个靠山，她才更有机会嫁给太子。 所以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江南灾情的事她压根就不关心。 云烟读过很多书，的确有才学，很快想到了怎么应付，“我住在远舟城的时候，城外有一座寺院，香火很旺，甚至很多人行了几日的路过来。 后来发生水患，毁了寺院，香客们一起凑了钱重新修缮了寺院。 我也是想到了这件事，才向太后建议。” 她回答了为什么能想出这个主意，巧妙的避开了她怎么知道朝廷拿不出银子的事。 云烟收到信的时候，朝廷正在商讨这件事，甚至还没让大臣筹集银子。 真要是解释，她一个闺中千金，怎么可能那么快得到江南水灾消息？怎么能在朝廷刚商讨这件事的时候想到这一点，很难解释通。 算起来，太未卜先知了。 这事要是放在朝中熟知江南水情的大臣身上，倒是能够说得通。 所以云裳才会在云沧回来要银子的时候去通知二皇子，已经比前世提前了很多，却还是被云烟抢了先。 可云烟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根本不会有人考虑那么多。 楚洺一直观察着云烟，待云烟解释完后，赞许道：“云小姐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本太子代表江南百姓感谢你。” 当朝太子夸赞，可是很大的赞誉。 云烟羞涩的看向楚洺，“太子殿下过誉了，云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殿下为了百姓缩减自己的用度，还要亲赴灾区才令人敬佩。 大楚有殿下这样的太子，是百姓们的福气。” 后面这句，就差没有明说楚文就是大楚未来的皇帝了。 “云小姐说的没错，太子殿下仁慈，是我大楚的福气。” “云小姐纯洁善良，谁都比不过。” “太子殿下……” 百姓心中，太子自然就是下一任皇帝，没觉得云烟的话有什么不对，都跟着一起附和。 可落在旁边其他几个皇子的耳中，就显得有些刺耳了。 顾祁察觉到云烟说错话了，急忙过来找补，“云姑娘，灾区百姓都会感激你和殿下。” 云烟岂会不知她这番话会让其他皇子心里不痛快，但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见到楚洺一面太难了，必须让楚洺知道，她站在他这边。 给她写信那个人，明确告知她，楚洺一定会坐上皇位。 楚洺微微低头，遮挡住眸子深处的野心。 眼前这个女人聪明又识趣，或许可以收为己用！ 其他几个皇子同样敛去目光，心中都在揣摩云烟这番话。云烟可是相府大小姐，当众支持楚洺，难道说，云家已经决定站在楚洺那一边了？ 第84章 抢了云烟和太子的风头 云家大房、三房和其他旁系也都在人群中，见到云烟被太子夸赞了，热络的跟身边人夸赞起来。 “我们大小姐在江南的时候就是第一才女，老爷十分看重她。” “可不是，要不然怎么会入了顾公子的眼。” “顾公子是京城第一才子，烟儿是江南第一才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我说又不是亲的外祖母，守孝一年已经很孝顺了，守孝结束，正好嫁给顾公子，两个人早点结秦晋之好。” 云家这些人，之前因为银子和嫁妆的事，没少骂文韶丽和云烟。外加她们觉得云烟已经失去了太后这个靠山，又因为守孝拖延了跟顾祁的婚约，一个个都幸灾乐祸。 这会见云烟被太子夸赞了，立刻见风使舵，好像跟云烟关系多好一般。 旁边的人也跟着一起夸赞，谁府上出了这么一个大小姐，都会与有荣焉。 “我看大小姐在京城也是第一才女。” “今年的女儿节，大小姐一定能够拔得头筹，拿到第一才女的名号。” “大小姐这边又是出主意又是捐银钱，之前那位大小姐呢？怎么不见踪影？” “呵，那位只知道花银子，哪像大小姐这般纯真善良。” “也没见忠勇侯府，不是说忠勇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吗？” “怕是——” 百姓这边正议论的时候，群后方又喧哗起来，惹得前面的人纷纷看过去。 出现的人，正是云裳！ 云裳喜爱明艳的颜色，她的衣服大都以艳丽为主，穿的最多的颜色就是大红色。很少人能驾驭住那般艳红，可在她身上却总是能互相衬托。 见过云裳的人，想到她都会想到那一抹红。 但今日，云裳穿的却是一条很朴素的白色长裙，腰部被一条大带束起，让她原本就细的腰看上去更加不盈一握。 云裳个子高，站得直，顺着人群昂首走来，亭亭玉立，英姿飒爽。 跟云烟娇弱柔美的小女人姿态不同，云裳看上去冷艳高贵气质非凡，如站在云端之上，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云裳容貌本就出色，背后议论她的人再多，都没人置喙她的长相。 除了容貌，还有气势，让人生畏。 自从文韶丽入了云家后，两位嫡女免不了被人拿出来对比。毕竟原本云裳才是相府大小姐，现在换成了云烟，怎么能不比较？ 两个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共同露面，这一打眼，云烟就输了，输了个彻底。 她不是输在外貌上，更多的是那份气质。 云裳身上的这份气度，别说是云烟，怕是很多才子都比不上。 众目睽睽之下，云裳昂首走来，但她身后的惊呼却没停。 云裳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 一群人！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 “云裳见过太子殿下，大皇子……”云裳先跟楚洺等人打了招呼，然后走到户部主事面前，“云裳今日来替外公和舅舅捐银子，为了筹备银子，来晚了些。” 之前还有人讨论怎么不见忠勇侯府，这就来了。 云家这两个女儿，一个代表了云家，另外一个代表的却是忠勇侯府，有热闹看了。 云裳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一挥手，身后跟来的人抬着箱子上前。 “外祖父得知江南的事情后，心中悲痛，跟舅舅商讨后，已经运送了一批粮食和药物赶往江南。听闻户部组织大家为受灾地区尽一份力，变卖了谢家名下京城和临近城的所有商铺，总共筹集到了二万一千二百一六两银子。” 虽然已经看到她身后抬过来的那一箱箱银子，可听到这个数目后，还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到了极致，就是无言。 现场围观的这些人仿佛忘记了语言一般，只会用表情来表达内心的震惊。 两万多两白银啊！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甚至有一些人，看到抬过来的一箱箱银子眼睛都红了，有些失去理智的，直接上前去抢。 啪！ 人刚冲到箱子旁边，一鞭子抽了过去。 云裳这一鞭子打的极狠，直接甩到了脸上，瞬间挂了红。 鲜红的血刺激了众人的眼，也让心中升腾起的欲望压了下去，慢慢冷静下来。 别说周围有那么多官差，单是周围的百姓也不会放任，这可是要送给受灾百姓的银子，多丧尽天良才会拿这些银子？ 制止了想要抢银子的人后，云裳转过身，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对上楚洺的目光。 云裳唇角微微勾起，继续说出先前未说完的话。 “聊表心意！” 两万多两银子叫聊表心意，那他们捐的又叫什么？ 不过很多人想到了之前楚洺的话，楚洺捐一万两银子的时候，似乎用的也是这个词。 再次听云裳说起，又见云裳看着楚洺，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楚洺脸色有些难看，一万两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说没达到节衣缩食的地步，却也花费了一番力气。 本以为今日可以赢得百姓好感，却怎么都没想到云裳带来这么大一笔银子。 “不愧是忠勇侯府。” “我就说侯爷和世子心善，怎么可能不捐银子，原来是早已经筹集了粮食和药材送往江南了。得知今日捐钱，又卖了铺子。” “两万多两银子，侯爷这是把所有的铺子都卖了吧。” “外界总传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可每次发生什么事情，侯府都是第一次出现，每年都会放粮，哪还有什么银子。” “现在铺子都卖了，世子又病弱不能入朝为官，要怎么生活呢？” “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侯府一直用各种方式守护我大楚。” 之前还在称赞楚洺和云烟，云裳这两万多两银子砸下去，谁还记得楚洺和云烟捐的那点银子？ 数额实在太巨大了，连云烟出主意这事都没人提起了。 一时间，风头全都落在了云裳的身上。 看向不远处楚洺和云烟黑下来的脸，云裳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们两个想借此机会被天下传颂？ 做梦！ 第85章 让云家人吐血 先前大额捐款的时候，拿的都是银票。 可银票跟白花花的银子带来的冲击相差太多，何况云裳带来了银子比楚洺捐的还要多，冲击性更大。 户部加派人手清点，很多人都过去帮忙。 “二小姐，侯爷真变卖了府上的铺子？”有人疑问，实在难以想象，为了别人倾尽家产的行为。 “外祖父和舅舅觉得，百姓的命比铺子更重要。谢家儿郎生下来就担了一份责任，舅舅身子不好，无法到战场上去守卫边疆，心中一直自责。 如今有机会，定当竭尽全力。” 听到她这番话，没有人再生出质疑。 对啊，谢家一向如此。 谢家的儿郎，为了守卫大楚百姓安危，多数都战死沙场。 正是用他们的鲜血，才换来大楚今日的安定。 许是太平久了，朝中越来越重视文臣，百姓日子好了，也只记得享乐，忘记了曾经的动乱年代，忘记了谢家。 今日，云裳再次唤醒了他们的记忆。 谢家在百姓心中本就有着极高的评价，再次得到了升华，甚至很多人感叹起来，若不是忠勇侯府的好儿郎都上战场了，怎么会如此落魄？ 银子都整齐摆放在箱子中，数量虽然多却很好清点，很快银两清点完成，“忠勇侯府捐赠纹银共计二万一千二百一六两。” 话一喊完，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百姓们激动的叫好。 “不愧是忠勇侯府。” “世子虽不能上战场，却也非比寻常。” “世子……” 百姓们不仅夸赞谢绍，称赞谢清安的人更多，毕竟谢绍已老，谢清安更能代表忠勇侯府。 云裳脸上带着笑，她今日是故意一直提及谢清安。 谢清安的身份是南国皇子，若是暴露的话，会被人追着骂。 就像是前世，谢清安为了救她和谢绍暴露了身份，死后还被人骂，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过，却背负了很多骂名。就因他是南国人，怎么骂都不为过。 所以云裳一直提及谢清安，给谢清安树立名声。 哪怕有一天他的身份暴露了，想到他为大楚做过的事情，百姓也会为他求情，而不是骂他。 云裳没想一辈子绑着谢清安，她正在一点点努力变强，等到她可以守护住谢家后，就让谢清安离开。 虽接触的不多，可她能看得出来，他有才华有抱负，不应因恩情守在侯府一辈子，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云裳目光扫过周围神情激动的百姓，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百姓越重视谢家，谢家才越安全。 楚文帝若是对这样的谢家动手，怎么向忠良和天下百姓交代？ 但！ 这并不算完。 云裳瞥过那些目光贪婪的云家人，她们要想出风头？ 想的美！ 她带来的银子都清点完了，可她带来的不仅仅是银子。 云裳再次朝身后招了招手，又有人抬了三个箱子出现。 “怎么还有？” “难道里面装的也是银子？” “比之前的箱子小了些，这是代表云家捐的银子吗？” “大小姐之前不是已经代表云家捐过银子了吗？” 围观百姓有些懵，不知道云裳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猜出来箱子里肯定是要捐的银子，怎么不一起拿出来，还分开来？ 再者，若是代表两家，肯定是要先捐小头，大头在后效果才会更好。 她先捐了那么多银子，再拿出这三箱银子来，哪怕比其他人多，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毕竟两万两太震撼了。 “小姐。”锦绣朝着云裳点了点头，她终于知道自家小姐让她整理首饰的目的了。 云裳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户部主事，“大人，刚刚的银子是外公和舅舅筹备的。这些，是娘的心意。” 谢缨慧捐的？ 云裳的话提起了围观者的兴趣，都好奇的看向地上的三个箱子，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 云家那些人更是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看，她们知道谢家银子多，时常给云裳送首饰和稀奇物件，让人羡慕又嫉妒。 可那些东西云裳宁可赏赐给身边婢女都没给过她们，一个个恨的不行。 见到那两万多两银子就这么捐出去，就好像捐的是她们的银子一样，那叫一个心疼不舍。 谢家跟云家可是亲家，为什么宁可把银子给外人都不肯给她们？ 尤其云家现在账上没有银子了，谢缨慧有这么多银子贴补云家，居然还要捐出来，实在太可恨了。 众人好奇中，云裳示意锦绣将箱子打开，露出装在里面的首饰。 “大人，这些是娘出嫁时的嫁妆，因为时间紧急来不及变卖，便直接抬了过来，希望可以为灾区尽一点绵薄之力。” 整整三箱，里面装的全都是首饰，而且都是制作精美的首饰。 寻常一套首饰也要百两银子，何况谢缨慧这些首饰都是精品，价格更高。 这三小箱首饰，虽不及那两万两银子，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围观的百姓再次惊呆了，怎么都想不到谢缨慧连嫁妆都捐出来了。 谢家人是不是太大方了？ 不过看向云裳的时候，发现云裳跟之前代表忠勇侯府捐银子的时候不一样，她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些首饰上，能看出她的不舍和留恋。 别说是她，换做任何一个姑娘，也舍不得捐出这么多好看的首饰。 募地，有人想到了一件事，前些日子云家传出了一些传闻，现在看来……不会是真的吧？ “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有人传谢夫人的嫁妆被偷了。”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被偷?” “说是嫁妆跟府上的东西放在一起，没单独存放，库房的钥匙可交到了别人手上。” “这么说来，是云家内部人做的这事？” “还有这种事？未免太欺负人了！” “都能把外室提成平妻，云家人还什么事做不出来？” “谢家世代忠良，走出来的女儿和外孙女怎么能被这么欺负？！” 外人对此议论纷纷，看向云家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厌恶。 云家那些人则是有苦说不出，她们这会心里怄的都要吐血了。 什么谢缨慧的嫁妆， 那分明是她们苦苦积攒下来的首饰啊！ 第86章 彻底丢人了 云裳利用文韶丽多收上来一小箱首饰，她却让锦绣将这些首饰放在三箱首饰的最上面。 云家人恨得咬牙切齿，最上面这些可都是从她们那里拿来的首饰。 如今，却变成了谢缨慧捐出来的嫁妆。 谢缨慧的嫁妆就放在大库房，除了谢缨慧有钥匙外，管家也有。她们想办法拿到了钥匙，偷偷拿了一些嫁妆，也知道这不是光彩的事，怕被发现拿的数量都很少。 后来听说要清点嫁妆怕被发现，就去找了文韶丽。 谁成想，自以为聪明的计划，却反倒将她们都给算计进去了。 一开始拿的嫁妆还回去了不说，还倒搭了不少首饰。 本以为这也已经很憋屈了，可见到云裳叫人抬着这些首饰出来，以谢缨慧的名义捐出去，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憋屈。 尤其听到身边人对谢缨慧的称赞，议论关于嫁妆被偷的事情，真的要吐血了。 她们空有一张嘴不能解释，解释了，就是当众承认了偷拿谢缨慧嫁妆的事，这事可不仅仅是丢脸憋闷那么简单。 非但不能解释，脸上还要挂着笑说好话。 “弟妹宅心仁厚一向慈善。” “不仅是这次，每年还要开设粥铺周济穷苦百姓。” “裳裳随了弟妹，聪慧善良。” “……” 云家这些人，那脸臭的跟吃了屎一样，偏偏要硬挤出一抹笑夸赞，生怕不多夸赞几句就会有人问她们是不是拿了谢缨慧的嫁妆。 云裳没再理会云家这些人，她们都是自找的。 谢缨慧不是不知道她们偷偷摸摸拿了东西，可东西拿的不多，念在都是妯娌的份上没计较。 她们却不领情，在文韶丽进门后立刻倒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今日是自作自受。 “云府二小姐代其母捐首饰三箱。” 首饰的价值现在无法估量，后面会卖了换成银子，至此，云裳的捐赠算全部结束了。 云烟站在人群后，怨毒的看着云裳。 原本焦点都在她身上，可云裳一出现，抢了她的风头不说，还——抢了太子的注意。 云烟一直关注着楚洺，在云裳出现后，楚洺的目光就落到了云裳的身上。 凭什么？！ 云烟拳头紧握，指甲都要将掌心刺破了。 尤其见到云裳带来的那三箱首饰后，表情都绷不住了，狰狞又可怕。 那些首饰，她的最多。 府上那些人哪里有什么好东西，最后是她替文韶丽给补上的。她的东西，却让云裳出了风头，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都是文韶丽蠢笨。 奈何已成事实，她不得不接受。 好在这会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云裳身上，没人注意到她狰狞的表情，云烟很快调整好，待到云裳捐完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二妹妹今日出力最大，爹知道一定很高兴。” 云烟的身高比云裳矮，说话的时候要微微扬起头，脸上挂着甜美的笑，看上去两个人的关系极好一般。 但她这话却别有用心，分明是在给云裳使绊子。 云裳出现之前，捐赠数目最大的人是楚洺，最出风头的人也是楚洺。 今天这种情况，哪怕是那些跟楚洺竞争的皇子们都不敢比楚洺捐的多，结果，云裳直接翻了倍。 楚洺说他缩减用度捐一万两，云裳直接说忠勇侯府卖了所有铺子筹集到了两万多两。 一个只是缩减用度，一个却倾尽所有，怎么比较？ 最可气的是，云裳带来的银子还有零有整，更显得她是倾尽了所有。 甚至过后有人提起来，仔细思索下，怕是会议论楚洺平日里吃穿用度太过铺张浪费了，缩减一下就有一万两银子，平时要多奢侈？ 楚洺一向营造的可是克勤克俭、无怠无荒，心系百姓的形象。 云裳的出现，等同于将楚洺踩了下去。 云烟刻意当着楚洺的面提出来，就是想让楚洺记恨云裳。 云裳岂会听不懂云烟话里的意思，但她本来就是故意的，有什么好怕的？ 本来她今天的目的达到准备离开了，却没想到云烟居然主动送上门。 看着面前巧笑嫣然，一脸亲热模样的云烟，云裳唇角勾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听闻你外祖母病逝了，节哀。” 云裳这话一说完，云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身上穿着的是水粉色的裙子。 云烟心中暗道不好，正想说什么将话题岔开的时候，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守孝期，居然穿这般艳丽的颜色！ 之前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捐银子和云烟提出这个好主意上，没人觉得云烟的装扮有什么不对，被云裳这么一提醒就反应过来了。 “我……” 云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前几天她还让人宣扬了她重孝道，哪怕不是亲外祖母，她也愿意守孝三年。 可她心里并不是真的要守孝，不过是为了拖延顾祁上门提亲的权宜之计，根本就没将这事放在心里。 她见到楚洺的机会太少了，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为的就是给楚洺留一个好印象。 怎么都没想到，云裳会当众戳穿她。 云烟知道她这会怎么解释都没用，越解释越错，毕竟是她错了。 “就算不是亲的，也不该这样吧？” “她还说要守孝三年，我看就是为了给自己树立一个好名声。” “心机可真深，差点被骗了。” “她心机要是不深，能哄得太后跟她合起伙来欺瞒世人吗？” “江南水患死了多少人，这么沉痛的日子，她却打扮得花枝招展，实在不应该。” “都说二小姐骄不懂礼数，可今日都换上了一身素色，要知道二小姐最喜欢红色。” “这么一对比，大小姐可处处不及二小姐。” “一个是养在外面的，一个是悉心教导的，能一样吗？” “她今日可是丢尽了相府的颜面。” 围观的人中可不止是百姓，还有很多大户人家过来捐银子的，能代表家里来的，那可都是家中最看重的子女。 他们最看重品性，云烟这次算是彻底丢了人！ 第87章 小姑娘挺善良 此刻的云烟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这里任人指点，急得都要哭了，求救般的看向楚洺，内心期盼着楚洺解救她。 楚洺只要站出来说一句话，围观的人就不敢再说什么，云烟的危机就算解了。 但！ 楚洺怎么可能替她说话。 任由云烟怎么看楚洺，楚洺都没有站出来，甚至连一眼都没给她。 旁边的顾祁想要站出来替云烟解围，却被身边人拉住。 “顾公子，是云小姐的错。” 顾祁心中本就在迟疑，被拉住后就没再上前一步，他向来重视礼数，云烟今天着实不该穿这么艳丽的颜色。 她一直说她跟外祖母怎么亲，多么难过怀念，真要像她说的那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对她产生了怀疑。 这并不是顾祁第一次怀疑云烟，之前云烟跪着给云裳道歉那次，就发现云烟根本没有诚心诚意。虽然后来听了云烟的解释两个人和好如初，可他内心深处还是在意这件事。 有时候心里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就很难消除。 况且类似的事情不仅这一次，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云烟内心急得团团转，见楚洺看都不看她一眼后，只能求救的看向顾祁，却见到顾祁拧着眉头无动于衷。 见此，云烟心里大怒，口口声声说要娶她，一辈子对她好，结果呢？ 这种时候，站都不敢站出来。 云烟心中疯狂骂顾祁，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又将目光落在玲儿身上。 玲儿也很焦急，心中一直在想办法，对上云烟的目光，就知道今天要牺牲了她才能保全云烟。 “对不起小姐，都是奴婢的错。 奴婢瞧您这几日因老夫人的事伤心难过日渐憔悴，怕今日人多让人议论，才特意给您选了一件亮丽颜色裙子。 是奴婢疏忽了，求您罚奴婢吧。” 玲儿跪在地上大哭，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她的身上。 云烟很满意玲儿的表现，借着她这话顺势解释，“都怪我，这几日太过思念外祖母，神情有些恍惚，一时间都没发现。” 言下之意，她实在太伤心了，没注意到自己穿了什么。 她这会脸色苍白，倒真有几分伤心憔悴的感觉。 前提是，忘记她出场时神采奕奕满面春风的样子。 云烟解释完后，又一脸愧疚看向云裳，“多谢二妹妹提醒，姐姐今后绝对不会再出这种差错了。” 明明心里恨不得杀了云裳，面上却依旧能带着笑。 云烟惯会伪装，她伪装的本事可不比楚洺差。 云裳没有心情跟云烟在这唱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下人不懂事，可要好好教导，免得不长记性。”扔下一句话后，带着锦绣离开。 今日是为受了水灾的百姓捐款，虽然发生了这个插曲，捐款还要继续。 至于云烟的解释，表面上看是圆了过去，可真正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云裳带着锦绣坐上马车回府，上了马车后锦绣急忙询问：“小姐，侯爷和世子真把所有铺子都卖了啊？以后该怎么生活？” 闻言，云裳笑了笑，“放心，你家小姐还有铺子，可以照看外公和舅舅。” 店铺卖了吗？ 真卖了。 无论谁去查，铺子都卖了。 但，全都卖给了她。 谢家在大楚开国的时候就是忠勇侯府了，历代的积攒可不少。主要谢家人口少，儿郎大都习武上战场，一向勤俭，花银子的地方不多。 到了谢绍这一代，虽说给了谢缨慧很多嫁妆，平日里还搜罗稀奇玩意给云裳，依旧还有很多银子。 两万多两银子还拿得出来。 不过真要是直接拿出来，会让楚文帝更加忌惮，也会引起一些不好的议论。所以云裳让谢清安帮忙，表面上卖了这些铺子，实际上只是换了个人名，商铺还在自己手中。 一来可以留个好名声不被议论，二来也是主动削弱忠勇侯府，免得被楚文帝忌惮。 百姓中有声望，子嗣少，没有在朝为官的人，现在连银子都没有了，楚文帝总不能再对谢家出手了吧？ * “你让外甥女捐的银子？捐了那么多，怎么不藏了？” 傅良锦凑到谢清安面前，近距离盯着谢清安的脸，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谢清安有些嫌弃的把傅良锦的脸推开，“她的主意。” “嗯？你是说，外甥女的主意？” “嗯。” 傅良锦大感惊奇，“她疯了吗？就算想出风头，捐个一万两就足够让楚洺脸色难看了，直接砸了两万两，就不能——咦，不对。” 傅良锦眯着眼睛打量谢清安，唇角勾起了起来。 “她是想示弱，让楚文帝没办法对侯府出手。” 谢清安没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咱外甥女是聪明，不过——”傅良锦顺手夺过谢清安手中的书，“当今圣上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想要对付谢家，就算她这么做，怕是也改变不了那位的心，你怎么没提醒她？” 谢清安又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下来，疑惑道：“提醒她什么？” “提醒她捐这么多银子没用啊！那可是两万两银子，两万两啊！有这么多银子，给小爷不好吗？”傅良锦捂着心口，实在太痛了。 谢清安脑海中浮现出云裳的影子，他提醒过不用捐这么多银子，是她坚持捐这么多。 这笔银子，不仅是为了示弱，更多的是为了帮助那些受难的百姓。 比起那些惺惺作态的人，她真正心系百姓。 小姑娘看着冷漠，实际上挺善良。 * 云裳虽不喜大楚，但她不喜的是皇室，百姓是无辜的。 江南遭受了百年难遇的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死了不少人，她多出一份力，百姓就多一条活路。 她是可以当众捐一万两银子打脸楚洺，剩下的让谢清安送到灾区去。但之所以这么做，是因她还有一个目的。 前世捐款后，楚文帝召见了捐款数目最多的云烟，奖赏了不少东西。 她不是为了奖赏，是想要见楚文帝一面。 云裳心中有一些疑虑，需要见到楚文帝才能确定。 再者，她还要替谢缨慧讨个公道！ 第88章 实在太解气了 “小姐，大房三房那边的人回来了，直冲着文姨娘的院子去了。”锦绣打听到消息后立刻回来告诉云裳，她今天那叫一个开心。 今日见到她们脸色发黑一脸要吐血的样子，偏还要挤出笑容夸赞云裳，实在太解气了。 虽说这些人不敢欺负谢缨慧，当面也不敢说些什么，可私下底没少诋毁云裳。 尤其是文韶丽进府后，嘴脸那叫一个丑陋。 之前还陪着文韶丽下跪逼谢缨慧道歉，现在呢？ 云裳好笑道：“怎么回来了？” 以她对锦绣的了解，这种热闹她肯定要凑到最前面。 锦绣朝云裳做了个鬼脸，“我这不是先来告诉小姐这个好消息，不说了，我要过去看看，说不定会打起来。”扔下一句话后，又蹬蹬跑了。 她这边刚离开，小金走了进来，“锦绣怎么跑的这么急，是去看热闹了？” “文姨娘那边，你也可以去看看。” 小金摇了摇头，“小姐，捐款已经结束了，您今日拔得头筹，捐的数目最多。您离开后，云烟还没离开，这人脸皮可真厚。后面我还看着她跟顾公子一起离开了，怕是要向顾公子解释。” 捐银子的时候云裳只带着锦绣，小金没有同行，而是挤在人群中跟着看热闹。 前世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云烟自从回京城就一直顺风顺水，倒不知道她脸皮这般厚。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很快就会传出去。” * 京城这次筹集银子闹得沸沸扬扬，差不多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参与了，结束后都在讨论这件事。 谈论最多的，就是云裳和谢清安。 “今日我对二小姐刮目相看，以前那些传言怕是有误。” “分明是有人嫉妒二小姐，故意抹黑二小姐。” “我就说之前街上见到，没觉得二小姐怎么差，感情是污蔑。” “谢侯爷和世子真是心善，为了受灾百姓连铺子都卖了。” “世子本就是极好的人，你们还记得之前肖家那个公子吗？仗势欺人当街抢人……所有人都畏惧肖国公和皇后不敢阻拦，报官都没用。 结果怎么着了，还不是被世子打断了腿，至今都爬不起来。” “是啊，世子就是太低调了，若不是身子骨不好，哪有什么顾公子、傅公子。” 云裳今日以谢绍和谢清安的名字捐的银子，又让小金找人煽动一下，全都是称赞谢清安的话。 她要让百姓记着谢清安的好，哪怕他身份爆出来那日不替他说话，也不会骂他。 除此外—— “我今日瞧着二小姐捐首饰的时候恋恋不舍，那些以后是给她的嫁妆吧？” “换我也舍不得，其实她已经替侯府捐了银子，就算不捐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谢夫人的嫁妆放在府上的大库房里遭了贼，我表哥家的孩子在云家做工，回来说，就是府上那几房拿的。那位新夫人亲自带人去搜的各个院子，闹得沸沸扬扬。” “怪不得谢夫人宁可把嫁妆捐出来，也不愿留在相府，肯定是怕人偷。” “真的假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云家账上没有银子了，这才出了这下作的事。” “偌大的相府，怎么会这样？” “那就要从新夫人进门说起了……” 云裳额外捐出那些首饰，为的就是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云沧以为压下来了？ 从一开始，她也没相信官府会真的上门，以这种方法宣扬出去，更打云沧的脸。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各勋贵世家都知道了这件事。 “文韶丽看着就小家子气，特别不喜欢她，真不知云家那位怎么想的。” “居然能做出偷嫁妆这事，下作。” “她带来的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打扮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守孝期穿成那样，丢人。” 各个世家都在讨论，她们骂得更多的是云烟。 现在掌家的可是文韶丽，自从文韶丽掌家后云家出了多少事，还不都是因为文韶丽的原因？ 有这样的娘亲，女儿怎么能好？ 云烟刚回京的时候多少人家打探过，想要说媒的人不少，没想到被顾家抢了先。先前还有人跟顾家说，早点正式上门提亲，将这事定下来。 如今一看，还好当初没有上门说亲。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都传到了朝堂上。 “云大人真是生的好女儿。” 云沧这两日得意的很，他捐了三千两银子，被楚文帝当众夸赞。紧接着云烟又出了这么一个极妙的主意，其实不是没有人想到，只是不敢出头。 虽说是动员百姓捐银子，可百姓捐的数目少，量力而行没什么损失。 勋贵世家就不同了，全京城的百姓盯着，捐的少了不知道被怎么议论，他们都舍不得。 提出这件事，是会被皇上称赞，却会被同僚和那些世家记恨。 云烟不同，她不过是女儿家，不牵扯什么利益关系。而且云烟是向太后提的这件事，讨了太后的喜欢，等同于讨皇上喜欢。 那些人就算心里不愿意，也总不能跟一个女子较劲。 尤其皇上和太后盛赞，云沧自然春风得意。 前些日子这些人还用云府没钱的事奚落他，今日还不是要讨好他？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云沧得意着，“李大人家的千金也很出色。” “不，不，比不上令千金。” 听到这话，云沧故作谦虚道：“她也不过是小聪明，才能想到这么个主意。” 闻言，旁边的人故作惊呼，“怎么，云大人不知道吗？” 云沧有些懵，“知道什么？” “令千金捐银子的事啊。” 云沧一整日都在商讨江南水患的事情，百姓救治、灾后重建……派谁前往，一件一件的事，是以还不知道今日的情况。 不过他知道太子肯定会捐最多的银子，主意是云烟出的，肯定是两个人出风头，不会有什么意外。 怎么听这话，有点不对劲？ “李大人是说，烟儿又捐了一大笔银子？”云沧眉头轻蹙，觉得云烟不应太出风头，何况云家账上紧张，不该乱花银子。 然而—— “云大人看来真不知道，出风头可是贵府次女。” 第89章 罪魁祸首 云沧每次听到关于云裳的言论，就没有什么好听的话，这会居然说她出了风头？ 还是说…… “她又惹事了？！”云沧满脸愤怒，云烟每次都能给他长脸，可这个女儿只会让他丢脸。 对面几个大臣笑着，“云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令千金代表忠勇侯府捐了两万一千两白银，还替尊夫人捐了三箱嫁妆，现在满城称赞，可给云大人长脸了。” 前面说的事实，后面这句才是重点。 以云沧的能力来说，单靠自己根本坐不到这个位子，偏偏他不知自，认为全都是他自己的能力，没少得意。 朝堂上看不惯云沧的人很多，云沧又支持二皇子，跟太子一派对立，对头更多。 这两天云沧春风得意，多少人想要看他笑话，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云裳代表了忠勇侯府，代表了谢缨慧，却丝毫没提云沧，捐多少银子都跟云沧无关，多讽刺啊。 云沧一下子明白对面几个人的意思了，他最厌恶云裳的就是，云裳总是往谢家跑，说谢家怎么怎么好。 每次见到谢绍，他都要装作感恩戴德的模样感谢谢绍，实际上心里恨死了谢绍。 明明他也是进士出身，兢兢业业做过很多事。也是他揣摩到楚文帝实际上最喜欢的儿子是二皇子，利用这一点讨了楚文帝的欢心。 怎么能说他成为右相都是谢绍的功劳？ 云沧最恨的就是有人拿此说事。 所以云裳跟谢家走的越近，他就越厌恶这个女儿，迫不及待的娶文韶丽进门，多多少少是为了跟谢绍较劲。 忠勇侯府以前是很风光，如今呢？ 跟谢绍交好的那辈人不是死了就是已经退出官场，忠勇侯府一再被打压，现在谢绍还不是要靠他替忠勇侯府说好话吗？ 但，他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一定会有人骂他不知感恩，背信弃义。 “她跟我提了这事，为了百姓这是应该做的。我觉得还是烟儿提出的建议好，解决了这次的难题。” 否定云裳就像是否定了谢绍一样，不忘记夸赞云烟，云烟才是他养出来的好女儿，靠着自己的能力让太后喜欢，谁能做到？ 同在朝为官，岂不知云沧心里的想法，旁边几个人嘲讽笑着。 “看来云大人真不知道，令千金提出的主意的确不错，就是……哎。” “云大人公务繁忙，也不能疏忽对子女的管教。” 云烟宣扬自己守孝三年却穿着艳丽裙子出现的事，已经全都知道了。 云沧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云烟又惹出什么乱子了？ 虽说他心里偏向云烟，可上次云烟跟太后那件事后，他就觉得云烟没那么优秀了。 “云大人还是先回府看看吧。” 旁边几个人嘲讽的目的达到了，扔下一句话后离开。 云沧顾不上跟这几个人对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急忙出宫打探。 这一打探，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 云裳吃过饭后正在温习医书，她原本还觉得很简单，可跟冯雪蓉学了一段时间后，越发觉得学医没那么简单。 不仅仅是开药方，她手里掌握的可是一个人的命，甚至是一家人的命运，太过沉重。 诊治时容不得一点差错，很多时候差了一点点，就有可能毁了一个家庭。 “小姐，你快去看看吧，老爷又去找夫人吵架了。”锦绣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听这话，云裳眉头拧了起来，迅速冲了出去。 云裳住的院子离谢缨慧的院子不远，等她到谢缨慧院子的时候正听到里面的人在吵架。 “谢缨慧，你是不是故意的？不就是几件首饰，你嫁到云家来，那些东西就都是我云府的！” 云沧回来后直接过来找谢缨慧理论。 云裳替谢家捐银子，云烟穿着不当这些都是小事。 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议论云家没有银子了，居然做出偷拿谢缨慧嫁妆的事，谢缨慧宁肯将这些嫁妆捐出去，也不愿留在谢家。 这些言论，等于当众打云沧的脸。 “云沧，你敢当着皇上的面说这话吗？你要是敢说，我这些嫁妆就都是你们云家的，你敢吗？” 谢缨慧伤透了心，已经看清云沧真面目，自然不会再被云沧拿捏。 嫁妆不属于夫家的规则可是先皇定下来的，谁敢说什么？ 云沧自然不敢，可他骨子里觉得人都嫁过来了，带来的东西自然也属于他，凭什么只有谢缨慧能支配。 云裳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亲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给京城的传言再多加一笔吗？” 见到云裳，云沧更加气怒，“都是你做的好事，还嫌不够丢人吗？” 闻言，云裳轻笑，“父亲指的是外面那些传言吗？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尽管调查。那些不过是府上流出去的消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真要是追求责任，难道不应该去追究是谁将这件事闹得全府皆知吗？” 将这件事闹大的人，是文韶丽！ 云沧表情僵了一下，他下了命令让文韶丽将谢缨慧的东西都还回来，却没想到文韶丽闹了那么大阵仗。 他已经让管家警告府上下人不准将这话传出去，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见到云沧沉默不语，云裳走到谢缨慧身边，看着云沧继续，“父亲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你现在应该质问的是那位偷拿我娘嫁妆的人。 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不该好好管教吗？” “你——” 云沧愤怒的瞪着云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罪魁祸首，的确是文韶丽。 可云裳什么时候脑子转的这么快，这么能狡辩了？ 云沧发现谢缨慧跟以往不同，已经不好那拿捏了，再加上云裳，他讨不到好。一甩袖子扭头就走，刚走到门口被云裳叫住。 “敢问父亲，弟弟什么时候回来？他若是再不回来，我可要让外公派人去接他了。” 谢绍派人接回来，不知要又生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云沧心中气极了，却还是要回答，“已经安排人了，很快就能接回来。” 第90章 楚文帝召见 云裳是想自己去接人回来，但正赶上江南水灾，她要留在京城。况且谢缨慧身子不好，她要留在谢缨慧身边，免得出现什么差错。 对于那个跟她不亲近的弟弟，谢缨慧更重要。 关键是云思睿是云沧嫡长子，云沧绝对不会让云思睿出现任何问题。 云沧的心中，儿子可比女儿重要的多。 “裳裳，你怎么来了。” “锦绣说他来吵架，我过来看看。” 看着面前的女儿，谢缨慧叹了口气，心中十分自责。 都是她不好，才让云裳跟云沧闹到这一步，父女反目成仇，传出去只会说是云裳不孝。 “娘，你这几日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云裳扶着谢缨慧坐下，谢缨慧已经停止吃那药，可看上去依旧很憔悴。 谢缨慧笑笑，“你弟弟要回来了，娘一直没陪在他身边，想给他做几套衣服。” 云思睿所在的寺院距离京城太远，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她不能总过去看望。之前她掌管云家，家里又离不开她，每次住上几日就要赶回来。 对于这个儿子，她内心是亏欠的。 云裳知道谢缨慧的想法，看着谢缨慧愧疚的样子很心疼。 当初那位高僧出现说云思睿的命格有问题，很容易早夭，要养在远离京城的寺院才行。为了让他平安长大成人，云沧跟周芮淑都同意将人送走。 云沧有三房妾室，他却只有云思睿这一个儿子，岂能不重视。 谢缨慧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何况谢缨慧哪敢拦，万一真出现什么问题，她会愧疚一辈子。 云思睿被送走，怪不得谢缨慧。 一想到前世云思睿回来后做的那些事，云裳握住谢缨慧的手，心里更疼。 前世云思睿回来的要晚一些，谢缨慧那个时候已经病重，一心念着云思睿，想在死前见儿子最后一面。 可…… 云思睿根本就不认谢缨慧，十分抗拒见谢缨慧，哪怕被强制带过来也会大哭大闹。 她那个时候心思都在谢缨慧身上，根本没精力去管这个弟弟。 待到谢缨慧病逝后，她每天浑浑噩噩感觉自己也死了一样。等到她走出来的时候，再去找这个弟弟，却发现这个弟弟喊文韶丽娘，喊云烟姐姐。 他见到谢缨慧的时候大哭大闹，可跟文韶丽和云烟却特别亲近。 云裳去找了两次，每次都跟她闹，还对她破口大骂。 姐弟俩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加上云思睿不认谢缨慧，云裳干脆不认这个弟弟，甚至恨过这个跟害得娘亲病逝罪魁祸首亲近的弟弟。 她很怕这一次将人接回来，再一次认贼作母让谢缨慧伤心。 “娘，你的身体更重要，未来的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 死了，就真的再没有任何办法了。 谢缨慧也发现自己最近两日身体又虚弱了，“裳裳说的对，娘要调整好身体，不能让你弟弟回来见到一个病恹恹的娘亲。” “我给娘把把脉。” 云裳现在已经学了诊脉，虽没有那么厉害，调养身体没问题。 她学习医术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谢缨慧和谢绍调养身体。 诊脉后云裳松了口气，谢缨慧身体整体上没有问题，她是最近几日太过操劳没休息好，调养一下就好。 * 翌日，楚文帝下旨，召云裳和云烟进宫。 跟前世一样，楚文帝召见了提出这个主意，还有捐款数额最多的人。虽说云裳是替侯府和谢缨慧捐的银子，但是她出面的，得楚文帝召见的人她。 “小姐，今日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太艳丽的颜色会不会被人议论？” 昨日云烟就因为穿错了衣服被整个京城的人嘲笑，锦绣异常紧张，这可是进宫面圣，容不得任何差错。 “黛蓝色那件。” 云裳的衣服大都艳丽，比较庄重的颜色很少。 江南水灾死了那么多人，应该举国哀悼，穿艳丽的颜色不合适。黑色又太过沉重，白色又太寡淡，黛蓝色刚好。 锦绣从很里面将这条裙子翻出来，怎么看怎么觉得太暗了。 “小姐，要不然还是穿白色吧，你穿白色也好看。” “这件就可以。” 云烟今日肯定会穿白色，云裳可不想让人说她们两姐妹什么的话。 黛蓝色比较暗沉，又是一个很有韵味的颜色，很多年长者才会选择这个颜色，年轻人很难撑起来，所以年轻女孩选择这个颜色的特别少。 这条裙子的布料是周芮淑送的，她给每房送了一匹布，云裳去的晚了，就给她剩了这个颜色。 因此，云裳才会有一件这个颜色的裙子。 锦绣依旧不看好，却还是给云裳换上。 但当云裳穿上这条裙子后，锦绣立刻惊呼，“小姐，这条裙子可真是太适合你了，真好看。” 云裳容貌艳丽张扬，比较有攻击性，但穿上这条裙子后，气息被收敛很多，让她看起来端庄又高雅。 看惯了云裳艳丽的一面，见到这与平日不同的一面让人眼前一亮。 楚文帝召见的是云裳和云烟，两个人要一同进宫，马车在门口等着。 云烟今日尤其注意自己的形象，又换上她寻常最喜欢穿的白色。她还留了些小心思，用浅金色的线在裙摆处绣了一些花纹，添了几分明快。 脸上的妆容也很有技巧，妆容很淡，却很青春很有活力。 今日，她一定要将云裳压下去。 “小姐，您可真漂亮。”春兰夸赞着。 玲儿昨日做了替罪羊，因云裳后面一句好好管教下人，回来后云烟让玲儿去领了处罚，挨了五板子，无法跟在她身边。 是以今日带了春兰，春兰为了讨好云烟，一路上不停的夸赞。 云烟比云裳早出来一步，正在门口等人。春兰这句夸赞刚落，就瞧见了从远处走来的云裳。 远处的少女一袭黛蓝色的长裙，身材修长，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 云裳打小习武，身姿本就比寻常千金小姐要好，配上这套衣服，给她添了几分俊逸。 云烟以为云裳依旧会穿白色的衣服，怎么都没想到会穿这个颜色…… 第91章 进宫面圣 常理来说，这么沉重的颜色穿在身上很容易显得老气，或是驾驭不住这种颜色。可穿在云裳的身上，显得那么恰到好处，越发衬托出她的高贵。 云烟得太后喜欢，进宫的次数多，见过楚文帝两次，稍微了解一些楚文帝的喜好。 楚文帝最不喜欢的就是云裳这种骄纵任性的性格。 云裳平日里看着总是一脸高傲，像是别人都不如她一般。云烟得知云裳跟她一起进宫的时候很开心，想着云裳一定会被楚文帝厌恶。 可—— 今日的云裳，气质沉稳高贵优雅，就算宫里打小学习礼仪的公主都比不上。 云烟嫉妒云裳有谢缨慧这样的母亲，更嫉妒云裳这张脸。 “二妹妹今日穿这颜色是不是太沉闷了些？进宫见皇上是大事，时间来得及，还是换一套明快些的好。”云烟脸上带着笑，她可不想让云裳抢了风头。 云裳理都没理云烟，像是没看到她这人一样，直接跳上了马车。 并且直接让车夫赶车，她不会跟云烟坐一辆马车。 相府谁不知云裳的脾气，这位说打人就打人，车夫不敢不从，顾不上云烟直接走了。 待到马车离开后，春兰才恨恨道：“大小姐，二小姐怎么能这样，实在太过分了，您可一定要跟老爷说，让老爷给您评理。” 云裳在的时候，春兰可一个字都不敢说。 “妹妹是还没原谅我，心里有气，我们坐这辆马车。” 云烟脸上挂着笑，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那是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跟周芮淑说还是跟云沧说，都没有用。 周芮淑那边连云裳跟冯雪蓉学医术都没说什么，怎么会管这件事？ 至于云沧？ 云沧昨日下朝回来，直接冲过去找谢缨慧算账，结果呢？反倒过来把她和文韶丽骂了一顿，若不是她提到了太后，怕是还要受处罚。 * 云家距离皇宫不算特别远，差不多一刻钟左右就到了宫门口。 “小姐，您在皇上面前可收敛些脾气，奴婢在这等您。” 锦绣不能进宫，只能在宫门口等，看着云裳满脸担心，实在是云裳平日里说一不二的性格对上谁都不服输。 万一惹恼了皇上怎么办？ 云裳好笑的看着锦绣，“放心，你家小姐知道分寸。”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底已经做好得罪楚文帝的准备。 她要给谢缨慧讨个公道，还要试探一下楚文帝。云裳总觉得楚文帝对谢家出手有点不合常理。 虽说谢清安很优秀，可谢清安并没有入仕，身体又不好，对楚家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 前世她没有反抗，谢家被打压的更惨，尽管那样最后楚文帝还是下旨抄了忠勇侯府的家。 为什么？ 楚文帝打压忠勇侯府，似乎并不仅仅因为功高盖主。 她今日就想试探一下。 云烟的马车紧随其后，门口有宫女接引她们二人一同进宫。 前世云裳进过宫，也见过楚文帝，却还是第一次到大殿来。这会已经退朝了，很多官员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些跟这次水灾有关联的臣子。 除此外，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也在。 楚文帝一共六个儿子，大皇子双腿残疾行动不便，几乎很少露面。四皇子前几日出京了，今日也没在。 剩下的四位儿子都在这里。 云裳跟云烟走进来后，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朝堂上的人都听闻过云沧的这两个女儿。 因为云裳又是谢绍的外孙女，打出生就被关注，没想到后来传出是个骄纵任性的无脑草包，云沧没少被嘲讽。 后来云烟回京，端庄大方温柔娴静，还是江南第一才女，不少人羡慕过云沧。 结果云烟哄骗太后欺瞒世人，传出不少闲言碎语。 一转眼，她又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讨好了太后和楚文帝，本以为她又要将云裳压过去了，谁知昨日又穿错了衣服被嘲讽。 没有哪家女儿像云裳和云烟这般出名，不管好的还是坏的，提起这两人都能说上几句。 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样，很多人都在好奇。 今日一见，云烟的确如传闻般的温柔娴静 但！ 云裳跟传闻中差别太大了。 传闻中她骄纵任性不学无术，很多人都喊她草包。可眼前这少女，沉稳端庄气质高贵，她缓缓走来，仿佛身边的景色都黯淡失色了。 稍微慢她半步的云烟，更是被衬托的跟婢女一样。 都说云家大小姐更出色，可这一相对比，云烟哪里比的上云裳？ 见到这一幕，殿上其他人不由得看向云沧，他这女儿这么好，怎么会想不开让外室进门，让庶女变成了嫡长女？ 尤其云沧经常夸赞云烟，不由得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楚洺的目光也落在云裳身上，自从宋家那次见面后，他就对云裳印象深刻，似乎每次见到她都能发现她不同的一面。 她昨日明明打乱了他的计划，可他偏偏恨不起来。 云烟能察觉到其他人看向两个人目光中的差距，可楚文帝召她们一起来，她根本避不开。 她努力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温婉动人些，可那些人的目光依旧落在云裳身上。 云烟一直想吸引楚洺的注意力，楚洺一眼都没给她。 “云裳（云烟）叩见皇上。” 楚文帝召见两个人是为了奖赏，待二人见礼后大笑着让两个人起身。 “云爱卿，你可真是好福气，生了两个好女儿。”楚文帝看上去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 云沧急忙过来谢恩，说些客气的话。 云裳一直暗中打量着楚文帝，楚文帝看她跟看云烟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云爱卿谦虚了，是你教导的好，这次多亏了你的两位爱女，解了朕心头之急。” 银子筹集到了，江南水灾的事情能够得以妥善解决，百姓会更加感恩楚文帝。 楚文帝这话说完，云裳上前一步，“皇上，是娘教育的好，而且云裳这次也是代外公和舅舅捐的银子，跟云裳无关。” 云裳说完后，仔细观察楚文帝的反应，她今日进宫主要目的就是试探楚文帝。 她知道这番话不合时宜，但她是这次的功臣，说错了话楚文帝也不会怪罪她，否则不好跟百姓交代。 故此才敢大胆说出来。 而她的话一说完，楚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92章 应当奖赏 云裳故意在楚文帝面前提起谢家，她想看看楚文帝对谢家是什么态度。 她的话一落，就见到楚文帝变了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云裳看得仔细，没错过楚文帝一丝表情变化。 楚文帝对谢家有很强烈的恨意！或许这才是楚文帝想要灭谢家满门真正原因！ 不止是楚文帝表情变了，现场众大臣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朝堂上不乏一些老臣，知道楚文帝厌恶谢家。 今日召见的人不是谢绍或者谢清安，而是云裳，就能说明楚文帝依旧不喜谢家。 楚文帝称赞的都是云沧，绝口不提谢家。 谁知—— 云裳居然抢在云沧之前，说功劳都是谢家的，这不是在找死吗？ 先前还觉得云裳看上去不似传闻中的蠢笨无脑，此刻发现云裳到底不如云烟，到了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局势，触楚文帝的霉头。 云烟则一脸惊喜，她没想到云裳会自己找死。 楚文帝明显发火了，云裳绝对没有好下场。就算云裳侥幸逃过一劫，也会暴露她无脑草包的一面，那样……太子还会注意云裳吗？ 云烟余光瞥向楚洺，见到楚洺皱着眉头，心中更加窃喜。 “皇上，是臣的错，犬女涉世未深不谙世事，臣回去一定好好教导，求皇上饶恕小女。”云沧额头上流着汗，跪在地上求饶。 无论怎么说，云裳都是他的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云裳被处罚。 同样，云裳出事，他也会被连累。 朝堂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中担忧，楚致心善，加上云裳救过他一次，不能看着云裳被处罚，也站了出来。 “父皇，二小姐不愿揽功，坦诚谦虚，儿臣觉得应当有赏。” 楚致肯定不能说云裳提起谢家惹恼楚文帝这事，哪怕是事实也不能说。他巧妙的换了一个概念，将云裳描述成单纯的谦虚，夸赞了一番。 这么一来，云裳那番话就能解释得通了。 楚洺别有深意的瞥了楚致一眼，上前一步，“儿臣觉得二皇弟说的甚是有理。” 先是楚致站出来替云裳说话，紧接着楚洺也站了出来，现场重臣内心极具震惊。 这两位可以算得上楚文帝最出色的两个儿子，也是未来最有机会登上高位的人，居然同时站出来替云裳求情，这云裳除了容貌出色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最震惊的当属云烟，她以为云裳这次肯定会被楚洺嫌弃。 结果！ 为什么？ 云裳明明做了错事，蠢笨不堪，为什么楚洺会为云裳说话？ 朝堂上，最镇定的人当属云裳。 她今日以‘功臣’的身份进宫，百姓都知道楚文帝要赏赐她，若是楚文帝处罚了她，该怎么跟百姓交代？ 那番话是触了楚文帝的霉头，可楚文帝敢以这个理由处罚她吗？ 不敢。 就算真要处罚她，也会在江南水灾之后，想个其他法子处罚她。 云沧诚惶诚恐的跪在那里替她求情，肯定会被骂。 这不是等同意当众宣告楚文帝不喜谢家，想要处罚谢家吗？哪怕这件事是事实，楚文帝也不会承认。 前世谢家被抄家，是楚文帝将加害二皇子的事推到了谢家身上。假惺惺说谢家劳苦功高对大楚有功，所以只抄家没有要谢绍和谢清安的命。 百姓们非但没有骂楚文帝，反倒说楚文帝仁慈。 这才是楚文帝会做的事情。 只是云裳没想到楚致会替她说情，最讶异的是楚洺也站了出来。 楚洺深知楚文帝不喜欢他，在朝堂上向来低调，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或者明面上插手朝堂上的事，今日替她求情着实意外。 云裳余光看了眼楚洺，心下很快了然。 一定是上次对她说什么注重武将的话她没理，又换了一个方法。 谢家旧部都知道谢绍最疼的人是她，拉拢她，就等于拉拢了谢家那些旧部！ 如云裳所料，楚文帝不会在今日这种情况下处罚云裳，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过来，“云爱卿这是在做什么？朕为什么要处罚令爱？ 太子和老二说的对，令爱谦逊坦率，当赏。” 云裳非但没有受处罚，还得了赏赐。 不过是赏赐的是一些金银珠宝，没什么实际的好处，要知道当初可是封赏了云烟为郡主。 云裳谢过恩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云裳发现，楚文帝的表情虽然恢复了，可看她的目光凉了很多。 这些只是个开始，楚文帝今日召见云裳和云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前世，楚文帝召见的人是楚洺和云烟，询问二人应该派谁去江南合适。 云裳记得，云烟建议的人是二皇子楚致，得到了楚文帝不少奖赏。 可惜，楚致事情没有办好，还是楚洺赶过去补救的。最后楚洺妥善安置了百姓，在江南扬名，深受大楚百姓喜爱。 今日，楚文帝再次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云烟和云裳。 云烟心中嫉恨楚洺替云裳求情，三番五次的被云裳抢了楚洺的关注，这次绝对不能再给云裳机会，所以率先站了出来。 “回皇上，民女觉得应该派太子前往，太子殿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昨日已经承诺百姓会亲自奔赴江南，故此太子前往最为合适。” 这种事情，是扬名的好机会，云烟认为楚洺一定想要去江南。 但—— 她这一番话说完，楚洺神色顿时变了。 他太了解楚文帝，楚文帝虽说年岁已大，可他最记恨有人觊觎他的位子。 别说是楚洺，哪怕是他最喜欢的楚致都不行。 爱民如子？ 这话都是用来称赞楚文帝的，现在云烟用在他身上，简直就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楚洺额头的汗瞬间下来了，但他这会什么都不能说，无论说什么楚文帝都会认为他在狡辩，反倒更加认定他觊觎那个位子。 云烟说完这句话后，浅笑嫣然的看向楚洺，想等着楚洺对她刮目相看。 甚至她都想到楚洺用爱慕的目光看着她。 只是她发现有些不对劲，楚洺非但没有高兴，反倒脸色十分难看，她说错什么了吗？ 第93章 谢缨慧的一品诰命夫人 云裳见到楚洺黑着一张脸的样子，心中都要笑死了。 看来她猜测的没错，前世是云烟将提倡让百姓捐款的主意献给了楚洺，两个人建立了联系。楚洺聪明，很了解楚文帝，所以让云烟当众推荐楚致，暂避锋芒。 待到楚致出了问题他再出面，既可以避开楚文帝的猜忌，还能扬名天下。 但这一世，云烟选择自己提出这个主意，跟楚洺没有联系上，她一心想嫁给楚洺，肯定会替楚洺说话。 殊不知她替楚洺说的越多，楚文帝就越怀疑楚洺觊觎他的位子。 楚文帝的心胸狭隘猜忌心重，他肯定会想，是不是楚洺想要在民间树立名声。树立好名声做什么？他现在还在位呢，楚洺难不成是想要篡位？ 待云烟说完后，楚文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云裳。 “你觉得朕应该派谁前往江南？” 云裳今日进宫，除了试探楚文帝外，也是为了让楚致前往江南。她这次可是捐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是捐给灾区百姓的，而不是捐给那些贪官污吏。 朝廷分发下去的银子，很难全部落到百姓头上。 一层层扒一些，用在百姓头上的很少。 她要找一个身份高，真正一心为民的人看管才行，楚致是很好的选择，同样，也是她对楚致的一个考验。 看看楚致值不值得她辅佐。 “回皇上，民女觉得太子身份尊贵，不适合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二皇子去更合适。” 她故意说楚洺身份尊贵，就是恶心楚洺。 楚文帝听到她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比刚刚好了不少。 楚洺知道他被楚文帝忌惮了，急忙上前顺着云裳的话往下说，“父皇，儿臣也认为二皇弟更合适，不过江南路途遥远，的确很危险，不如让三皇弟一同前往。” 除去楚致外，楚洺又推荐了三皇子楚胤。 楚胤在朝堂上很低调，虽说他替楚洺做了一些事，可他跟楚洺走的并不近。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楚胤对那个位子没有任何兴趣，派他前往江南每个派系都能接受。 但楚胤不擅长于下面朝臣打交道，与楚致一起前往倒很合适。 两位皇子出面，能起到很好的监督作用，尽快解决这件事。 楚文帝心中也偏向楚致前往江南，但！他虽然喜欢楚致，却也担心楚致觊觎他这个位子，有楚胤跟着倒很合适。 “好，那就老二和老三一同前往，今日启程。”楚文帝一句话就定了下来。 楚致和楚胤上前领旨，他们对此没有异议。 人选定下来后，云裳再次上前，“皇上，民女还有一个建议。” “哦？你说。” 因云裳提议的人是楚致，楚文帝对云裳的态度缓和不少。 “民女认为，这次送往灾区的银两中，有一部分来自于百姓。对于这笔银子用到了什么地方，他们也该有知情权。民女觉得，此次赈灾银的每一笔用处，都公之于众。” 前世，二皇子运送粮食和药材的路途，遭遇了暴雨，运送粮食的车辆被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块泥土毁了多半。 现场的人知道情况危险，并不是楚致的错。可后来京城传出一些谣言，说实际上是楚致贪墨了那些银子，故意将责任推给了山洪。 事情传的多了，百姓都信了这个说法，以至于楚致被楚文帝斩杀的时候没人替他说话。 而后来前往灾区的楚洺，不但解决了江南的事情，回来后还将每一笔银子用处公开，得到百姓一致好评。 云裳当时也是因为这件事，认为楚洺是真正的心怀天下一心为民。 如此公正无私的人登上皇位，一定不会亏待对大楚有功的谢家。 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当时的想法太简单了。 她今日，先将这个建议提出来，让楚文帝下旨，百姓会称赞楚文帝，同时也不给人污蔑楚致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可以真正的将每一笔银子用在百姓身上，尽快解救那些受灾的百姓。 楚文帝一听，双眸果然亮了，认为云裳这个方法极好。一是可以避免有人贪墨，浪费朝廷的银子，二来，他可以预见，百姓一定会盛赞他。 “朕觉得此建议甚好，众位爱卿觉得呢？” 楚文帝都同意了，其他人怎么会说不好。 这一条建议提出来后，楚文帝看向云裳的目光再次和善下来。虽说云裳一开始惹恼了他，可云裳不过是一个养在闺阁的千金，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些事情。 她肯定以为，他依旧对谢家很好，这不是他正希望的吗？ 推举了楚致前往江南，又提出这么好的建议，看云裳顺眼多了。 龙心大悦，自然要赏。 “云丫头又立了一功，说吧，想要什么奖赏？。”楚文帝的态度热络不少，连云丫头都叫上了。 云烟被冷落在一旁，她想不通，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建议，为什么被封赏的人却是云裳？ 换做其他人，听到楚文帝这话肯定要感恩戴德的叩谢，云裳却不同，她今日是来替谢缨慧讨回公道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上前一步。 “回皇上，民女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娘亲，不应要这个赏赐。” 她不信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文帝还会装作没听见。 不过这次她没有提到谢绍和谢清安，现在还不是跟楚文帝翻脸的时候。 楚文帝自然听懂了云裳的话中话，在高座上打量着云裳，眼中藏着一丝精明。 最终。 “既然是云夫人的功劳，自然当奖……加封云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 云沧升为右相时，他只加封了周芮淑为一品诰命夫人，没提谢缨慧的事。哪怕嫁入了云家，依旧姓谢。上次更是加封文韶丽为一品诰命夫人，为的就是敲打谢家。 他要让谢家知道，谢家的所有恩宠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谁知文韶丽不争气，居然怂恿女儿做出那样的事情。 虽说楚文帝不喜欢谢家，却不得不承认云裳比云烟优秀太多。 听到这个封赏，云烟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她都可以想象会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第94章 你似乎对本太子有敌意 “谢皇上恩赏。” 一品诰命夫人夫人，本就该属于谢缨慧，云裳不过是替谢缨慧拿回属于她的封号。 不过有一点云裳倒是比较满意，楚文帝喊的是云夫人，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云夫人指的是谁。 云烟跟文韶丽再折腾又能如何？ 提起云夫人，只会想到谢缨慧。 楚文帝今日心情看上去不错，加封了谢缨慧后，又再度开口：“云丫头自己想要什么奖赏？想让朕赐婚也可以。” 他听人说起过顾家求娶云裳后来又变成云烟的消息，如果云裳想要抢回这门亲事，也不是不可。 云裳急忙上前，“皇上，您给的赏赐已经够多了，而且娘身体不好，民女想多陪在娘亲身边，暂时无心嫁人。”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顾祁，可不愿再搞个麻烦出来。 若是被赐婚，想要退婚可就难了。 楚文帝点点头，他觉得云裳很识大体。 若云裳真是要他赐婚，反倒会不喜，但现在云裳说奖赏已经很多了，他倒想给一些。 之前已经赏了云裳一些金银珠宝，这次又加了不少，比之前东西多了一倍。 云烟毕竟提出了那个建议，也得到了赏赐，跟云裳得到的差不多。但云裳之前已经被赏过了，还加封了谢缨慧为一品诰命夫人。 相对比起来，云烟得到的赏赐比云裳差了太多。 云烟心里恨得不行，却依旧要满脸感恩的感谢。 赏赐结束后，云裳跟云烟离开皇宫，剩下的大臣还要就此事商议。 楚致跟楚胤要代表朝廷到江南去，他们两个人留在了皇宫，其他皇子也离开了，包括楚洺。 “小姐，您终于出来了。”锦绣生怕云裳说错话，一直在担心着。 “让你准备的马车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 “好，先离开。” 云裳上了马车后立刻离开，不给云烟或者其他人跟上来的机会。 云烟也没想跟云裳一起走，她还要在这边等楚洺。 今日她提议让楚洺去江南，发现楚洺的脸色很难看，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说错话了。 出来后，她等在宫门口，想向楚洺解释，结果楚洺直接上了马车，根本不愿意见她。 * 云裳离开皇宫后，让马车朝着忠勇侯府的方向驶去，确定身后没人跟着后，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下了马车，然后带着锦绣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马车是锦绣提前备好的，上面还放了帷帽，她要见楚致一面。 前世楚致为了尽快到达江南走了最近的一条路，半路上遇到了山洪，导致那批粮食和药材损毁多半。 无论是为了百姓还是楚致，她都不能让楚致再走这条路。 马车又绕回皇宫，大概半个时辰楚致从里面走出来。 “二皇子，我家小姐想要见您一面。” 锦绣换了个装扮，去找了楚致的护卫，她报上名字后楚致立刻同意见面。 “见过二皇子。” “云姑娘，多谢你的信任，楚致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是云裳该感谢二皇子替我说话。” 楚致笑了笑，“在宋家时多亏了云姑娘出手，才让在下避免落水，否则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云裳拿出一份舆图，上面记录了江南一带的地形。 “二皇子，我进宫前，舅舅嘱托我一件事，让我将这份地形图交给您。” 楚致以为云裳是为了朝堂上替她解围才在此等她，没想到云裳提到了谢清安，“谢世子有话要对我说？” “是，舅舅说，若想尽快到达受灾地区，势必会选择从远舟城通过。但舟远城到漓水邑城之间，需走过一条山路。舅舅说，虽然那片区域现在没有发生水患，可也下了许久的雨。 从地势位置上看，一旦此地降雨过大，很容易发生山洪。 如果二皇子选择走这条路，希望二皇子多考虑一番，绕一段路从这边前往更为安全。” 云裳已经在舆图上表明了路线，让楚致避开前世发生山洪的区域。 她怕楚致不相信，刻意提到了谢清安，谢清安的才华人尽皆知。 果然，她这番话说完，楚致神色认真起来。 “多谢二小姐告知，请二小姐转告解世子，楚致定当牢记。” 得了楚致这话，云裳松了一口气，这也是她提出让楚致前往的原因，换做其他人，未必会将这话放在心上。 楚致不同，他答应下来，就代表他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路途遥远，望二皇子注重身体。” 云裳交代完后没有多留，楚致也急着回府，他今日就要带队启程。 离开后，云裳让车夫将马车赶往忠勇侯府后门，她从后面进入忠勇侯府，再从前面坐云家马车回去，不会有人发现。 只是—— 就在要到达忠勇侯府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云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马车上锦绣紧张看着云裳，“小姐，不要下去，马上就要到侯府了，稍微大点声就能喊到人，对方不敢将您怎么样。” 锦绣不知对方是谁，生怕云裳受到伤害。 云裳则拧了拧眉，眼前这个人她很熟悉，尤其这个称呼更加熟悉。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楚洺从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直奔她而来。 前世，云裳就是在楚洺身边见过这个护卫，而楚洺私下底一直让人喊他主子，而不是太子。 “云姑娘，又见面了。”楚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这是他一贯的伪装。 云裳掀开车帘，挑眉看向楚洺，“太子殿下可有事吩咐？” 楚洺并不在意云裳的态度，依旧笑着，“本太子只是好奇，云姑娘见二皇弟是为了什么事。” “二皇子要前往江南，送行而已。” 楚洺自然知道云裳在说谎，可他今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他想知道云裳为什么会选择让楚致前往江南。 离开皇宫后，他让人盯着云裳，发现云裳又折返回去见了楚致。 云裳不回云家而是来了忠勇侯府，可是忠勇侯府选择了支持楚致？ 楚洺唇角扬了扬，“云姑娘似乎对本太子有敌意，可是本太子哪里得罪了云姑娘？” 第95章 云姑娘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楚洺盯着眼前的少女，等待她的回答。 自从宋家第一次见面，楚洺就察觉到云裳对他似乎有敌意，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第二次，是昨日捐款的时候，她说出谢家捐赠银子数目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他可以肯定她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挑衅。 此刻见面，她眼中的厌恶都不加掩饰。 楚洺自问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云裳，反倒是她三番四次坏了他的事，她到底哪来的敌意？ 他能想到的，就是谢家人同她说了什么。 若谢家选择支持的人是楚致，他就是她的敌人。 云裳心中冷笑，她可不是敌意那么简单，是恨不得能杀了他，抽筋剥皮。 “殿下此话怎讲？难不成要云裳卑躬屈膝讨好你，才不算有敌意？”云裳嘲讽的看着楚洺，就算看出来她有敌意，又能将她怎么样？ “云姑娘说笑了，自然不是，是——” “殿下。” 楚洺的话没说完，被一道有些凉的声音打断。 谢清安来了。 这里距离忠勇侯府很近了，府上护卫虽没看清拦住云裳的是楚洺，却能看到云裳被人拦住了，怕云裳被欺负回去禀报。 谢清安却早一步得到消息，得知云裳是被楚洺拦住了，这才赶过来。 “舅舅。” 见到谢清安，云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走到谢清安身边，似乎在他身边总能很快冷静下来。 刚刚她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对楚洺出手了。 可她知道，暗处有很多人保护楚洺，前世有人筹谋了刺杀，楚洺一点事都没有。他一向注重自己的命，暗中保护的人比想象的还要多。 谢清安朝着云裳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巧妙的将她挡在身后，这才对楚洺开口。 “殿下出现在这，未免欠妥当。” 楚洺跟云裳的身份都很特殊，且两个人均未议亲，若是被人看到传出去，不知生出什么流言蜚语。 面对谢清安的质问，楚洺看向云裳的方向，唇角勾起，“云二小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他这话，仔细想意思就深了。 可以是随意调侃，也可以是他想插手云裳的亲事，更可以是——他有意迎娶云裳。 云裳眼中闪过一道戾气，无论是哪一点，都让她对楚洺的恨加深一分。 谢清安神色上没有任何变化，不慌不忙道：“裳裳的婚事，我和父亲自会安排，不劳太子挂心。” 言下之意，云裳是谢家人，警告楚洺不要打什么主意。 楚家祖训，后代子嗣绝不能嫁娶谢家人。 谢家儿女一向出色，若没有这条规定，怕是谢家会出很多皇后。 闻言，楚洺挑了挑眉，笑了，“可云姑娘现在是云家人，也不是不可以。” 这句话，意思就直白了。 相当于直接告诉云裳，他对她有兴趣。 虽然有楚家不能跟谢家联姻的规矩，云裳却不算谢家人，有何不可？ 云裳被楚洺这话恶心到了，控制不住想要出手，却被谢清安暗中拦阻下来。楚洺说完这句话后，别有深意的瞥了云裳一眼，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 楚洺离开，谢清安转头看向身边的云裳，没错过她眼中的恨意。 “裳裳为什么不喜太子？” 宋家那次，谢清安就看出来了，云裳刻意针对楚洺，虽然她隐藏的很好，可他还是看出她的眼中带着恨。 这次捐款，她故意有零有整，也是针对楚洺。 眼下，她眸底的恨意都藏不住了。 楚洺的身影已经消失，云裳的情绪逐渐恢复，转头看向谢清安。挑了挑眉，握紧小拳头，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愤怒的小表情，“长的太丑，看他就想揍一顿。” 她自然不能说前世的事，又不想随意找个理由骗他。 楚洺自然不丑，相反他的容貌很出色，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迷恋他。 不过在她眼中，楚洺面目极其可憎，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那种。 谢清安以前倒是听谢绍说过，云裳性格里有顽劣调皮一面。尤其是小时候，跟个皮猴子一样，若是男儿身，肯定要将京城搅个天翻地覆。 因为是女儿身，才收敛了一些。 不过听谢绍的语气，怕是非但不觉得头疼，反倒觉得有趣，甚至还带着点骄傲。 谢清安跟云裳接触的次数并不多，早些年云裳看到他眼中会带着恐惧，如今对他信任了，也是一副冷静的模样。 她这顽皮活泼的一面，还是第一次看到。 云裳这段时间太紧绷了，虽说她表现的很好，沉着冷静，可总觉得那不是她。 看上去，她很累。 她这难得调皮的一面，才是她这个年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说起来，她才十四岁，正是天真烂漫有很多美好憧憬的年纪。 谢清安唇角微扬，他知她不愿说，也没再追问，跟她并肩往忠勇侯府走。 “你以父亲和侯府的名义捐银子就好，不必提我的。” 他听到了外面那些称赞他的传闻，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谢清安心中叹了口气，他能体会到小姑娘的用心良苦，可——他根本就不是谢家人。 他已经谋划好了，谢绍百年后，他就会以死脱身，离开大楚。 若他是谢家人还好，可他不是，他不值得她费心谋划。 放到他身上这些好名声，更应该放在谢家和她的头上，那样会让她更安稳。 这几次接触下来，谢清安能看出云裳十分聪明，对京城的局势甚至比谢绍看的还清楚，她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有利。 她却偏偏将好处给了他。 云裳转头看向谢清安，“舅舅在说什么？你也是谢家人啊。” 她当然想的明白，可她就是要让百姓记得谢清安的好。 虽说他不是谢家人，但他为谢家做了很多事情，值得！哪怕不是血亲，她也将他当做亲人。 云裳唇角含着笑，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她是真的很感激谢清安。 谢绍年纪大了，谢缨慧身体不好还要照看弟弟，她现在没有人可以依靠。前世的经历太过痛苦了，让她时刻紧绷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第96章 也不是不可以嫁给太子 云烟、文韶丽和府上那些人好对付，可她真正的敌人太强大了。 她刚醒来那会，云沧就要娶文韶丽进门，她都来不及整理脑海中的信息就赶过去拦婚。后面文韶丽云烟进门，她们因太后照拂风光无限，她又要筹谋让她们失去太后这座靠山。 接下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每一次抉择错了，都可能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让前世的悲剧再现。 哪怕她多了一世记忆，也只不过是个云家小姐，除了首饰多一些，还有什么？ 况且后面很多事情跟前世有了偏差，她更加不敢仰仗多出来的那些信息。 而她的敌人可是皇室，一句话就能让你灭门的皇室。 唯有慢慢筹谋，一点点蚕食他们的力量，增加自己手中的筹码，才能撼动那个庞大的皇室。 幸好，还有谢清安帮她。 这段时间，多亏了谢清安，要不然她会更加艰难。 不过她不能一直仰仗谢清安，云裳很明白唯有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让皇室忌惮，不敢动她的时候，才不会任人拿捏。 况且谢清安不是谢家人，他已经帮她太多。 也正因为他帮她太多，她更要感恩，不能耽误他的人生，他应该离开大楚，拿回属于他的人生。 她努力变强，或许到时候也可以帮他。 谢清安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她唇角漾着纯真的笑，目光异常坚定，这样的她—— “小姐，侯爷准备了您最喜欢吃的糕点，让您快点。”锦绣看出来云裳和谢清安有话要说，坐马车先到一步。她被谢绍催了几次，这才跑过来喊云裳。 “来了。”云裳朝着侯府跑去，进门后又回头看向谢清安，“舅舅，我先去找外公了。” 云裳陪着谢绍说了一会话后，怕谢缨慧担心，才带着一堆吃的用的回云家。 * 圣旨早云裳先到云家，全府上下都知道谢缨慧被加封一品诰命夫人的事。 还有给云裳的打赏，看得人眼花缭乱。 “二小姐回来啦。” “二小姐捐了那么多银子，可是大功臣，怪不得皇上封赏了这么多宝贝。” “二小姐……” 云裳一入府，路上不少人笑着迎上来打招呼，这条路上的人今日格外的多。 文韶丽入门后，府上不少人等着嘲讽。后来文韶丽被加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云烟被封为郡主，那些人看到云裳不嘲讽就不错了。 讨好？巴结？ 见面打招呼都很勉强。 今日，一个个笑得脸上的褶皱都能夹死苍蝇了。 云裳从不关心这些人，无论之前的冷嘲热讽背地里看笑话，还是今日的巴结讨好，她都一概无视。 锦绣瞪着那些人，真不要脸，她们忘记之前怎么巴结文韶丽背后说坏话的时候了吗？ 很多人就是这样，谁厉害巴结谁，要是落魄了立刻转身，有的还要踩上一脚。 “弟妹这图案绣的可真好看，早年间我记得二弟妹想给咱们裳裳绣一个荷包，还是跟我学的。” “嫂嫂如今可是皇上加封的一品诰命夫人，看那边还怎么嘚瑟。” “要我说嫂嫂还是早日将掌家权拿回来，之前嫂嫂掌家的时候，云家上下打理的多好。你瞧瞧那位，才几天的功夫，就搞得乱七八糟。” “太夫人也是糊涂，怎么能让那种人掌家。” “还不得因为那位当时背后有太后撑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太后撑腰有什么用，她那个女儿成天就知道丢人，守孝期间都能做出勾引男人的事，什么干不出来。哪像我们裳裳，咱们看着长大的，打小就是个好孩子。” “勾引男人？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吗？就昨儿个，她那眼睛都要黏到太子身上了。” “她不是跟顾家定亲了吗？” “顾家不是一直没正式上门吗，前几天刚定下上门的日子，她那外祖母就病逝了，非要守孝三年。要我看呀，八成是看上了太子殿下，就想退婚。 昨个很多人都瞧见了，她一直朝着太子看，顾家公子走的时候脸都黑了，她巴巴追了上去都没见。” “就她还妄想嫁给太子殿下？要我说，也就咱们裳裳才能配得上殿下。” 一群女人坐在谢缨慧的院子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谢缨慧懒得搭理她们，只是低头缝衣服。 但听到苏昕眉这句话后，脸色瞬时间拉下来，“大嫂不要乱说话，谢家人绝对不能嫁入皇室。这话要是被人听去，说不准会生出些事端。 再者，我身子骨不好，想让裳裳多陪我几年。” 谢缨慧突然反驳，让苏昕眉满脸尴尬，她就是想说些好话讨好下谢缨慧而已。 “弟妹也不能这么说，裳裳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放眼整个京城，谁能比得上太子殿下？再者，裳裳是我们云家姑娘，不算坏了规矩。” 砰！ 苏昕眉的话刚落，大门被踢开，云裳满身戾气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伯母说谁不是谢家人？” 大门被踢开，院里这些女人吓了一跳，又听见云裳的质问，低着头不敢看云裳。 她们本就惧怕云裳，毕竟谢缨慧作为云家媳妇，怕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还要守规矩。云裳却不同，她向来是想出手就出手。 谁惹到她了，不管对方是谁。 连自己亲爹的婚事都敢阻拦，还有什么她不敢的？ 苏昕眉察觉自己触了云裳的逆鳞，脸上堆着笑急忙解释，“裳裳回来啦，是大伯母的错，你自然是谢家人。” 其他人见场面尴尬下来，也都跟着打圆场。 “是啊，是啊，你是云家人，也是谢家人。” “你毕竟姓云，是咱们云家人，真要是嫁给太子，也不是——” “出去！” 不等那个人说完，云裳直接开口撵人。 这些人因为嫉妒谢缨慧，没少暗中使绊子刁难。她为此出手过好几次，才让这些人安分一些。结果文韶丽一进府，一个个全都跑去讨好文韶丽，背后又搞起了小动作。 如今她得了楚文帝赏赐，谢缨慧也被加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她们又想过来巴结谢缨慧？ 门都没有！ 第97章 谢家有没有做过得罪皇上的事？ 云裳今日穿的是黛蓝色的衣服，气息收敛了一些，但不代表她脾气也跟着收敛了。 谢缨慧不好撵人，她来。 云裳如此直白的撵人，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们。这些人怎么说也算是府上的主子，平日里在各个院子里也都是耀武扬威的存在，听到出去两个字后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还有下人，被云裳这么撵出去，脸面哪里挂得住。 “弟妹，小孩子不懂事，你是不是该管教管教？” 她们不敢跟云裳硬碰硬，选择向谢缨慧告状。谢缨慧虽然不好惹，可她到底还有顾虑，知道这里是云家，不敢太过分。 结果！ 谢缨慧冷笑一声，嘲讽道：“嫂子刚刚不是还说，我家裳裳打小就是好孩子吗？” 这一次，谢缨慧完全没有给她们面子。 苏昕眉的确说过云裳打小就是好孩子，可她心里从未这么认为过，这会听谢缨慧用这话反驳她，气得不行。 “二嫂嫂，怎么说我们也是长辈，哪有跟长辈这么说话的？这要是传出去，该叫人笑话了。” 见拿捏不了谢缨慧了，又拿长辈的身份说事。 谢缨慧想要反驳，被云裳拉住，云裳是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些人。 “锦绣，娘喜欢清静，你去安排人守好大门，别什么人都放进来。”说完，朝着对面那几个气愤抓狂的女人走过去，“我再说一句，出去！” 哪怕云裳手中什么都没拿，说话也轻飘飘的，却还是让她们心底发寒。 对上云裳冷厉的目光，一个个噤若寒蝉，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灰溜溜走了。 直到走得远了，才有人开口。 “什么人啊，我们好心过来恭喜她，哪有这样的。” “要我说，再不好好管教，哪有人要她。” “真要是什么大家闺秀，顾家怎么会不要她？” “还说自己是谢家人，怕是老祖宗都要再被她气死一次。” “不就是一品诰命夫人，得意什么？之前那位还被加封一品诰命夫人了呢，还不是几天就没了。” 这些人一路走一路骂，都很有默契的没提被云裳吓走的事。 撵走那些人后，谢缨慧心疼的看着云裳，抬起手将她拧紧的眉抹平，“不必跟她们一般见识，过几日知道从我这里讨不到好处就不会来了，免得传出去被人嚼舌根。” 云裳的名声好不容易扭转些，谢缨慧担心因此再被议论，人言可畏。 “娘，我们早晚都会离开，不用顾虑那些。” 至于名声什么的？ 她本来就骄纵任性不是吗？再多一条不尊重长辈又能如何？ 谢缨慧很了解云裳，云裳打小就一根筋，她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便没再继续说这件事。 “裳裳看看，娘给你弟弟做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裳裳嫉妒了，裳裳也想要。”云裳拉着谢缨慧坐下，将头靠在谢缨慧的肩膀上撒娇。 谢缨慧脸上终于露出了笑，“你啊，弟弟还没回来就争宠，要是回来了，你还不揍他？” 云裳想了想，云思睿若是真跟前世一样，她真会揍人。 “他要是不听话，我就揍他。” 谢缨慧笑着，“好，那弟弟就交给我们裳裳管，你可要将他管好。” 对于儿子，谢缨慧心中多少有些无力。 她上次去看云思睿，云思睿直接将自己锁在房间，还说她不走就不吃饭。怕是接回来了，她也担心跟她不亲，不好管教。 云裳知道谢缨慧担心，不忍看她难过，继续拉着她的胳膊撒娇。 “娘，你什么时候给裳裳做套衣服啊。” 谢缨慧拿自己这个女儿没办法，伸手在她头上点了一下，“怎么会没有你的。”说完，给锦绣示意一下， 虽说她很担心自己的儿子，可到底更心疼女儿一些。 锦绣得了谢缨慧的示意，笑着道：“夫人第一件做的衣裳就是给小姐的，早就给您做好了。” 谢缨慧前段时间一直躲在房间，就是在给云裳做衣服。 锦绣很快拿出来一套衣服，内里是裙摆绣着花菱草的白色长裙，衣领和袖口处还绣着一朵朵祥云。外面罩着鹅黄色的薄纱，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虽说绣工没有那么精致，但看着很灵动。 云裳衣服颜色大都艳丽为主，很少有这么素淡的颜色。 但不代表她不适合，云裳年纪轻皮肤白，这个颜色很适合她。 谢绍打小就宠着云裳，什么都要最好的，是以云裳的性格很张扬，才会喜欢那些艳丽明艳的颜色。其实前世谢缨慧离世后，她就再也没穿过那些艳丽的颜色。 重生后，她也在一点点改变，就像今日这套衣服，颜色偏重，会让她看着更加沉稳。 谢缨慧给她选的颜色，会适合小女生穿，看上去天真无邪、活泼烂漫，是谢缨慧内心的祈盼。 “喜欢吗？” 云裳感受到了谢缨慧的心意，将裙子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很喜欢，谢谢娘。” 她也希望可以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想什么就做什么，可……回不去了。 “去换上让娘看看合不合身。” 云裳正好不想让谢缨慧看到她眼中的情绪，抱着裙子进了房间，平复好心情后才走出来。 “娘真厉害，很合身。” 云裳身材高挑，肤若凝脂，长得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看多了她平日艳丽的装扮，换上这条裙子就像似换了一个人般。 加上她在谢缨慧面前很放松，多了几分俏皮可爱，才更像这个年纪的少女。 谢缨慧慈爱的看着云裳，不知不觉中，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现在比她还要高，都可以替她出头了。 “合身什么，你太瘦了，今日开始多吃一些。” “娘，子舒一直喊着少吃些瘦下来，她别提多羡慕我了，瘦一些穿衣服更好看。” “你啊，总有理由。” 谢缨慧何尝不知道云裳是为了安抚她，越是这样才越让她心疼。 “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见谢缨慧眼圈又红了，云裳急忙转移话题，她朝锦绣挥了挥手，驱散院子里的下人，凑到谢缨慧身边。 “谢家有没有做过什么得罪皇上的事？” 第98章 前尘往事 云裳怀疑是楚文帝跟谢家有私怨，才会不放过谢家。 她有记忆后，谢家就已经低调下来，根本不可能与楚文帝有什么冲突。 谢缨慧突闻云裳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隐藏下去，“怎么这么问？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是我想问。” 云裳一见谢缨慧这反应，就知道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谢缨慧回头拿过缝了一半的衣服，“哪有什么不愉快的事，谢家没有野心，从未奢望过什么，现在一点点衰落了，怎么会得罪皇上。” 这些话，跟外面传的一样。 可谢缨慧越是这么说，云裳越觉得有问题。 “娘，我今日进宫，跟皇上说捐款的事情跟云家无关，都是外公和舅舅的功劳，皇上当时脸色就变了，看上去很不高兴。” 一听这话，谢缨慧急了，“皇上没有处罚你吧？” “二皇子和太子为我求了情，皇上没有惩罚我。娘，你要是不告诉我发生过什么，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不一定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云裳将这话说的重了些，她知道唯有这样才能让谢缨慧告知她真相。 谢缨慧长长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 “你可听子舒提起过懿贵妃吗？” “懿贵妃？”云裳惊讶，这不是三皇子的生母吗？前世就是太子查清了懿贵妃死亡真相，楚胤才会效忠他。可谢缨慧为什么会提到这位贵妃？ 既然开了口，谢缨慧就没再隐瞒，继续道。 “懿贵妃才貌双全，出阁前风头正盛，不仅是京城第一美人，还是京城第一才女。当时喜欢她的人很多，因为见不到她茶不思发不想。 甚至还有人为了见她一面，孟浪到爬墙。 到了议亲的年纪，上门提亲的人都要踏平永宁侯府了，偏偏这位懿贵妃很有主见，拒绝了所有的提亲。舅舅和舅母也宠她，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包括不嫁人这件事。” 听到这里，云裳抓住了一个点，“她有喜欢的人？是大舅舅？！” 云裳问的是谢家的事，谢缨慧却谈到了宋昭懿，又说她不嫁人，很容易想到谢清平。 谢缨慧点了点头，“没错，她喜欢的人就是你大舅舅。宋家与我们谢家一向交好，两个人打小结识，宋昭懿特别黏你舅舅。 外面人都传懿贵妃沉静温婉，实际上她背地里性格很活泼，经常从后墙爬到家里来找你舅舅。 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每次被抓到都是说来找我玩，可我比她小四岁，还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是来找我的。 大人们也都知道她是来找谁的，两家关系本来就好，真要是能亲上加亲也很好，便也没拦着，她跑过来的次数就更多了。 再后来我大了一些，也特别粘着她，她待我极好。” 回忆起这段记忆，谢缨慧眼中带着笑，显然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直到—— “在她十三岁那年，遇见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对她一见钟情。 她根本不喜欢当年的皇上，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决。后来被缠的烦了，说她最喜欢的人是你大舅舅，除了你舅舅谁都不嫁。 那个时候你舅舅已经去了边疆磨炼，一走就是几年，她一直等着你舅舅。 她十六岁那年，你舅舅终于可以回京了。” 说到这里，谢缨慧眼中写满了痛楚，仔细看还能看到压制不住的恨意，显然这段记忆并不美好。 云裳伸手揽过谢缨慧，默默给她安慰。 好一会后，谢缨慧情绪才平复下来，红着眼眶继续说。 “你舅舅也很喜欢她，答应她回京就娶她。两家人很高兴，都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了，结果，先帝驾崩，当今圣上等登基。 他下了一道旨，让她进宫。 并且找了个理由，让你舅舅继续留在边疆不准回京。” 楚文帝心中一直没有忘记宋昭懿，但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没有办法，登基后本来想徐徐图之，可谢清平要回来了，迫不及待下了圣旨。 他知道谢清平回来后，宋昭懿一定会嫁给谢清平，他将彻底没有希望。 “懿贵妃就这样进宫了？” “没有，她偷偷跑了，跑到了边疆去找你舅舅，想要跟你舅舅在一起。只要两个人成亲，皇上就不敢将她怎么样，毕竟她身后的是宋家和谢家。 当今天子刚坐上皇位，不敢同时对两大世家出手。” 云裳怎么都没想到，这位懿贵妃居然会逃跑寻找自己的幸福，胆子可真的太大了。 “那她后来？” 宋昭懿后来还是进宫了。 谢缨慧重重叹了口气，“当今皇上用你舅舅威胁她，若是她不回来，就会找理由杀了你舅舅。皇上表面上看宽宏大度、仁厚礼贤，实际上他这个人心胸狭隘，手段残忍。 昭懿她知道这一点，她若不回来，楚文帝真会杀了你舅舅。 楚文帝是天子，天子之命哪容你反抗。 最终，她回到了京城，进宫做了懿贵妃。而同年，边疆动乱，你舅舅战死沙场。” 两个人青梅竹马相互爱恋，本该是一对恩爱夫妻，却因楚文帝的私欲分开。 “你舅舅死后第二年，她生下三皇子，后来没几年也病逝了。” 云裳神情一动，“真是病逝？” 前世楚洺调查出来，宋昭懿是被人杀了。 谢缨慧眉头拧了起来，思考好一会后道：“她虽不喜皇上，可皇上很喜欢她，甚至为了讨她欢心，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 为此朝堂上很多大臣上奏，说她祸国。 皇上太宠爱她了，后宫那些女人都成了摆设。若不是皇后娘家势力太大，怕是已经废了皇后立她为后。” 云裳震惊，她怎么都没想到楚文帝为了宋昭懿如此疯狂。 募地，她脑海中闪过一道灵感，“懿贵妃的死，跟皇后有关吗？” 对皇后来说，宋昭懿威胁太大，怕是不会放过她。 联想到前世，调查出宋昭懿死亡真相的人是太子，会不会是楚洺为了拉拢楚胤，故意编造出来的真相？ 第99章 从长计议 云裳觉得宋昭懿死亡真相很重要，若真是皇后杀了宋昭懿，楚胤绝对不会再帮楚洺，还极有可能反目成仇。 谢缨慧却摇了摇头，“皇上一直防着皇后，他下旨若是懿贵妃出了事，就是皇后的责任，皇后再不甘心也不能对她动手。 甚至还要保护她的安全。” 云裳反倒迷茫了，“那么说，懿贵妃真是病逝的？” “不清楚，她死的很突然，病逝后皇上禁止任何人谈论她的事情，连提都不能提。皇后因此受了处罚，但并不严重。 以皇上对贵妃的喜爱，若真是皇后的问题，不可能放过皇后，而且他还将三皇子交给了皇后抚养。” “舅公那边也不知道贵妃是怎么离世的吗？” “不知道，贵妃很有可能真是病逝的，她心里一直想着你舅舅，进宫后状况就不太好，你舅舅的死讯传来后，她将自己关在房间中，每日以泪洗面。 我进宫劝过她，她那个时候状态看起来极差。 是有了三皇子后，才渐渐好起来。” 按照谢缨慧这个说法，宋昭懿真有可能是病逝的，前世楚洺调查出来的真相，怕是为了拉拢楚胤编造的。 不过—— 云裳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人偷听后，凑到谢缨慧身边，低声询问，“娘，三皇子有没有可能是舅舅的孩子？” 宋昭懿那么爱谢清平，她很难想象宋昭懿会为楚文帝生孩子。 谢缨慧却再次摇了摇头， “她是在你舅舅死后才怀了三皇子。”说到这里，谢缨慧脸上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迟疑半天才继续，“她说是皇上喝醉了酒，将她给……这样才有了三皇子。 在此之前，她没让皇上碰过她。” 听到这，云裳有些唏嘘，停了一会后才继续询问。 “皇上既然这么喜欢懿贵妃，怎么看起来并不喜欢三皇子？” 云裳回忆了下朝堂上的画面，楚胤对楚文帝很冷淡，楚文帝同样没给这个儿子一个眼神。 按理来说，楚胤是他和心爱女人生的孩子，应该百般喜爱才是，不该如此冷淡。 前世，她辅佐楚洺后，渐渐得知楚文帝最喜欢的是二皇子，并不是三皇子。 “贵妃的死因，很可能跟他过度宠爱有关，他若是那么对三皇子，三皇子怕是很难长大成人。” 有时候适当保持距离，也是一种保护。 云裳觉得应该不仅仅是这样，但她又想不通，前世甚至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她算是知道了楚文帝为什么如此记恨谢家。 通过谢缨慧的描述，楚文帝爱宋昭懿爱到发疯，但宋昭懿喜欢的却是谢清平。换做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楚文帝这人心胸狭隘又记仇。 再加上谢家在百姓和军中都很有威望，双重恨意下，怎么会轻易放过谢家。 现在没有出手，不过是没有找到好的理由而已。 云裳心里明白，怕是无论谢家怎么做，楚文帝都不会放过谢家。 “裳裳，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提都不要提。” 宋昭懿死后，楚文帝禁止任何人提起她，楚胤也是一直在暗中调查。 谢清平年少时上战场离开京城的早，宋昭懿去找他的时候也都是悄悄爬墙，两家也有意隐瞒。加上楚文帝这道圣旨，所以知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所以云裳前世一直以为是楚文帝忌惮谢家，才会抄家。 现在看来，她要从长计议。 * 半个月后。 “二皇子，通过舟远城，大概再走上六七天就能到达江流郡，这里是整个江南地带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楚致和楚胤快马加鞭，终于在半个月内抵达了江南。 之前走的是水路比较快，可这边受灾严重，水路很危险，只能走路上。 他们这次一直在赶时间，越早到达灾区伤亡就越小。 听身边大臣说完后，楚致眉头拧了起来，抬头看向窗外，阴云密布，正下着雨。 “李大人，这边下多久雨了？” “回禀二皇子，已经下了差不多半个月，不过相对于其他城镇来说，雨量比较小，这条路很安全。” 半个月！ 楚致想到了云裳给她说的那番话，顺着舟远城往前走，有一段路在山谷内，若是发生山洪根本避无可避。 外面的雨看着不大，可这样下了半个月，雨势稍微大一点就会发生山洪，太危险了。 见楚致一直望着窗外的雨思索，旁边当地官员站了出来，“二皇子，江流郡的情况十分危急，当地早就没粮了。大水过后很多人染了痢疾，百姓拖不起。” “二皇子，这雨下的不大，不影响赶路。” 很多官员心中都认为楚致是不想下雨赶路，心中气愤，站出来劝说。 他们不知道皇室为什么会怕楚致前来，相对于好名声的楚洺，楚致的传闻可没那么好。 说好听的是和气，其实就是性子软。 而且他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心里都看不起他，觉得他只会耽误事。 就像这个时候，外面那么点雨，怎么就不能赶路？ 楚胤大部分的时候都很沉默，但事关百姓，还是站了出来，“就走这条路，即刻出发。”他性子急，当即拍板决定。 楚致知道大家误会了，急忙出口：“不可，你们看这条路，两旁都是高山。现在已经下了半个月的雨，山体内的雨水已经饱和了。 要是雨量稍微加大一些，怕是就要爆发出来，到时候我们都会被埋在里面。” 楚致的话让几个官员停了下来，看向楚致标注的地形图，仔细思索一下，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 “二皇子的话不无道理，但最近两日雨势逐渐转弱，应该要放晴了。” “主要是江流郡那边等不及了，不走这条路的话，就要从这边绕过去，会多出五日路程，臣担心百姓等不了那么久了。” 楚致的担心不无道理，可当地情况紧急，拖的时间越长死亡的人就会越多。 外面的雨下的的确小了，甚至隐约能看到蓝天，像是要放晴了。 楚致心中有些动摇，一时间很难做出决定。 或许，真的不会下雨了呢？ 第100章 弟弟接回来了 “二皇子，就走这条路吧。” “往年这里从未发生过水灾，每次都可以躲过去。” “这里地势高，很安全。” 官员们纷纷劝说楚致，楚胤已经转身向外走了，没时间耽搁。 楚致心中已经动摇了，就在要下决定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云裳的叮嘱。云裳当时很认真，反复叮嘱了他好几次，让他千万要慎重。 要是换做别人给他的提醒，他怕不会这么在意，可给出提醒的人是谢清安。 楚致一直觉得谢清安不简单，他能让云裳过来叮嘱，一定是这件事很严重。 “不行，我们不能赌，万一出现问题，百姓就真的没有活路了。”楚致当即决定，坚持绕路。 “二皇子。” “不必再说，父皇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有什么后果我一并承担。” 楚致不敢赌，他们这次带了很多粮食和药材，不仅仅是给江流郡的百姓。江流郡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受灾的城镇，都等着他们这批粮食和药材救命。 楚胤折返回来，盯着他道：“分开走，我带一些粮食和药材从这条路过去，你带剩下的绕路。” 这样一来，就算楚致晚几天到达，也有楚胤先带过去的这些食物支撑，百姓不会饿死。 万一真发生问题，楚胤带的粮食少，损失没那么严重。 商议后，各自行动。 * “娘，外面热，你在院子等就好。” 云沧之前安排人送云思睿回来，得了消息今日就会回来，谢缨慧一大早就等在外面，如今都快要中午了，云裳看着她心疼。 “没事，娘身体很好。” 谢缨慧一直踮着脚朝外看着，分开那么多年，终于要团聚了。 她这话刚落下，送云思睿回来的马车就到了。 马车比寻常的马车要大很多，木材也是顶级的，这样的马车京城都难寻。云思睿是云沧的嫡长子，云沧很在意这个儿子，安排的都是最好的。 谢缨慧神色激动，直接迎了出去，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回来了。 “吁。” 马车停下后，谢缨慧急忙小跑过去。 云沧在朝堂上还没回来，周芮淑那边传了话过来，说云思睿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不急着去看她。所以谢缨慧可以直接带云思睿回自己的院子。 云沧女儿多，儿子却只有两个，云思睿是嫡长子，身份尊贵，很多人都出来迎接。 云裳没那么热络，但也跟谢缨慧走了过去，刚到马车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呵斥声。 “我说过多少次了，在我睡觉的时候不要叫醒我，还不掌嘴。” “对不起少爷，是已经到了相府，夫人已经来了。” “我不想见她，都说了我不喜欢她，为什么非要让我回来？” “少爷——” “还不快掌嘴。” 马车已经停在了云家门口，马车内的声音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孩童的声音很尖利，单听声音就能听出性格有多暴躁。 谢缨慧的手僵在门口，脸色有些白。 云裳前世见过接回来的云思睿，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就是心疼谢缨慧。 “娘。” 谢缨慧朝着云裳虚弱的笑了一下，努力恢复好情绪，调整好表情后再次去掀车帘，“睿儿，你——” 没等她话说完，手就被推开，云思睿从里面跳了出来。 “让开，本少爷饿了，快去给本少爷准备吃的。” 云思睿就像是没见到谢缨慧一样，直接越过谢缨慧和云裳往府里走，像没看到人一般。 谢缨慧收起手，眸底深处都是自责，是她没有教育好。 “娘，慢慢来，会好的。外面热，我们先进去。” “好。” 谢缨慧身体本就不好，在外面又晒了一上午，全靠一口气在支撑。 结果被云思睿无视，坚持不下去了，手都在抖。 云裳扶着谢缨慧往里面走，现在人还小，可以带在身边慢慢管教。 进了院子后，下人将云思睿领到了谢缨慧的住处，谢缨慧怕他在寺院受苦，给他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等云裳扶着谢缨慧回来，云思睿已经吃上了。 云思睿今年六岁，长的比同龄孩子高大，整个人胖的跟球一样，脸都鼓了起来。 他都这么胖了，还在不停往嘴里塞食物吃。 “还是京城的东西好吃，早就该接本少爷回来了。你把那个水给我满上，本少爷喜欢。”云思睿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指使着旁边的婢女。 云沧怕云思睿受苦，在寺院旁边买了一套小院，安排了婢女，不时的接云思睿过去住几天。 寺院内要遵守戒律清规，外面没有管束。 见到胡吃海塞云思睿，谢缨慧走了过去，“睿儿，慢些吃，小心噎到。” 一听到这话，云思睿立刻火了，“我说过不要见到你，你为什么还在我面前出现？你要是再过来，我就不吃了。” 上一次谢缨慧去看云思睿，云思睿就是这样，用绝食威胁，最后谢缨慧只能远远的看了几眼。 谢缨慧有些不知所措，又不敢发脾气，她心中对云思睿愧疚，生怕语气重了让云思睿更加疏远她。 云裳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云思睿面前，“不吃就不吃，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都要和娘住在一起，不吃就饿着。” 当年又不是谢缨慧要送走云思睿的，有哪个母亲愿意跟自己的孩子分离？ 周芮淑和云沧同意的事，又关乎到云思睿的命，谢缨慧能怎么办？ 云思睿瞪着云裳，“你又是谁？” “睿儿，娘跟你提起过，她就是你的亲姐姐。”谢缨慧去看云思睿的时候，给他讲过云裳，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她凭什么管我？我才是云家的大少爷，你们都要听我的。” 云思睿狂妄的很，根本不把云裳放在眼中。 云裳气得不行想要动手，谢缨慧一直给她使眼色，这才压火气，“我是你长姐，自然要管你。” 谁知！ “你才不是我长姐，本少爷的长姐是云烟，她比你好多了，臭女人，你快给我滚开！” 听到云思睿喊出云烟的名字，云裳跟谢缨慧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第101章 蛮横无理 前世谢缨慧病重，云裳每日都守在谢缨慧身边，没时间管云思睿。她一直觉得是她和谢缨慧疏忽云思睿，才让云思睿跟文韶丽和云烟亲近。 此刻听到云思睿这话，显然不是。 他今日第一天回来，居然知道云烟！ * “你们看到了吗？那位真是大少爷？” “他看上去可不像是在寺院长大的样子。” “据说老爷心疼，在旁边买了一间院子，平日里都住在院子那边，根本就不住在寺院。” “看他刚刚呵斥贴身婢女的样子，蛮横跋扈一点教养都没有。” “就算接回来又能怎样，还是不成器。” 府上很多人都见到了云思睿发脾气的一幕，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了还能得了？ 但云思睿是相府嫡长子，以后要由他接管云家，下人们只敢私下底悄悄议论。 偏房那些人可就不同了，她们怎么说也是主子，敢直接议论。 前段时间她们想要讨好谢缨慧，却被云裳撵了出去，面子里子都没了。院子里躲了这么久，听到这件事怎么能不趁机奚落。 “以为自己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就了不起了？真是笑话。” “瞧她生的那两个，一个赛一个的纨绔，咱们云家可是倒了霉。” “要我说是老太爷糊涂，哪有让次子掌家的，还是要嫡长子。” “可不是吗，当年要是大哥掌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事。还有那云思睿，怎么能比得上咱们思齐。” 嫡长子回来是大事，府上人都在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文韶丽的耳中。 “夫人，人已经接回来了。” “可看到了？” “瞧见了，也不知吃了多少，跟个球一样，蛮横无理。要我说，他是嫡长子又能怎么样，云家可是有先例，次子掌家。 等咱们小少爷接回来，肯定比那个强。 我还听说那位接回来就知道吃，怕脑子也是蠢——” “够了！” 还没等春兰说完，被文韶丽打断。 玲儿恢复以后，春兰就被云烟送到文韶丽这边，让她好好看着文韶丽，有什么事情及时通报。 春兰这两天一直在讨好文韶丽，得了这个消息后立刻赶了回来，不停的嘲讽云思睿。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就被文韶丽打断。 文韶丽的脸色发黑，看起来十分愤怒，就像春兰骂的是她儿子一样。 春兰不明所以，她知道文韶丽有多恨谢缨慧。自从谢缨慧被加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后，府上嘲讽文韶丽的人就更多了，文韶丽根本不敢出去，每天都在房间骂。 今日她帮着骂谢缨慧的儿子，文韶丽怎么会不高兴？ 春兰茫然中，云烟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和娘在竹文寺住过一段时间，见过思睿，娘很喜欢思睿。” 云烟简单解释了两句，春兰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歉。 “是奴婢错了，奴婢不知夫人喜欢少爷。” “无妨，下去吧。” 云烟挥了挥手，让春兰下去，然后将门关上。 “烟儿，谢缨慧终于把人接回来了，要不要找个机会过去看看？”文韶丽眼中窃喜，她太想看云思睿当着谢缨慧的面，喊她娘的画面！ “不急，他会自己过来找我们。” * 云思睿一句云烟姐姐，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负责照顾谢缨慧和云裳的人，她们心里都将文韶丽和云烟当做仇人，听到云思睿却喊仇人姐姐，全都蒙了。 云裳目光冷了几分，朝着云思睿走过去，“是谁和你提过云烟？” 云思睿住在远离京城的寺院，怎么可能知道云烟，肯定是有人故意跟他提起过。云裳率先想到的人是云沧，云沧想让云思睿接受文韶丽和云烟，故意让人在他耳边提起说好话，也不是不可能。 闻言，云思睿昂着头，“云烟姐姐对我特别好，给我买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比你温柔从来不会凶我。” 云思睿是小孩子，问什么答什么，还没学会说谎。 云烟去过竹文寺！ “谁告诉你，云烟是你姐姐的？” “当然是爹告诉我的。”云思睿昂着下巴，提到云沧的时候，能看出来他特别崇拜云沧，“爹可是很大的官，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诉爹把你关进大牢，让你也跟老鼠抢吃的。” 一听这话，云裳和谢缨慧的脸色都冷了下来，谢缨慧面色更加难看。 她是云家主母，上下一大摊子的事扔给她，都没时间去看自己的儿子。 结果！ 云沧居然带着云烟到山上去找云思睿。 谢缨慧觉得她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一心一意的为云沧，换来的就是这？ “娘，将他交给我吧。” 云裳知道云思睿可不仅仅是喊云烟姐姐那么简单，她不忍谢缨慧伤心，要亲自管教云思睿，趁着现在年纪小，很容易管过来。 谢缨慧伤透了心，她天天念着盼着儿子回来，却…… “好。”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管好云思睿，交给云裳更适合。 云思睿虽然跟云裳大喊大叫，但显然还是怕云裳的，尤其云裳板着脸生气的样子，让他心里害怕，听到云裳要带他走立刻大喊。 “我不要这个臭女人，我要去找云烟姐姐，让我去——” “闭嘴！” 云裳一记冷眼看过去，云思睿立刻闭嘴。 “小金，你将他的东西收拾几件带走，不用太多，捡几件衣服就好。锦绣，你去安排这些人，她们愿意留在云家的就留下来，不愿的就给银子解了契。” 云裳不放心云思睿身边照看的人，她既然接手，就要全都换成她的人。 听到云裳这番话后，云思睿是真的急了，哇哇大哭起来。 “你不能拿我的东西，我要去找爹，呜呜呜……爹说过家里所有人都要听我的，你这个臭女人走开。” “二小姐求求您了，奴婢一直照顾小少爷，不要送奴婢走好吗？” “二小姐……” 啪！ 云思睿往外冲的时候，云裳一鞭子甩了出去。 她自然不会打云思睿，而是将鞭子甩在一个云思睿带来的小玩具上。木制的小玩具，在鞭子下四分五裂，哭声，哀求声戛然而止！ 第102章 无法无天 云裳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以为在她面前哭几声求几句就会改变主意？不可能。 若不是谢缨慧还在，她早就发火了。 她这一鞭子下去，云思睿跟他带来的婢女都老实闭嘴，谁都不敢说一句。 云裳转身看向那两名婢女，目光暗了暗，“看来你们是想要留下，锦绣，先将人带下去休息。” 云思睿对这两个婢女的态度可不算好，她愿意给银子还给她们契约，应该开心离开才是。 而这两个人，却想要留在云思睿身边。 文韶丽和云烟可没有一直在云思睿身边，过去这么久云思睿还记得云烟的好，显然没那么简单。 这两个人，怕是有很大问题。 锦绣明白云裳的意思，她也最恨这种吃里扒外的奴才，这两个人可都是谢缨慧给云思睿挑选的人。 云思睿见到他身边的两个婢女被带走，心爱的玩具又被打碎了，目光凶狠的瞪着云裳，却不敢说什么，他很怕云裳手里的鞭子。 云裳将鞭子收在手中，“小金，将他带到我的院子，要是路上跑了——”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这次碎了一个花瓶。 云思睿老实多了，乖乖跟小金离开，都走出门口了还不忘记回头看碎掉的花瓶和玩具。 待到小金将人带走后，谢缨慧的眼泪再也藏不住，伏在云裳身上大哭起来。 “都是娘的错，娘应该陪在他身边的。” 虽然云思睿这样，谢缨慧却不怪他，是她没有教育好。 当年她就不应该顾虑那么多，抛下云家带着云裳一起搬到竹文寺，怎么会有这些事。 “娘，不怪你，思睿年纪小受了人蛊惑，会好的。” 出嫁从夫，嫁人后就要以夫君为天，伺候公婆和夫君，操持家务……稍微做的不好了，就会被人议论，那些闲言碎语最是伤人。 甚至有人因为这些不好的传言自杀自证清白。 谢缨慧又代表了谢家，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稍微做的差点就会被议论。 就算是她想到竹文寺去陪着云思睿，周芮淑和云沧也不会同意。 这件事怪不到谢缨慧头上。 她已经安排的很好了，怎么能想到云沧会带着文韶丽和云烟去找云思睿，还让文韶丽买通了云思睿身边的婢女。 谢缨慧心中自责，眼睛都哭肿了。 安抚好谢缨慧后，云裳才回自己的院子，她跟府上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不亲。谢家那边又没有其他的同龄人，是以她一直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相处。 虽然向谢缨慧保证会教导好云思睿，可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等她回到院子的时候，云思睿正在院子里追着小金跑。 “快跑，别让本少爷追上你，要是被追上了你今天就要吃狗食。” 云思睿最喜欢的就是让身边人装成狗奔跑，他在后面追逐。 “这是在做什么？” “小姐。” 小金气喘吁吁跑过来，带孩子实在太累了。 云思睿看着很胖，实际上很灵活，小孩子精力又好，怎么跑都不累。 见到云裳，云思睿目光依旧凶狠，到底不敢说什么。 云裳走到石椅上坐下，看向云思睿，“你进了我的院子，就要听我的话。” “我才不要住你的院子，你放我出去，我以后不骂你了。”云思睿想好了，他可以暂时妥协，等出了这个院子看云裳能将他怎么样。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住这间房，我住在你隔壁。” “我要见爹。” “他来也不行。” 云沧要是赶来，她倒要质问质问，为什么带文韶丽和云烟去找云思睿，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让文韶丽入云家还不够，还要取而代之吗？ 云思睿肯定见不到云沧，云沧下朝回来后听说了一些事情，得知云裳处理了云思睿身边两个婢女，还将云思睿带走后就没管了。 关于云思睿的情况，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心中也颇有不满。 云裳能管教好云思睿更好。 * 云裳最近一直在跟冯雪蓉学习医术，现在学习的内容很重要，需要格外专注努力。 “锦绣，小金，你们两个看好他，不要让他离开，下午会有夫子来。” 云裳不会教育小孩子，让谢缨慧请了两个夫子，交给夫子教导。 经过一晚上后，云思睿老实很多，对于云裳的交代一句都不敢反驳，他知道自己怎么喊怎么闹都没用。 将云思睿留下后云裳一直不太放心，让锦绣和小金看着些，要是跑出去立刻去找她。 一上午过去，云思睿都很安分，一直在院子中玩。 到了下午，谢缨慧请的夫子到了，两位夫子在京城很有名气，顾祁就是他们教出来的。 云裳将云思睿嘱托给夫子后，又去了冯雪蓉那边，没过半个时辰，锦绣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小姐，不好了，小少爷居然打了两位夫子后跑了。” 云裳一听就火了，“他跑去哪了？” “不知道，小金追出去了，他说要去找老爷，让老爷送他回竹文寺，怕是去找老爷了。” 云裳见到云思睿上午没闹，还以为他学乖了，看来是在等着机会。 那两个夫子教导的时候锦绣和小金不好在旁盯着，云思睿就趁这个时间跑了。 云裳没有马上去找人，而是先回去拿了自己的鞭子。云沧这段时间都是傍晚才回来，这会没在府上，怕是云思睿是要去找云烟和文韶丽了！ “小姐，少爷年纪还小，您千万别冲动。”见到云裳手里的鞭子，锦绣很替云思睿担心。 云裳没回，直奔文韶丽的院子方向走。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不去老爷的院子吗？” “不去，我知道他在哪。” 云思睿知道先隐忍再找机会离开，证明他不傻。他不知道云沧住在哪里，出来后肯定会找人询问，得知云沧不在家，就会去找他最信任的人。 在这云家，除了云沧外，文韶丽和云烟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片刻后，云裳带着锦绣来到了文韶丽的院子，远远就听到了院子里的笑声。 “娘，还是你对我好……” 第103章 出手管教 娘！ 这个字仿佛化成了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云裳的心里。 她将元思睿带在身边，想慢慢教导他，以为不见面就不会发生这件事，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锦绣也听到了这句话，心中埋怨云思睿，却还要劝导云裳，“小姐，小少爷年纪还小不懂事，您慢慢教导。”实在是云裳看上去太吓人了，生怕会做出什么事来。 云裳也想慢慢来，但她发现慢慢来根本没用。 “睿儿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想吃了就来找娘，娘让人给你准备好。” “娘，要是你是我娘就好了，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要跟娘和云烟姐姐一起住，不要看到那个臭女人。” “你爹晚上回来，你去找你爹哭，就说她们欺负你，你爹肯定会同意。” 砰！ 文韶丽那句话刚说完，大门被踢开。 云裳从外面走进来，周身笼罩着骇人的气息，哪怕远远看着都让人心悸。 一见到云裳，云思睿直接躲到了文韶丽身后，文韶丽站起来看着云裳，她身子也在抖。被云裳带人强迫将她从小门扔进云家那日起，文韶丽心里就产生了阴影。 她背后骂的欢，可见到云裳什么都不敢说。 此刻，见到云裳更觉得骇人，哪怕是当初拦婚那日都没有这会吓人。 看上去——真有可能杀人。 文韶丽咽了咽口水，努力挤出一抹笑脸，“二小姐来了，你来的正好，睿儿跟我比较投缘，我想他——” “过来。” 云裳不给文韶丽说话的机会，朝着云思睿喊到。 云思睿也怕云裳，但这里是文韶丽的院子，里面的人都听文韶丽的，胆子不禁大了几分。 “我不喜欢你，不要跟你回去。”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过来！” 云裳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似猝了冰一般，让人在这炎炎夏日中都遍体生寒。 “娘，救我，我不要跟她回去，她肯定会打死我的。”云思睿紧紧抱着文韶丽哭喊，向文韶丽求救。 “小少爷，小姐不会打你，你快点回来，他不是你娘。”锦绣在一旁着急，跟着劝说。 云思睿一听这话哭得更大声了，“她就是我娘，我只有这一个娘，你们都是坏人，爹回来我一定让他惩罚你们。” 听着云思睿一口一个娘的喊着，云裳心中在滴血，幸好谢缨慧没在，否则不知道该多伤心。 云裳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更加骇人。 “让开。” 云裳一步一步朝着文韶丽走过去，是她们逼她出手的。 “云裳，你要干什么？” 文韶丽牙齿上下打颤，声音都抖了。 云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文韶丽，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们傻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把人拦住了。快去请太夫人，就说云裳要打小少爷。”文韶丽可以肯定她不躲开云裳一定会打她。 可云思睿紧紧抱着她，她根本就躲不开。 云思睿是云家嫡长孙，周芮淑绝对不会让云裳伤害他。 立刻有人跑出去找人，院子里也有很多小厮护卫，过来拦在云裳面前。 啪！ 云裳直接挥着鞭子抽过去，丝毫没有控制力道，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院子里哀嚎一片，很多人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 文韶丽是真的怕了，回头看了眼云思睿，她以为这样可以让谢缨慧气死，可—— “睿儿快跑，去找你祖母。” 云思睿到底是小孩，看着满院子倒在地上的人，鲜红的血流的哪都是，都要吓傻了。 “云裳，不是我不让开，你也看到了是他抱着我不放，我——哎呦……” 不等文韶丽解释完，云裳一鞭子抽到了她的脸上。 云思睿正抱着文韶丽，鞭子若是打在身上很容易伤到云思睿，云裳虽然气恨他认贼作母，但也知道这些跟云思睿无关。 文韶丽和云烟心机太深，是云沧将她们母女带过去的，她们才是罪魁祸首。 一鞭子抽在脸上，文韶丽的半张脸都是血。 文韶丽十分爱惜她自己这张脸，正是仗着这张脸哄了云沧喜欢，现在这一鞭子下去直接破了相，再也顾不得云思睿，捂着自己的脸往屋里跑。 “快叫大夫，快点去给我请廖神医来。” 云思睿失去文韶丽这座靠山后，吓得疯狂往外面跑，他实在太害怕云裳了。 院子里有其他人拦着云裳，让云思睿跑了出去。 等云裳解决完院子里这些人追上去的时候，周芮淑已经来了。 云思睿躲在周芮淑的身后，瑟瑟发抖的看着迎来的云裳。 周芮淑面色难看，双眉紧蹙，“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沧在这里云裳都会毫不迟疑的出手，但周芮淑不一样。周芮淑年纪大了，对她也算可以，她怎么都不会打周芮淑。 “管教弟弟，他不知礼数没有教养，我不能让他丢人。” 云裳知道周芮淑在乎什么，她最在乎的就是云家，最怕给云家丢人。 “奶奶，救我。” 云思睿发现云裳没有对周芮淑出手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呼救。 周芮淑心疼的拍了拍身边的云思睿，“有你这么管教的吗？你看看你把他吓成什么样了？” 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孙子，很好做出选择。 云裳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瞧见云沧带着人从远处走过来。 云沧今日回来的早，本想去找云思睿，结果听到云裳要打人，带着府上护卫匆匆赶过来，“云裳，你太无法无天了！” “爹。” 云思睿这次彻底看到了救星，松开周芮淑朝着云沧跑过去，回头狠狠瞪了云裳一眼，“爹，她要杀了我，你快把她撵出去，要不然我就不回来了。” 云沧赶忙护住云思睿，恼怒的看着云裳，“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将人给我赶出云家！” 府上的护卫都听命于云沧，哪怕惧怕云裳也朝着她冲了过来。 看到这些冲过来的护卫，云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云沧可真不长记性，忘记上次这些护卫都败在她手里的事吗？ 那么，她今日就帮他好好回忆回忆！ 第104章 谁也别想夺走她的孩子 云家人讲究排场，每次出去都带着一群护卫，是以府上养的护卫很多。 虽说所有护卫都听从云沧一个人驱使，但护卫们也分各个院子有各自忠心的主子。府上看不惯云裳的人太多了，这会云沧发话要将云裳撵出云家，卯足了力气过来。 真要是将云裳赶出去，他们可就立了大功，少不了奖赏。 一群各怀心思的护卫朝云裳过来，将云裳团团围住。 她就算再厉害，不过是一个少女，能跟这么多人对抗？ 云裳丝毫没有惧怕，一甩手鞭子挥了出去，击退一个护卫后，抢过了他的武器，一把剑。云裳习惯用鞭子，她更擅长使剑。 对方人多，她要用趁手的武器。 并且！ 她要让云思睿知道，云家上下没人能护得了他。 哪怕让他害怕，也好过认贼作母。 剑入手后直接冲入护卫中，速度快的只看到她的残影。 “云沧，你好大的胆子！” 正在云裳对战的时候，谢缨慧来了。 这边闹得这么大，全府上下都知道了，谢缨慧自然也得了消息，立刻提着她的剑来了。 谢家的剑术其他国家都知道，战场上，数不清的敌人将领死在谢家的剑术上。谢家子女打练剑，谢缨慧的功夫同样出众。 云裳回转头，看着拎着剑赶来的谢缨慧，唇角高高扬起。 谢家的女儿，就应该是这般飒爽英姿的样子，她从小听外公说起娘亲的事，一直想跟谢缨慧并肩作战。 可谢缨慧嫁入云家后，变得温婉许多，除了替云沧出头那次外，就没动过她的剑。 今日，终于见到了谢缨慧的另外一面。 应该说，这才是谢缨慧本来的样子！ 谢缨慧已经许多年没有拔剑了，但并没有生疏，反倒行云流水般。甚至她看上去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病容都被压了下去。 “裳裳，跟娘配合。” “好。” 谢家剑法更厉害的是双剑配合，两个人配合威力更大。 有了谢缨慧加入战局变得毫无悬念，护卫一个个受伤跌出战局，剩下的也被吓住不敢恋战，生怕自己受伤。 虽说云裳和谢缨慧没有下杀手，但刀剑无情受伤难免，很多人身上都留下了剑痕。 不消片刻，府上围上来的这些护卫尽数败退。 云沧双眸圆睁，又惊又惧，“谢缨慧，你想干什么？” 闻言，谢缨慧拎着剑朝着云沧一步一步走去，“你问我？我倒是还想问你要做什么！当年我生下睿儿没几个月，你跟太夫人便联手将睿儿送走了，这一分开就是六年。 为了睿儿的平安，我可以忍。 可是！ 你将文韶丽母女带到竹文寺，让睿儿跟她们亲近，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买通了睿儿身边的婢女，告知睿儿是我抛弃了他，让他念着文韶丽和云烟的好，可是你指使的？！” 云沧目光惊怒，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你胡说。” “胡说？！”谢缨慧冷笑，笑云沧的愚蠢，“那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我是不是胡说你一问便知。 我嫁入云家来一心为了云家，你生病了我舍了裳裳照顾你，你在朝堂上被欺负了是我提着剑替你讨回公道。 你呢？ 是怎么对我的？！ 云沧！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谢缨慧自觉对得起公婆、父母和丈夫，唯一愧疚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女儿小的时候她去照顾云沧，儿子被送到远离京城的竹文寺不能前往陪同，以至于现在连一声娘都不叫。 为了云家，她愧对自己儿女太多。 如今想要欺负她的孩子？她不允许！ 这边闹的动静太大，全府上下很多人远远瞧着，现在被谢缨慧当面质问，云沧脸上挂不住，却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谢缨慧手里还拎着剑。 谢家人都是疯子，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周芮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儿子，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吓成这样真是丢人。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拎着把剑，是想要杀了我云家上下吗？” 听到这话，谢缨慧转头看向周芮淑，冷声道：“太夫人问我在做什么？我在管教我的孩子不可以吗？！你们让我跟他分开六年，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过去的事我弥补不了，但他今后的人生还很长，我必须负责。 今天起，我的儿女由我来负责，任何人不准干涉。 否则！” 谢缨慧冷厉的目光扫向在场的众人，“就算我死，也要拼着这条命夺回我的孩子！”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周芮淑听，还是说给云家的其他人听，尤其是文韶丽那边。 想要抢走她的孩子？那就要付出命的代价。 谢缨慧嫁入云家后为了云沧改变太多，从未如此强势，以至于让人都忘记了她是忠勇侯府的女儿。 “云思睿，过来。” 谢缨慧本来心存愧疚，不忍对云思睿说太重的话，想要慢慢培养感情。 可今日发生的事让她彻底改变了想法，温柔不行，就严厉一些。 哪怕云思睿长大了恨她，她也不允许云思睿变成一个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的废物。 云思睿之前一直躲在云沧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云沧的身后走了出来，瞪着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谢缨慧和云裳，就像是第一次见面般。 谢缨慧的话落，云沧下意识去护住云思睿，生怕谢缨慧发疯伤了云思睿。 只是！ 云思睿却推开他的手，朝着谢缨慧跑了过去，昂起头看着谢缨慧，眼中都是崇拜，“娘。” 这一声，语气中都透着欢快。 谢缨慧这一番下来，云思睿非但没有怕她，反倒崇拜起来。 听到这一声娘，谢缨慧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娘带你回去。” 云思睿几个月就被送走，那个时候都还没断奶，等她后面过去，小的时候还会听话喊一声娘，稍微大点后就没在叫过。 她终于等到了。 云思睿很高兴的牵住谢缨慧的手，想了想还转头看向云裳，“姐姐，我们回去。” 他看向云裳的目光同样透着崇拜，不过比看向谢缨慧的目光中还多了一丝敬畏。 云裳之前拎着鞭子看向他的印象太深了，尤其是云裳打文韶丽的那一鞭子，躲在文韶丽身后的他就感觉那一鞭子打在他脸上一样。 相对比谢缨慧的热泪盈眶，云裳冷静很多，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一起离开。 不过她走了几步后，顿下脚步，回头看向周芮淑…… 第105章 转变、崇拜 “祖母，这里是京城，可知放任弟弟如此长大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您有没有想过，故意捧着他，将他变成这种性格的人，究竟安的什么居心？！” 云裳说完这句话后，离开的很干脆，全程都没给云沧一个眼神。 去文韶丽院子找人的时候，听到里面文韶丽对云思睿的纵容，能判定云思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文韶丽脱不了的责任。 周芮淑本来恼怒谢缨慧跟云裳大闹云家后毫不顾忌的离开，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云沧，你跟我来。” 观荷院内，云沧暴怒的走来走去，“反了天了，当初要不是你和父亲非让我娶她，我怎么会娶这么一个悍妇做妻子？ 整个京城的人都说我是因为谢家才坐上了右相的位子。 现在好了，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要是你们同意我娶韶丽——” “够了！” 周芮淑拿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朝云沧砸了过去，她向来疼爱自己这个儿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愤怒。 云沧避开身没被砸到，却被泼了一身的水。 “娘。” “云沧，你还有脸提文韶丽，她进府之前，哪有这么多的事？自从她进府后，你数一数，发生过多少事了？你爹当年不让你娶她是为了你好。 你呢？却背着我们偷偷养着她，早知道当初就该找人杀了她！” 周芮淑眼中闪过一道杀气，她是真想杀了文韶丽。 云沧被周芮淑吓到了，“娘，都是谢缨慧那边闹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虽说近段时间文韶丽让他很失望，到底十几年的感情。 “怎么跟她无关？哪一件事不是她挑起来的？还有，她怎么知道思睿在竹文寺，你为什么带她过去？” 周芮淑怎么会听不懂云裳的意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文韶丽做的事，这个女人实在太毒了。 云思睿可是她的嫡长孙，云家未来的希望，文韶丽这是想要毁了云家啊！ 闻言，云沧的目光有些躲闪，“她说怕以后思远被欺负，想让两个孩子成为朋友，她对思睿很好，每次过去都会买很多东西，比对思远还好。”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低，文韶丽的这种好，似乎真的害了云思睿。 他记得早先云思睿很听话，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糊涂啊！” 周芮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骂这个儿子，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娘，烨儿是个好孩子，他特别聪明，前些日子写信过来，他已经开始读四书了。儿子已经让人将他接回来了，娘一定会喜欢他。” 云思远是文韶丽生的儿子，比云思睿小一个多月，却跟云思睿是完全两种性格。 烨儿是文韶丽给他起的乳名，一直这么叫。 开始的时候云沧对云思睿寄予厚望，毕竟是他的嫡长子，想要好好培养。后来发现云思睿越来越不听管束，都六岁了还不识多少字。 对比起云思远来，实在让他失望。 接触云思远越多，他就越喜欢云思远。 他就是次子继承云家，也不是不可以将云家交给小儿子。 * 谢缨慧和云裳将云思睿带回院子，一路上云思睿都很听话，跟之前大相径庭。 进了院子后，谢缨慧坐下看着云思睿，“跪下。” 云思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特别乖巧。 “知错了吗？” “娘，思睿知错了。” 谢缨慧心中很不忍，可她不得不严厉起来，这也是为了云思睿好。 “哪错了？” 云思睿想了想，“我不该骂姐姐，不该叫云烟姐姐，也不该叫那个人娘。娘，我都知道了，不是娘扔下我不管，她们是坏人。” 一听这话，谢缨慧和云裳就明白了，果然是云烟和文韶丽跟云思睿说了不少谢缨慧的坏话。 云思睿到底是小孩子，哪有小孩子不想要娘亲陪在身边，可他只能留在竹文寺，天不亮就要起床念经，每天连肉都吃不到。 他心里本就责怪谢缨慧，被文韶丽和云烟一挑拨，更觉得是被谢缨慧抛弃了。 谢缨慧强忍着泪水，继续道：“还有呢？” “还有？” 云思睿仔细想，谢缨慧和云裳都没提醒，必须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了，真心悔悟，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过了一会后，云思睿才答：“我不该打夫子。” 今天下午云思睿就是打了两个夫子以后跑的，两位夫子在京城很有名气，多少人家想请，是看在忠勇侯府的面子上才答应教导云思睿。 却没想到，被云思睿给打了，两个人放话以后绝对不会再教云思睿。 “明日你随娘去给两位夫子道歉。” “我知道了娘。” “还有吗？” 云思睿仔细想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娘，我想不到了。” 谢缨慧知道欲速则不达，今日已经很好了，后面可以慢慢教。 “起来吧。” 云思睿虽然胖，却很灵活，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哒哒跑到谢缨慧身边，“娘，你和姐姐太厉害了，可以教思睿功夫吗？” 小孩子慕强，尤其是男孩子，崇拜强者。 云思睿一开始崇拜云沧，是身边所有人都和他说，云沧很厉害，是当朝右相，很大的官。但今日他见到谢缨慧和云裳出手，那么多人都打不过她们。 还有他崇拜的父亲，连话都不敢说，对谢缨慧和云裳更加崇拜。 云思睿其实更崇拜云裳，他觉得用鞭子打人十分威风，不过他惧怕云裳，不敢过去缠着云裳。 谢缨慧唇角扬了扬，“当然可以，我们谢家儿郎都是从小学习功夫。你外公的功夫更好，过几天让你姐姐带你去见你外公，让你外公教你。” 云思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谢谢娘。” 说完，又看向云裳，乖巧道：“谢谢姐姐。” 云裳没有像谢缨慧一样慈爱的接受云思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思睿，你跟姐姐说，你学习功夫是为了什么？” “像姐姐和娘一样打坏人。” 今日那些护卫，在云思睿眼中都是坏人。 云裳微微点头，“学习功夫，一是可以强身健体保护自己，二来，可以保护亲人……” 第106章 脱胎换骨 “但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功夫好就仗势欺人，昨日你教训你身边婢女，辱骂夫子、锦绣和小金……你不该恃强凌弱。 还有……” 云裳态度严肃，有些道理要早一点讲给他听。 云思睿年纪还小，启蒙晚。虽然谢缨慧和云沧都安排了人教他识字，可他离的远，身边没人管得了他，可以说还是一片白纸。 他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对云裳崇拜，觉得云裳说的很有道理，努力记下来。 “姐姐，我记下了。” “听明白了吗？” 云思睿想了想，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 “既然听明白了，还不给锦绣和小金道歉。” “锦绣姐姐，小金姐姐，对不起。” 锦绣和小金听到后都差点哭了，她们不怕被云思睿欺负，也不怕被打骂，却怕云思睿长大后还是这样。尤其是云思睿喊文韶丽娘的时候，急得不行。 此刻见到云思睿乖巧听话的样子，是为他的转变感动。 道歉后，云裳才满意点头，“你真想学功夫吗？” “嗯。”云思睿急忙点头，“我很想学。” 见到他是真的改过了，云裳态度缓和许多，“学功夫很苦，需要持之以恒，你能坚持吗？” “姐姐，我不怕苦。” 听到他这么干脆的回答，云裳就知道他不明白学功夫有多苦，要先跟他说清楚。 “我可以教你功夫，但你的学业也不可荒废。明日会给你安排新的夫子上课，你要是学功夫的话，每日很早就要起床跟着我晨练，然后去跟夫子上课。 中午休息，下午还要温习功课，课业结束后，晚上还要在跟我练习功夫，可以吗？” 云思睿一直被放任不管，每日除了吃就是玩，云裳怕他坚持不住。 一听到每天事情安排的这么紧密，云思睿的脸都垮下来了，可转头对上谢缨慧鼓励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我可以。” “好，明日一早，你跟我晨练。” 得到云裳的同意，云思睿开心的跳了起来，他之前态度虽然很恶劣，是因为身边没人教。他现在年纪小，还没有彻底养歪，一切都可以补救。 * 翌日，一大清早云裳就将云思睿从被窝里抓了出来。 云思睿既然要学功夫，就要学下去，不会给他半途而废的机会。 “姐姐，天还没亮，思睿太困了。” “你昨天自己答应的，是想说话不算话吗？” 换做其他人，云思睿肯定会闹着回去睡觉，睡醒了再来，可对面的人是云裳，哪里敢胡闹。 云思睿之前吃的太多，比同龄孩子胖了太多，体质很差，学习功夫之前要先改善他的体质。云裳连夜定制了计划，带着云思睿一步一步来。 早上结束后，带着云思睿回去吃早饭，谢缨慧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云思睿喜欢吃肉，一睁眼睛就是大鱼大肉，实际上对他并不好。谢缨慧让厨房调整了食谱，改掉云思睿大吃大喝的毛病。 等到夫子来了，云思睿又去上课，他基础太差，从识字开始。 他起的太早，又跑了一早上，夫子教课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几次要趴到桌子上睡觉。云裳干脆跟冯雪蓉告了假，坐在旁边看医书。 有她在，云思睿一上午学的都很认真。 夫子来之前听过云家这位刚接回来的小少爷的混账事，本来还很担心，没想到这么乖。 不管怎么说，总算走上了正轨。 云思睿开始不习惯，每天迷迷糊糊的，但他很有韧劲，硬是坚持下来了。 万事开头难，几日后，早上已经不用云裳叫起床，体重也降了很多。 之前云思睿太胖了，跟个小肉球一样，脸颊的肉鼓起来，挤的都看不出五官。这瘦下来后，露出几分本来的面貌。 云思睿长的跟云沧很像，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哎，小姐像了夫人，少爷居然像了老爷。”锦绣在旁感慨。 都说儿子像娘女儿像父亲，却反了过来。 能被谢缨慧看上，云沧的容貌也不错，但比起谢缨慧还是逊色一些。 谢缨慧院子这边其乐融融，文韶丽那边却不好过。 云裳那一鞭子没有手下留情，文韶丽的半张脸都被毁了。虽说已经找了廖神医来，可那道疤痕太深了，就算用了上好的药膏也无法消除。 那条疤痕，一辈子都要跟着文韶丽。 文韶丽每天对着镜子哭，云烟一开始还来看她，后来被烦的不愿过来。 “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今日云沧过来，文韶丽又开始哭。 云沧被哭的头疼，拧着眉头道：“要不是你故意接近睿儿，她怎么能打你？” 云裳本就不好惹，谢缨慧又放了话，哪敢去招惹云裳。 何况这件事的确是文韶丽有问题，云思睿可是他儿子，真要是教不好了，他还要找文韶丽算账。 文韶丽心里那叫一个恨，却不敢说什么，继续哭着道：“老爷，您是没见到睿儿哭的有多伤心，她们母女根本没把睿儿当成亲人，睿儿说连饭都不给他吃。 老爷，您也看到了，远儿被我教导的很好，不如让睿儿到我身边来，我保证让他跟远儿一样好。” 听到文韶丽这话，云沧有些心动。 云思远的确被教导的很好。 尽管他觉得云思远很好，可云思睿毕竟是嫡长子，他的心更偏向大儿子。 “我会去找睿儿，只要睿儿愿意过来，我就让他养在你这边。” 妾室没有资格养孩子，文韶丽是平妻的身份，有权利养孩子。 云沧前几日见到云思睿哭的那么伤心，他也心疼。虽然云思睿后面跟谢缨慧走了，他觉得完全是因为被谢缨慧吓的。 云思睿愿意来，他就能把人带来。 一听到云沧同意了，文韶丽窃喜，“老爷，我一定将睿儿当成亲生儿子好好教养。” 云沧被这话安抚下来，他最喜欢的就是文韶丽听话，哪像谢缨慧。 在谢缨慧面前，他总觉得抬不起头。 “对了，我已经叫人接了烨儿回来，这几日就到，你们母子也可以团聚了。” 文韶丽脸上笑容僵住，“老爷怎么将远儿接回来了？” 第107章 云思远回来了 云思睿现在越发崇拜云裳，还特别喜欢粘着云裳，跟个小尾巴一样追着云裳跑。 得知云思睿回来，谢绍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做长辈的都格外疼爱孙辈。谢绍本就常给云裳送东西，这次加了一倍。 云思睿在山上吃穿用度再好，也赶不上谢绍送来这些，别说云家，就算是放在京城那些大家族都是稀罕物。 谢家没了下一代，积攒下来的财富本就是留给云裳和云思睿的。 当然，相比起云思睿，谢绍更疼爱外孙女。 但云思睿是云家嫡长孙，刚刚回府还不能去见谢绍，否则又会被传出不好听的话。 女子嫁人后都不能轻易回娘家，哪怕住对门回家都要得到公婆应允。在云裳小的时候，云沧有求于谢绍，便让云裳经常回去看看谢绍。 谢绍对云裳好，云裳心里自然向着谢绍，等到云沧想拦的时候已经拦不住。 相比起来，云裳更喜欢谢家而不是云家，是以云沧才不喜欢她。 但她毕竟是女孩，早晚要嫁人，就算多往谢家跑几趟也无关痛痒，最多被议论，管不住也便无视了。 云思睿却不行，他是嫡长孙。 “姐姐，我跟在你身边温习功课可以吗？” 云裳要继续跟冯雪蓉学习医术，云思睿很想跟在云裳身边。 “这两日不行，过几日可以。”这两天学的内容重要，必须要专心，不能被打扰。 “那我等姐姐。” 云思睿很开心，拎着他的小皮鞭跑去玩了。 “睿儿倒是粘你。”谢缨慧走过来笑着道。 自从那日将云思睿领回来后，云思睿虽然偶尔还会犯个混，但说教一下就会改正，已经越来越好。谢缨慧心中亏欠，想要多陪陪云思睿，可云思睿却粘着云裳。 “他是想跟我学习鞭法。”说完，云裳笑道：“也不知我小时候是不是跟他一样笨，外公可真耐心。” “你小时候可不笨，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教你。” 谢缨慧不便回忠勇侯府，但谢绍一直叫人给她传信过来。 清一色都是夸赞云裳有天赋，要是儿郎，定会成为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府上养了很多战场上伤退下来的将士，谢绍不用他们做什么，一个个闲着无事都跑过来教云裳学功夫，发现云裳天赋好学的快，更加积极。 听到谢缨慧这话，云裳无奈感叹，“思睿没这方面天赋，偏还喜欢。” 一开始云裳是带着云思睿锻炼，先让他瘦下来，改善他的体质。差不多后才教他一些简单的招式，结果……十几遍下来他还是记不住。 在这方面，一点天赋都没有。 谢缨慧叹了口气，谢家子嗣在学习功夫方面都很有天赋，否则也不会出了那么多武将。 云思睿怕是随了云沧，要走文臣的路子。 母女二人这边笑着闲聊，云思睿已经拎着他的小鞭子跑出去了。他现在虽然不像刚回来那般惹事，可到底是正淘气的时候，喜欢满哪跑。 “思睿。” 云思睿正拎着他的小皮鞭追一条狗的时候，听到了云沧的声音。 他现在已经不崇拜云沧了，但娘和姐姐教他要尊敬长辈，还是乖乖走了过来，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父亲。” 自从云思睿被谢缨慧和云裳带走后，云沧就没见过人，他去了几次都被谢缨慧骂了出来。 是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云思睿，瞧着眼前规规矩矩行礼的人满脸惊讶，都不敢认了。 云思睿每天运动量大，又控制了他的饮食，瘦下来好多。看着虽然依旧比同龄的孩子胖，可脸上的五官已经能够分辨出来。 这张脸，跟云沧太像了。 云沧见到这张酷似自己的脸，满心欢喜，尤其云思睿看上去如此乖巧懂事。 对于嫡长子，总是偏爱的。 “睿儿这些日子可想父亲了？” 云思睿想了想，“回父亲，我每日早上跟姐姐一起学功夫，上午跟夫子学习识字，下午温习功课，晚上跟姐姐学习功夫。” 言下之意，没时间想。 云沧却一点都不介意，“每日学这么多会不会累？” “不会，睿儿愿意跟姐姐一起学功夫。” 提到云裳，云思睿满脸自豪。 云沧虽不喜云裳，但云裳怎么都是他的女儿，听到云思睿这话点了点头，“她的功夫是好，若是男子，定当能成为一名将军。” 自己子女优秀，总归是自豪的。 往日他肯定不会这么说，可今日瞧着短短十来天云思睿就被教导的这么好，他高兴。 云思睿更是昂着头，“姐姐是最厉害的。” 云沧找云思睿，本来是担心谢缨慧和云裳对云思睿不好，想问问他要不要跟在文韶丽身边。毕竟他后面询问过一些人，听他们说云思睿很喜欢文韶丽，还喊文韶丽娘。 此刻却改变了主意，云思睿大变了样，还是跟在自己娘亲身边最合适。 谢缨慧可以请来京城最好的夫子，云裳可以教给他功夫，谁不想要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呢？ “对了，睿儿过来，爹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你的弟弟思远。” 两个人说了好一会，云沧才想到身后还有一个儿子，云思远。 云思远之前一直养在江南，他将云思睿接回来的时候就想着把这个儿子也接回来。他就这么两个儿子，肯定希望儿子都在自己身边。 云沧的话说完，从他身后走上前一个小人，眨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好奇的看着云思睿。 路上有人已经跟他说起过，云家还有一个跟他年岁相同的兄长。 云思远身边没有同龄人，还是很好奇的。 “哥哥。” 云思远年纪虽小，言行举止都很规范，小小年纪已经有大家风范，看上去教养极好。 云思睿也好奇的打量着云思远，听到这声哥哥后特别开心，“弟弟，以后谁欺负你同我说，哥哥保护你。” 他以为自己是最小的，现在得知自己成为哥哥了特别开心，他也可以像姐姐一样保护人了。 见到两个儿子如此和睦，云沧也开心，他本来还担心兄弟二人不融洽。 “睿儿，爹先带你弟弟过去见他娘，以后让思远去找你玩。” 第108章 习武天赋 云思远回府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很多人都见到过云思远，跟云思睿不同，云思远乖巧懂事，举手投足都有大家公子的风范。 “你听说了吗？二少爷已经开始读四书了。” “今年才六岁吧？” “二少爷看来要继承老爷衣钵了。” “大少爷也不错，听说常被夫子夸奖。” “不过大少爷似乎更偏爱学功夫，怕是要走谢家的路子。” “一文一武，互相也有个帮衬。” 全府都在夸赞云思远和云思睿，他们代表着云家的未来，两个人越优秀，云家才会越强大，对他们也好。 周芮淑见了云思远，也是满意的不行，给了不少赏，比对云思睿好的多。 云思远讨了周芮淑喜欢，连带着对文韶丽的态度都转变一些，叫了文韶丽过去夸赞一番，说文韶丽教育的好，有功。 云烟是江南第一才女，刚回京的时候多少人夸赞，周芮淑也没夸文韶丽一句。 孙女和孙子，到底差了很多。 云裳也听到了府上对云思远的称赞，她前世没见过云思远，一直到她死，云思远都没被接回来，并不了解云思远。 听到那些称赞她也没在意，她觉得云思睿也很好。 “姐姐，今日可以教我怎么打鞭子了吗？” 清晨，云思睿跟着云裳学习功夫，照例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学习鞭子，比起剑法他更喜欢鞭子。 云裳好笑道：“剑法学会了吗？” 她现在教给云思睿的是谢家剑法，谢家每个儿女都要学的。当然也有个例，但十分少。 云思睿，就是这个个例。 已经教了许多天，还是学不会，她记得小时候一次就学会了。 现在学的是很简单的基础剑法，真正掌握后，才会学习更加高深的剑法。然后在根据自身调整，融会贯通后变成自己的专属剑法。 专属剑法需要自己悟，基础剑法都一样。 云思睿挎着一张小脸，“姐姐可以再教我一遍吗？” 他已经很努力学了，却怎么都记不住。 云裳很有耐心的又演练了一遍，她知道云思睿学的慢，演示的速度很慢，讲解结束后看向云思睿，“现在记住了吗？” 云思睿点了点头，举起云裳专门给他订做的小剑练习。 虽说招式大概记住了，可距离学会还差很远。 “姐姐，我学会了。”全部演练完后，云思睿开心的跳着，他终于可以学习鞭子了。 云裳叹了口气，过几日带云思睿去见谢绍，外公要是看到了肯定要吹胡子瞪眼了。 她正想着鼓励云思睿一下，教他鞭子的时候，听到了一丝动静。 啪嗒！ 棍子折断的声音。 云家院子里有一个小的人工湖，旁边栽了很多树，云裳就在这里教云思睿功夫。湖边凉爽，加上树荫遮挡，温度能低一些。 要不然这么热的天，怕云思睿扛不住。 平日子这边人很少，如今天气越发炎热，更是能不出屋就不出屋，没想到这边有人。 云裳倒是不怕被人学了去，只不过是基础剑法，学了也没有什么用。 但一直藏在这边偷看是为了什么？ 云裳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在树木花丛后面见到了一个小人，正举着一根树棍像模像样的耍着。 而他演练的，正是她刚刚教给云思睿的那套剑法。 “姐姐，你在看什么？”云思睿见云裳朝着花丛后面看，也跟着挤了过来，待见到那边的人后惊喜道：“咦，是弟弟。” 旁边的人，正是云思远。 听到云思睿的声音，云思远手忙脚乱的停下来，低着头乖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看，是我在这边读书，见到你们来这里练剑好奇就看了一下。” 云思远比云裳和云思睿更先来到这个地方。 云裳听很多人提到过云思远，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看着面前低着头道歉的小人，根本不忍责备。 更何况云思远比她们先来，要是后来的，她能听到声音。 “无妨，你刚刚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她更好奇的是这一点。 见云裳没有怪罪，云思远松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来，“我就是觉得很好看，也很厉害，试了一下。” 他这一抬头，云裳微微愣了一下，面前的小人看上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她特别讨厌文韶丽和云烟，对于文韶丽的儿子也该是厌恶的。 可！ 面前站着的这个小人，她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云裳打量云思远的时候，云思睿在旁扯了下她的衣袖，“姐姐，他叫云思远，爹说他是我弟弟。” “嗯。”云裳收回打量的目光，云思远跟云沧有几分像，所以才会熟悉吧。 “姐姐，可以让弟弟跟我一起练吗？” 云思睿觉得云思远看了一遍就会很厉害，想着是不是姐姐就可以教弟弟剑法，他学鞭法。 云思远一脸期待的看着云裳，他很想跟着一起学。 不知为何，云裳并不讨厌云思远，见到他这个表情根本无法拒绝，好像她的内心并不想看到他失望一般。 云裳觉得很奇怪，她对云思睿都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可以。” “弟弟，姐姐同意了，你快过来。” 云思睿特别开心的招呼云思远，云思远看上去也很开心，直接从花丛跑了过来。 “思睿，你把剑给思远。” “弟弟，给你。” “思远，你还记得我刚刚怎么教的吗？” 云思远欣喜的握着剑，朝着云裳点了点头，“记得。” “好，那你现在演练一下。” 云思远很喜欢手里的剑，听了云裳的话后行了一礼，很认真的演练起来，这一次比刚刚看上去更加像样。 一套剑法下来，没有任何错误，看上去颇有几分剑客的风范。 云裳没想到云思远的天赋这么高，她虽然厌恶文韶丽，却不得不说云思远是个很好的孩子。 “姐姐，弟弟好厉害，他比我更适合练剑，要不然你以后教他剑法，教我怎么打鞭子吧。”小家伙握着他的小鞭子甩了几下，倒是有模有样。 鞭子很难上手，他现在已经不会打到自己了。 第109章 并不讨厌，还有一丝亲近感 云裳有些无奈，“今日我可以教你鞭法，但剑法也要学。” 云思睿顾不上云裳的后半句，脑子里都是要教他鞭法的事情，“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他这话喊完，旁边把玩着剑的云思远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云裳，也跟了一句，“谢谢姐姐。” 听到这声姐姐，云裳微微愣了一下。 云思睿刚回来的时候喊云烟姐姐，却没想到有一天云烟的弟弟也会喊她姐姐。 “不客气，你自己练一会，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我先教思睿鞭法。” 鞭子是云裳使用最多的武器，虽不及她的剑法，教云思睿搓搓有余。 云思睿更喜欢鞭子，学起来比学习剑法快多了。 一早上就这样过去，云思睿上午还有课业，只有早上的时候学习。 临走前，云思远可怜兮兮的看着云裳，“姐姐，我明日还可以来吗？” “可以。” 云思远眼睛一下子亮了，“谢谢姐姐。” 他看上去再沉稳，可终归是个孩子，喜怒都写在脸上，能看出来他很开心。 回去后，云思睿很快吃完早饭到院子里玩去了，他每日休息的时间不多，夫子到了就要过去学识字。云裳则在这边陪谢缨慧吃饭，云思睿拿着他的小鞭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个人玩的也很开心。 谢缨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倒是喜欢鞭子，真不知学起剑来怎么那么吃力。” 闻言，云裳不禁想到了云思远。 “我今早教思睿剑法的时候，被云思远看到了，他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倒是很有天赋。” “哦？文韶丽那个孩子？” “是。” 谢缨慧有些好奇的看向云裳，“你教了他？” 她知道云裳有多厌恶和憎恨文韶丽，听到云裳夸赞云思远有天赋，颇感意外。 云裳点了点头，“他自己瞧见学会的，我见他天赋不错就指点了几下，只是基础剑法，娘要是不喜欢我便不教了。” 虽说她还挺喜欢云思远，可她更在意谢缨慧的想法。 这会说出来，也是不想让谢缨慧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那样会很伤心。 谢缨慧笑了笑，“无妨，怎么说他也算是你弟弟。” 她虽然不喜欢文韶丽，但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计较。 云思远是文韶丽的儿子，却也是云沧的儿子，是云裳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不喜欢那边，可还是希望云裳能跟自己的兄弟姐妹好好相处。谢绍的年纪大了，谢清安身子不好，侯府怕是要没落了。 待到云裳出嫁后，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兄弟。 谢缨慧听人提起过云思远，今后怕是要比云思睿走的远。若是跟云裳关系好，能给云裳撑腰，免得云裳在婆家被欺负。 云裳知道谢缨慧会同意，谢缨慧骨子里是个极善良的人。 “说来也奇怪，我十分不喜文姨娘和云烟，但对于云思远，却怎么都讨厌不起来。思睿也很喜欢他，许是他长的好。” 云思远只有三分像云沧，长的极为好看，特别讨喜。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见见这孩子。” 云裳的容貌出色，能被她夸赞长的好的，不知要多好看。 “娘，你快看我可以击中圆点了。”一直自己玩鞭子的云思睿喊着，他终于成功了十分开心。 谢缨慧正好吃完饭，放下碗筷走了过去，“睿儿真厉害，再试一次让娘看看。” 别人的孩子虽好，可她还是最喜欢自己的孩子。 接下来两天，云思远都过来跟她们一起练剑，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已经熟悉了这套基础剑法。 云思睿兴趣都在鞭子上，剑法不行，鞭子方面却挺有天赋，学的也很好。 兄弟二人玩的也很好，还会在一起切磋。 “姐姐，我可以出去找弟弟玩吗？”这日温习功课结束后，云思睿没粘着云裳，想要去找云思远玩。 毕竟是同龄人，可以玩到一起去。 “好，记得回来吃饭。” 云思睿平日里喜欢在湖边的树下看书，不在文韶丽的院子。 待他走后，云裳看向小金，“跟着看看。” 虽说云思睿现在改变了，可云裳还是有些担心，也想知道云思睿现在见到文韶丽和云烟是什么态度。 小金学了些功夫，跟一个小孩子手到擒来。 “好。” 云思睿拎上他的小鞭子跑了，府上很多人都说他跟云裳一样，云思睿十分自豪。 他欢快的跑到湖边，果然看到了正在读书的云思远。 “弟弟，你怎么那么喜欢看书？” 见到云思睿，云思远也很开心，将书放下后想了想，“舅舅让我多读书，娘才会喜欢我。” “啊，你娘不喜欢你吗？” 云思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娘不是很喜欢我。” 他打小就被送到了江南，有记忆起几乎没见过自己的娘。每次问舅舅，舅舅都会告诉他，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到京城。 到了京城，他就能见到娘了。 所以打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在读书，没人跟他玩，甚至连陪他讲话的人都很少。 他记得有一次看到府上其他小孩子一起玩很羡慕，过去看了一会就被罚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敢出去找别的小孩子玩。 回来后，有云思睿陪着他玩很开心。 “你实在太可怜了，我娘特别喜欢我，姐姐也喜欢我，这样，等我带你去见我娘，我娘也会喜欢你。” “谢谢哥哥。”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后就玩了起来，一个用木棍当剑比划，一个比划鞭子。 云思睿喜欢狗狗，云裳给他养了一条，两个人跟着狗狗一起玩。小狗被两个人追的到处跑，两个人就在后面跟着，不知不觉间跑到了文韶丽的院子这边。 文韶丽脸上的疤去不掉，每日都躲在房间中。 “夫人，奴婢看到小少爷了。” “嗯。” 文韶丽坐在冰的旁边喝着茶，神色未动。 春兰思索片刻，想着还是应该说出来，“夫人，小少爷正在跟大少爷一起玩。” “睿儿？”文韶丽一下子坐了起来，看上去十分激动，“他们现在在哪？” 第110章 云思睿的转变 文韶丽顾不上换衣服，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正见到云思睿和云思远在追着一条狗跑。 “睿儿。” 听到文韶丽的声音，云思睿和云思远都停了下来。 云思远朝着文韶丽的方向看了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生怕被文韶丽责罚。 但文韶丽看都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云思睿身上。文韶丽朝着两个人走过去，眼睛里都藏着笑容，“睿儿，怎么才来找娘，娘都想你了，是不是她们不让你出来？ 快跟娘进来，娘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都是你最喜欢吃的，就等着你来呢。” 文韶丽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一边说一边朝云思睿走了过去。 小金远远跟在后面，云裳让她只跟着不要插手，所以看到两个小人跑到这边她没站出来阻拦。 这会见到文韶丽朝着云思睿走过来，心里急的不行。 上一次云思睿是从云裳那里逃出去的，见到文韶丽后直接扑了过去，喊文韶丽娘，还让文韶丽保护他。 小金已经知道照看云思睿的那些下人都被文韶丽买通的事情，那些人每日跟云思睿提文韶丽，说文韶丽有多好，给他送了什么东西。 连谢缨慧和谢绍差人送去的东西都变成文韶丽送的。 是以，云思睿才会一直念着文韶丽好。 虽说云思睿现在转变了，可还是担心他心里向着文韶丽，要是再开口喊娘……夫人该多伤心。 文韶丽很有把握，虽说这些日子云思睿没过来，可她相信云思睿心底一定一直在念着她。 但！ 就在文韶丽靠近云思睿，要将云思睿抱在怀里的时候，云思睿居然躲开了。 云思睿现在瘦下去很多，又跟云裳学了功夫，越发灵活。 “你是坏人，不要碰我。” 上一次云思睿对文韶丽十分亲近信任，可这一次眼中只剩下防备，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厌恶。 云思睿很聪明，那日谢缨慧跟云沧说的那番话他都听到了，加上后来云裳叫他身边的婢女说给他听，他才知道原来那些东西都是娘找人送给他的，根本不是文韶丽。 文韶丽在骗他，故意让他跟娘产生矛盾。 是以这次看到文韶丽，才会反应这么大。 文韶丽震惊的看着云思睿，怎么都没想到云思睿会躲开她。 “思睿，我是娘啊，你不认识娘了吗？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她们才是坏人，思睿——啊。” 文韶丽追过去想要将云思睿抱在怀里，没想到被云思睿一鞭子打在了身上。 云思睿手里的鞭子虽然很小，可打在身上很疼。 听到文韶丽的呼声，云思睿远远躲开，防备的看着她，“我都说了你不要过来，要是姐姐问起，你可要说实话，不是我故意打你，是你自己非要过来。” 云裳怕云思睿学了功夫以后欺负人，特意叮嘱过他，不可以随便出手打人。 唯有在自保的情况下才能出手，云思睿一直记得，此刻打了人，生怕被云裳责骂。 文韶丽不可思议的看向云思睿，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那里。 他怎么能这么说她？ 正在这个时候，云烟从远处走来，她今日是过来看文韶丽的，听说文韶丽出来找云思睿了过来看看，正看到云思睿打了文韶丽。 “思睿，你怎么能动手打娘呢？还不道歉。” 竹文寺的时候，云烟跟云思睿接触过，云思睿很听她的话。 这一次！ 云思睿看向云烟，“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再说，姐姐说我可以打坏人，你们都是坏人。”说完，从地上捡起两枚小石头朝着云烟打了过去。 他记得回来的时候喊过云烟姐姐，让姐姐很生气，他才不要跟这个人说话。 云烟没料到云思睿会突然打人，站在那里被打了两下，石头虽小，打在身上却很疼。 “云思睿！” “坏女人。”云思睿朝着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还不忘记叫上自己的狗。 一人一狗，就这么跑了。 待到云思睿跑开，文韶丽这才反应过来，焦急的就要追上去，“睿儿。” “娘，远儿还在。” 云烟的声音有些重，听到她这话文韶丽这才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云思远，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远儿回来的正好，天色晚了，回来洗洗手吃饭吧。” 话虽然是对着云思远说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云思睿离开的方向。 “娘，我们也回吧，我有些话跟你说。” “好，好。” 文韶丽一边跟着云烟往回走，一边回头看云思睿离开的方向。 “娘。” 云烟的声音有些冷，显然很不高兴，文韶丽这才收回心神没再回头看。 回到院子后，云思远被春兰打下去洗手吃饭，云烟跟文韶丽进了房间，将房门关好让玲儿在门口守着。 待到房门关上后，文韶丽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烟儿，你刚刚听到他是怎么说的了吗？” 不仅跟她不亲近，还说她是坏人。 云烟眉头拧了拧，“别急，总会有办法。” 一听这话，文韶丽哭的更大声了，“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心里只有谢缨慧和云裳，一定是那对母女跟他说了我们的坏话…… 烟儿，你说我们当初是不是错了，就算他不是——” “够了！” 云烟直接打断文韶丽的话，面色看上去十分难看。 “你要记住，他现在是云家嫡长孙。在院子里我不管，可在外面你要时刻注意，远儿才是你的儿子，不要再发生今日的事情！” * 云思睿没把跟文韶丽见面当回事，又追着狗跑了好一会后才回去吃饭。 吃过饭后，小金跟云裳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小姐，你不知道文姨娘的脸色有多难看，少爷根本就不理她。她还想上前抱小少爷，小少爷直接用鞭子打了她。” 小金本来是担心的，可见到云思睿对文韶丽的态度后，别提多开心了。 “对了，小少爷不是主动打人，是文姨娘自己撞上去的。”生怕云裳责罚云思睿，小金急忙解释了下。 云裳唇角微微上扬，虽然云思睿还是叫了文韶丽娘，但到底跟前世不一样了…… 第111章 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金将当时的情形跟云裳说了一遍，她太为小少爷骄傲了。 “不过奴婢瞧着文姨娘似乎很伤心的样子，她不会是真的疼爱小少爷吧？”小金一开始认为文韶丽是为了离间云思睿和谢缨慧的关系，才会对云思睿好。 今日看见文韶丽一步一回头的，怕是真有感情。 云裳拧了拧眉，文韶丽真喜欢云思睿？ “她很伤心？” “是啊，连远少爷都没顾上。” 小金一直跟在云思远和云思睿的身后，将几个人见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文韶丽全程都在关心云思睿。 云裳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文韶丽在算计什么。 有了前世之鉴，她丝毫不敢放松，绝对不能让前世的事情再度发生。 “让锦绣叫人盯着那边些，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小姐放心，锦绣早就安排妥当了。 * 云思睿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云裳这才带他回忠勇侯府，怕再流出一些不好的言论对谢绍和云思睿都不好。 谢绍早早就叫人准备了吃食，还有很多小孩子喜欢的稀罕物件，一遍一遍询问人来没来。 “老爷，大小姐带小少爷回来了。” 云裳如今在云家是二小姐了，可在谢绍这边还是大小姐，是谢家的大小姐。 谢绍精神头很好，红光满面的迎了出去。 作为外祖父，他不好去看云思睿，是以这还是六年来第一次见到外孙子。就因为云裳经常来看他，已经惹得云家很不满，他若是像对云裳一样对待云思睿，云家一定不同意。 怕对自己女儿不好，压下了对云思睿的喜爱。 “外公。”云裳笑着看向迎出来的谢绍，转头看向云思睿，“叫外公。” 云思睿好奇的打量着谢绍，听到云裳这话后乖巧问好，“外公好。” “好，好，快进来，外公准备了很多点心，你喜欢什么尽管跟外公说，外公叫人给你准备。” “谢谢外公。” 谢绍这段时间送了不少吃的玩的，云思睿对谢绍的印象很好。 云思睿性格欢脱活泼，屋里玩了一会后就坐不住了。他听云裳说谢家有练武场，心心念念想要去看看。 外孙喜欢功夫谢绍自然很高兴，领着人去了练武场。 府上有很多退下来的将士，都在盼着云思睿来，这会全都跟着去了练武场。 “小少爷这鞭子耍的不错，很有大小姐当年的风范。” “可不是，大小姐当年就喜欢鞭子。” “大小姐的剑法也很好，不知道小少爷怎么样。” 这些都是习武之人，能看出来云思睿在鞭子方面很有天赋。 听见身边叔叔伯伯们谈论云思睿的剑法，云裳笑道：“思睿，给外公和叔叔伯伯们耍一段剑法。” “姐姐，叫思远弟弟替我好吗？” 自从云思远跟着学习剑法后，云思睿就越来越不想碰剑了。 “你让外公看看，指导指导你。” “好吧。” 云裳去找了她小时候用过的剑拿给云思睿，云思睿在众人面前耍了一段，可是比起鞭子来，剑法实在差了太多。 虽说动作招数没错，可一点气势都没有，软趴趴的。 结束后，云思睿立刻又捡起了他的小鞭子。 云裳笑着，“他不喜欢剑法，学了很久都没学会。” 谢绍无奈道：“咱们谢家人学这基础剑法，都是一遍就学会。你跟你娘都是看我演示一遍就会了，这小子，哎，怕是随了云家，要走文臣的路子。” “文臣的路子也好，现在朝廷哪里还有武官的地位。” “可不是，还是文臣好。” 旁边的人跟着感叹，他们都是武将出身，如今……未免唏嘘。 “我瞧他鞭子不错，也不一定非要学剑法。”云裳笑着，只是她心里却生出一抹异样的感觉来。 云思远不过是看她演练了一遍就学会了，现在已经十分熟练，跟她当年学剑的时候一样。 云裳脑海中这个念头刚升起，又听旁边一个人调侃道：“老将军，你们谢家剑法是不是需要血脉传承啊，像我们学起来就费劲，你们谢家人上手就特别快。” 剑法哪能根据血脉创造，谁都能练，但的确谢家人学习的速度更快一些。 原本是一句调侃，却让云裳心中那种异样感更加强烈了。 看着那边跟谢绍玩到一起的云思睿，她现在很喜欢这个弟弟，也觉得他很好。 只是—— 面对云思远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 不是因为云思远比云思睿聪明，她是真的很喜欢云思远，云思远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很想亲近。 云裳想到小金对她说的那些话，脑海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文韶丽不会无缘无故去竹文寺，更不会冷落自己的儿子去喜欢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尤其还是敌人的儿子。 云思睿和云思睿年纪相仿，不会是…… “裳裳，你来跟你肖叔切磋切磋。”谢绍的声音打断了云裳的猜想。 “肖叔的伤养好了吗？” 肖泽一直驻守边关，今年刚二十九岁，骁勇善战令敌人闻风丧胆。最近打了胜仗奉诏回京，可以在京城住一段时间。他在京城有一套小院，家里只有他一人，便住到了侯府，人多热闹。 回来之前受了伤，这次也是回来养伤，伤好了还要回到边关去。 肖泽功夫很好，谢绍也是想让他指导云裳几招。 “本就不是什么大伤，早就好了，要不是大将军拦着，我早就回去了。” 谢绍年轻时也驻守过边关，是一名大将军，后来接任了忠勇侯府做了忠勇侯。但边关这些将士们，更愿意喊他一句大将军。 云裳很少有实战的机会，就算是对战也都是跟些普通护卫，很乐意跟肖泽切磋。 两个人各自选了顺手的武器，上了练武场的擂台，下面人跟着围过来叫好。 “肖将军可要小心些，云丫头厉害着呢。” “云丫头，让咱们肖将军瞧瞧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肖泽朝着云裳抱拳，“看来你要让着叔些了，可别让叔输的太难看，又要请他们吃酒。” 第112章 有没有可能被掉包了？ “肖叔说笑了，还希望肖叔手下留情。” 二人客套一番，各自亮出兵器战在一起，一刻钟的时间，比赛结果出来，云裳略胜一筹。 “不愧是大将军的外孙女，有大将军的风范。”肖泽赞了一声。 云裳无奈的看着肖泽，其实真要是在战场上相遇，她不是肖泽的对手。云裳学的功夫比较高深，但她实战比较少，又不够狠戾。 肖泽不同，他都是以命搏命的招式。 他出身低，年幼时家乡遭逢旱灾，逃难的时候被谢清平所救，带到了军营。可惜谢清平死的早，那时他才十来岁，只粗略学了一些。 从一个小兵做起，一步一步拼到了今天的从三品的定远将军。 如今的功名，是他用命博回来的。 跟云裳对战的时候，自然不能用那些杀人的招式，很多地方留有余地，才会让云裳赢了。 不过云裳这场切磋下来发现了很多自身问题，学到了不少。 “云丫头说笑了，真要是拼起来，我就算赢了你怕也要重伤。” 肖泽说的是实话，他虽然第一次见云裳，却早就听说过。谢家府上这些人，提起云裳都赞不绝口，但到底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会些功夫而已。 谢绍让云裳跟他切磋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结果交手后才发现云裳是有真本事的。 虽说他没有用全力，可他发现云裳也没有用全力，真要是拼起来，胜负难料。 “姐姐最厉害。”云思睿在下面喊了一句，他才不管那么多，反正是姐姐赢了。 他这么一喊，下面人也跟着笑，云裳跟肖泽从擂台上下来。 “肖将军，你输的不冤，云丫头可是留了手，而且真要是拼起来，这丫头的狠劲怕不比你差。” 府上有些人看着云裳长大，对云裳很了解。 肖泽能看出来云裳也没有用全力，可听到这话还是很诧异。 一个闺阁大小姐，真敢拼命吗？ 肖泽在京城闲得发慌，侯府这些人不是一身伤就是已经年迈，根本没有对手。他还要在京城留一段时间，如今终于找到了对手自然十分有兴趣。 云裳也很愿意跟肖泽切磋，这样能让她得到提升。 她变得越强，才能更好的保护亲人。 云裳一早带着云思睿回来的，直到吃了晚饭才回到云家。云思睿在练武场疯跑了一天，回来就去睡了，云裳则来到谢缨慧的房间。 “娘，弟弟的身上，可有什么印记吗？” 云裳心里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忍不住向谢缨慧求证。 云思睿被抱走的时候才四个多月，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加上云思睿和云思远是亲兄弟有几分相像，半年后再见认不出也正常。 “没有，怎么这么问？” 云思睿出生的时候就白净，没有任何胎记。 没有印记，云裳便不能暗中调查，对上谢缨慧疑惑的目光，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跟谢缨慧说出她的疑虑。 “娘，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文韶丽当年将自己的孩子跟弟弟调换了。” 文韶丽一心想要进入云家，成为云家的主母，可那个时候云沧已经娶了谢缨慧。 有谢家这个后台在，文韶丽根本不可能达成所愿。 所以！ 她会不会将自己的儿子跟谢缨慧的儿子调换，让她的儿子成为云家嫡长子，那样云家总有一天会成为她的。 云裳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如此一来，也能够解释文韶丽为什么带着云烟去文竹寺去看云思睿。不是为了捧杀，根本就是去看自己的儿子。 她往山上送了不少东西，那日还挡在云思睿的面前，宁可自己破相都没有躲开。 文韶丽很注重她那张脸，看的比什么都重，能够这么做，唯一的解释就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哪怕她满心算计，可对自己的孩子肯定狠不下心来。 小金说文韶丽对云思睿比对云思远还要好，更说明云思远不是她的儿子。 否则怎么会放着一个聪慧的儿子不管，喜欢别人的儿子？ 云思睿跟云思远放在一起，无论是才学，习武还是各个方面，都比不过云思远。文韶丽真想掌控云家，不应该去靠一个早晚要嫁人的云烟。 而是这个聪明的儿子！ 谢缨慧不可置信的看着云裳，“裳裳，你在胡说什么，思睿怎么可能不是你弟弟？” 她想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却告诉她那不是她儿子？ “娘，你先别急，我只是有一个猜测，这些天……还是要确定好，明日我带思远过来你先看看，我总觉得他很熟悉。” 谢缨慧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好不容易才让儿子接受她，结果！很可能不是她儿子？ 不怪谢缨慧没有怀疑，云思睿跟云思远本就差了不到两个月，从现在就能看出来，云思睿长的比同龄孩子要大。她半年去看一次，发现不了很正常。 “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更不要让你弟弟知道。” 尽管有了怀疑，可还没证据。 确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她不能让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孩子因为这个猜测心里疙瘩。 可！ 听到云裳这些分析后，谢缨慧内心已经动摇了，她很想念儿子，一直盼着他回来。哪怕云思睿不认她，排斥她，她都没有放弃过这个儿子。 但相对于云裳来说，她对这个儿子没那么亲近。 谢缨慧一直觉得是因为云裳是她一手带大的，跟在身边比较亲。等跟云思睿相处的久了就会产生亲近感。 如今…… * 翌日，云裳依旧一早带着云思睿去练剑，云思远已经等在那里。 “姐姐，哥哥。” 见到两个人，云思远笑着跑了过来。 云思睿昨日在谢家学了一些棍法，跑过来跟云思远分享。 云裳则暗中观察着云思远，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知道云思远有可能是她的弟弟后，真看出云思远跟谢缨慧有一些相似。 晨练结束后，云裳看向云思远。 “思远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回去吃早饭？” 还没等云思远回答，春兰从远处跑了过来…… 第113章 一心想嫁给太子 云思远每天早上独自到这边看书，云裳来了后会和她习武，剩下一整天几乎都在这边看书。他比同龄孩子聪明的多，普通夫子教不了他太多，云沧正在给他寻找更好的夫子。 找到夫子之前，他都独自学习。 今日，云裳刚要带他回去吃早饭，春兰就找来了。 “见过二小姐、大少爷。”春兰笑盈盈的对云裳和云思睿见了礼，接着转过头看向云思远，“二少爷，夫人叫你回去吃饭，天气这么热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免得热晕过去让夫人着急。” 对待云思远的态度，可一点都不恭敬。 春兰不过是一个下人，就算是被文韶丽看中，也是下人。 云思远可是正八经的主子，相府嫡子，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打出去都活该。 春兰却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语气有什么问题，显然平日里就是这般态度。 云裳眉头拧了起来，春兰的态度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回去吧，思远随我回去吃饭。” 一听这话春兰急了，前日文韶丽下了命令，让她看着云思远，不准云思远跟云裳走的太近。尤其是不能让云思远跟着云裳一起回去。 昨日她跟了一天没见到云裳过来，便没再在意，她知道云裳有多讨厌文韶丽这边。 今天早上她不过先去厨房吃了些东西，哪曾想在过来就见到这一幕。 “回二小姐，夫人正在等着小少爷回去吃饭呢，小少爷要是不回去，夫人会着急的。” “你同她说一声，让她自己吃。” 文韶丽越是阻拦云思远见谢缨慧，越说明问题。 云裳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云思远就是她的弟弟，亲弟弟。 换做其他人，春兰还敢拦一拦，可对面的人是云裳，惹恼了这位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她不敢太过坚决的拦着。 要是拦不住，回去一定会被文韶丽处罚。 正当她这边不知所措的时候，李嬷嬷走了过来，“原来在这里，老奴见过二小姐、两位少爷。” 按理来说，云思睿和云思远比云裳的身份要高，但云裳在的情况下，先见礼的人肯定是她。 尤其是……前两日她跟谢缨慧打了府上那些护卫后，更是怕的不行。 “李嬷嬷这是？” “回二小姐，太夫人叫老奴来请二少爷过去用饭，给二少爷请的夫子到了，想看一看二少爷。” 周芮淑见过云思远后，对云思远印象极好，很喜欢这个孙子。 她那日虽然拦了云裳，但只是因为云思睿是嫡长子，并不是因为喜欢。 都这么久了，也才叫云思睿过去吃了一次饭。 听到是夫子来了，云裳没再坚持，让李嬷嬷将人领走，她现在已经肯定云思远的身份了。 但仅凭她的猜测，无法让人相信，文韶丽完全可以一口咬定云思远就是她的儿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或是引起其他事端，云裳没坚持带云思睿回去。 云思睿现在就在府上，先稳上几日。 为今之计，先去找当年带云思睿的奶娘，她肯定知道这件事。 想到前世谢缨慧的死不瞑目，再想到今生分别的六年。 这一次，她要让文韶丽万劫不复！ *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云思远呢？”文韶丽朝春兰身后看一眼，言语中透着焦急。 春兰不知道文韶丽为什么这么做，以为文韶丽是担心云思远跟那边太亲近，回道：“太夫人叫李嬷嬷请了二少爷过去吃早饭，请的夫子到了。 夫人，二少爷孝顺，那边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忘了您。 二少爷如今得了太夫人喜欢，怕是以后有机会继承云家，咱们老爷就是——” 啪！ 春兰还未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休要胡说，哪有嫡长子再选次子掌家的？云家一定要传给嫡长子。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就给我滚出去。” 文韶丽面目狰狞，看上去十分骇人。 春兰被打懵了，她这是向着云思远说话，说错什么了吗？ “对不起夫人，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说了。奴婢听到很多人称赞大少爷，说大少爷文武双全，今后肯定不比老爷差。” 听到这句话，文韶丽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下去吧，以后说话注意些。” “是。” 春兰松了一口气，内心却十分疑惑，为什么文韶丽那么偏爱云思睿？ 文韶丽想着春兰刚说的话笑着，她最近也听不少人称赞云思睿，今后一定是云思睿继承云家。 不过——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想了想，起身去了云烟的院子。 “娘，你怎么过来了？” 云烟正在书写，女儿节要到了，每一年的女儿节都是露脸的好机会。尤其是每三年评选一次的京城第一才女，就在今年。 江南第一才女还不够，她要成为京城第一才女，太子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前两次在太子面前露脸的机会都被云裳破坏了，她不信这一次云裳还能破坏。 一个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的粗鄙之人，拿什么和她争？！ 文韶丽过来看了眼云烟抄写的诗，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一定是烟儿的，到时候太子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日后你嫁到太子府去，你弟弟接管云家，他可以帮衬你，辅助太子继位，到时候你就是皇后娘娘。” 一想到她成了皇上的岳母，就美得不行。 到时候云烟还能照拂弟弟，一个朝堂上为官，一个掌管后宫，想想就威风。 京城那些贵夫人们不是瞧不上她吗？ 看她们还敢给她眼色！ 云烟脸上同样挂着笑，她一定要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娘，以后这话不要乱说，弟弟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听到这，文韶丽神色黯淡下来，“烟儿，娘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那小兔崽子越长越像那边，怕是再大些会被发现。而且他得了你祖母喜欢，对烨儿有威胁。 你给娘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将他送走。” 文韶丽提到自己孩子时候用的是烨儿，可她却从未这么称呼过云思远，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是云思睿！ 云思睿，才是她的烨儿。 第114章 二皇子凯旋归来 文韶丽当年怀孕的时候，云沧跟她说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就马上接她进门，她肚子里的就是嫡长子。云沧有好几房妾，多少年了，生下的都是女儿，被不少人议论，迫切的想要一个儿子。 周芮淑一直不同意她进门，为了给长孙名头，一定会同意她进门。 唯一的阻碍就是谢缨慧早她两个月怀有身孕。 要是差的少，她还能想办法让肚子里的孩子先出来，两个月差的实在太多。 她只能祈祷谢缨慧生下的孩子女儿，结果生的却是儿子。 文韶丽感觉了到云沧对这个儿子的喜爱，言语中能听出来对这个嫡长子的重视，自那以后也再没跟她提过生下儿子娶她进门的事。 谢缨慧才是名正言顺的云夫人，她背后还有谢家，生下的嫡长子更加金贵。 一个半月后，文韶丽生下了一个儿子，云沧送了她不少衣服首饰，却没提过给她名分的事。 对她生下的孩子也很喜欢，毕竟是男孩，云沧喜欢儿子。 可比起谢缨慧生下的儿子，差了太多。 谢缨慧的儿子才刚出月，云沧就已经想到给他请哪个夫子教导，未来都给安排好了。 文韶丽太恨了，云沧虽然是次子接管云家，但他绝对不会让次子掌家，他喜欢的永远都是那个嫡长子。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接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信上说，可以帮她调换两个人，让她的儿子代替谢缨慧的儿子成为云家嫡长子！ 文韶丽根本不相信，谢缨慧和云沧都很紧张这个儿子，天天看着，被掉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信中告知她先等着，很快就会有机会。 结果三个月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人耍了的时候，机会出现了！ 有一天云沧过来的时候直叹气，细问后得知京城来了一位高僧，说云思睿的命格有问题，若想平安长大，需要送到寺院寄养。 云沧太重视这个儿子，不敢不信，本想送到清澜寺，那个人却说要远离京城，父母离的太近有影响。 最终，送到了远离京城的竹文寺。 文韶丽知道，这就是那个人说的机会，她的儿子，会取代云思睿，成为云家嫡长子！ 她为了让孩子早谢缨慧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孕期吃了很多补药，孩子刚出生就比同龄孩子大一些。她找了个理由带着孩子离开一段时间，正好那个时候云沧很忙顾不上她。 就这样，成功调换了两个孩子。 她后来是一个人回来的，说孩子身子有些弱，留在江南养着，云沧虽然不高兴但没怀疑。 一切都按照计划来，唯一没想到的是云思睿长大后只有三分像云沧。 不过云思睿跟谢缨慧也没那么像，怕是像谢家其他人。外甥像舅舅，文韶丽怀疑就是像那个死去的谢家长子。 文韶丽更加不敢让他回来，却没想到云沧居然瞒着她直接把人给接回来了。 若是被谢缨慧看到人，势必会发现问题。 云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如果被人发现，文韶丽绝对没有好下场，她也会被连累。 “这样，我想办法去劝劝爹，再将他送回江南。” * 七月的天气越来越热了，京城虽然开始降雨，可空气潮湿闷热更加难受，如果不是必要没人出门。 这一日，百姓早早跑到城门口，等待英雄的凯旋。 二皇子楚致和三皇子楚胤今日归来。 江南地区发生了百年一遇的洪涝灾害，楚致和楚胤亲自前往，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解决了这场天灾带来的危机。 粮食和药物运送及时，解救了饥饿和生病的百姓。后续筹备的银两陆续送到，全部用在百姓身上，每一笔银子花在什么地方都做了公示。 虽说还有问题没有解决，但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向好的方面发展。 太后八月份寿辰，两位皇子提前赶了回来，剩下的交给当地官员解决。 楚致这次提出了很多为民的建议，楚胤用雷霆手段处置了贪官污吏，是以才能如此顺利。 江南百姓感恩两位皇子，逢人称赞，早早就传到了京城。 所以他们一归来，百姓自发的等在城门口迎接英雄。 “殿下，三皇子会不会跟二皇子走到一起？” 相对比出风头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楚洺这两个月很低调，几乎都在太子府内。 闻言，楚洺放下手中卷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那位二弟倒是运气好。” 旁边的谋士知道楚洺为什么这么说。 楚洺深知楚文帝不会让他去江南，他的名声在百姓中越大，地位就越稳固。所以朝堂上会主动提出让二皇子楚致前往江南，然后以保护楚致安全为由，让楚胤一同前往。 楚胤离开之前，会有人告诉他走那条路最近，以楚胤的性格，一定会以百姓为主选择走这条近路。 实际上这条路上危机重重，早些时飞鸽传出来了最新消息，舟远城连日下雨十分危险。 走这条路很可能会遇到山洪。 到时候！ 运送的粮食和药材会全部被毁，说不定楚致也会死在江南。 就算是不死，放些消息出去，楚致也别想好。 到了这个时候，楚洺再去江南更有利。 谁知—— 楚致居然转了道，从另外一座城绕路安全到达。 楚胤的确坚持走了那条路，可楚胤只带了小部分粮食和药材，因为数量少躲的及时，损失很小。楚胤带人先到地方解决了燃眉之急，楚致随后赶到，当地官员和百姓交口称赞。 “殿下，二皇子那边传来的消息称，当日二皇子走的急，并没有跟人商讨过。 唯一的变数在云家二小姐身上，很可能是谢清安的提醒。” “谢清安吗？”楚洺想到那日谢家后门巷子中的相遇，他私下底找人接触过谢清安，每一次都被拒绝。 拒绝他，是因为选择了楚致吗？ 楚洺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唇角勾了勾，“你说，云家二小姐怎么样？” 闻言，身边谋士瞪大了眼睛，“殿下万万不可。” 太子妃的位子太过重要，绝对不能是云裳这种草包…… 第115章 证据确凿 楚洺没再提云裳，而是又问起了谢清安，“谢清安最近有什么动静？” 谋士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云裳做太子妃就好。 “回禀殿下，世子一直在府上并未外出，也未发现他与二皇子有所联系，怕只是提醒，并不是选择了二皇子那边。” “从未出府？” “是，不过忠勇侯倒是在查一件事。” “哦？” “忠勇侯府正在找一个人，这个人是当年云家嫡长子被送往竹文寺时一同前往的奶娘，前两年说是身体不好回家休养，此后便没了音讯。 谢家突然查找这个人，怕是跟当年云家嫡长子被送走的事情有关。” 楚洺倒是了来了几分兴趣，“听说云家两位嫡子年岁相仿？” “是，差了不到两个月，都养在外面，最近相继接了回来。” “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 * 近日来京城谈论最多的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回京，云家则是在谈论另外一件事。 “好端端的，怎么要送小少爷回江南？” “怕影响到大少爷的地位吧，据说太夫人十分喜爱二少爷，请了京城最好的夫子，夫子对二少爷也赞不绝口，许是那边急了。” “两位少爷感情不是很好吗？经常一起玩。” “自从太夫人给二少爷请了夫子后，谁见过两人一起玩？”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二少爷太可怜了。” 云思远才被接回来没多少时日，居然又要送他回江南，府上的人背地里都议论跟谢缨慧有关。 谢缨慧那日用强硬手段带走云思睿，连周芮淑和云沧都不敢阻拦。 她要是怕自己的儿子地位被影响，让人将云思远送走，不是不可能。 否则好端端的怎么要将人送走？ “娘，这是爹让人送来的冰西瓜，睿儿拿来给您和姐姐吃。” 云思睿近日来表现越来越好，夫子见到云沧的时候对他赞不绝口，云沧本就喜欢云思睿，这会更加上心了。近日天气炎热，他经常送些东西过来。 最近被赏了些西瓜，特意分了一半给云思睿。 云思睿得到西瓜没吃，而是拿来给谢缨慧和云裳。 谢缨慧接了西瓜，温柔的抚摸云思睿的头发，“睿儿吃了吗？” “娘和姐姐先吃，睿儿还有。” “好孩子。” 如今面对云思睿，谢缨慧心中十分矛盾，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他。 若是云思睿刚回来那会，她肯定不会管他，只等着将自己的儿子换回来。 可！ 云思睿对她越好，她心里越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恨极了文韶丽，可云思睿是无辜的，他也是尚在襁褓就被调换了人生，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但又是因为他，让她的儿子被远送江南无法相认，心中的情感太过矛盾。 得了谢缨慧的夸赞，云思睿十分开心，放下西瓜跑去玩了。 云思睿离开没多久，云裳走了进来，看到桌子上放的冰镇西瓜，“思睿刚刚来过了？” 今年干旱西瓜产量少，早熟的这批几乎都入了宫，楚文帝拿出一些分给朝中大臣。上次谢缨慧提着剑强硬带回云思睿后，算是跟云沧彻底撕破脸。 云沧得了西瓜肯定不会分给谢缨慧，这里的西瓜只能是云思睿送来的。 谢缨慧微微点头，叹了口气，“有消息了吗？” 云裳眼中闪过一道戾气，“人带回来了，她拿了文韶丽五百两银子，结果文韶丽怕事情暴露杀她灭口，她坠崖后被人救下隐姓埋名逃回了老家。” 调换云思睿和云思远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当年被文韶丽送去照顾云思睿的奶娘。 幸好她被人所救，才有证人。 谢缨慧听到结果后，心中怒火升腾。 尽管已经知晓云思睿和云思远被文韶丽掉了包，可得到肯定回复后还是难以压制住愤怒。 文韶丽怎么敢！ “娘。” “走，我倒要看看，今日谁能保得住她！” 谢缨慧拿起她的佩剑，杀气腾腾往外走。云裳瞥了眼桌子上的西瓜，在谢缨慧离开后嘱托锦绣看住云思睿，不要让他离开院子，随后跟着谢缨慧一起离开。 * 文韶丽今日心情不错，云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真让云沧同意将云思远送回江南。 “远儿，安心跟着你舅舅，娘在京城等你。” 正常母亲送孩子走都是满脸泪痕，文韶丽却是笑颜如花，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云烟在旁提醒文韶丽，文韶丽这才收敛些。 云思远乖巧的站在马车前，朝着云府内望去，虽然回来的时间很短，可这段时间他却很快乐。 有疼爱他的祖母，关心他的父亲，陪他玩的哥哥，还有……教他习武的姐姐。 所有人中，云思远最喜欢的就是云裳，他觉得云裳比云烟温柔，待他特别好。 今日离开，又要回到一个人的日子。 文韶丽嘴角撇了一下，跟他娘一样精明，知道哪里更好。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要被送走？ 若是碍事—— 文韶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不允许任何人拦在她儿子的面前。 “老太太确定要来送他吗？怎么还来？”文韶丽着急把人送走，可周芮淑说要来送云思远，这才等在门口。 “再忍忍，别露出马脚。” 云烟一直不停的提醒文韶丽，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也想早点将云思远送走，可云沧和周芮淑都不同意，花费了一番力气才让他们同意。 只要云思远今日离开，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来了。” 云沧搀扶着周芮淑从大门内走出来，云烟提醒了文韶丽一声，换上一副笑脸。 “奶奶。”云思远朝着周芮淑喊了一声，他很喜欢这位祖母。 闻言，周芮淑唇角漾出一抹慈爱的笑，她很喜欢云思远，可云沧跟她说，怕云思远太过优秀让谢缨慧忌惮，若是暗中使手段他们怕是拦不住。 为了云思远的安危，只能忍痛让他离开。 周芮淑让人在马车上加了不少东西，拉着云思远舍不得放走。 “娘，天色不早了，再耽搁下去怕是天黑前赶不到子阳郡。” “等一下！” 周芮淑恋恋不舍的松开云思远，正要让人离开时，谢缨慧和云裳来了！ 第116章 事情败露 谢缨慧跟云裳拎着剑走到府门口，一路上很多人都瞧见了，知道今日要送云思远走，这拎着剑怕是要出什么事。 不会是冲着二少爷去的吧？ 人都送走了还不满足，想要做什么？ 很多人从府里远远跟着，还有人跑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主子，跟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嫂嫂也来啦？” “这不是想去劝劝弟妹，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动刀动剑的，伤了和气。” “哎，要我说二嫂这脾气真是太冲了，可要好好劝劝。” 一路上遇见，凑在一起幸灾乐祸着。 无论是谢缨慧还是文韶丽，她们都没讨到好处，巴不得看二房的笑话。 门口，听到谢缨慧的声音，云沧直接怒了。 “谢缨慧，我已经同意将远儿送走，你还想做什么？”云沧拦在云思远的面前，朝着谢缨慧怒喝。 他一开始只顾着将儿子接回身边高兴，没想过云思远留在云家会被害的事。 虽说他不管后宅的事，却也听说过不少恶毒主母害死庶子的事。云思远可不是庶子，嫡子的威胁更大，越听云烟跟他说越觉得后怕。 他现在管不了谢缨慧，碍于忠勇侯府又不敢休了谢缨慧，只能忍痛将云思远送走。 瞧着谢缨慧又追了出来，忍无可忍。 谢缨慧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云沧，而是一直盯着云沧身后的那个小人。 云思远并不怕云裳，反倒在等着云裳来送他，是以露出一张小脸笑着看云裳。 自从云裳那日跟谢缨慧说了猜测后，谢缨慧就很想见云思远。 可…… 近乡情怯，她心里又有些害怕。 怕云思远像云思睿刚回来的时候不认她，怕云裳猜错了云思远根本不是她的儿子……所以一直等到证据拿到才敢见他。 此刻，一见到那张小脸，她就确定了，这就是她的儿子！ 云思远跟云沧只有两三分相像，跟她也不算太相似，更像是她已经死去的兄长谢清平。 兄妹二人长的并不像，谢缨慧比较像谢绍，而谢清平更像她们的娘亲。 所以云裳见到云思远只觉得眼熟，并没有认出来。别说是云裳，云沧都没认出来。 谢清平走的是武将的路线，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习武上，剩下一小部分时间身边都粘着一个宋昭懿，跟京城那些贵公子走的不近。 习武的有自己的圈子，从文的也有自己的圈子，两个圈子比较排斥，互相看不上对方。 后来谢清平少年去了战场，从那以后就没回过京城。 谢缨慧跟云沧成亲时，谢清平已经战死沙场，云沧只见过谢清平一两面，印象不深。 哪怕瞧着云思远长的有些眼熟，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所以云思远回来这么久，都没人认出他来。 谢缨慧对自己哥哥记忆太深了，一眼就认了出来，在这一瞬间她万分后悔今日才来见云思远。 她应该早点见他，那样早就认出来了。 云沧身后的云思远也在打量着谢缨慧，虽然面前的人手中拿着剑，他却一点都不害怕，还让他觉得很亲切，就像是见到云裳的时候一样。 “远儿。”谢缨慧看着云思远，压抑住体内翻腾的情绪轻轻呼唤一声。 云裳握住谢缨慧的手，朝着云思远招了招手，“思远，到姐姐这来。” 在谢缨慧出现后，文韶丽就被吓傻了，脸都白了。 她猜测过云思远长的会像谢家那边的人，别人认不出来，谢缨慧一定能够认出来，所以她才着急将云思远送走。 紧赶慢赶，最后一步的时候谢缨慧来了。 此刻听到谢缨慧和云裳招呼云思远，文韶丽直接冲了过去，“谢缨慧你想干什么？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远儿。 老爷，娘，你们快拦着谢缨慧，她一定是想要伤害我的远儿。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小少爷抱上马车送走。” 文韶丽这会还想着，只要将云思远送走，一切就都结束了。 谢缨慧努力压抑住杀人的冲动，云思远还在这边，不能吓到孩子。 云沧和周芮淑这会已经发现谢缨慧的不对劲，她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来伤害孩子的，更像是……寻找自己的孩子。 “云沧，你难道看不出来，远儿长的很像我兄长吗？” 谢缨慧愤怒的看着云沧，一切都是因为他，才让自己的儿子跟她分离了六年！ 闻言，云沧直接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回头看向被文韶丽抱住的云思远，他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眼下这一打量，脑海中浮现谢清平骑射的画面。 两张脸，逐渐对上了。 云沧能力虽然差了一些，但他能够坐到右相的位子也不单靠谢绍的力量，他真要是跟云家那两房一样，再怎么扶持也成不了右相。 谢缨慧一句话，他就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云思远会像谢清平，根本就是谢缨慧的儿子啊！ 可现在谢缨慧身边有了一个儿子，答案呼之欲出。 啪！ 云沧是真的火了，一巴掌甩到文韶丽的脸上，直接将文韶丽打飞出去。 他这辈子只有两个儿子，云思睿出生的时候，他给予重任，一切希望都放在这个嫡长子身上，想带在身边好好教导。 奈何命格有问题，不得不将人送走。 现在告诉他，他的嫡长子被文韶丽这个女人换了，岂能不怒。 虽说两个都是自己儿子，可嫡长子和次子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云烟见到谢缨慧和云裳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文韶丽完了，但文韶丽毕竟是她娘，见到文韶丽被打出去不得不管。 “爹，娘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是这次见到远儿才发现抱错了。当年娘回江南的时候路过竹文寺，想去看看思睿，可走的时候两个人被掉包了。 她们兄弟二人本来就很像，娘一时不察没发现。 后来远儿一直被养在江南，娘也是这次见到他才发现不是弟弟，但她害怕你处罚没敢说，娘真不是故意的。” 云烟一直担心这件事暴露，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这一番话漏洞百出，哪有成天抱着被换了都认不出来的娘，但却给了文韶丽发挥的机会…… 第117章 文韶丽被休 文韶丽知道调换的事情肯定躲不掉了，好在事情过去太久，当年的人都已经死了，她死咬着不承认，拿她也没有办法。 只要留在云家，她还可以慢慢找补回来。 “老爷，您当年跟我说，只要我生下的是儿子就娶我进门，给烨儿一个名分。可他生下来后你只字不提，心里只有你的嫡长子，我才会跟你怄气不喜烨儿。 当时在山上时，定是那个奶娘跟谢缨慧有仇，故意调换了两个孩子，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啊。” 文韶丽给自己认不出孩子找了一个理由，因为云沧没有履行承诺，所以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倒也说得过去。 谢缨慧听到这个解释后，看向云沧的目光中更恨。 当年她一心为了云沧，不顾自己的身体想要给他生一个儿子，真心喂了狗。 越了解，谢缨慧就越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 但！文韶丽说被蒙在鼓里的屁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云沧也不相信，他哪里会猜不到文韶丽是什么想法。 别的事情他都可以忍，但事关自己两个儿子，绝对不能忍。 “文韶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老爷，真的不是我——” “云老爷，求您给老奴做主。” 没等文韶丽说完，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一见到这个人，文韶丽面色灰白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怎么还活着？” 这个人，正是当年送去照顾云思睿的奶娘。 是她收了文韶丽的银子，让云思远成了云思睿，云思睿变成了云思远。 “老爷，当年是文韶丽用我小儿子威胁我，若是我不按照她说的做，就杀了我的小儿子，老奴实在没办法啊。后来她怕事情败露，过了两年找人去杀我，幸亏老奴命大才活下来……” 奶娘说出当年的事情后，转过身对着谢缨慧磕头。 “夫人，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该死，老奴……” 奶娘也是云裳的奶娘，将云裳照顾的很好，很得谢缨慧的信任。 毕竟送的地方太远了，谢缨慧不放心，要让自己信任的人照顾才安心。 就是因为奶娘是谢缨慧信任的人，才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会被掉包这件事。 当初第一次去看云思睿的时候，她觉得孩子长的跟之前有些不同，奶娘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现在是越长越像父亲了。 那时的孩子长的跟云沧很相似，她还不知道文韶丽的存在，怎么都想不到云沧还有另外一个儿子。 奶娘一出面，文韶丽的阴谋就被拆穿了，怎么解释都没用。 文韶丽面色灰败，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周芮淑本来就不喜欢文韶丽，知道这一切前因后果后更加恼恨，“云沧，休了这个女人。” 就算周芮淑不说，云沧也不会再让文韶丽留在云家。 “老爷，不要啊老爷，我真都知道错了……您看在烨儿的面上饶过我这一次吧。对了，还有远儿，我将他教的多好，求老爷绕我这一次……” 文韶丽拉着身边的云思远，拼命的哭喊。 云裳朝着文韶丽走过去，一脚将文韶丽踢开，将云思远抱在怀中，“弟弟说，他每日被关在院子中自己看书，这是你教的好？” 谢缨慧没去看云思远，但云思远总是会偷偷跑出来找云裳和云思睿。 自从知道云思远是自己的弟弟后，云裳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才知道文韶丽将他扔到江南后根本没人管。 开始的时候是找了夫子教他，待他也特别好。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夫子都离开了，还将他关在自己的院子里，让他每日看书。 告诉他这样做才能早日到京城见到娘亲。 怕是文韶丽写信过去，让那边这么待他的。 云裳将云思远抱在怀中走到谢缨慧身边，她本想是将云思远带走，再慢慢和他说。 不过怕云思远对文韶丽和云烟还有感情，才会在他面前揭穿。之前她跟弟弟聊的时候发现，虽说他童年很不快乐，可娘亲和姐姐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 她不能让弟弟心里在想着那两个人的好，以后会心软。 云思远年纪虽小，可他懂得很多，现在发现自己被掉包，谢缨慧和云裳才是他的亲人后，更加信任云裳。 文韶丽还想拿云思远说事，云思远看都没看她一眼。 若是她这些年真心对待云思远，也不会如此。她将人扔到江南不管，送到京城后每日也不搭理，就算云思远过来给她请安都不理，哪会有什么感情。 见云思远这招行不通，文韶丽又抱着云沧的腿大哭。 “老爷，看在烨儿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要是你将我休了，咱们烨儿该怎么办啊？” 文韶丽被休，对云烟和云思睿必定会产生影响。 云沧面色阴寒的看着文韶丽，听着韶丽一声一声喊烨儿，总算想通了一件事。 这些年来，每次提起儿子，文韶丽喊的都是烨儿，眼中的喜爱和骄傲做不了假，他一直以为文韶丽很爱自己的儿子。可云思远被接回来后，文韶丽态度很冷淡，喊的也是远儿。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以为是太久不见怕儿子怪罪才会如此。 原来，烨儿和远儿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云沧一脚将文韶丽踢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有脸提烨儿？” 文韶丽还要上前求云沧，这个时候余光瞥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云思睿，直接朝着云思睿扑过去，“烨儿，我的烨儿，我才是你娘亲啊。 娘再也不跟你分开了，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娘都给你买，再也不用被那边的人打骂了……” 相对于养在身边的云烟，文韶丽更喜欢的是自己儿子。 女儿早晚要嫁出去，儿子才是她的依托。虽然她骂云沧心里只有儿子，不在乎云烟，可她心里比云沧还要偏心。 儿子，比什么都重要。 但！ 面对一步一步爬过来的文韶丽，云思睿直接朝着谢缨慧跑过去，紧紧抱住了谢缨慧。 “你走开，我娘在这里，你根本不是我娘！” 第118章 自作自受 云思睿的反应很出乎意料，要知道他刚被接回来的时候，看到谢缨慧理都不理，跑去喊文韶丽娘，最后还是谢缨慧强硬将人带了回去。 此刻，真相大白，文韶丽才是他亲生母亲，他却抱着谢缨慧不撒手。 谢缨慧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思睿，虽说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这些年她一直当做自己儿子看待。 这些天相处中，云思睿越来越体贴懂事，遇到有趣的事情会跑过来跟她分享，得了什么好吃的会第一个想到她。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本想着如果今日云思睿认了文韶丽，就让云思睿跟文韶丽走。 可…… 她能感受到云思睿对她的依恋，心中很是不忍。 一切都是文韶丽为了一己私欲搞出来的，云思睿完全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被动的换过来，现在又要让他回去，实在太可怜。 但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谢缨慧又没有办法接受云思睿。 谢缨慧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思睿，她才是你亲生娘亲。” 云思睿毕竟是文韶丽的亲生儿子，虽然现在跟她亲，可以后呢？ 谢缨慧不敢保证云思睿长大后会不会跑到文韶丽那里，或者是对云思远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受到伤害。 见谢缨慧要推开他，云思睿哭的更伤心了。 “娘，你不要撵我走，睿儿以后会听话的，再也不惹您生气，您别不要我好不好……” 云思睿脸上带着一丝婴儿肥，瘦下来后可爱又讨人喜欢，这会抱着谢缨慧哭着，旁边围观的人看了都心疼。 他越是可怜，就越凸显文韶丽的恶毒。 文韶丽颓然的坐在地上，看着云思睿抱着谢缨慧哭，喊着让谢缨慧别不要他，心如刀割。 跟上次云思睿躲在她身后的时候不同，躲在她身后不过是害怕云裳，想让她保护他。可这一次，他是真的舍不得谢缨慧，害怕谢缨慧不要他。 他，真的将谢缨慧当成了母亲。 云思睿一声声哭喊，就像是一把把匕首刺进她的心里。 文韶丽一直想着是她让儿子成为了云家嫡子继承云家，等儿子长大了一定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到时候跟他说出真相，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感激她。 眼下……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烨儿，我才是你娘啊！烨儿，是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求你跟娘回家好不好。咱们一起回家，娘会好好照顾你。” 说完，转头看向躲到一旁的云烟。 “烟儿，你快去劝劝你弟弟，帮娘把你弟弟带回来，我们回家，回家。” 文韶丽这会什么都不想要了，不要云家主母的名头，不要云家，她只想儿子在自己身边。 后悔有用吗？ 没用。 云思睿年纪还小，哭了太久都没有力气了，却还是抱着谢缨慧的腿不松手，生怕松手了谢缨慧就不要他了。 “娘，你别不要睿儿好不好。” 谢缨慧闭上眼睛，努力压回眼中的泪水，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云思睿这些日子来对她的好，现在这样哀求她，怎么忍心拒绝。 最终，谢缨慧睁开双眼，将云思睿抱起来，“别哭了，娘不会不要你。” 听到这一声，云思睿扑到谢缨慧怀里放声大哭，围观的人都跟着抹泪。 云裳叹了口气，她不建议将云思睿养在身边，可这些日子云思睿一直跟着她跑，崇拜的看着她，喊她姐姐……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可能那么理智。 若是一个成年人她可以拒绝，可云思睿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何况这一切都是文韶丽造成的，他也是受害者。 见到谢缨慧同意留下云思睿，到底没说出反对的话。 她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前世谢缨慧离世后，文韶丽和云烟会将云思睿带走了。 文韶丽不是什么好人，她能养云思睿，不是为了气谢缨慧，根本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因为文韶丽，害得谢缨慧到死都没能和自己儿子相聚。这一次，文韶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投入谢缨慧的怀抱，将谢缨慧当成自己的娘，相信这个惩罚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文韶丽被打击的太大了，可任由她怎么哀求都没用。 谢缨慧安抚住云思睿后，看了眼地上放声大哭的文韶丽，收起了手中的剑。 她今日本来想要文韶丽的命，但云思睿毕竟是文韶丽的亲生儿子，她只能放弃杀了文韶丽的打算。况且文韶丽这般痛苦，今生都无法找回自己的儿子，算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谢缨慧和云裳各带着一个孩子回府，文韶丽就交给云沧处置。 云沧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留下文韶丽，就算他想留周芮淑也不会允许。 相府门前这条路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亲眼目睹了这狗血的一幕，对着文韶丽指指点点让云沧丢尽颜面，云沧肯定不会再让她进门。 云沧当众休了文韶丽，但这并不能解气，还让人动用家法，打了文韶丽三十大板后，将人丢了出去。 这三十大板打的可不轻，打到一半的时候文韶丽就晕死过去，结束后人已经不知死活。 “带大小姐进府，任何人不准管她。”云沧叫人看住云烟，任由文韶丽自生自灭。 云沧恨极了文韶丽，他待她那么好，做了那么多的事他都原谅了，她居然算计他的儿子。 他没有杀了文韶丽，却也不会让文韶丽好过。 男人对你好的时候，什么哄人的情话都能说出来，可一旦狠起来，翻脸比谁都快。 * 云裳和谢缨慧带着云思远和云思睿回院子，云思睿哭的太狠这会已经昏睡过去，云裳给他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睡一觉就能好。 云思远看上去还好，可不是没有影响。 谢缨慧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儿子，心中愧疚的不行，抱着云思远去安慰。 云裳将房间留给谢缨慧和云思远，退出房间后叫来小金，“叫人跟着文韶丽，看她住哪。” 她从未想过就这么放过文韶丽！ 第119章 盯着文韶丽，这还不算完 云裳叮嘱完小金回房间后，云思远也在谢缨慧怀中睡下，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十分惹人心疼。 谢缨慧抱着云思远，目光慈爱的盯着他看，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云思远已经快七岁了，虽然很瘦也很重，云裳怕谢缨慧太累过去帮着把云思远放在床榻上。谢缨慧的目光一直都在云思远身上，心中又恨又痛。 若不是云裳心细，她真要被骗过去替别人养儿子了。 “娘，你真要让思睿在身边吗？” 云裳觉得将云思睿养在身边还是有些不妥。 闻言，谢缨慧叹了口气，“我也担心文韶丽那边找他，他长大了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我刚刚问了远儿，远儿很喜欢他。 这个孩子也是可怜，他本性不坏，就是没被养好。 文韶丽跟她接触不算多，没有什么感情，我们看着些，让他们兄弟一起长大也好。” 谢缨慧心里也矛盾，但她内心哪怕再矛盾不忍，也会以自己儿子为重。 她询问了云思远，云思远一直孤单一个人，所以他特别喜欢云思睿，不想让云思睿离开。 既然谢缨慧和云思远都有了选择，云裳也没再说什么。云思睿没粘上文韶丽那些坏毛病，不是不可以养在身边。 况且！ 将云思睿养在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那他们的名字呢？” “名字就不改了，孩子叫了六年，改过来怕不习惯。” 一个名字无所谓，但身份必须调换过来，云思远是嫡长子，云思睿是次子，这一点不能乱。 * 云思睿是在晚饭前醒来的，一醒来就大哭着跑过来找谢缨慧和云裳。 “娘，呜呜呜……” 云思睿扑到谢缨慧怀里大哭，哭的太用力，肩膀都在抽动。 谢缨慧将人轻轻揽在怀中，“思睿这是做噩梦了吗？” “娘，我梦见你和姐姐不要我了，求你别不要我好吗？” 一听这话，谢缨慧心就软了，擦去他眼角的泪，笑着道：“睿儿放心，娘和姐姐不会不要你。” “真的吗？” “真的。” 得到肯定回答后，云思睿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睿儿，你还记得上午发生的事吗？”谢缨慧虽然决定养着云思睿，但还是想跟他谈谈。 云思睿神色黯淡下来，头也低了下去，几不可闻的声音回，“记得。” “睿儿真的不想跟你亲娘走吗？” 想到文韶丽，云思睿眼中都是排斥，但又犹豫了，谢缨慧和云裳都教过他要孝顺，所以—— “娘，睿儿要是不跟她走，是不是就不孝顺，娘和姐姐就不要睿儿了？” 他还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倒是他这话让谢缨慧松了口气，将云思睿留在身边也放心一些。 谢缨慧拉过云思睿，微笑着道：“是她做错了事情，先抛弃了睿儿，睿儿不算不孝。但她是生你的娘，睿儿不见她会想吗？” 云思睿立刻摇头，“睿儿不喜欢她。” 这个时候，云裳正好带着云思远进来。 云思远醒的比较早，他很聪明，比云思睿更容易想明白。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些难以接受，一觉醒来后就好了，他很开心自己的娘亲是谢缨慧，姐姐是云裳。 云裳怕他难过，带他出去玩了一会，差不多已经恢复了。 一进来见到云思睿，直接跑了过来，将手里的西瓜递给云思睿，“哥哥，给你吃西瓜。” “谢谢弟弟。” 见到云思远，云思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云思远在江南的时候被关在院子中，云思睿在竹文寺的时候身边也没有同龄人，所以两个人关系很好。 谢缨慧笑着一起吃西瓜的兄弟俩，“远儿，你比睿儿要大上一个多月，所以你才是哥哥，睿儿是弟弟，以后不能叫错了。” 云思远立刻笑了，“思睿弟弟。” 云思睿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就算你是哥哥，我也会保护你。” 他比云思远高，长的又壮，瘦下来后也比同龄孩子大了不少。 “谢谢弟弟，我要好好跟姐姐学剑法，以后也保护你。” 两个人互相喊着保护对方，没一会就跑到外面去玩了，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裳裳，多亏你心细发现了这件事。” 若是在晚几年，两个孩子长大了，到时候再拆穿这件事，孩子们一定会受伤。现在年纪小，懂不了那么多，很快就能恢复。 等到过上几年，说不定就会忘记这件事。 云裳正要安抚谢缨慧的时候，云沧来了。 自从文韶丽进门后，云沧几乎没来过谢缨慧的院子，每次过来不是有求谢缨慧就是来吵架的。 今日，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仔细看眼中还带着愧疚。 “裳裳，你能先出去吗？我有话跟你娘说。” 对于云裳，云沧的态度也不是以往那般严肃强硬，但云裳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不会原谅他。 他如今是愧疚，可一旦涉及到利益，翻脸比谁都快。 云裳怕云沧哄骗了谢缨慧没有动身，她知道云沧在谢缨慧心里有多重要，很怕谢缨慧原谅云沧。 “裳裳，你出去看看弟弟们，娘跟你爹说说话。” 见谢缨慧让她出去，云裳只好先离开，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回头看了眼，谢缨慧安抚的看着她笑了笑，云裳这才离开。 云裳走出来后，小金已经回来了。 “小姐，已经查到了。” “人现在在哪？” “是她娘家那边来人将她带走的，安排在北城门的一个小院内，人伤的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文韶丽在江南认的那门亲，如今到京城发展，得知这件事后带走了文韶丽。 虽说文韶丽被撵出云家，可云烟还是相府嫡长女。 今后云烟嫁给顾祁，对他们来说很有帮助。 “叫人盯着些，她若有意离开京城，立刻通知我。”云裳又吩咐了一句，不过她觉得文韶丽离开京城的可能性极小。 从今日来看，文韶丽很重视这个儿子，肯定要住在最近的地方。 听到云裳的话后，小金想了想，凑到云裳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小姐，她伤的很重，就剩下一口气吊着，要不要？” 第120章 打算 云裳安排好小金后，回头看了眼房间，谢缨慧跟云沧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她带着云思远和云思睿吃过饭后，房门才打开，云沧情绪低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父亲。” 云裳将要离开的云沧叫住。 对于云裳，云沧又怕又愧疚，尴尬笑道：“裳裳有什么事吗？”他仔细想了一下，其实原本父女两个人虽不算亲近，但云裳对他还算恭敬。 一切都是迎娶文韶丽那天改变的。 文韶丽进门，将云家上下搞得天翻地覆，尤其这件事是在街上发生的，很多人见到，他已经彻底沦为笑柄。 云沧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没有听父母的话，若不将文韶丽娶进门，哪有这些事？ 现在，他还会是那个百姓称赞百官羡慕的右相。 “我想问问父亲，当年文韶丽是怎么调换的两个孩子，单凭她自己怕是没这个本事吧？” 云沧拧了拧眉，眼中闪过一道恨意，“你弟弟被送到竹文山不久，她说想回舟远城一趟，半年后一个人回来的，肯定是她娘家那边帮的忙。” “你确定？我找人打听过，早些年她江南娘家那边不过是一个小商户，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五百两银子买通奶娘，还需要什么本事？” 这件事很离谱，却又很简单。 竹文寺距离京城太远了，只要收买了照顾云思睿的身边人，就不会被发现。那个时候江南那边虽然是个小商户，千八百两银子拿得出来。 闻言，云裳看向云沧，“难道父亲就没想过，那位僧人也有问题吗？” 云裳怀疑将弟弟送到竹文寺，本来就是一个阴谋。 京城附近有好几座寺院，为什么一定要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云沧惊呼，“怎么可能？了尘大师可是得道高僧，绝不可能被收买？” 了尘大师是大楚很有名气的高僧，楚文帝都对他以礼相待。他没有在固定的寺院驻留，而是一直游走天下传教，很值得尊敬的一个人。 当年他来到京城时，恰逢云思远出生，云沧对这个儿子很重视，想请了尘大师帮忙看看，求个平安。 更想知道自己儿子未来能不能有所成就。 了尘大师看后说云思睿的命格有问题，需要送到寺院内才能养活，这才送到了竹文寺。 “当年是我主动带着你弟弟去找的了尘大师，而且以了尘大师的品性，绝对不能被收买。”云沧再次反驳。 楚文帝很尊敬了尘大师，想让了尘大师留在宫中，哪怕留在京城都可以，皆被拒绝。楚文帝想要给了尘大师封赏，同样没要。 京城很多人想请了尘大师帮忙，出多少金都没用。 若是真有问题，了尘大师会主动帮忙，分文不取。若是为了谋私或者谋利，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文韶丽收买？ 听了云沧的话后，云裳没再说什么。云思睿被送走的同年，了尘大师圆寂，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怕只有文韶丽知晓了。 云裳并没有因为云沧这番话打消心中疑虑，她一直怀疑云烟和文韶丽的背后有人。 如今正是个好机会。 * 云沧跟周芮淑商量过了，让云思睿继续留在谢缨慧身边，谢缨慧本就是当家主母，养在她身边很正常。况且云思睿被她养的很好，兄弟二人也有伴。 文韶丽在的时候，由她来掌家，现在人被休了，掌家权又空了下来。 周芮淑是想让谢缨慧继续掌家，谢缨慧拒绝了，她不会再为云家卖心卖力。 虽然云沧向她道歉求和，谢缨慧却已经不会再被迷惑，她彻底看透了这个男人。 就这样，掌家权交给了大房。 如今府上三房都是周芮淑的亲生儿子，虽说对云沧好一些，另外两个儿子她也没有亏待过。 云沧下了命令，府上任何人不准提及此事，一旦发现不是打板子就是撵出去，没人敢议论，私下谈论的都没有，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一来，对云思远和云思睿也好。 兄弟二人每天一同跟云裳习武，一同上课，关系越来越好。 云思睿这些天也开朗很多，渐渐从那件事中走了出来。 至于外面的传闻，谈论几日后便也没了兴趣。 七月底的天气依旧炎热，上街的人越来越少，街道两旁的小贩都没力气叫卖。 云裳选了一个阴天带小金和锦绣上街，又来到了同乐巷。 “小姐，您需要什么叫人买就是了，这天可太热了。”才走出来没一会的功夫，已经热得一头汗。 云裳拿蒲扇扇了几下，风都是热的，干脆放弃。 “先找一家茶楼坐下。” 主仆三人找了间茶楼进去，里面的人并不多，要是搁在从前，茶楼内很难寻到位子。 云裳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虽说热了些，街上的景色却能一览无遗。 这间茶楼的糕点不错，叫了一壶茶一些点心，加银子还能送上来一些冰降温。 “小姐，您不是来买东西的吗？”锦绣有些看不懂云裳，大热天跑到这里喝茶，实在费解。 云裳笑笑，看着下面的街道：“人可真不少。” 如今就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都看不到多少人，这里却依旧人来人往热络的很。 锦绣也跟着朝下看了眼，“这还是少的，要不是天太热，都人挤人。” 同乐巷比较特殊，京城的人喜欢过来逛，外地来的也会选择这里，有很多人慕名来这条街。所以哪怕天气炎热，还是有一些人来。 不过现在过来的大都是外城来的，抓紧时间来看一眼，等不到天凉快就要离开京城，顾不上天气。 是以这里的人比其他地方多了些。 云裳看中的就是这里人多，她今日来的目的，是想要在这里盘下一家店面。 重生后，事情接踵而至，一直疲于应付。当然，她也是在思索，应该做些什么。 前些日子遇到难题的时候都是去寻找谢清安帮忙，但不能一直靠谢清安。她能做的事情尽量自己解决，就怕太依赖谢清安，这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 第121章 搜集情报 云裳想要有自己的势力，唯有自己变强，将一切掌控起来，才能避免前世的悲剧上演，立于不败之地。 谢清安虽是南国皇子，但他依靠的也是自己，都是他自己筹谋的。 她自然也可以。 云裳思考过她要做什么，是先招兵买马养一些人，还是拉拢人脉关系。 经过这段时间后，她决定先收集情报。 情报一向重要，哪怕是两国交战都离不开情报，谁得到消息越早，拿到的情报越多，便可更早布局获胜。 建立一个庞大的情报机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想先开一家酒楼，很多消息都是从民间传出来的。 同乐巷人来人往，各个地方的人都有，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商人。 这些人聚集在这边，说不定闲聊的时候就会透露些有用的消息。 能够将人聚集在一起相互交流的地方，就是酒楼。 “我想在这里开一家酒楼。”云裳对锦绣和小金说，之所以今天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出来，就是想跟她们说这件事。 前世锦绣和小金皆因为她而死，两个人对她极为衷心，宁可死都没有背叛她。 云裳不想让她们两个重蹈覆辙，希望她们能够好好活下去。 仅靠她的保护还不够，云裳希望她们两个可以走出云家，走出后宅，独当一面。 听到云裳的话，锦绣和小金同时惊讶的看着她，“小姐怎么想在这里开酒楼？” “这边开的酒楼都具有地方特色，小姐又不了解，万一弄错了会被封停的。” 同乐巷有很多酒楼客栈，街边摊位或是那种推车的摊贩更多，竞争太激烈了，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同乐巷存在很久了，能开的差不多都开了。 茶楼的对面就是一家酒楼，此刻正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进出的人并不算多，便知道这条街上开酒楼多艰难。 除非很有特色，东西又好吃，打出名气后才能盈利。 云裳唇角扬了扬，“我要开一间售卖京城美食的酒楼。” “啊？” “京城美食？” 小金和锦绣更加惊讶，这根本没有地方特色啊？ 同乐巷内所有商铺售卖的都是京城外的地方特色，从来没有一家卖京城物品的店。 想买京城的物品，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没必要跑到这边来。 “京城美食，不算地方特色吗？”云裳反问。 锦绣和小金对视一眼，这怎么能算是地方特色呢？募地，锦绣拍起手来，“我想到了，对于我们来说，京城的食物不算特色。 可对于其他地方来的人，京城美食也是一种特色。” 云裳点头，就是这样。 她们生长在京城，惯性思维，认为京城的食物不算特色。但在这一条街上，有一半的人都是外面来的人，对她们来说，更好奇京城的美食。 虽也可以去其他地方，但在这里更加方便。 云裳观察过，这条街上还没有售卖京城美食的酒楼，她开一家的话肯定有客源。 关键是，进来吃饭的肯定是外城的人居多，这些人从各个地方来，带来各个地方的消息，久而久之，这家酒楼便可以成为一个情报楼！ 无论是收集信息还是放出消息，都很方便。 云裳想将情报的事情交给小金处理，小金平日里就会到街上探听情报，相信很快便能胜任。 但她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开这家酒楼，要找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才行。 大体上就这样，先要找到一个可信的人，然后就可以筹备开张了。铺子的问题很好解决，找个合适的地方买下来即可，多拿些银子，总能买下来。 她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云裳跟锦绣和小金说了她的打算后，两个人都很有兴趣，各自说自己的意见，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今日出来，除了来看这里的铺子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要去找文韶丽！ “小姐，文姨娘就住在后面那条巷子。”小金一直叫人盯着文韶丽，对文韶丽的行踪很清楚。 谢缨慧因为云思睿没对文韶丽出手，可云裳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文韶丽为了一己私欲害得谢缨慧和云思远分开六年之久，前世更是害得谢缨慧死不瞑目，单是打三十大板撵出云家可不够。 主仆三人很快来到文韶丽所在的那条巷子，相对于同乐巷，这条巷子冷清的多。 住在这边的大都是在同乐巷经营或者干活的外乡人，这会都在同乐巷那边，大部分院子都空着。 文韶丽住在边上的一处小院内，这里的院子比较便宜，也不会有什么人认出文韶丽。 江南那边的人虽然救下了文韶丽，却也怕被发现惹恼了云沧。 “你怎么那么笨？让你轻点听不到吗？” “对不起夫人，是奴婢的错。” 刚到院子外，就能听到文韶丽的咆哮声，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显然恢复的还不错。 “你们两个在门口等我。” 云裳让小金和锦绣在门口帮着看人，她朝着院内走去。 院子内收拾的还算干净，可地方又小又破，跟文文韶丽在云家的院子相差极大，怪不得文韶丽脾气这么大。云裳推开院门走进去，一直进了屋子都没人拦她，院子内就一个丫鬟。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一见到云裳，丫鬟被吓了一跳。 文韶丽正哼哼唧唧的趴在床榻上，听到这话急忙一头，一见到云裳脸色瞬间就白了，“你怎么来了？你要做什么？” 对于云裳，文韶丽是怕到了骨子里。 “你先出去，我同她有话说。”云裳朝着旁边的丫鬟道，这个丫鬟年纪很小，看上去也就十来岁。 小丫头被吓得够呛，却没敢走，显然被文韶丽骂怕了。 文韶丽心里也很害怕，可她知道云裳的手段，“你先到外面等我。” “是。” 待到丫鬟离开后，文韶丽努力挣扎起来，站到云裳面前。 她被打了三十大板，到现在还不能躺着或者坐着。 云裳寻了一张干净的椅子坐下，看着挣扎站到她面前的文韶丽，开门见山，“说说吧，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帮你调换的思睿和思远？！” 第122章 这些都是文韶丽该承受的 六年前，文韶丽不过是一个依靠云沧过活的外室，云烟也不过才八岁，加上刚出生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完成掉换的事情？ 文韶丽进入云家这段时间几次过招后，云裳发现文韶丽实在不像是个有脑子的。 连大房三房那边都能算计她，有些上不得台面。 云裳不认为文韶丽能想到掉换两个孩子的事情，关键是还能让了尘大师入京说假话。 她拿着云思远的生辰八字分别找了几个得道高僧看过。虽幼时波折，亲缘差，但都说他的命格很好，日后必成大器。根本就没有不送到寺院就无法活下来的建议。 了尘大师说了谎。 文韶丽母女怎么可能让那位大师说假话？ 必定是有其他人设计了这件事。 文韶丽惊慌失措的看着云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不欢迎你，马上离开。” 她怕云裳，却也怕那个神秘人。 虽然从未见过那个神秘人，可那个人好似对她和云烟的境况十分了解，每次都能在她们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出来。 特别神通广大。 当年告诉她可以掉换两个人，结果真的让云沧和谢缨慧将人送到了远离京城的竹文寺。 她在清澜寺遇见太后，讨太后喜欢，哄太后开心，都是那个人写信来告知的。 云烟让太后帮忙演戏，提升她为一品诰命夫人的事，同样是那个人的筹谋。 否则单凭她和云烟，太后就算再喜欢她们也不可能帮忙。 比起云裳，她更惧怕那个人。 云裳并不着急，她本也没想过文韶丽会直接说出口，不过是试探一下。这一试探，就试探出来了，比起云烟，文韶丽更好下手。 “文姨娘当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告诉——” 文韶丽喊到一半的时候，云裳拿出一枚准备好的药丸弹进了文韶丽的嘴里，迅速合上她的嘴让她将药丸咽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文韶丽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将药丸咽了下去。 等她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看着云裳，“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云裳嘲讽的看着她，唇角微扬，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毒药。” “呕……” 文韶丽扶着门框开始干呕，先前吃了些水果和糕点，这会都吐了出来。 可……她的肚子却开始痛了起来，好像浑身都开始痛，尤其是被打了板子的地方，这几日用了最好的药，本来已经不那么疼了，这会又钻心的疼了起来。 文韶丽实在承受不住，疼的直打滚，衣裳瞬间就被打湿了。 她本来就被打了板子，每日只能趴着，连躺着都不能，这么一翻滚撞到了伤口痛上加痛。 云裳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满地打滚狼狈不堪的文韶丽，面色十分平静。 哪怕文韶丽背后有人，可也是她调换了云思睿和云思远，害得谢缨慧跟孩子分开六年，前世更是郁郁而终。 被撵出云家挨了些板子就能弥补？ 她不同意！ 这些，全都是文韶丽应受的。 之前出去的丫鬟听到文韶丽的哭喊声后跑了进来，见到文韶丽不停的在地上翻滚都吓傻了。 文韶丽身上的伤口破裂，血又流了出来，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她先前为了把毒药吐出去就在门口吐的，这会滚了满身。 汗水、血水、污秽物粘了满身，加上天热，那味道令人作呕。 云裳一直冷眼看着，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疼过劲了文韶丽才渐渐平息下来，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给她整理干净。” 她还有话要问文韶丽，看着实在碍眼。 小丫鬟不敢多言，快速跑过去帮文韶丽擦拭换衣服。处理干净后，云裳朝着她摆了摆手，小丫头吓坏了，看云裳跟看怪物一样迅速跑了出去。 待到房间中重新恢复安静后，云裳取了一瓢冷水，泼在了文韶丽的脸上。 “啊……” 文韶丽被冷水激了起来，醒过来后大口大口的喘息，目光惊恐的看向云裳。 云家的时候云裳虽然也很可怕，但最多只是用鞭子打人，是以文韶丽认为云裳不会将她怎么样。 显然她错了，云裳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刚刚那种痛，比她生孩子的时候还要疼。 云裳看着面露惊恐的文韶丽，唇角扬了扬，“我给你吃的是一种特殊的毒药，服用后会剧痛无比，但你放心，很快就不会痛了。” 文韶丽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更加恐惧了。 “那会怎么样？” 云裳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戏虐道：“不会怎样，半个月后五脏六腑慢慢溶解而已，你放心，你感觉不到疼的。” 文韶丽抬起头对上笑盈盈的云裳，在这一刻，她眼里的云裳比魔鬼还要可怕。 “求你了，求你给我解药，我还不能死。” 她的烨儿还那么小，她还没有成为皇帝的岳母，没看到那些人巴结她，她绝对不能死。 文韶丽挣扎着向云裳爬过去，苦苦哀求云裳，她觉得云裳一定有解药。 云裳向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再次问了之前那个问题，“我再问一次，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这一次，文韶丽不敢隐瞒了。 如果她不说，她很快就会死。若是说了，那个人不一定知道，她还能活下来。 稍微衡量后，觉得云裳更加可怕，立刻说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是六年前，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那封信凭空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上面写着云沧不会娶我进门，我的烨儿永远都是外室生的儿子……连庶子都不如。 信上说，我想要改变的话，就将两个孩子掉换，让烨儿成为嫡长子。” 文韶丽后面的声音比较低，不敢看向云裳，生怕云裳受刺激再给她一颗毒药。 “写信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那封信凭空出现的。我收到信以后等了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被骗了，没想到过了三个月，思睿……你弟弟就被送到竹文寺去。 我知道这就是他说的机会，就……就调换了两个人。” 第123章 幕后的人 掉换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竹文寺距离京城太远了，只要买通照顾云思睿的人，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 虽说那些人都是谢缨慧精心挑选出来的，可是人就有弱点，一番威逼利诱就被收买了。 “对了，当时有两个护卫不答应，我还比较担心，但当天晚上他们就死了。”文韶丽又补充了一句。 那两个护卫死后，她更加大胆，知道那个人一直在帮她，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掉换后，文韶丽将人直接送到了江南，想着只要不回京城，就不会被发现。 后来江南那边来信说云思远很聪明，三岁便能识千字，未来一定能考取功名。 文韶丽可不想让被掉换的这个孩子太聪明，那样会影响她的烨儿，所以给江南那边回了一封信，不得给他请夫子，也不要让他走出去。 意思就是，圈在院子里放任不管。 只要这个孩子活着，对云沧有一个交代即可。 如果真养死了，她没了儿子，云沧更不会娶她进门。 却怎么都没想到云思远那么聪明，本来想要将他养废，哪成想自己看书还能那么厉害。 云裳心中思索着文韶丽这番话的可信性，以她对文韶丽的了解，多半是真话。 “后来还有没有人给你写过信？总不是就为了帮你吧？” 凭空出现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实在说不通。 若说跟谢家有仇，那么就不会让文韶丽养着被偷换的云思睿，杀了更加安全。 对方却没那么做，说明跟谢家没有那么大的仇怨，既然如此，这么做的目的的什么？ 文韶丽现在一点都不敢隐瞒，再次开口：“后来还收到过几次信，信上告诉我太后会去清澜寺上香小住，让我去接近太后。 上面写了太后的喜好，还说可以创造机会让太后见我……” “还有上次，烟儿去找太后帮忙，也是那个人的主意。” 云裳一直在疑惑这件事，她当时就觉得奇怪，就算太后再怎么喜欢云烟和文韶丽，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情来，原来是有其他人在插手。 这个人都能让拒绝了楚文帝的了尘大师说谎，让太后配合云烟也就说得过去了。 只是！ 云裳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世的事情，依旧想不到这个人是谁。 “云烟向太后提议捐款的事情，也是信上说的？” 文韶丽没想到云裳还能想到这点，不得不点头，“是。” “云烟拖延跟顾祁定亲的时候恰好需要守孝，跟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云烟找不到理由的时候她外祖母就死了，实在的太过巧合，云裳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如今看来，应该是那个人的手笔。 文韶丽目光转了转，没想到云裳连云烟不想嫁给顾祁都能猜到，“都是那个人的安排的。” 云裳一直觉得文韶丽和云烟没有那么聪明，但有时候云烟又会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云烟平日里的表现和个别事情上表现出来的很违和，有很强的割裂感。 现在听了文韶丽这番话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云裳确定云烟的确没有那么聪明，前世是太过顺风顺水。再加上她一早就失了先机，又被楚洺欺骗，才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世她稍微谨慎些，云烟就现了原形。 但背后那个人，更加让她忌惮。 能够说动了尘大师，还能让太后帮忙，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比起明面上的敌人，隐藏在黑暗中，像条毒蛇般盯着你，准备随时咬一口的敌人更加可怕。 必须要将这个人揪出来！ 云裳面上不露声色，瞥了眼文韶丽，“你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那个人为什么要帮你？” “我也不知道，六年前我第一次接到那封信后，一直过了五年才接到第二封信，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帮我。” 文韶丽其实也挺怕的，一个人突然帮你解决了这么多事，到底有什么目的？ 某一天会不会让她偿还？ 云裳能看得出来文韶丽的确不知道，但—— “你们怎么跟那个人联系的？” 文韶丽目光躲闪了一下，“没有，都是他那边联系我们，直接送信过来，每次都凭空出现在我或者烟儿的房间，连送信的人都没见到过。” “那云烟是怎么跟那个人联系的？”云裳再次问了一句。 “烟儿也不知道，都是那个人联系我们。” 云裳嘲讽的看着文韶丽，“我相信六年前是他主动联系的你，一年前也是他联系的你。可最近呢？太后的事，拖延时间的事，都是他主动联系的？” 背后的人真那么厉害，不会管这点小事。 一定是云烟想不出办法联系了那个人，才给她出的主意。 文韶丽本以为可以糊弄过去，却没想到云裳会这么聪明，猜到这两件事是她们主动联系了那个人。 但—— 她不敢说出来。 一是害怕，二来……她还想有一天可以将谢缨慧，整个云家都踩在脚下！ 她现在是出来了，云烟还在云家。 文韶丽相信有那个人帮忙，云烟一定可以嫁给太子，成为未来的皇后娘娘。 到了那个时候，云家这些人都要给她跪下求饶。 云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子，给文韶丽思考的时间。 文韶丽心中盘算后，一咬牙，“我们真的联系不上那个人，那——” “文姨娘知道祖母和父亲将睿儿交给娘抚养的事吗？” “什么？” 文韶丽震惊的看着云裳，云烟为什么没有将人接回去？或者养在周芮淑身边，怎么能交给谢缨慧养？ “文姨娘再好好想想，云烟是怎么联系上那个人的。” 这一次，文韶丽没有再否认，她在思索云裳那番话的可信度。 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一日云思睿抱着谢缨慧哭喊着别不要他，加上谢缨慧是正妻，放在她身边教养很正常。 所以…… 文韶丽心里慌了。 她知道云裳是在威胁她，若是她不说，云裳跟谢缨慧一定会伤害她的烨儿。 为了自己的儿子！ “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平日里都是烟儿跟他联系，我没问过她，她也没同我说过。” 第124章 让文韶丽生不如死 文韶丽脑子没有那么聪明，她只管眼前的利益，看不长远，这些事情都是云烟在联系。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就去找云烟，云烟总会想到办法。 实在想不到办法，就会去联系那个人。 云裳用云思睿威胁后，肯定文韶丽没再隐瞒，应该是真的只有云烟才知道联系方法。略一思索后，看向文韶丽，“你这两日回去找云烟，让她联系那个人帮你想办法。” 云裳不喜欢那种背地里被人盯着的感觉。 无论这个人是谢家的仇人，还是为了帮文韶丽或云烟，她都不能放任不管，必须将这个人揪出来！ 让云烟去联系那个人，她暗中跟着，就能将人揪出来。 文韶丽心中的确有这个打算，想等着伤好些就去找云烟，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撵出来。可现在听到云裳这么说，心中反倒着急起来。 “那个人不会帮忙的，之前有很多事情找了那个人，都没有管。” 文韶丽和云烟不止是这些事情联系过那个人，还有很多棘手的事，她知道云烟想让那个人杀了云裳。 但这些都没了音讯。 若是帮忙，必会回复，没有回复就代表不会帮忙。 文韶丽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管她这件事，但她不能冒风险，万一被云裳找出来，她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云裳笑着看向文韶丽，“你不想要解药了？” 一听到解药两个字，文韶丽想到了先前那痛到骨子里的感觉，太过刻骨铭心。 若是拿不到解药，半个月以后她就会死，一旦死了，再多的荣华富贵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哪怕云烟成为皇后，她也没有命享受。 文韶丽心里开始动摇，但她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着回头去找罗神医，罗神医一定有能力救她。 云裳猜到文韶丽心里在想些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你尽管去找罗神医。” 就算是罗神医，也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