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夫一起穿进游戏后》 刺激主线任务 孟苏睁开眼，听到叮咚一声。 “宿主孟苏，游戏通关主线任务，和攻略对象陆淮做爱，获取出轨徽章碎片，做爱次数越多，收集碎片越多。” “收集碎片满999，可获得终极大奖【回到现实】，当前收集进度0/999。” 孟苏身体一震，懵在原地。 肉眼可见自己正站在一间办公室内，和她学校的构造有些相似。 办公室的门没有闭紧，但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外面还挺安静的。 她正观察周围环境，突然听到一道人声。 “孟苏？” 这声音熟悉得要命，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春梦对象陆淮的吗？ 他也在这间办公室里？ 孟苏循声望去，这才看到一个阴暗角落里站着一个高大身影，缓缓走出来，看清男人脸后，正是陆淮无疑。 “陆老师？” 虽然她的任务挺正中下怀的，但突然被拉进一个陌生游戏，说不害怕是假的，现在看到一个认识的人，顿时就有了安全感。 孟苏扑过去想要抱住他，没想到到他跟前被人大力推开。 “你的任务，应该和我一样。” “但是，我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我有我的妻子，我不想背叛她。” 孟苏想问，在游戏里也不可以吗？ 但看男人冰冷的神色，还是决定闭嘴。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没有别的意思，我太害怕了，就想抱抱你，找个安慰。” 孟苏眼含泪花，看起来真是害怕到极致的样子。 陆淮语气放轻了些:“暂时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拉进这个游戏，也不知道有没有认识的人。进来前，你在干什么？我在书房准备明天的教案。” 陆淮想根据两人进来前做的事情找共同点。 但是孟苏是不可能告诉他实话的。 她进来前正试用新买的按摩棒，边插嘴里边叫陆淮名字，爽得她连连高潮。 这当然不能告诉他。 想了想，孟苏说:“当时我在赶明天的作业。” “好像也没什么共同点。” 孟苏点点头。 “那个任务……我们试着找找别的线索吧。” “好。” 正在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尖叫，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孟苏走到门边，慢慢扒开门缝，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大风刮着纸屑塑料袋在走廊里乱飞，不远处正有一个女生在走廊里奔跑，后面还跟着几个脸色同样苍白的男生。 那跑在前面的女生越来越近，孟苏眼疾手快伸出手把她拉进办公室。 啪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孟苏赶紧把她嘴捂上。 女生嗓子里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堵住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孟苏在她耳边开口。 身后贴着一具温热馨香的身体，是个活人，还是个女人。 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再叫，孟苏看懂她的意思，放开了对她的压制。 那女生被松开，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小口小口平复呼吸。 但眼神里的惊恐还是没有消失，甚至更甚。 等她缓过来好些了，孟苏拍拍她的背，问:“你也是被这个游戏拉进来的玩家吗？” 那女生点点头，说自己叫丘灵，还是个学生，突然被拉进游戏，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同伴，前不久走散了，她又找了一个看起来厉害的团伙加入，想着人多可以寻求一些保护，没想到刚加入就出事了。 孟苏问出了什么事，丘灵身体抖了一下，说没多少时间了，她得赶快离开这里。 那个团伙是不能再跟了，她要再找找原先那个同伴。 走之前丘灵惶恐地告诉她，“一定要完成游戏给的任务，不然会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 丘灵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群人里有个人没有完成任务，被怪物找上门了，差点连累害死我。” 孟苏心肝颤了颤，还想多问点线索，丘灵又是那句没时间了，拉开门就冲出去了。 孟苏把门关好锁好，走到办公室中间。 问陆淮:“她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刚才她把人一拉进来，陆淮就躲角落里去了，叫丘灵的那女生以为这里就她一个人，还提醒她一个人不要多待。 陆淮走出来，“嗯，她的任务应该和时间有关。” 孟苏也认同，不然丘灵不会一直说时间不多了。 陆淮说完这句就没有下文了，空气沉默了半晌，孟苏害怕这样的氛围，凑得离他近了些。 陆淮依旧抗拒疏远，让她心情更不安稳。 “那个任务你怎么看？” 虽然他们的任务没有明说不完成会有惩罚，但想到丘灵刚刚抹脖子和惶恐的表现，她觉得还是得完成。 至于攻略对象愿不愿意，有她活命重要吗？！ “我不能背叛我的妻子。”还是那句话，熟悉的冰冷。 孟苏想劝陆淮，忠诚和节操有多重要，能大过活命吗？ 看他一脸不容侵犯的模样，孟苏不说话了。 陆淮又道:“游戏规则并没有说游戏死亡等于现实死亡，说不定不完成任务死后能回到现实。” “那游戏任务为什么要说碎片的事？” 孟苏指出核心问题。 如果真有这么容易，哪为什么丘灵那么害怕，如果游戏里死亡可以回到现实，她直接开开心心迎接被怪物杀死的结局就行了，为什么要奔逃。 陆淮怔了下，张了张嘴被一道机械声打断了。 “叮咚” “恭喜二位宿主发现隐藏游戏规则【游戏内死亡等于现实死亡】，当前隐藏游戏规则发现人数:169。” 孟苏脑子里闪出一张名单，都是发现隐藏游戏规则的玩家名字。 上面有丘灵的，也有她和陆淮的。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游戏死亡等于现实死亡。 她翻了翻名单，没看到认识的人。 要么是没有进来游戏，要么是还没发现隐藏游戏规则。 这事可以先放一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孟苏看向陆淮，他神情怪异，双拳紧握，一副有气不知道朝哪撒的样子。 孟苏怕他动手打人，忙离远了些。 说实话，她现在脑子里旖旎的东西没那么多了，现在想活命的渴望战胜了对眼前男人的渴望。 虽然二者在当前情景约等于一样。 理智战胜了情感，胆子也大了。语气也凶了起来。 “你听见了吧？你别说没听见。” 那机械声说的是“二位宿主”。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听见了。” 陆淮艰难开口。 静。 又是长久的寂静。 孟苏叹了口气。 “喂，游戏游戏，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静，想象中的机械声没有出现。 孟苏不放弃，继续对空气说话。 “游戏，我能换个任务对象吗？” 找个乐意的帅哥完成任务回家，不比那守贞男人强。 陆淮听到这话，犹豫片刻也开始呼叫游戏。 如果可以，他想换成妻子。 最后终于等来游戏的回应:“不可以哦，二位宿主，游戏任务及任务对象一经确定不可更改，且一方死亡，等于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的下场，脖子一抹就知道了。 正想着能不能死遁的陆淮:“……” 怎么感觉这个游戏在针对他啊！ 孟苏也有这种感觉。 不敢骂游戏，怕又触发什么隐藏游戏规则，直接给她抹杀了怎么办。 只能颤颤巍巍地装可怜，也不能算装，毕竟她现在真的挺可怜的:“游戏。我还只是个花季少女，学都没上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弟……” 一番感人肺腑引人…机怜惜的话还没说完，机械声就打断了她。 “为宿主孟苏申请新人玩家福利中——” 哔哔两声，孟苏怀里出现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这就是新人玩家福利了。 孟苏简直想大笑出声，还是游戏懂她，她都还没说完。 改变不了游戏规则，但卖卖惨谋点游戏福利总行吧！ 要真做999次，还不等任务完成，陆淮不精尽人亡，她先要被榨干了！ 新人福利 见她拿到了东西，陆淮如法炮制也得到一个一模一样的。 机械声:“新人玩家福利已为二位宿主发放完毕，请注意查收。” 孟苏和陆淮满怀期待的打开了各自的箱子。 下一瞬，两人同时啪嗒一声盖上箱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羞耻。 两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情趣小玩具。 款式多样。风格各异。 孟苏想骂脏话，憋住了。 “完成任务过程中，使用箱子内道具可以获得三倍碎片。” 陆淮看着手里满满一箱的三倍碎片，头痛极了。 手上是烫手山芋，孟苏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就在这时，机械声又响起了。 她已经对这个声音ptsd了，没想到这次还算是好消息。 “考虑到二位宿主任务特殊，二位宿主可选择一处地点为安全屋，安全屋内绝对安全，提供生活必需品，保证任务安全进行，不受其他游戏因素干扰。” 两人不约而同选了现在待的这间办公室为安全屋。 一阵轰隆，脚下踩的地板摇晃几下，原本不太亮堂的环境直接一下陷入黑暗。 孟苏害怕，下意识抓上身边人的手臂。 抓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他肉里。 陆淮闷哼一声，这次难得没有推开，只是握住她的手放松力道。 孟苏眨眨眼，乖乖卸了力。 长达十分钟的等待，两人都逐渐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 下一刻头顶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整个办公室都亮了起来。 孟苏松了手，眯着眼去看周围的变化。 现在这里不能说是办公室了，说是一套复式公寓才准确。 两人都开始动起来，去查看游戏给的安全屋。 上下两层，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住下。 该有的生活设施都配备了，甚至还有厨房，可以做饭，冰箱里的食物源源不断，拿一样补一样。 阳台很空旷，但像隔着一层厚重雾气，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孟苏去开公寓大门，没有想象中的开门杀。 松了一口气，她一脚踏出，又回到了之前的办公室。 孟苏隐约有了个猜想，试着去开办公室的门，一推开，又回到了复式公寓。 也许，以门为媒介，两个空间是互通的？ “叮咚”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听到机械声，“恭喜宿主孟苏发现隐藏游戏规则【空间互通】，获得隐藏道具【轮转之盘】，可自由选择下期副本，仅可使用一次，当前使用次数:0/1” 话音刚落，孟苏手心刺痛一下，一个迷你轮盘刺青出现在她手掌心。 轮盘上有几个选项，孟苏凑近去看，发现越看越模糊，只能放弃。 显然是时机未到，她还没有查看的权限。 孟苏想了想还是和陆淮说了这事，轮盘道具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它附带的“下期副本”。 这意味着他们还要经历好些副本才能回到现实。 “还有其他游戏因素的干扰，安全屋内绝对安全？”陆淮关注的点也是孟苏想说的。 孟苏回忆了一下丘灵说过的话:“丘灵说怪物找上门，说不定安全屋外有很多怪物，离开安全屋会被攻击。” “这个游戏我们知道的线索太少了，目前只有一个任务，不排除之后还有其他任务的可能，在游戏发布其他任务之前，不要轻易离开安全屋。”陆淮说。 孟苏突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两个空间互通，那我们要怎么回去，回到副本的游戏场景？” 这个副本的游戏场景显而易见是在一所高中，刚进来的时候孟苏就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堆高中教材。有些还很眼熟，她高中时期用过。 “其他地方我看了，没有问题，唯一奇怪的是阳台，或许……出口在那。” 有了想法，就有行动。 两人决定去阳台仔细搜查一番。 还没走到阳台，孟苏突然停住脚步，陆淮以为她又有了什么主意。 “你饿吗？” 孟苏在他身侧幽幽吐出一句。 陆淮说还好。 孟苏特别饿，但是她不会做饭。 而且安全屋没有速食，只有能现做的食材。 所以她问出那句:“陆老师，你会做饭吗？” 陆淮点头，在家里都是他做饭，妻子很喜欢他做的食物。 想到不知何时能见到的妻子，他又有些黯然。 “那个陆老师，我们能不能先吃饭？吃饱了再找出口不迟。” 她在现实世界熬了通宵，一觉睡到快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先拿按摩棒好好抚慰了一顿下面的小嘴。 刚爽完提上裙子，就进了游戏。 之前一番刺激下，还不觉得饿，现在在安全屋待了一会就觉得要饿疯了。 要是可以，她也可以先吃陆淮。 但很可惜，正主目前不乐意，只能先吃他做的饭。 陆淮去厨房忙活了，孟苏也没有闲着，去阳台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什么头绪，转而又去鼓捣游戏给的新人玩家福利。 她的箱子放在沙发上，陆淮的放在厕所角落，孟苏把它们拿过来放在一处。 开箱对比才发现不同，这两箱小玩具竟然没有一个重样，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玩很多花样…… 她能接受，就是不知道陆淮能不能接受。 看他忠贞不屈拒人千里的模样，实在能够想象在床上他会有多刻板无趣，这些小玩具估计用都没用过。 床上功夫说不定还比不上她那个处男初恋。 不知道他和他妻子的关系是怎么样的，看他刚才黯然神伤的样子，想必两人关系也不会差。 但是好不好差不差和她孟苏有什么关系。 在这里，只有游戏说了算。 她平时只敢意淫，哪敢真当人家小三。 睡人老公，天理不容。 到这里，也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她一向喜欢刺激，想到陆淮在她身下强忍屈服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游戏也挺不错。 就是太恶趣味了点。 不会洗碗 陆淮做完四菜一汤，端着碗筷出来。 看见孟苏在沙发上坐着，盯着那两箱小玩具眼神发直，脸已经红了大半。 连忙轻咳一声:“饭好了，在厨房，你自己盛。” 孟苏猛地回神。 见陆淮看向她这边，赶紧把箱子盖上。 掩耳盗铃地摸摸鼻梁，大声夸赞陆淮做的饭菜很香，把她香迷糊了。 陆淮闻言抽抽嘴角，不做回复。 陆淮已经坐下开吃，先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孟苏也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坐到陆淮对面的位置。 看着这不比她家菜式丰富的四菜一汤，难得发出感叹。 “真是荣幸啊，有生之年竟然能吃上陆老师做的饭。” 陆淮道:“你不会做饭，只能我来。” “对啊，平时在家我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陆淮给了一个形容。 看她长得皮娇肉嫩，身量纤细，兼气质脱俗，穿着不菲，确实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样的学生，他之前一直是敬而远之的。 怕惹上麻烦，摘了他的职称。 孟苏点头，“可以这样说。不过家里我排行老二，叫二小姐才合适。” 陆淮喝口汤，有点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学生有讲冷笑话的潜质。 孟苏尝了那道红烧狮子头，眼神亮了亮。 “陆老师你手艺真好，快赶上我家厨子了。” 又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这个也不错！” “陆老师你不做厨师可惜了。” 孟苏喋喋不休地品尝着，不外乎全是夸赞他厨艺的话。 这种话只在妻子和父母那里听到过，乍一听到别人说，还真有点不习惯。 孟苏狂吃了四碗半饭，才停，看还有汤，又喝了两碗汤。 陆淮是第一次见女人吃这么多，他妻子饭量很小，且吃相优雅。 而对面的人，风卷残云，像是饿了好几天才吃上饭。 胃口也出其得大。 比他还多吃了一碗半的饭。 看陆淮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孟苏汤足饭饱，懒懒窝在椅子里。 “平时我差不多就这饭量。” “那你还瘦成这样。”陆淮质疑。 漂亮是漂亮，但再长点肉身体会更健康。 “我一天就吃这一顿。” 陆淮心道难怪。 见她懒着不动，陆淮提醒，“这里不是你家。” 眼神示意她看桌上的碗筷。 饭是他做的，碗筷她来洗不过分吧。 孟苏在家哪干过活，不太乐意。 和他商量:“这样，家务你全包。出去后我给你开张支票，想要多少自己填。” “不行。”陆淮拒绝，他可不想伺候除妻子父母以外的人。 他虽比不上孟家有钱，但也不是位缺钱的主。 用钱不能打动他，孟苏又说:“我让人提你的职称。” 怎么提升，当然还是砸钱，不过是迂回的用钱。 “我不受贿。孟苏，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吗？” 他不是她家里人，更何况这是在游戏里，能不能回到现实都未可知，更没必要惯她的大小姐脾气。 他语气严厉，像在课堂上教育不听话的学生。 孟苏实在想不到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洗。 好歹认识洗洁精，根本不知道用多少。 挤了一大坨，碗边都打滑。 几下没拿稳，就听见孟苏在厨房里叫了一声。 “嘭”一声瓷碗摔在地面的声响，孟苏满手泡沫，蹲下身把瓷碗碎片捞起来，一个不注意。 锋利的碎片直接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点点鲜血冒了出来，伤口沾着泡沫，又痒又痛，她忍不住叫唤两句。 陆淮已经到厨房门口了，看到这样的画面，在心底叹口气也就认命了。 看她迟迟不起来，还蹲在地上喊痛，手上的血都越流越多。 他大步走过去把人拉起来，带着人到水龙头下，开水:“有点痛，忍着。” 孟苏任由他把她手上泡沫冲干净，这会不叫痛了。 都有人关心她了，她还叫唤啥呢。 冲干净伤口也露了出来，陆淮看了看，除了一道口子，还有些碎渣子嵌在肉里。 他把人赶出厨房，“你先找找有没有医务箱，等我洗完碗再帮你处理。” “先别碰伤口，以免扎更深。” 孟苏出去找东西了，陆淮拿扫帚把碎片扫起来。 洗完碗孟苏已经找好医务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 陆淮在医务箱里翻出要用的物品，先用消过毒的镊子挑出碎渣子，确认取干净后再用碘伏清洁伤口，最后按压止血，覆上无菌纱布。 一通操作下来，孟苏没少哼哼，陆淮都当听不见，力度不减。 要她长个教训才好，洗个碗还能伤到自己，也是个人物。 所幸人身体笨拙，脑子倒不笨，还有可取之处。 处理完，陆淮把医务箱放回原处，孟苏还坐着看自己包扎的伤口。 “陆老师，谢谢你。” 陆淮“嗯”一声，提醒她“晚上洗澡包层保鲜膜，伤口别沾水。” 孟苏应好，想了想，觉得应该解释下:“我不是故意让你洗碗的。”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洗而已。 男色误人 “小事……等你手好了干别的活，洗碗不适合你。” 孟苏以为他要说，这点小事都干不好，那别的更干不了，以后别干活了。 还是逃不过吗？ 陆淮起身拉开阳台门，孟苏也跟过去。 “阳台的确是这里最奇怪的地方，灰蒙蒙一层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就算了，里面连一盆盆栽都没有。” “有也未必能活。” 陆淮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两侧的墙壁。 边留心听着手下的动静，边问孟苏:“进来这么久，你见过太阳光吗？” “或许在这里今天是阴天呢？” 她进来的时候，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不像是晴天。 后来看到丘灵在走廊里奔逃，天色更暗了。 模糊间，孟苏脑子里有了一瞬灵光，刚想要抓住，就被陆淮一句“你听”打散了。 转瞬即逝。 陆淮神情凝重，手指又敲击几下。 孟苏仔细听着那声音，听出了点不同。 “左边声音沉闷，应该是实心的墙壁，右边不是……” 说着她眼神亮了亮，瞬间领悟“我去拿锤子。” 她刚找医务箱的时候还找到了工具箱。 陆淮收回手，叫住她。 “不要锤子，找找看有没有刮墙漆的工具。” “我觉得空心的底下不像是门。” 更像是……玻璃？ “行，你等我。” 孟苏很快拎着工具箱来阳台，看她提得吃力，陆淮一手接过放在地上。 孟苏顺势和他一起蹲在地上翻找，手指在各式工具中穿梭装作不经意擦过他的。 孟苏语气正常求教:“陆老师，我只认识锤子和螺丝刀，你告诉我要找的长什么样……” “这个。”陆淮把那个工具找出来举给她看。 孟苏忽然想到他上课时总喜欢举着优秀学生的模范作业在班级里逛大圈的场景。 陆淮已经站起来去刮墙漆了，工具摩擦墙壁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墙灰簌簌落落落了一地。 别看这是细活，比抡锤子砸墙可累多了。 一个拼体力一个拼耐力。 看他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动作，袖子整个卷起来，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手臂，白晃晃地在眼前。 孟苏悄悄咽了咽口水。 有一说一，陆淮确实是个极品美男。 样貌身材没的说，就是不知道那里，会不会和外表一样卓越。 可千万别是大树挂辣椒，中看不中用啊！ 不然她的任务体验感一点不爽！ “孟苏。” “孟苏。” “孟苏。” 连喊三声，人都没反应，就一直低头蹲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淮停下手里的活，沾满灰的手轻轻推了推孟苏脑袋。 孟苏还沉浸在幻想里，被他轻轻一推没反应过来，身体竟然直接后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她一脸懵坐在地板，陆淮难得露出点笑意。 孟苏摸自己脑袋，摸到一手的墙灰。 “你弄我一头灰干嘛。” 陆淮佩服她倒打一耙:“你自己蹲这，提醒你几句都没反应，我以为你有吃灰的爱好。” 有了这遭，晚上还得洗头。 孟苏暗叹男色误人，理亏瞪了陆淮背影一眼，爬起来甩头发，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下。 这时，陆淮终于刮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孟苏过去一瞧，语气疑惑:“玻璃？” 褪去墙漆露出的一角正是玻璃材质不错。 玻璃门吗？ 陆淮沿着那个角继续刮，很快刮出四个角。 不多时，四四方方，清晰照人，一面有陆淮高的镜子就显露在两人面前。 孟苏将一根手指轻轻戳上镜面，那镜面竟像湖面被投进一粒石子一样泛起涟漪。 孟苏觉得手指下的物品似有巨大吸力，她不由望向镜中的自己，身后的陆淮神情和她一样惊慌，她还来不及思考。 就感觉整个身体被人从镜后伸出手大力拉扯。 “哗啦”，像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双脚再次踩上地面的瞬间，孟苏意识到自己被那面镜子扯出了安全屋的范围。 因为周围陌生的环境，面前还站着一个陌生女生。 胸前戴着校徽，脸上架一副眼镜，脖子上挂了一个身份牌。 【学生会成员:莫笛】 神情很是倨傲地盯着她。 “同学，晚自习时间，你在外面干什么？” 学生会 “同学，晚自习时间，你在外面干什么？” 周围很寂静，只有远处几间教室亮着灯。 机械式的询问语气配着高高在上的审视眼神，孟苏觉得这人的表现不像玩家，倒像是游戏里的角色。 她怕说错话带来麻烦。拿出上学常用的那套应对学生会的说辞。 孟苏弯下腰捂着肚子，一副憋不住的隐忍表情:“我肚子疼，想上厕所。到厕所发现没带纸，想回来拿纸。” 莫笛看她不像装的，从口袋掏出一卷纸巾给她。 “上完早点回去。晚点班级考核，要是发现有人不在，可是会扣分的哦，嘿嘿……” 莫笛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诡异而恐怖。 孟苏听在耳中抖了两抖，也不敢问扣分会有什么惩罚，因为她看到莫笛在提到“扣分”的时候，原本清秀的脸庞一瞬间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正狰狞地盯着她，像盯上了一盘美味的食物。 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便恢复正常，孟苏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装作没看见，说待会会把纸还她。 莫笛摆摆手说不用，“帮助有需要的人是我们学生会的宗旨。” 孟苏道完谢要走，莫笛在身后说:“帮助有需要的人是我们学生会的宗旨，如果你有需要，请来学生会找我们帮忙。” 孟苏没想到能这么轻松就混过去，在走廊里走了一圈，没找到厕所，转角又遇到一个戴学生会牌子的男生。 【学生会成员:莫箫】 莫箫正和一个高大人影问话:“你是几班的，上课时间出来乱晃什么？” 这不巧了吗？ 被问话那人正是陆淮。 他站得笔直，比莫箫还高一个头。 那周身气质倒比学生会还像学生会。 教师架子还是略胜学生小领导官威一筹。 孟苏只瞄了一眼就不看了，装作继续找厕所的样子。 刚应付完一个学生会成员，她可不想再看一次鬼脸。 莫箫还是看到了她，叫住她:“怎么又来一个？你，过来。” 陆淮也注意到了她，原先焦乱的神色一下收纳住。 孟苏走过去。 到人跟前一套说辞还没搬出来，倒是莫箫看到她手里拿的纸巾立马要赶她走。 “帮助有需要的人是我们学生会的宗旨，你已经得到了帮助，请离开。” 孟苏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讶异。 这普通的卷纸并不普通，似乎还有“通行证”的含义。 有了“通行证”，她可以在巡查的学生会成员那里顺利过关，不用再被问话。 她朝陆淮挤挤眼睛，又掂了掂手里的卷纸。 编个和她相同的理由，拿到“通行证”。 但莫箫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有些生气地质问陆淮:“你不会也要说自己出来上厕所吧？” 孟苏看莫箫脸色发黑，双眼泛绿，整张脸隐隐有要鬼化的趋势，心里暗道不好。 这游戏可真逼真，npc都有现实真人的小脾气。 现实世界，她和朋友一起去上厕所没少被学生会这样抓包。 同一个理由，行不通。 只能编各种各样的理由糊弄过去。 陆淮也看出莫箫不对劲，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张……试卷。 “有些题目没弄懂，我来找老师问问题。” 陆淮要把那张折迭过的试卷展开给莫箫看。 孟苏眼睁睁看着莫箫光速变脸，上一秒还恐怖狰狞，下一秒就满面春风。 说话的语气都没有那么高傲了，还带着三分敬意。 “学生会喜欢热爱学习的学生，如果你有问题需要请教老师，学生会成员很乐意为你带路。” 孟苏直接在原地看呆了。 陆淮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顺着刚才说:“你好，带我去办公室。” “这边。”莫箫走在前面引路。 “这个女生是和我一起的，她刚刚先去上厕所了。” 陆淮走过来把钢笔塞她手里，莫箫回过头看孟苏，似乎在确认什么，孟苏扯出笑点头:“对，我俩一起的，把问题归整到一块，让老师一次性解答我们的疑惑。” “原来是同班同学。” 莫箫态度更加恭敬:“学生会喜欢充分利用教育资源的学生，请让我为你们带路。” “谢谢。”陆淮道。 走在陆淮旁边，孟苏转着笔，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敬业，竟然把试卷揣在身上。 去办公室的路上，两人不敢说别的，只能一路讨论学习问题。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几何意义是什么？”陆淮随口问她。 孟苏:“……”不要忘了他们的身份好吗？他们现在是高中生，不是大学生！ “这个问题太超纲了，我不懂，我们待会问老师吧。”孟苏虚心道。 “那待会别忘了。” 走在前面的莫箫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 考核 “学生会喜欢虚心请教的学生，路已带到，进门左手边第一台办公桌，你们的负责老师在那里。” 陆淮站在门口没动，孟苏回头看那个学生会成员。 他并没有如两人所想的带完路就离开，而是牢牢立在原地。 和孟苏对上视线时，莫箫还笑着过来替他们把办公室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孟苏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谢谢你。” “走吧，先进去。” 孟苏被陆淮拉了一把，两人只能一起进入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是他们刚进游戏待的那间，虽然构造一样，但有些东西设施明显摆放不同。 陆淮把试卷原样收起来，走到莫箫说的那个负责老师桌前。 “老师，我来得太急，带错试卷了，你还有上次考试的试卷吗？我有几个问题没弄懂想请教一下。” 孟苏余光瞥到莫箫开始转动脚步，慢慢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接着她听到负责老师发出和游戏一样的机械音，明显也是个npc。 “是你啊，陆淮。又来问问题了，哟，孟苏，你也来了。” 负责老师桌上摆着工牌，上面写着他的职称和名字:【特级教师:张庆越】 孟苏叫了一句“张老师” 张庆越是个老头，头发稀疏，戴老花眼镜，看起来和颜悦色，招手让他们随便找凳子坐。 办公室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女老师，空闲凳子很多。 孟苏和陆淮一左一右坐到张庆越身侧。 他抽出上次的试卷，问他们哪些题目不懂。 陆淮没有说话，孟苏就指了几道她看着眼熟之前又经常犯错的题目。 心里庆幸还好自己高中时期虽然情史泛滥，但也没有放弃学习。 试卷上的大部分题目，她都有印象。 张庆越开始细心讲解，边讲边看孟苏的反应， 要是看她眼神清明，讲一遍就过，要是看她眼神迷茫，就停下来问她哪步没听懂。 听到最后，孟苏已经卸下最初对这npc的防备，她甚至想握住这npc的手说，要是之前是他教她，她高考说不定能考更好。 但想归想，不能做。 毕竟现在人是她名义上的老师。 “这些易错点你再自己做一遍，下次不要粗心了。” “好的，谢谢老师。”孟苏拿着草稿纸去另一边演练了。 张庆越转过头问陆淮:“你呢？这次又想问什么刁钻的问题？” 陆淮翻到试卷背面，指着那道压轴题。 孟苏边写边听两人说话。 那面镜子果然就是回到游戏场景的通道，她和陆淮在这个学校副本的人设是高中学生。 而且还是那种学习积极的学生。 从张庆越说的话就能推断出来，他们是办公室请教问题的常客。 那怎么回到安全屋呢？难道要找到之前那间办公室？ 正想着，脑海里“叮咚”一下 这声音让陆淮和孟苏都愣了一下。 “当前任务节点暂未解锁，无法获得自由进出安全屋权限。” “当前任务进度:0/999，请尽快解锁一次任务节点，获得权限。” “怎么了？想什么去了？” 张庆越用笔头敲敲桌面，让陆淮回神。 “老师，我突然想到这个题目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出来。” “嗯，你说说看。” 陆淮在纸上边画边讲，很快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不错嘛，这个方法简单又省时，明天上课我会和同学们分享。” 张老师面露欣赏，十分骄傲地和办公室另一个女老师炫耀起来。 “这两个学生聪明，总喜欢问问题，我都没时间喝茶了。” 无人问问题正在喝茶的女老师:“……”你礼貌吗？ 张老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马上八点了，学生会要班级点名，你们和我一起回去。” “好。”两人同时应声。 正愁找不到教室，这下有人带路，也不用担心表露异常。 八点的班级点名，应该就是莫笛说的会扣分的班级考核了。 和先前学生会成员带路时一样，孟苏把路线记好。 到了教室门口，孟苏去看外墙挂的班牌。 【高三八班】 陆淮则去看门牌号:【608】 张老师让他们先进去，孟苏有些慌，要是待会找不到座位怎么办。 陆淮也想到这层，忙开口问:“老师我的同桌请假了吗？” 张庆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骂陆淮:“你学糊涂了呀，你同桌不就站你旁边吗？这就忘啦？早上孟苏才来和我说的换座位。” “还记得你前同桌呢？她不行，你们走不到一块去，我看孟苏就很不错……” “哈哈，年轻人啊，学习上用心，感情上也不能太迟钝了。” 说着还语重心长地拍拍陆淮的肩膀。 孟苏站门边摸摸鼻子，对自己的人设认识又清晰了一些。 陆淮同样也是。 场景莫名有点尴尬。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快进去吧。” 孟苏和陆淮踏进教室，有学生听到动静抬头看。 孟苏在其中大致瞄一眼，没有她认识的人。 也不知道这个班级还有没有其他玩家。 其他位置都坐满了，就第四排靠过道那里，正好有两个空位。 教室两人一长桌，男左女右，整个班都如此，孟苏走过去先往里坐下，陆淮随后。 张庆越从门口走上讲台，看着底下齐整的学生和课桌，反光的地板，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是谁打扫的教室？” 有四人举手。 “打扫的很干净，待会学生会过来，我们班可以加卫生分。” 听到这番话，整个班的学生都雀跃起来。 周围人都在笑，孟苏也跟着笑。 “你们坐好。同学们保持安静，纪律分也很重要。” 教室里又安静了。 孟苏翻遍了课桌上的教材，有了发现。 她低头手肘捅了捅陆淮，“这里的教材比我们那里的简单多了。少学了很多难点。” 陆淮正看一本习题册，偏头回应:“嗯。” 确实要简单很多，这本册子上面很多题目他看一眼就知道答案。 不像现实世界，有挺多题目还要动笔演算才能得出结果。 孟苏继续去翻书上的笔记，查看学习进度。 教室里很安静，所以当外面的脚步声响起时，孟苏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墙上的时钟显示当前时间为八点十八分，学生会的人来了。 来了两人，一男一女，都佩了身份牌，离得远看不清姓名，看脸不是晚上遇到的那两个。 两人一个念一个在纸上记: “学生会班级考核。高三八班:纪律考核，加一分。卫生考核，加两分，学风考核——” 说的那人看向张庆越，张庆越说:“上次考试我们班有十一个学生进了年级五十。” “每天都有很多同学来找我问问题，那两个刚才还来过。” 张庆越指了指孟苏和陆淮两人。 孟苏坐得端正，一幅好学生样。 陆淮更不用说了，人没来之前就一直坐得笔直。 性格使然加上“职业病”。 学生会那两人看到他们的表现，点点头。 “高三八班:学风考核，加三分。下面是班级晚点名，请点到名字的同学举手示意，不可代答不可缺席。” “何春，张琼，刘景和……陆淮，孟苏……” 陆淮和孟苏举手示意。 很快，这次晚点名就结束了。 “高三八班:班级晚点名应到人数:48人，实到人数:48人。本次考核结果:优。” 张庆越听到那个“优”字，明显松了口气。 这周的奖金又稳了！ 这就是他带的神仙班级！待会又可以和同事炫耀了！ 学生会赶去下一个班级，张庆越喜滋滋地在班里宣布了一个消息。 “为庆祝本学期第99次班级考核为优，也为了让同学们放松压力情绪，更好备战下次联考，我决定出资外加使用一部分班费，举办一次班级团建活动。” 本来就是高三的学生，压力大难得有发泄的空隙，活动还是老师亲自组织的，同学们的反应有多热烈不用多说。 “同学们有什么建议可以说出来，想去什么地方，玩什么项目……” 有同学提议去游乐场，张老师一票否决，“门票还没买够老师就破产了。” 有人说去张老师家蹭饭，依旧一票否决，“站不下这么多人。” 一番商量，最终定下地点，学校附近一个风景优美的公园。 张老师出资加部分班费购买食物玩具，饮品要学生自带。 敲定时间为下次月考后，果然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那句话:“考得好，我们就去，痛痛快快地玩一场，要是考不好，就只能取消了。” 孟苏听着npc这段话，恍惚间真有种又回到高中时期的感觉。 “现在离下次月考还有三个星期左右，同学们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准备啊，不要让老师省钱。” 不愧是一学期拿99次班级考核优的班级，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怨言，一张张青涩稚嫩的脸上全是被美好目标激励到的神色。 孟苏突然想看班级的成绩表，她有点被感染到了。 不知道她游戏人设成绩咋样，先前被张老师夸，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会不会比陆淮好？ 估计是比不过，办公室里，她是“粗心”的那个，他是问“刁钻问题”的那个。 而且一个教师一个学生，有啥可比性啊。 这忽然冒出的攀比心顷刻就熄灭了。 张庆越交代完事情就走了，没过一会下课铃响了。 整栋教学楼都热闹起来。 说话的，打闹的，来来往往，人气上来了，游戏氛围也没那么冷了。 孟苏想上厕所，又不认识其他人，只好扯上陆淮。 “陪我上厕所。” 拉他的袖子，还摸到一点墙灰。 她有些嫌弃地收回手指。 问到厕所在哪，孟苏和他并肩走着，看他边走边拍灰。 “出来太急了。”陆淮解释道。 孟苏只是碰了碰镜面就被拉进去了。 他一句“小心”还没喊出口，人已经消失了。 只能以最快速度跟上去。 还是慢了一步，孟苏已经经过学生会成员的一轮“审问”，拿到了上课时间的“通行证”。 他来时才刚撞到莫箫，幸好他进游戏前塞了一张试卷在上衣口袋，也一直有带钢笔在身上的习惯，才圆过去。 不过运气挺好，似乎发现了这个副本的一些设定，说是规则也可以。 上课时间学生不被允许离开教室，因为身体因素和学习原因除外。 学生会成员会在教学楼巡查，发现不对，学生应答不上，鬼化后估计就会被攻击。 应答时不能和同伴使用同一个理由。 学生会喜欢给学生提供帮助，喜欢热爱学习的学生，喜欢合理利用教育资源的学生。 学生会很拥护“学习”。 也许丘灵所说的“怪物”就包括鬼化后的学生会成员。 在这里，除了教师，学生会是另一种权威，连教师都要听从学生会制定的考核。 考核为优，皆大欢喜。 如果考核为差，又是什么结果？ 玩家 孟苏从厕所出来，两人走回教室。 可以看到此刻夜色正浓，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金黄满月。 夜风呼啸吹过走廊，孟苏正整理着被吹乱的头发，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仿佛是哭声，女人幽怨的哭泣声。 “陆老师，你听到了吗？” 陆淮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孟苏顺着望去。 不远处，对面的走廊，有个年轻女人爬上栏杆，似乎想跳下去。 有几个男女学生合力把她拦住。 他们身后也站着好些人，孟苏在人群里眼尖地看到了张庆越，他们班的负责老师，兼教数学。 “过去看看。” 年轻女人最后被拉下来，她瘫在地上，眼睛里已经没有神采了，嘴里不住地喃喃道:“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吧……我不要被怪物杀死，我情愿自己死……” 说着又狂躁地抓挠自己的头皮，头发被扯下来好些，她又想爬上栏杆，几个老师把她抱住。 “杨老师，啷个辣么想不开？不就是一次班级考核为差吗？有啥大不了。” “对啊，多大点事儿，值得你寻死觅活？” “别冲动，杨老师，这周扣掉的绩效我补给你。”说给杨老师补绩效的正是张庆越，因为本周班级考核都为优，他这周会有一笔奖金进账。 几个知道情况的老师都在杨老师身边不住地劝慰。 “多年轻一条生命，你想想你的家人朋友，哪个舍得你去死撒。” “回来嘛，之后还有考核。学生有时候就是不省心，下次改过来就好了嘛。” 孟苏听完整场，脑子嗡嗡的，和陆淮对视一眼，他点头。 他们能够确认这个叫杨老师的女人和他们一样是游戏玩家，还是领到“教师”身份的玩家。 “被怪物杀死”，游戏里的npc听不懂，他们作为玩家可听太懂了。 年轻女人被人限制着身体行动，原本了无生息的面庞突然浮现惊恐的神色。 她崩溃大叫:“你们这群蠢货！” “你们以为只有这一次吗？我才刚进游戏，就要背上这个人的债！开学99天，96次班级考核都为差，前天是差，昨天是差，今天还是差，明天就是第100天清算日，百分之零的考核合格率，我会被怪物杀死的！” “啊——与其被残忍痛苦地杀害，我情愿自己解脱！” “阿城，我来陪你好不好，你来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玩这个游戏了，你带我走带我走……” “我坚持不住了……带我走……” 杨老师越喊越小声，最后垂下头没动静了。 只有眼泪无声砸在地板上，晕开的痕迹让人知道她还有生命气息。 周围几个老师面面相觑，都听不懂她刚才的话。 只知道她因为考核合格率的事情绪很崩溃。 其中一人开口问另一个人:“周老师，我记得你考核合格率也不高，连百分之二十都没有。” 周老师说:“对啊，那帮小兔崽子扣了我不知道多少绩效了。” 他们都弄不懂，只是扣绩效少点工资，哪用得着豁出生命。 只有玩家清楚，对npc而言，他们没有达到游戏给的指标，只是少拿点工资，而对玩家而言，不合格，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多么不公残忍的游戏，玩家不被规则和怪物杀死，也会被逼得走上自杀的道路。 那她呢？完不成任务，有天也会像杨老师一样绝望地爬上栏杆，崩溃地请求周围的npc，让她死，让她解脱吗？ 陆淮呢？这个守贞男人做好了被怪物撕碎的打算吗？ 或许在忠贞节操大过命的人眼里，背叛妻子等于失去生命。 在小说里，孟苏会为这样的爱情可歌可泣，但放她身上，她怎么会容许这样的爱情凌驾在她个人生命之上。 眼下，没有什么比她活命还重要。 “老师，杨老师是我亲戚的朋友，我来试试吧。” 孟苏站出去，话是对着坐在地上的女人说的。 听到她的声音，杨老师也没有反应—— 她有必要抬头去分辨来的人是谁吗？ 现在来的人是npc还是玩家有分别吗？ 什么亲戚的朋友，她在游戏里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 很快现实里也没有了。 “你们把她放开吧，让她放松一下。” 几个老师松了手。 但还是围在她身前身后，用身体堵住她寻死的道路。 孟苏也坐在地上，靠近她搂住她。 “你应该知道，【游戏死亡等于现实死亡】” “不用安慰我了，玩家。” 杨老师没有推开她，但也不想听她的安慰。 她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多听几句安慰也不能改变她的结局。 孟苏其实也说不出什么安慰，在生死面前，她们都太渺小了。 “阿城是谁？可以和我说说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杨老师才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看着孟苏的脸。 对着孟苏的脸，她仿佛看到另一个人的脸。 年轻女人灰败的脸上竟然一下有了笑容，虽然那笑容夹杂着苦涩的甜蜜。 “阿城和我在一起三年，我们说好下半年结婚的，婚纱照都拍好了，结果被拉进这个游戏……阿城比我早进来几天，本来他都要熬不住了，看到我来了，又坚持下去。” 女人哽咽着，哭声比刚才更为幽怨: “他一直保护我，但是，他一个人怎么能对抗整个游戏，下午，他因为任务失败被怪物杀死，我就在他旁边，亲眼看着突然出现的触手刺穿了他的胸膛，到最后他的尸体都被怪物分成了两半……” 孟苏听到这呼吸一窒，更加搂紧她肩膀。 “阿城死前，也是这么搂着我的肩膀，我好痛啊好想死啊，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 “他什么东西都没留给我，叫我坚持下去……我坚持不下去了。” 原来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可是刚刚在办公室听npc聊第一百天清算日，她脑子里机械声突然弹出来告诉她，她的考核合格率低于百分之五十，任务判定失败后会面临惩罚。 惩罚是什么，她下午亲眼看见了，爱人喷涌的鲜血还温热在她眼前。 灰心失意压垮了她，比到那样残忍的死法，她还是想自我了断。 起码那样她是自愿的。 支线任务 孟苏手背一冰，往下看去，是杨老师的一滴泪砸她手背上了。 孟苏翻了翻身上所有的兜，只找出一支钢笔和一颗水果糖。 钢笔还是陆淮的，忘记还他了。 孟苏把那颗水果糖剥开，喂杨老师嘴里。 现实世界带来的糖果在她嘴里溢开丝丝甜味。 她含了含:“好想给阿城也吃一颗。” “我还有，不过要明天才能拿给你。” 杨老师在她怀里突然坐正，神色认真地问孟苏:“你叫什么名字？” “孟苏，孟子的孟，苏打的苏。” “我叫杨意，杨柳的杨，意思的意。孟苏，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吗？” 孟苏眼眶有些湿润了，“能。” “还有阿城，他姓柳。” 杨意，柳城，很配，孟苏夸。 杨意嘴角扬了扬，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也会记住你的，回去吧，明天在这里，我还要吃你的糖。” 杨意把孟苏拉起来，拍干净两人身上的灰尘。 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家，我想通了，生命确实很重要，我不应该为一点小事放弃自己的生命。” “谢谢大家拉住我，也感谢大家不放弃我。” 周围的人闻言都纷纷松了口气，周老师上前拍拍杨意的肩膀:“小杨啊，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咱俩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不过没事，加上张老师的和我的，绩效双份补你。” “还有我的，三份。” 开始问周老师那个老师也开口了。 “我现在就转给你，你看看微信收到没。”张庆越操作一通手机。 “收到了，谢谢大家。” 杨意说着又去抹眼泪。 “快上自习了，大家都散了吧。” “还有你们几个，平时最皮，没想到今天还会拉老师一把。散了吧，回教室去认真自习。” 是最开始抱住杨意的那几个男女学生，一个明显是几人当中主心骨的高大女生走出来。 拦住老师跳楼，她出力最大。 “杨老师，对不起，是我们不好，让你考核不合格还扣工资，对不起，让你伤心失望了……” “我们以后一定会改正，做好班务，团结同学，认真学习，再不让老师拿差评了。” 说完朝杨老师鞠了一躬，几个学生也学着带头女生那样，整齐的一声:“老师对不起。” 杨意不让他们弯腰，众人执拗地不起来。 他们虽然调皮，但基本的善恶观还是有，他们做错事差点让老师丢失生命。 没有一个郑重的道歉怎么能行。 这时候一个学生会成员走过来，正是之前遇到的莫笛。 “高三十一班:道德考核，加五分，考核结果:良。” 孟苏看向杨意，她的表情也很激动。 莫笛写下考核结果，看到了孟苏。 “又是你？” “小笛啊，你们之前见过？”张庆越走过来问。 “下午撞到她去上厕所了。” “噢，你要不要记她一笔，她刚刚挽救了一条生命。” 孟苏捂着胸口差点没喘上来气，她真要被张庆越那句“记她一笔”吓出心脏病来了。 就因为上课时间被抓包上厕所就要记一笔，被学生会记录负面信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都要叫冤了，结果人家来的下一句，她指不定被吓到还得谢谢人家。 莫笛:“要的，你叫什么名字？” 孟苏犹豫，也不算她挽救了，大家都出力了。 张庆越朝她使了个眼色，这是大好事，快说名字。 而且人家杨意都没否认，还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孟苏。” “行，记上了，给你个人加五分。” 莫笛走后，孟苏问张庆越:“老师，个人加分有什么用啊？” “你之前没加过？”张庆越疑惑。 孟苏摇头。 “【三好学生】听过没？【先进个人】听过没？这些奖项都靠个人加分评的，评了有奖学金拿。”张庆越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这老头对她还挺好，竟然能想到给她记上一笔加分。 “谢谢老师！” 更想让他当她高中时期的老师了怎么办！ 另一边杨意已经把学生哄回教室了，见孟苏等人还站着，让他们回去，不要因为她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 正好上课铃声也响了，众人都回去。 回教室的途中，陆淮没有和她走在一起，而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了？”孟苏回头，她现在心情挺好，有闲心关心守贞男人。 陆淮看她一眼，那眼神，古怪又莫名。 孟苏:“心情不好？” 陆淮:“嗯。” 孟苏:“我心情挺好的。” 陆淮:“……” 回到座位，凳子还没捂热。 张庆越发下一张成绩单。 是上次考试的班级成绩。 传阅到孟苏和陆淮这里时———— “叮咚” 上次的叮咚还传达了个“安全屋权限”，这次又会是什么？ “为宿主孟苏更新支线任务中，请查阅上次考试成绩单。” “为宿主陆淮更新支线任务中，请查阅上次考试成绩单。” 两人同时去拿起成绩单。 陆淮:“你先看。” 孟苏:“我先看。” 孟苏先看，她总分班排名第五，年级排名三十五。 陆淮班排名第三，年级排名二十八。 差距也不大嘛，孟苏在心里想。 “开启本次支线任务，宿主孟苏下次月考成绩总分不得低于上次，班排名不限，年级排名不得超出三十名以外。” 总结，要考得比上次好。名次也得进步。 这个支线任务可比那劳什子主线任务好完成多了。 三年高中人，一生高中魂不是！ 陆淮的支线任务估计也和她差不多。 “我的要求是25名，你是多少？” “30。” 孟苏回完就飞快翻书去了。 三个星期，重新捡起高中知识，还是很有难度的。 剩下的时间，两人各自安静看书，很快晚自习就结束了。 班里的学生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最后只剩下孟苏和陆淮两人还留在教室里。 张庆越从教室后门探进脑袋:“你们两个别太用功了，很晚了，都回家睡觉吧。” 他们也想回家啊，可他们没家。 唯一能回的地方，就只有安全屋，还没有自由进入权限。 他们还得找到那间办公室才能回去。 张庆越叮嘱两句就走了，孟苏和陆淮等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最后鸦雀无声，时间指向十点半，才关了灯走出教室。 教师办公室很好认。就是得一间一间找。 还得在学生会下班的时候找，陆淮问了他们的下班时间，刚好是十点半。 得避开他们的工作时间，不然被当小偷抓起来就不妙了。 两人一路从最高的六楼下到三楼，终于找到了。 【教师办公室:305】 推开门进去，一下回到了安全屋。 进到这里，才有了点安全感。 “好累呀。” 孟苏倒在沙发上，想指挥陆淮去给她倒杯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还是爬起来自己倒吧。 哎，游戏能不能给她发个管家。 喝水还要自己倒的生活她一点都习惯不了！ “叮咚” “恭喜宿主孟苏获得神秘道具【死人泪】，使用可解除自身或其他玩家携带的负面印记，仅可使用一次，当前使用次数:0/1” 孟苏把指尖那颗突然出现晶莹剔透的小珠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也没想明白是怎么获得的。 吹头 陆淮清完阳台的一堆墙灰，从厨房拿一卷保鲜膜过来，看到她手上的珠子道具也没多问。 她运气还挺好，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获得了好几个道具。 “你自己包还是我来？” 孟苏把道具收起来，伸出伤到的那只手给他。 难得陆淮愿意帮她做事。 要换她自己包，伤口铁定还得沾到水。 陆淮坐上沙发，扯开保鲜膜给她包了好几层。 从孟苏的角度，能看到男人很认真地低着头包扎，黑色的短发上沾着些细小的灰尘。 孟苏一口气给他全吹走了。 陆淮身体僵了一下，停住动作，抬起头看她。 孟苏神色自然，只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红了耳尖:“陆老师，你头上有脏东西，我给你吹走了。” “……谢谢。” 刚刚陆淮抬头的一瞬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错愕和她……的倒影。 无法否认，这守贞男人真真长在她审美点上。 近距离看更是极品美男一个，也不怪她之前日夜肖想。 没多会，伤口就被包得严严实实，孟苏可以放心洗澡了。 陆淮突然想起一件事，“这里只有一张床。” 孟苏有去卧房瞄一眼那床的尺寸，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如果陆淮愿意，他们可以一人一半。 她觉得这游戏有时候还真会搞事情。 安全屋有了，但只给两个人发一张床什么意思，方便滚到一起完成任务吗？ 但这守贞男人情愿睡沙发。 孟苏洗完澡在客厅吹头，看他长手长脚一个窝在那小沙发里。怎么看怎么委屈。 她很想问他“不挤吗” 可看他甘之如饴的表情，还是不要多此一举吧。 风机功率很小，只有600w。 吹了十分钟头发还是半干，孟苏举得手都酸了。 好想来个人帮她啊！ 陆淮束手束脚躺在沙发上听到孟苏问游戏，她能不能拿获得的道具和游戏换个左膀右臂？ 估计那边拒绝了，停下来的风机轰鸣又响了起来。 孟苏缓了一下，换另一边手开启继续吹，没一会又停下。 来来回回，都给她折腾得出汗了。 有点狂躁，孟苏关了风机，没忍住跺几下脚。 陆淮看着面前发娇小姐脾气的孟苏，能想象到她在家里是个什么景象。 陆淮起身，朝她走过去。 孟苏一把拽掉电线就要离开，陆淮叫住她。 “头发没吹干睡觉不怕生病？” 孟苏回他:“偶尔一次没什么事。” 陆淮从孟苏手里拿过风机，插上电源:“与其叫游戏给你找个工具人，还不如让它给你换个功率大的风机。” 风机“呼呼呼”又响起来，陆淮一手举着一手把孟苏拉近。 他比她高好些，可以很轻松地摸到她的发丝。 被碰过的手臂还留着他偏高的体温，孟苏从被他拉过去吹头的那一瞬就傻掉了。 更遑论被他摸头发。 陆淮一边捞着她的发丝一边烘干，孟苏过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能成功吗？” “试试。”陆淮在头顶说。 孟苏又叫游戏去了，这次也不提拿道具换的事情了，直接卖惨一套两套，控诉游戏欺负她弱女子。 陆淮手里的风机很快变成1200w。 不大，但比600好多了。 竟然实践成功了，孟苏发现游戏好像挺吃卖惨博同情这一套的。 孟苏站着才到他锁骨，这样的视角看过去，发现这男人穿家居服露出的锁骨也是挺好看。 还有往上，滑动的喉结。 若有似无的荷尔蒙气息，沾着空气里洗发水的香气。 孟苏悄咪咪地欣赏着，脑子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哎，要是她那个小男朋友在就好了，她可以扒开他衣服，躺他胸肌上睡觉…… 不知道陆淮有没有，但她还没那个胆量拆开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机停了。 陆淮拔了插头，看孟苏还站在原地，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怎么这么喜欢发呆？ 上课也会吗？他之前从没发现。 陆淮轻咳一声，孟苏得了提醒，一下回神。 这就吹完了？ 她还没想完呢，孟苏状若不经意地瞥过陆淮腰间的系带，咽了咽口水，十分乖巧道:“谢谢陆老师。” “很晚了，睡吧。” 陆淮回沙发睡觉去了，孟苏躺在宽敞的大床上滚了几圈才有了睡意。 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耳朵里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 暗恋 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耳朵里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人穿着拖鞋踩在地板上行走，是陆淮吧，他起来上厕所？ 孟苏翻个身继续睡。 突然啪嗒一声，她房间的门把手被人拧动，紧接着门被推开。 客厅的小灯没关，微弱的灯光撒进室内。 孟苏借那点光线看清了陆淮站在门口。 “陆老师？” 这么晚有什么事？门也不敲，他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了？ 陆淮慢慢走进室内，踱到床边，孟苏坐起身问“怎么了？” “我刚敲门，你睡着没听见。” “没事。” 孟苏打了个哈欠，手一下摸摸耳朵一下摸摸嘴，百无聊赖地等着他说来由。 下一秒那只手就被人握住了。 冰凉的嘴唇贴着手背印上一个吻，孟苏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淮。 他眼睛里全是情欲，孟苏很清楚那是什么。 吻往上，滑过她胳膊手臂，遇到阻碍后，陆淮伸手去解她上衣。 孟苏任由他脱掉，内衣扣子也被解开。 她双乳得以自由，陆淮放开她手臂，转攻她胸前。 先是两团柔软，后是两点茱萸。 孟苏被亲得呻吟出声，抱住他脑袋喊:“陆老师……” 一声比一声急切，很快身下溢出水液。 孟苏感觉自己下身一空，一具滚烫的身躯贴上来。 她双手覆上他背脊，继续动情地叫唤。 “陆老师……” 孟苏闭着眼睛小嘴张着，脖子全是汗水，一张脸红得好像刚掉进热水。 看她皱着眉不太舒服的样子，陆淮怀疑她发烧做噩梦了。 孟苏被人生生摇醒，从春梦中大汗淋漓地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穿戴整齐的“男主角”站在面前。 埋在被窝里的脚趾已经下意识扣出了三室两厅。 “怎么了？” 陆淮见她醒了，伸手要摸她额头探体温。 孟苏哪敢让他摸，嘴比脑子快:“没发烧，就是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什么噩梦让她一直不停叫“陆老师”“不要” 他从睡梦里醒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那声音越发急切大声，他才确信是孟苏在叫。 敲门也没反应，还以为人出事了，结果好端端在床上做噩梦呢。 陆淮抽几张纸巾给她。 孟苏边擦汗边道:“我梦到你突然变成鬼要掐死我，我特别害怕，就一直喊[陆老师 不要 不要杀我]” 实则在梦中被他持续顶弄到跌宕起伏，受不住了才害怕推拒。 “幸好最后你放过我了，然后我就被你摇醒了。” “原来是这样。” 怕陆淮再问，孟苏立马转移话题。 “我好渴，陆老师，能帮我倒杯水吗？” 不能。 他一定不会同意，还会转身就走，然后这个突然出现的尴尬小插曲会顺利翻篇。 陆淮果然转身离开，孟苏放心躺回去，还没关灯，陆淮又进来了，手上还端着杯水。 啊。 这不对吧。 孟苏只能爬起来喝了半杯，杯子递回去，陆淮站在原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疑惑地看着他:“陆老师，怎么了？” 陆淮注定她的脸，问:“除了噩梦，你还做过其他梦吗？” 孟苏忆起春梦里的点点滴滴，手下床单抓得皱皱巴巴，脸上却十分平淡如水。 他不会是发现她其实是做春梦，对象还是自己吧？ 可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又不太像。 犹豫着，孟苏选择再问出一句:“怎么了？” “最近做了些奇怪的梦，想问问你是不是也这样。” 这是在影射她吗？她怎么会这么心虚！ 都怪这该死的游戏，做个梦还要现场直播，还恰巧被正主听到了。 孟苏决定把锅推给游戏:“应该是刚进游戏还不太习惯吧。” “还有奇怪的梦……梦到和npc一起采蘑菇算吗？” 陆淮握着杯子笑了一下，“也许。” 突如其来的笑容分外晃眼，孟苏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了。 重新躺回沙发上，陆淮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良久。 曾几何时，他竟然会关心一个说不上熟稔的人发没发烧。 那要摸她额头的举动多顺其自然，他做着也不觉得违和。 想到主线任务，犹如一把时刻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来将他砸得分崩离析。 他是痛苦的，可毫无解决办法。 如果可以，他一死了之，可游戏规则摆在那里，孟苏也会和他一起被抹杀。 杀自己，等于亲手杀死孟苏，也不怪她会做那样的梦。 有这样的任务绑着两人，陆淮也不知道究竟是他倒霉还是孟苏倒霉了。 …… 早晨七点，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孟苏像往日一样赖床。 睡过去又是半小时后，房间门被敲响。 孟苏迷迷糊糊一句“进” 有食物的香气跟着来人一起飘进来。 陆淮喊她起床吃早餐。 孟苏一下清醒了，她是在游戏里，而陆淮做了她的早餐，还喊她起床？？？ 早餐不丰盛但营养，孟苏抿一口牛奶，目光不时掠过陆淮。 对面的守贞男人正在剥鸡蛋，他手指比鸡蛋壳白净多了，匀称修长，动作优雅做着像在挑刺。 他很认真，也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孟苏觉得这人，好像没刚开始那么抗拒她了。 之前连靠近他一点都会远离，现在竟然能接受和她同桌吃饭。 果然还是她太有魅力。 孟苏想着开心，又多吃了几颗坚果。 陆淮去洗碗，孟苏吃饱喝足，去整理待会上学要带的东西。 幸好这个副本还有人性，上课时间没有安排得太早。 八点半，也还能接受。 孟苏在镜前整理自己的校服领子，昨晚从学校回到安全屋后，房间就多了几套洗好的校服。 既然是学生，当然要穿校服，虽然这个副本的学校并没有强制学生穿，但孟苏还是换上了。 入乡随俗，也增加游戏氛围。 更重要的是，游戏说:“【高中校服】典藏道具，穿上可令使用者增强记忆，提升学习效率。使用次数，不限。” 一个小小的游戏加成buff，孟苏自然不能放过。 确认仪容仪表无误，孟苏像昨天一样伸出一根手指轻触镜面。 一股强劲的拉力带着她来到学校，再抬头，人已经站在高三八班门前了。 陆淮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教室。 走到第二排时，孟苏被人看了好几眼。 孟苏循着目光看回去，发现是个漂亮的女学生，高马尾，穿一条清新淡雅的绿色裙子。 孟苏眼睛亮了亮，那女生转过来却瞪了她一眼。 孟苏不明所以地收回眼神，到座位坐好。 刚拿出草稿纸，又被那女生回头瞪了一眼。 因为她在问陆淮问题，陆淮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字迹工整又漂亮。 孟苏没忍住夸了一嘴，陆淮也凑过去看她的字，美则美矣，但龙飞凤舞，太过张扬。 两人一旦靠得近了，绿裙子后背就和长了眼睛一样望过来。 整个上午都被人盯着，孟苏十分苦恼。 排除了她其实喜欢自己的可能，孟苏得到一个结论。 这女生应该是一个拿的暗恋陆淮人设剧本的npc或玩家。 孟苏只能将书垒得高高的，借此躲避粘人的视线，但张庆越不乐意了。 全班书就她堆最高，老师想看看脸都不成。 看似调侃实则批评，话音刚落，绿裙子就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孟苏不得不承认，美人犯贱也独有一番风味。 差点忘了，她的人设好像也有暗恋陆淮这一条，不然绿裙子不会像对情敌这样对她。 那……她呢？她有没有暗恋者？ 孟苏装作不经意回头，看到后排几个男生避嫌地转过眼神。 孟苏再转，又是几人回避。 如此几次，屡试不爽。 好嘛，她也有。 不过陆淮的张扬，她的更内敛。 主线任务只说要和陆淮做爱，但没说不能和其他人谈恋爱吧。 孟苏决定干一回老本行，挑个帅的放在身边养养眼。 但眼下得先把支线任务做了。 勤勤恳恳复习一上午，学了不少东西，到中午时脑力消耗不少。 她和陆淮都没在校办饭卡，只能回家吃饭顺便午休。 正要下楼，绿裙子拦住了她，准确地说是拦住了她旁边的陆淮。 “陆淮，能邀请你和我在二食堂共进午餐吗？” 孟苏暗叹果然如此，就是不确定她是玩家还是npc。 绿裙子说话声音正常，有活人味儿，表情也自然，但是这个游戏会有玩家的任务是[暗恋]吗？ 孟苏还在分析，下一秒就听陆淮像小说里的男主一样，问出那个经典问题:“你是谁？” 这话来得太突然，孟苏和那女生都愣了。 但绿裙子旋即就扬起笑容:“你总是忘记我叫什么，可是我很愿意一遍遍告诉你，我叫戚妤。” 戚妤眼睛大大的，睫毛一眨一眨，脸上一笑就有两个酒窝，比瞪她时可爱多了。 孟苏在心里骂臭男人，凭什么他就能看戚妤好脸。 陆淮莫名闻到一股酸气，不知道从哪飘来的。 他礼貌拒绝戚妤:“不好意思，我赶着回家吃饭。” 一着急，二要回家吃。 理由很充分。 很多钱 戚妤看一眼孟苏，又道:“那她为什么和你在一块，我记得你们家不在一个方向。” 孟苏听得都想问她知不知道详细地址了，说不定她还真能看到她游戏里的家是什么样子。 可惜戚妤身份未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想想。 陆淮同样也看一眼孟苏，“我家好像没有姓戚的亲戚。” 换言之，和她有什么关系？ 戚妤听出来了，这次更愤恨地瞪她一眼走了。 孟苏一手扶额，一手拍陆淮左肩，十分无奈: “拒绝她的是你，可她恨上的却是我。” “为什么？”陆淮不解。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游戏里也这样。 幸好大家高中生，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回安全屋，陆淮开火做饭，孟苏继续复习。 没过多久四菜一汤出炉，听到陆淮收拾碗筷的动静孟苏飞快从房间跑出来。 贴心地替主厨拉开椅子坐下，又亲自盛了饭放到面前。 她一不做饭二不洗碗，以免吃人嘴软，做点小事回报一下才好。 陆淮挑挑眉，接受了她的殷勤。 孟苏吃个一碗半就饱了，今晚再吃一顿就三餐规律了。 果然还是人夫会过日子，她一个没结婚的比不了。 陆淮刷碗的时候，孟苏打开客厅的电视。 大屏播放着一出戏剧，孟苏不感兴趣，调台想看看本地新闻。 或许从上面能多知道点副本线索。 一个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某高中一女老师因压力过大，情绪崩溃，于深夜跳楼身亡。] 配图是一所很眼熟的教学楼。 孟苏点进去查看，内容越往下翻越是心惊。 她心中那个猜想被证实，孟苏视线定格在那行亡者姓名上:杨意。 孟苏塞在书包的糖果还没送出去。 早上去办公室问，几个老师都说请假了人没来。 她还很疑惑为什么要请假。 所以昨晚就想好了一切。 哪有什么想通，只是委婉地向众人要回自己的生死权。 难怪她说，要记住她和她未婚夫。 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在她生命里留下一笔，她想忘也忘不了啊。 孟苏突然想起一样东西，【死人泪】！ 昨晚杨意砸在她手背上的那滴泪，在她死后化成了现在她手上的道具。 [可净化自身和其他玩家携带的负面印记。] 这轻飘飘的一个珠子，沉得她心头发酸。 那是生命的重量。 陆淮擦净手上的水珠，解下身上的围裙。 走到客厅发现电视关了，孟苏恹恹不乐坐在沙发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开了口:“你怎么了？” 孟苏摇头:“我想回家。” 陆淮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张了张嘴吐出一个“你”又咽了回去。 他真的不会安慰人，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这种棘手的问题。 “你……”他欲言又止，看见孟苏掏出一颗珠子。 “杨意死了，我的糖也没送出去……” 陆淮第一次听到她的哭腔，“我不想死。” 如果可以活，谁会选择死亡，她不会，杨意更不会。 “我真的不想死……我家里还有好多钱没有花完。” 陆淮被她带动的悲伤情绪一下消散了。 抽出几张纸放进她手里，陆淮盯着她的脸，眼神充满探究。 孟苏听到他问:“所以你家到底有多少钱？” “……” 先前的氛围被打破，孟苏擦干净眼泪，掰着手指一五一十报账。 什么城东的大酒楼，城西的游乐场，城南的温泉城西的山庄等等。 一连串熟悉的地方招牌从她嘴里蹦出来，陆淮听得眼花缭乱。 等她说完后，两人的情绪都平静下来。 陆淮勾了勾唇:“出去吃你家饭店，能不能给我打折？” 孟苏点头如捣蒜:“应该的。” 毕竟现在她三餐都被他管着。 “孟苏，要不要休息会？”陆淮问她。 孟苏想说不要，但想到这沙发是陆淮的“床”，他要休息，她霸占着不好。 改口说休息会，孟苏没有睡意，回房间继续复习。 等陆淮睡醒，照例去上学。 在教室门口撞到绿裙子，戚妤看他们一起来的，冷哼一声进办公室去了。 这是要打小报告了？ 孟苏站在原地饶有兴味地看着戚妤离去的背影，戳了戳旁边的陆淮:“你信不信，待会我们会被叫进办公室。” “又是看小说来的？” “小说来源于现实。” 绿裙子出来经过两人身边，挑衅地看了一眼孟苏:“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孟苏已经做好两人被问话的准备了，结果只叫她一个。 泥全甩她身上，把亲亲陆淮摘得干干净净。 意外是有点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绿裙子本想看孟苏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结果快盯出个窟窿什么也没看到。 孟苏气定神闲走进办公室。 走到张庆越跟前，脸上的表情又换了一副，那老头严肃脸，问她是不是早恋了。 孟苏无辜状摇头否认，她怎么可能早恋，她一心向学。 老头又问，和陆淮怎么回事。 孟苏暗叹，变脸王，昨晚还嗑她和陆淮cp来着。 孟苏回话回得脸不红心不跳，说自己和陆淮家是亲戚，去亲戚家吃个饭有来往什么的很正常吧。 老头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孟苏不明所以。 难道去亲戚家吃饭都不行？ 老头别的没说，只说注意言行举止，省得不知情的人误会，叮嘱她好好学习。 ？ 什么叫注意言行举止？她和陆淮有什么出格举动吗？ 或者她单方面对陆淮有什么过火行为吗？ 孟苏听着有些恼了，直截了当问:“戚妤和你说了我什么？” 老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是不是说我单方面缠着陆淮，对他动手动脚，影响他学习？” 老头解释:“没这么难听。” “那老师你信吗？”孟苏问。 这才是她想说的。 老头也知道告密学生添油加醋胡编乱造，只是想面上走个过场，省得传出去他偏心。 忙道:“当然不信，你要是这样，我哪会同意你和陆淮坐一起。” 孟苏确认这老头只是面子工程不是真的误会她，也没那么生气了，知道要配合人家表演。 一出办公室就耷拉着脸，一幅被训惨的模样。 绿裙子看她这模样，嘴角的笑没下来过，孟苏仿佛看见她身后长了根尾巴，正欢快地摇来摇去。 孟苏现在能确认戚妤是npc了，据她观察到的玩家来看，少有像绿裙子这种主动挑起事端的。 孟苏于是阴沉了一下午脸，课间想上厕所，本来想拉陆淮陪着去的，但想到现在拿的失落剧本，还是没出声。 没想到陆淮跟着出来了。 走在她旁边，他语气和中午一样关切:“他和你说什么了，看你一下午心情不好。” “还不是因为你的事。”孟苏抓着衣角揉皱又展开，乐此不疲。 陆淮还是第一次发觉她这个小动作蛮可爱。 手上动作撒气，脸上笑容不减。 “我有什么事？” 正巧到了厕所，孟苏松开衣角:“出来和你说。” 未竟理想 白天的厕所按说比晚上更明亮才对，但现在漆黑犹如夜晚，她昨晚来的时候，这里都还没那么黑。 厕所是声控灯，孟苏跺脚发出声音，试几次都没亮。 不会吧，这么快就坏了。 昨晚还好好的，游戏基建不行啊，质量这么差。 孟苏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找到空位还没蹲下身。 就听到一阵“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水龙头没拧紧发出的声音。 这里哪有水龙头，洗手池在靠近男厕所那边，隔着十万八千里，平时有人在那洗手女厕所这里都是听不到的，更别说漏水了。 那声音哪来的，难道是天花板漏水？ 看游戏基建还真有可能。 孟苏抬头去看自己待的这间，天花板干干净净，没有漏水的迹象。 不是这里漏水就行，她可不想尿着尿着被水滴砸脑袋。 刚洗过的头，是女人最宝贵的财产之一。 孟苏正要收回目光，突然一顿。 那“滴答滴答”的水声越来越响，也离她越来越近。 之前还是远在天边，现在近在耳边。 一阵冷风吹过脚面，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灯光忽然熄灭，黑暗中孟苏感觉鞋子上多了个东西。 这下她听清了，那水声来自她脚下。 孟苏脑子里飞快掠过恐怖小说里种种画面，不知道待会会面对里面哪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孟苏屏住呼吸，瑟瑟发抖，明知道不该低头往下看，但还是忍不住往下看。 因为她的鞋子越来越重了，她能感觉到有东西压着她脚面。 是什么？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孟苏半眯着眼睛往脚下看去，她脚下是厕所常见的蹲坑，那个又狭窄又幽深的小洞，从中冒出女人的半截身体。 半截身体借着她仅剩的那只手正慢慢爬上她身体，先是鞋面，再是小腿被握住。 所到之处，鲜血淋漓。 早憋不住呼吸了。 孟苏闷在喉咙里的尖叫终于破空而出。 然后她绝望的发现，尖叫声在厕所的四面墙壁弹来跳去，最后化作一道道回音响彻在她耳边。 什么时候，这里成了封闭空间？ 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吗？ 难怪那么黑，一个人声也没有。 孟苏泪流满面，惊惧恐慌害怕不安充斥着她整颗心脏。 那女人半截身体还在顺势往上爬，边爬边咯咯地发出诡笑。 “我的另一半身体，在你那吗？” 却不是从脚下发出的询问。 脖子后一道幽凉冷气袭来，好像有另一具冰凉的身体贴在她背后了。 孟苏能闻到那“人”身上的化粪池味。 它是从厕所爬出来的女人的另外半截身体！ 孟苏想吐都吐不出来，铺天盖地的血腥味笼罩了她。 “我的另一半身体，在你那吗？” 女人的询问越发幽怨。 孟苏咬牙回道:“不……在。” “我的另一半身体，在你那吗？” 女人不语，只是问。 “不在。” 这下女人好像听清了她的回答，孟苏感觉她好像离自己远了点。 那股冰冷又难闻的气息没那么浓了。 脚下的手还在攀爬，“滴答滴答”的根本就不是水声，而是女人拖动半截身体流下的鲜血。 脑中唯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她想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有未竟的理想！ 孟苏手握得很紧，身后的它又凑过来:“你不敢看我，你在说谎。” 孟苏猛地回头，如她所愿对上了那半张脸，那女人一只只剩眼白流着血泪的眼睛恶毒地盯着她，半边嘴唇诡异地一上一下:“我的另一半身体……” 孟苏瞳孔紧缩，一口气几乎没顺上来。 没有犹豫，拿起手里的卷纸就噼里啪啦朝着女人脸上一通乱砸。 女人没有反应过来，被孟苏砸得吱哇乱叫。 孟苏也叫，她是高兴。 被卷纸砸过的地方迸出一滴滴鲜血，全飞到她脸上和胸前。 还有的飞到她眼睛里遮挡住视线。 但看不见，孟苏也不敢停。 抽了不知道几下，几百下或者几千下。 那股冰冷难闻的气味终于消失了，脚面上也没有重量空荡荡的，孟苏拿着卷纸又在空中四处挥舞，再没碰到阻碍才停手。 捏起衣服下摆擦干净脸，恢复视线后，孟苏看到了满地狼藉。 她所在的厕所隔间，门板地面墙壁天花板，到处溅满了血点和碎肉。 她身上也没好到哪去，还一股味。 直到此时，孟苏才敢大口呼吸，胸腔里火辣辣的，手臂已经酸涨得发痛，手指脱力毫无知觉，那卷卷纸被她扔到地上。 孟苏刚看到上面【学生会】的标记消失了，这代表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帮助有需要的人是我们学生会的宗旨，如果你有需要，请来学生会找我们帮忙。” 当时紧急时刻，她只记得莫笛说的这句话。 记忆千回百转，想起来那卷卷纸一直被她带在身上。 打下去听到女人第一声嚎哭的时候，孟苏就知道稳了，自己能活了。 挥发 现在想想，也许当时莫笛给她这卷纸，不是用来给她上厕所的，而是知道她会在厕所遇到什么，才提前给了这个东西。 估计厕所这女人昨天下午就应该跟她见上面的，只是因为她没来才暂时躲过一劫。 没想到今天她来了。 想到女人一直在厕所等她，孟苏又是后怕又是生气。 怎么只找她一个？！ 外面那个不也是玩家吗？ 难道游戏也信奉男阳女阴那一套？！ 昨晚她明明也来过厕所，为什么不是昨晚碰到，而是今天下午？ 怪物只有下午能出来？ 看女人的死状，被分成两半，上一个她知道这么死的只有玩家阿城，所以女人原来也是玩家？ 这些暂时都还只是猜想。 怪物消失，厕所又恢复了正常，一道刺眼的光照进孟苏眼睛。 是她的手机手电筒亮着。 外面也有光照进来，她就说嘛，哪有那么快坏的灯。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孟苏害怕，抓起已经失效的卷纸飞快冲出隔间，跑出厕所。 踏出厕所的瞬间，孟苏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慢慢变淡，最后化成水液滴滴答答往下落。 厕所外面陆淮还在等她。 孟苏冲过去，但还是和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陆淮看见孟苏正拿一卷湿哒哒的卷纸指着自己，脸上的神情脆弱又防备。 孟苏问:“你在哪所大学任教？教什么科目？有多少学生？” 看着孟苏这像审犯人，但更像在确认他身份的架势。 陆淮挨个挨个回复。 “我在严城大学任教。” “教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等科目。” “教四个班，总共204个学生。” 直到听完陆淮的答案，孟苏才放下卷纸，扑过去抱住他。 比她身上潮湿气息先来的是她破碎恳求的声音:“别推开我，别推开我……” 陆淮被她抱个满怀，孟苏脸紧紧埋在他胸膛，她的眼泪很快打湿他胸前的衣物。 陆淮哪里会推开她。 她从厕所冲出来，浑身都快湿透了，身上的水一滴滴往下溅，脸色是从没见过的苍白，像刚从水里爬出的虚弱女鬼。 偏偏还色厉内茬地质问他。 以为他是幻觉或是陷阱吗？ 她在厕所里经历了什么，可想而知。 陆淮没有推开她，手掌轻轻拍她的脑袋和背，像在安抚被惊吓过度的小孩。 “别怕别怕，是我在这里，都过去了。” 语气要多轻柔有多轻柔。 孟苏在他怀里哭出声音。 任由身上的衣物被她打湿，陆淮像棵树静静立着让她靠着。 上课铃响起，不远处有个学生会成员在走廊上巡查。 陆淮朝她招手，那人走过来，奇怪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你好，学生会，我们需要帮助。” “请问这边遇到什么困难了呢？”莫笛拿出个小本本开始记。 “她在厕所里摔跤了？难怪满身是水，还磕到了脑袋和背，那需要先去医务室看看。” “是的，请假流程我可以帮你们走，你陪着她吧，她一个人看起来不太行，请假理由正当不影响晚点名，不会扣班级考核分的。” “我需要登记你们的名字上报，陆淮，孟苏？” “又是你？” 孟苏早听到莫笛的声音了，说起来这件事还得谢谢她，是她给了保命符。 孟苏从陆淮怀里抬起头，虚弱道:“好巧。” 莫笛看到地上的卷纸，明白怎么回事了，孟苏和她视线对上，连忙说了一句“谢谢”。 “请假时间更改，这三天你都不要来学校了。” 孟苏问为什么，难道后面三天还有怪物找她？而莫笛这次没法救她，所以让她先躲着？ 莫笛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问陆淮:“你陪她请吗？” 好一个陪字，孟苏品着这个“陪”，只觉惊天地泣鬼神。 陆淮说“陪”。 这个就更是神来之笔了。 “你们可以走了。” 莫笛把笔帽盖好，捡起地上的卷纸，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陆淮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孟苏有点不好意思，挣脱了。 两人走下楼梯，沿路都是湿哒哒的。 拧开305的门，一脚踏进安全屋。 看着眼前熟悉的装潢，孟苏又有了大哭一场的冲动，陆淮把她拉进室内，催促她去洗澡。 只有一间浴室，只能让一个人先洗。 孟苏问他呢，陆淮说没事，只是衣服打湿了，换一件就行。 孟苏和他说先别换，等她出来再换。 陆淮应好。 孟苏在浴室洗洗刷刷了三遍，皮都泡的皱得不能再皱才出来。 裹了浴巾，外面披了件外套。 陆淮看着她穿成这样皱了皱眉。 他不会以为她在勾引他吧！ 她现在可真没有闲心勾引他！ 只是忘拿衣服又不好叫陆淮给她送过来，幸好浴室里好几块浴巾，出来顺手披了件外套，不然更暧昧。 孟苏刚想好要怎么解释，陆淮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对她说:“穿这么少生怕不能感冒？” 孟苏适时打了个喷嚏，陆淮眉皱更深了。 “去穿好衣服，待会过来喝姜汤。” 孟苏哦一声，进房间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出来，陆淮已经坐在餐桌上等她了。 桌上两碗姜汤，一碗她的一碗他的。 是在她洗澡的时候他去厨房现熬的。 孟苏捧着碗喝着热乎乎的姜汤，几口下肚，感觉体内的寒气都在往外冒。 隔着如雾上升的热气，孟苏望向对面的人，直觉他刚见面时的冷漠都和这汤的热气一起挥发掉了。 冰冷的守贞男人变成了有一点温度的守贞男人。 孟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陆淮听着她的笑，奇了:“姜汤也这么好喝？” 孟苏咂咂嘴，细细品味了一番滋味。 “一般吧。” “还是怪我没把这汤做出花来。”好心帮人驱寒，一句夸奖听不到，只得到“一般”评价。 “姜汤能做出什么花来……”孟苏小声嘟囔一句。 陆淮没听清问她。 孟苏把他那碗汤递他嘴边:“你先喝，喝完告诉你。” 讲什么话，再不喝都凉了。 陆淮猛灌下一大碗，“这样才有效果。” “太辣了。”孟苏慢慢饮着。 “我觉得你得先去洗个澡。” 陆淮低头看着校服上深色的水渍，“为什么？” “那不是水，是血。” 孟苏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补充道:“可能还有粪水。” 陆淮:“？” 等陆淮从浴室出来，孟苏已经连碗带锅用水冲过了，他想收拾扑了个空。 孟苏从储物柜拿出糖罐，一连剥了好几颗水果糖放进嘴里。 电视屏幕播放中午她没看完的节目。 嘴里甜滋滋，终于不是其他难受的味道了。 孟苏心情好了一些。 招手让陆淮一起坐到沙发上。 陆淮觉得这场景莫名有些好笑，明明她坐的是他的“床”，是他的地盘。 她倒好，一副主人家邀请客人做客的样子。 鸠占鹊巢。 陆淮坐过来，孟苏抓了一把糖放在他手心，问他:“陆老师，你喜欢吃什么味道呀？” 陆淮看着手里的糖，没几个爱吃的，但，不吃但拿着。 “草莓葡萄西瓜哈密瓜……” “等等，我问的不是糖的味道。” “酸甜苦辣咸？” “对。”这下听懂她意思了，孟苏把他手里的糖扒走，换成他爱吃的草莓葡萄西瓜哈密瓜。 陆淮看她在糖堆里拨弄。 “酸辣……甜，也能接受。” “问这个干什么？” 孟苏随口道:“没什么，问着玩的。你也可以问回我呀。” “那你喜欢什么？” 孟苏看他一眼，笃定道:“吃苦。” 令人惊讶的答案，那堆糖纸还堆在那呢。 哪有爱吃苦的人一次性吃七八颗糖的，不得齁死。 陆淮想了想，“那晚上炒苦瓜吃。” 孟苏举手投降。 她要吃的不是那个苦，是他这个守贞男人的“苦”。 孟苏在身上裹了一张毯子，开始和陆淮分享下午的惊心动魄。 先讲了进厕所前说要告诉他的事。 戚妤找老师告状，说她对陆淮死缠烂打，影响人学习，她被造谣被误会伤心死了。 陆淮听了只觉得很荒谬，从小到大他的追求者是不少，但也没人为他做到这地步。 孟苏道:“只是事情都没捅到你面前而已，要不是今天我和你说，估计你觉得都是和平暗恋吧。” 这也是孟苏最气恼的一点，凭什么暗恋者勾心斗角波涛汹涌她躺枪，男神却被呵护得一尘不染。 有什么招数冲男神来啊，欺负她一个小女生算什么。 陆淮觉得她说的，确实是这个理，追求他的人只会把美好的一面放到他眼前，哪里会让他看到那些勾心斗角。 说到这，孟苏一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八卦之心，很想问一嘴陆淮和他妻子是怎么结婚的。 但是想到目前两人的境况，[不想死就别说话]好不容易破点冰，提人家妻子直接冻上加冻怎么办。 “所以啊，一下午我都心情不好，结果去上厕所还倒霉了。” 提到在厕所的那一遭，孟苏还是后怕心惊，要不是她一直把卷纸带在身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从那里出来。 也许那会冲出来的不是她，而是她的鬼魂了。 梦魇 也许那会冲出来的不是她，而是她的鬼魂了。 “我感觉被人做局了。为什么偏偏是我，偏偏学生会又救了我。” 她差点就要死了，差点就要见不到他了！ 孟苏眼泪汪汪地看向陆淮，求抱的意味很明显。 陆淮抬手让她抱。 沐浴露的香气包围了她，孟苏把头埋他胸前，轻轻蹭了蹭。 难得在清醒的情况下让她抱，孟苏都不舍得放开了。 怕抱久了起反作用，她边抹眼泪边抽离。 陆淮递纸巾给她。 晚上依旧四菜一汤，其中一道是苦瓜炒蛋。 陆淮第一次给她夹菜，一夹就是好几块苦瓜，连点蛋沫都没沾上。 “你爱吃的，多吃点压压惊。” 孟苏瞧着就直冒酸水，忍不住想吐，压住了。 他到底是在作弄她还是真的相信她爱吃苦的？ 吃了半碗饭都不到，汤倒是喝了两碗。 饱是饱了，一肚子的水。 孟苏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有些犯困。 等陆淮洗完碗，打过招呼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刚沾上床，眼睛就闭上了。 梦里，陆淮爬上她的床，刚把她亲得浑身发热就被人摇醒了。 满面潮红，这次是真的发烧了。 孟苏含着温度计，眼皮昏昏沉沉就要闭上，陆淮一指用力点在她额头，痛醒了，“别睡，还没喝药。” 体温计医药箱里拿的，只知道她发烧了，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症状。 问游戏，游戏还在给她查看。 “叮咚” 医药箱出现了几剂新药剂，陆淮给她熬好一剂，把人扶起来喝药。 孟苏吐掉体温计，抱着碗喝，陆淮怕她拿不稳托着碗底。 “好苦。” 刚说完，陆淮塞两颗糖过来。 还挺贴心，孟苏虚弱地对他笑笑。 把人放平，冲好碗拧了冷水帕子给她贴额头降温。 孟苏舒服得小声喟叹。 半小时后，温度终于降了下来，陆淮等稳定了才没给她敷帕子。 孟苏感觉好多了，要爬起来，问她干嘛，说要刷牙。 刚喝了药又吃了糖嘴里味道奇怪得很。 她没多少力气，陆淮抓着她手臂走去洗漱台。 幸好挤牙膏和刷牙还有力气，不然都不知道谁给她代劳。 清洁完，人也舒服多了，孟苏重新躺下，问他:“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那还挺早，她还以为凌晨两三点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我又叫了？” “没有。看你今晚状态不对，临睡前看了一眼才知道。” 孟苏庆幸他多看了一眼，不然她在梦里烧傻烧死了还以为是他做出来的。 “谢谢你，陆老师。” 眼睛闭上，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安稳睡觉了，可脑子很快成了一团浆糊，孟苏皱着眉心，手指无意识抓上一截浮木。 她感觉自己正沉在一口大锅里，锅里的水温越来越高，要把她煮熟了。 遥远的天际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孟苏” 好急切的声音，是谁？ 孟苏从水底爬起，双臂趴在锅沿喘气，汗湿的脸上一会红一会白。 意识迷离之际。有人抓住她的双手，要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拉出来。 “妈妈……” 孟苏无意识地叫，眼角溢出泪水。 “我在。” 孟苏眼神迷离地看着那人，那人的脸在雾气中越来越清晰。 “我的另一半身体，在你那吗？” 这次不是半截，女人面色青黑，一条粗犷丑陋的缝合线自头到脚将她拼接成完整一个。 孟苏手里抓着那截浮木，像挥舞武器一样挥舞在那女人身上。 女人不避不躲，脸上的笑逐渐扭曲成一朵血淋淋的花。 黑色的花蕊中心下一秒吐出一张大嘴朝她面上扑过来。 “啊！” 好痛，锯齿拉肉的痛。 孟苏被迫从梦魇中醒来，陆淮的手指还掐在她人中上。 已经无力分辨是人是鬼了，孟苏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枕头上，很快汇成一股细溪。 看孟苏终于醒过来了，陆淮狠狠松了一口气。 手指捏着帕子轻轻揩过她的眼角，替她擦去眼泪。 人上一秒还甜甜和他道谢，下一秒就睡过去了，抓着他一条手臂很紧，嘴里惊慌地喃着“别走” 陆淮喝了几口水，坐在床边观察她的反应。 身体又滚烫起来，人也迷糊了。 抱着他喊“妈妈”。 陆淮试图叫醒她，她却突然抓住他那条手臂在空气中挥来挥去。 她张嘴急促地呼吸着，好像胸腔被人堵住了一样。 陆淮掐她人中，孟苏尖叫一声转醒。 昨天下午的经历实在把她折腾得够呛。 孟苏一晚上反复高热又退烧，一次一次被魇住。 到最后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脸色灰败。 一天前还鲜活的容颜活像一朵被抽去根须的娇花转瞬枯萎。 这样一个年轻的小辈，任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会疼惜。 陆淮有些心疼地抚上她的脸，她嘴唇干巴巴的，他就用棉签沾了水给她湿润。 外面的天光慢慢破晓，孟苏问他时间。 “五点了。马上天亮了。” 孟苏一身狼藉，陆淮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病号，一个照顾病号的人。 两人都差不多整夜没合眼。 “陆老师，谢谢你。” 要不是昨晚他一直看着她，陪着她，照顾她，她的小命早被带走了。 尽管孟苏清楚，他这样对她，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命。 他们两个当中，死了谁另一个都不能独活。 这一天已经听了她太多谢谢，陆淮都习惯了。 “饿不饿？”孟苏摇头，肚子里全是那女人的怨气，哪还有空格装其他东西。 “我想睡觉。”可是她不敢，她怕她一闭上眼睛，那女人就来问她身体呢，然后动不动一通攻击。 她昨天不是已经把她打成碎肉了吗？怎么又死灰复燃了？ 还有，不是说安全屋绝对安全吗？怎么还能让人肆无忌惮地弄她？ 孟苏欲哭无泪。 “睡吧，我看着你。”陆淮一只手臂放在人手边，让她随时都能抓住。 孟苏眨巴两下眼睛，突然向床里面挪了一个身位。 被子掀开，给他腾了一个位置。 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敢睡，你能不能躺我旁边。” 而且他也一晚没睡了，将就睡小沙发不如睡她的大床。 她生着病，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很安全。 孟苏知道这个行为算是非常越界，哪有学生和老师躺一张床上的，更何况他还是有妇之夫，她也算有半个家属的人，现实里的小男朋友还谈着呢，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她。 心思百转千回，陆淮也同样挣扎。 过往种种都可以说是对小辈的照顾，命运被迫绑在一起，他爱护她和爱护自己没有区别。 只是要跨出那一步太难了。 他暂时做不到。 孟苏等着他的答案。 陆淮把她推回原来的位置，孟苏回到还有温热的一边。 “就算要躺，也不能让你一个病患给我暖被窝。” 他说的暖被窝就是暖被窝三个字，很纯洁的字面意思。 好像也对。孟苏想。 陆淮爬上床，躺到孟苏另一边的被子上，给自己的身体盖上毛毯。 他不进被窝，但也算躺她旁边了。 这已经是守贞男人截至目前最大的让步了。 孟苏觉得生这个病一点不划算，快把她折腾死了不说，人家包装还好好的根本吃不了一点。 窥见 不过美男不辞辛劳照顾她，姑且算回本吧。 孟苏安心睡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有陆淮阳气加持，他躺她旁边后她就没有再发烧和梦魇。 一觉睡到大下午，孟苏睁开眼睛，没听到旁边有动静。 陆淮还在睡，他真是累坏了，孟苏下床不小心踢到柜子一阵噼里啪啦都没吵醒他。 幸好卧房的厕所是马桶式，不然她心理阴影更大。 排空了身体的水分，孟苏的胃终于恢复了知觉。 咕咕咕叫了几圈，孟苏去厨房想找找昨晚有没有剩菜剩饭，她热热可以勉强填饱肚子。 谁能想到她一个有钱孩子，会沦落到吃剩菜剩饭的地步。 但更让她灰心的是，厨房连片蒜皮都没有，陆淮处理得干干净净。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冰箱里能吃的食材只有黄瓜胡萝卜之类的，孟苏挑了一根黄瓜啃。 又喝了半瓶可乐，东西下肚，反而更饿了。 孟苏不由目光期冀地望着卧房，要是陆淮此刻醒来就好了。 可惜陆淮听不到她的心底的呼唤。 左右无事，孟苏换上校服，开始复习。 被知识充盈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不知道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过去，卧房传来陆淮叫她的声音。 “孟苏。” 听得出男人声音嘶哑，孟苏倒了杯热水噔噔噔跑过去。 “陆老师，你醒啦。” 陆淮接过热水，喝完一杯还觉得渴，孟苏又要去倒一杯。 一只手拉住她，把她身子侧过来面对他。 陆淮抬手要摸她额头，孟苏站着弯了弯腰给他摸。 触手冰凉，神情乖巧，她不生病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可爱。 孟苏又跑了一趟，陆淮才喝够。 出来看到茶几上某人啃过只剩一截的黄瓜，他随手抓起扔进垃圾桶。 系好围裙，进厨房忙活两人的晚饭。 这次多了两道菜。 因为孟苏生病的原因，今晚的菜陆淮做得十分清淡，但吃起来也不至于没味，还是很可圈可点的。 孟苏大快朵颐，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她是很挑剔的，家里的厨子每年换几十个，觉得好吃就一直吃，吃腻了就换人。 不知道陆淮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个游戏要持续多久，要是一直不结束，岂不是要一直吃陆淮做的饭！ 请假第二天晚上，孟苏以为折腾一天能睡个好觉了。 可是梦里光怪陆离，一下是甜蜜的场景一下又是恐怖的画面。 孟苏开始怀念做春梦的夜晚，虽然醒过来看到正主会羞耻脸红，但好歹无害。 凌晨两点，孟苏被冻醒了，睡前盖得好好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床了。 她拎起来抖了抖，刚要放上床就发现不对劲。 她房间门没关紧，外面露了一丝光线进来。 这么晚，陆淮还没睡？ 身体不舒服吗？ 孟苏本来想把门直接推开出去看看，手搭上门沿又收了回来。 别又是在梦里，一开门怪物来个贴脸杀。 她凑到门缝边，小心翼翼往客厅看去。 客厅的小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皮质沙发，映出别样的光泽。 看到陆淮脸那刻，孟苏以为他睡了。 因为他躺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眼，一副睡美人模样。 但仔细看他呼吸并不平稳，偶尔人还发出一两声难抑的喘息。 孟苏目光掠过他手臂，看清他手下的动作后，只觉脚底的血液都全部冲上脑门，冲得她脑子和脸庞都热热的。 心脏砰砰地快速撞击胸腔。似乎都要跳出来了。 鼻腔穿过一股凉凉的液体，孟苏捂住鼻子，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血液从她指间溢出来，随后打湿漂亮的手指。 她一松手，流不止的血就往下落。 滴答滴答，很轻很轻的声音，门外的男人没有察觉，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孟苏看到沙发尾挂着陆淮解下来的皮带，他正把自己的右手伸进长裤里一上一下的动作，似乎弄得很爽，他又发出一声刻意控制音量的低喘。 孟苏怕自己再看就要失血过多晕倒了，忙轻声离开去找纸巾处理了。 还好止住鼻血她知道怎么做，不然还得打断男人的自渎。 ……不敢想那画面会有多尴尬。 孟苏没有穿鞋，继续悄悄挪过去看。 孟苏真想把他裤子扒开，再把他声带也扒开，边叫边喘边摸给她看。 但再回去看的时候，男人已经结束了，正闭着眼睛平复呼吸。 孟苏不敢再看，爬上床假装睡着了。 侧耳听外面的动静，没过一会陆淮就起身进浴室了，她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确认陆淮真在洗澡，孟苏才起来，把门口的血渍擦干净。 她轻轻把门掩好，神经才放松了些。 回忆那不亚于春梦的场景，孟苏心还跳得厉害。 原来守贞男人也有欲望，也会自渎，还大半夜搞，他不怕肾虚吗？ 因为前半夜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孟苏格外心虚地睡着了，后半夜的陆淮格外凶猛，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捣成豆腐渣了。 陆淮在身后重重地碾磨她，一口咬住她的耳尖恶狠狠地问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上面被咬下面被捣，孟苏眼泪朦胧，哭得期期艾艾:“我不是故意要偷窥你的。” “我不小心看到的……呜呜呜” 回应她的只有身后力度更重的撞击。 清晨醒来，刚过八点，又是不用上学的一天。 孟苏大病初愈，神清气爽。 开门出去，陆淮还在睡。 男人躺在沙发上，毯子虚虚搭在腰间。 他浴袍没有系紧，领口敞得很大。 孟苏贴心地拿毯子给他遮牢。 陆淮被她动作弄醒，撑着身体起来。 陆淮背靠着沙发，犹带困意的眼睛看着她。 “我怕你着凉，给你盖好。” 孟苏心虚地摸摸鼻子，陆淮这样看着她，他不会发现了昨晚…… 虽然她当时极力小心避免，但也不敢完全保证他没有察觉，说不定早知道只是没有当场撞破，以免两人都社死？ 孟苏强装镇定地对视回去，实则心里打鼓。 那鼓咕咚咕咚地敲，闹得她头疼。 陆淮突然凑近她，孟苏本就心绪不宁，这一下直接吓得跌下沙发。 屁股砸在地板上，痛得她“哎哟”一声。 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就算没发现也会让人有所怀疑。 “干嘛突然凑过来？吓我一跳，不知道我经常做噩梦不能被吓吗？”孟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陆淮闻言不好意思地拉她起来，语气含着歉意。 “我只是想看看你鼻子，没想到吓到你了。抱歉。” 看来噩梦做多了是会有后遗症的。 “你发现了？”孟苏问。 “嗯。” 刚刚孟苏一摸上他毯子他就醒了，察觉她要给他盖好就睁开眼睛了。 近距离看终于她恢复血色的脸，双眼清澈，两人就这样对视上。 孟苏有些尴尬地起身，陆淮却发现她鼻子那块好像有东西。 终于看清那是干涸的血迹，孟苏却摔地上去了。 除了愧疚歉意，孟苏没看出他脸上还有啥异样情绪，确定他没发现，孟苏才放下心，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早上一起来就头晕脑胀的，还没反应过来，鼻血就哗哗淌出来。” 陆淮问游戏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机械声语调平平:“上火。” 至于为什么上火就只有孟苏自己知道了。 “估计之前一次性糖吃太多了。”孟苏解释。 “你不是爱吃苦吗？” 陆淮说着把她见底的牛奶杯满上。 衣白骨 孟苏不想说这个，转移话题。 “凌晨的时候，我触发了支线任务。” 不知道听到哪个字词，陆淮突然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孟苏没看到，自顾自地继续说:“是关于我在厕所碰到的那女人……” 陆淮打断她。“凌晨几点？” 孟苏看了他一眼，听人不问支线任务反而莫名其妙问时间，心里一下明镜似的。 她想了想:“凌晨四点左右。” 其实是凌晨两点，她刚被冻醒后就听到“叮咚”一声。 听到她说凌晨四点。陆淮悄悄松了一口气，又问:“你那时候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孟苏目光澄澈:“什么动静呀？” 她拼命压住嘴角，根本不敢表露出一点笑意。 忍得人好辛苦啊。 幸好陆淮自己也紧张，没多关注她。 “那时候我起来上了厕所。” “哦，没听见，好困，听完任务我就睡了。” “那女人怎么了？”他又一下转回正题。 孟苏被食物呛了一下，埋头在桌下咳。 好一会才抬起头。 太好笑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怕她发现，她怕他发现，两人就这样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心照不宣。 “她是玩家，因为触犯游戏规则被怪物撕成两半。” “为什么找上你？” “也许是给我送机缘？” 孟苏拿出一个针线盒，里面只有一根穿了线的针，大小和现实世界普通的针没多大差别。 看着并不起眼，盒子和线都染着灰扑扑的颜色。 “这个叫【衣白骨】。那女人被我杀了之后，不知道上哪找了这个东西，把自己缝起来要找我报仇，你还记得游戏说的[安全屋绝对安全]吗？” 安全屋绝对安全？ 陆淮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联。 “所以，是因为安全屋的保护，她不能用实体攻击，只能出现在你的梦里？” “对。” 所以梦里她是以缝合过的模样出现的。 孟苏原来还想不明白莫笛为什么让她请三天假，现在她知道了。 【衣白骨】只有两天时效，且效果随时间流逝越来越微弱。 如果这两天她一直待在学校，早被那女人实体攻击了，又没有保命手段，还不知道要怎么死。 但待在家就不一样了，安全屋的保护加上白天她人清醒，女人不敢轻易靠近她。 只能在她睡觉做梦神志最脆弱的时候找她，刚好第一天晚上她发烧难受，女人更加趁虚而入，那晚上来来回回和她拉锯战，幸好陆淮一直陪着她，最后也战胜了梦魇。 女人因为之前的消耗已经没多少能力对她动手了，她先是强行突破安全屋结界，本来就受了重伤，好不容易可以趁她病要她命，把自己脸鬼化成血色花朵放出那致命一击又被陆淮掐醒。 等于极速燃烧生命却打了个寂寞大招。 第二天晚上进她梦里来，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除了眼神有威慑力，那女人连抬手指她的动作都做不到，孟苏看着她身上那条缝合线一根根散落，女人的身体又变成了两半，最后变成一堆碎肉，很快被一阵风刮走了。 游戏确定加肯定，这次女人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孟苏松了口气，没忍住和游戏吐槽，为什么她那么倒霉，也没得罪人却被找上门。 游戏只高深地说了两字:“缘分。” 什么缘分？ 她看到了女人生前的记忆，女人名叫章芥，是隔壁市一个裁缝铺老板，专帮人做旗袍西装裙子之类的，还有两个很可爱的孩子。 大多时候女人都在店铺安静工作，两个孩子在旁边一边帮她理线，一边叽叽喳喳讨论街上的吃食。 很难想到曾经那么恬淡的人死后会变成恶鬼，就因为女人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人是她。 是她刚进游戏那一天，她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外面的尖叫，在把丘灵拉进门内前，她还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跑得很急，孟苏当时只瞥到了一眼，只有个大致轮廓，连眼神都没和人对上。 但女人看清了她的样子。 章芥慌不择路躲进厕所，还是被怪物杀死了。 孟苏吐槽无能。 所幸事情了了，章芥随风飘散后。她触发并完成了支线任务:“恶鬼找上门，你该如何应对？” “达成[风中消散]结局，恭喜宿主孟苏获得消灭恶鬼奖励:【衣白骨】，神秘道具，缝合死去的人的嘴巴，可以获得不会说话的听话哑鬼一枚哦？持续时间两天，过时道具自动作废，仅可使用一次，当前使用次数:0/1” “我算知道学生会为什么让我请假了。” 陆淮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越发觉得学生会不仅权威，还十分神秘。 这相当于预知未来的能力是学生会每个成员都有，还是只有莫笛有？ 问是问不出来的，如果能知道的话莫笛早告诉他们了。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孟苏希望以后这样的“”缘分”能少则少，机缘虽好，但她不一定每次都有命拿。 吃完早餐两人都投入紧迫的学习中，请假的第三天，相安无事过去。 不过晚上手机上倒是收到好几条慰问信息，有男有女，问她身体怎样，要不要去她家探望，什么时候返校，还有为什么和陆淮同一时间请假，问这话的当然是绿裙子。 不去问陆淮骚扰她干嘛，孟苏把她拉黑了。回了其他人的信息，说身体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不用探望，明天返校就可以见到她了。 第二天大早，依旧穿戴整齐去上学。 回教室的路上碰到好几个人和她打招呼，孟苏估摸着是昨晚问候她的人，但不认识只能笑笑过去。 桌上堆了三天的作业要补，孟苏和皇帝处理公务一样一本一本批阅，笔尖都要冒出火星子。 前面的戚妤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停在陆淮面前，十分关切地开口:“陆淮，你请了三天假，是生病了吗？” “嗯。” 陆淮一字千金也惹佳人笑，“你不用担心学习进度，这几天的作业我已经帮你补完了，学习笔记也可以借你。” 陆淮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翻开手边一本作业，女孩漂亮的娟秀小字写得密密麻麻，正确率也很高。 孟苏想起来她和陆淮中间还有个第四名，好像就是戚妤来着。 不是姐们，你有这样的实力，帮第三名补什么作业啊，把精力花在学习上超过他不更爽吗？再不济也帮她补补…… 帮男神，男神可能不会鸟你，但是帮她，她可以帮你追男神啊！ “谢谢。”但怎么谢是个问题。 陆淮想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看一眼旁边的孟苏，人正抡着笔杆忙得不可开交。 没时间给他提建议。 戚妤眨眨眼，跑座位把笔记拿过来给他:“陆淮，你要是真想谢我，请我吃二食堂的酸菜鱼怎么样？” 陆淮道:“我没有食堂的饭卡。” “我有，不用你请了，就当你赔我上次。” 上次邀请他被拒绝，这次终于有理由可以一起吃饭了。 孟苏心里直冒酸水，陆淮怎么那么命好啊，又有人帮写作业又有人请吃饭。 她孤家寡人一个，谁陪她吃饭啊？ 不对，怎么吃上饭还是个问题。 陆淮走了谁给她做饭。 后面有人拍她的肩，孟苏回头就看到一个男生清秀脸庞羞涩腼腆，正结结巴巴盯着她的脸，问她中午是不是要一个人吃饭，不介意的话他可以陪她，要学习笔记也有，比戚妤给的那份还精细。 孟苏眼睛亮了亮，问他叫什么名字，男生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刘景和。” 刘景和，这人不就是他们班断层第一，年级第三吗？ 这几天不声不响的，她都不知道后面还坐着这么个人。 顺水推舟 陆淮想着该怎么应对，他要和戚妤吃饭，就得让孟苏饿着肚子……得把孟苏带上，不知道戚妤会不会同意。 要是不同意，他还和上回一样拒绝她。 大不了下次他也帮她写作业好了。 陆淮轻声开口:“能不能带家属？” “啊？”戚妤懵了，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家属了。 “家里托我照顾妹妹，我要和她一起吃饭。” 陆淮指指孟苏，戚妤爽快地答应了。 脸上的表情是从所未有的喜悦。 原来不是情敌是妹妹啊，难怪两人看着关系挺好，那她之前那样对孟苏，她不会生气和陆淮说坏话吧。 孟苏也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陆淮拿了她应付老头那套说辞应付戚妤。 不过那好像不是家属，应该是亲属才对吧？ 还有……妹妹？ 孟苏转头对陆淮甜甜叫:“哥哥。” 陆淮表情有些裂开了，戚妤则笑得十分开心。 “那就这样说好了哦，你带妹妹，我们中午一起去二食堂吃饭，妹妹那顿我也请，别和我客气。” 戚妤直接拍板决定。 孟苏提出异议:“哥哥，中午我不和你一起吃饭了，我和景和一起吃。” 陆淮随着她视线看向当事人，当事人脸更红了，“三食堂的火腿炖肘子也很好吃，我带孟苏去吃。” 陆淮目光一凌，这人刚和孟苏搭上几句话，看见他就一副见老丈人拘谨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孟苏那句“哥哥”喊得真是深入人心。 陆淮回过头，戚妤说:“妹妹有人陪了，那只能你和我一起了。” 这样更好啊，没有孟苏打扰。 陆淮刚要拒绝，戚妤转身走了。 和刘景和搭上话后，孟苏就没管那两人了。 管他们干啥，她中午要吃火腿炖肘子。 刘景和其人，人如其名，瞧着就一股书生气，清秀文雅，是孟苏高中时期最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这人还顶着个学霸光环。 青春洋溢的脸上写满了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 这是沉稳老成的守贞男人不能比的。 孟苏心怦怦跳，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六七岁，一样如花的年纪，自由美好。 那会哪有被卷进游戏前路未知的烦恼啊。 借了刘景和的笔记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如同知己碰面。 刘景和长得乖，字却和她一样写得龙飞凤舞，笔锋更甚凌厉。 好漂亮的字。 孟苏拿给陆淮瞧，陆淮只扫过一眼未发表意见。 下课陆淮要和孟苏一起走，孟苏推了他一把，推到戚妤身边。 既然他对她不感兴趣，不愿意做任务，那总有他感兴趣的人吧，她顺水推舟给人小女孩做个人情，有没有戏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她没心思多想，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刘景和边和她走着，边带她探索学校。 这边是教学楼那边是宿舍楼，宿舍楼旁边是学生和教师食堂。 别看刘景和长得像是不爱说话的人，其实走近才能知道他和认识的人说话可多了，加上孟苏也自来熟，两人走在前面，聊得热火朝天。 孟苏偏头去看，刘景和耳朵都红了，她觉得这人特别好玩，一逗就脸红，和她那个处男初恋一样。 陆淮走在后面，和戚妤的身位隔得有点远。 看着前头走在一起一高一矮相处融洽的少男少女，明明是很美好的画面，但陆淮看了直觉扎眼。 如果游戏能换任务对象，孟苏一定毫不犹豫换成刘景和。 事实也的确如陆淮想的那样，孟苏边走边在心里问游戏能不能换。 刘景和和陆淮，一看就前者更好攻略嘛。 一番软磨硬泡，机械声硬邦邦地拒绝，并催促她快点完成任务，孟苏也想啊，但守贞男人撬不动。 她问游戏有没有迷药或者春药之类的，只要一点，实在不行给陆淮下药搞强制算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睡过的男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游戏义正言辞地警告她:“游戏倡导自由人身，玩家不得对其他玩家强迫意愿进行身体攻击。” 孟苏暗骂双标狗，拉她进游戏的时候怎么不说自由，怎么不问她愿不愿意。 三食堂在另一边，四人同行了一段路就得分开。 眼看着孟苏一路上一次都没看过他这边，却十分欢快地跟着刘景和走了。 陆淮脚步一顿，和戚妤说:“我也想吃火腿炖肘子。” “好呀。”难得男神和她说话，吃什么有什么所谓，主要是一起吃饭的人。 陆淮跟着孟苏进了三食堂，刘景和拉着人往楼上走，陆淮也去。 戚妤在后面叫他:“陆淮，火腿炖肘子在一楼。” 陆淮不语，只是上楼。 怕人群冲散他们俩，戚妤只好跟上。 本来孟苏是想吃火腿炖肘子的，可是听刘景和说二楼的面食也好吃。她挺久没吃过面了，就提议吃面，刘景和也同意。 两人端着面碗刚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对面也来了两人，正是陆淮和戚妤。 孟苏挑着碗里的葱花和香菜，没想到会这么巧:“你们不是吃酸菜鱼吗？怎么来这里了？” “挺久没吃面了，想吃。” “我陪陆淮来的。”戚妤甜甜地笑。 果然知道她不是情敌后，人都友好了。 “哦。”孟苏感觉自己被拍了一下，刘景和好奇地问她:“你不吃葱花和香菜啊？” “不喜欢。” “那我这碗给你吧，我能吃。” 他们点的一样的面，都还没动筷子呢。 刘景和把他那碗换给她，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孟苏不扭捏欣然接受。 陆淮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又听刘景和语气温柔:“下次你直接和师傅说不加葱和香菜就好了。” “本来想说的，忘了。” 因为她和守贞男人都不喜欢吃，在安全屋陆淮做饭从不放葱和香菜，她都习惯了。 导致点餐的时候忘了这茬。 孟苏低头嗦着面，耳边一缕发丝突然散下来，要掉进面汤里那刻，刘景和眼疾手快抓 住发尾，又替她轻轻别回耳后。 “谢谢。”孟苏倒没不好意思，这样的小事谈恋爱时男方没少帮她做。 戚妤一脸姨母笑地递过来一个发圈，孟苏也谢了她，把头发绑起来继续吃面。 三人气氛融洽，只有陆淮坐在旁边安静吃面。 吃完面孟苏和陆淮打招呼:“哥哥，我先走啦。” 也没等人回应，转身和刘景和走了。 戚妤笑看两人，“我感觉刘景和挺喜欢孟苏的，你觉得呢？” 迟迟没等到陆淮的回应，戚妤转头去看，陆淮人已经走出二里地了。 戚妤:“……”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是陆淮发来的，戚妤刚看清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冷冰冰的转账外加备注“中午饭钱”。 陆淮很后悔答应和戚妤一起吃这顿饭，本来以为孟苏会跟着他，结果人家转头和别的男生走了。 现在都到午休时间了，孟苏不在，刘景和也没影。 旁边空荡荡的没一点人气，戚妤走过来想坐他旁边，陆淮皱着眉:“什么事？” “陆淮，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陆淮身体靠上后面的课桌挡住进出口。 “不好意思，我想睡觉了。” 戚妤眨眨眼，脸上没有被拒绝的难堪，依旧笑得甜甜:“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喊我。” 十分冷淡的一句“嗯”。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陆淮是你哥哥。” 孟苏乐滋滋喝着刘景和给她买的奶茶，“不是亲哥哥，算表的。” 其实表的也不算。两人根本没半点血缘关系，说兄妹关系只是为了方便。 话说孟苏看见刘景和第一眼，还以为他是那种不会表达的闷葫芦小男生呢。 但其实，追小女孩子也挺有一套啊，又是请人吃饭又是买奶茶的。 还能接住她五花八门的话题，光这点就秒了她初恋。 那人长得好看归好看，就是太锯嘴葫芦，讲不出几句好听的情话。 没几个月两人就掰掰了。 “其实刚开学我就注意到你了，那时候你总跟在你哥后面。” “是吗？” “对啊，当时班上都在说你暗恋他。” 人设上是这样的没有错。 “是因为那时候我只认识他一个呀。” 现在不一样了。 “平时你也很高冷，别的男生找你你都不理，只和陆淮说话。” ？ 难怪她那些暗恋者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原来之前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原人设还蛮忠贞嘛。 那她现在算不算ooc？ 大boss “今天你会理我，我没有想到，很惊喜也很荣幸能和你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刘景和盯着她漂亮的眼睛，脸红扑扑的。 孟苏摸着自己的脸，暗自感叹果然美貌是大杀器。 为什么陆淮不吃这一套？ 哎，美色当前，还想别的男人真是太不尊重他了。 孟苏收回思绪:“以前我性格比较闷嘛，生了病才觉得自己这样不好，陆……我哥也劝我想开点。” 因为性格问题生场病，病好后改变人生态度很正常吧。 刘景和刚要回孟苏，一个男生急忙忙跑下楼把他叫走了。 孟苏一个人在长椅上坐了没一会，旁边空的位置突然多了个人。 “你不回教室午休吗？” 是一个有些面熟的男生。 估计是同班同学。 孟苏打量男生的脸，和刘景和的文气不同，他周身有一股痞气。 孟苏不喜欢这类型的人，回答也漫不经心。 “教室空气不好，睡不着。” “那个，陆淮真的是你哥啊？” 孟苏挑挑眉:“谁告诉你的？”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听朋友说的。” 本来以为暗恋无果，没想到最大的情敌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暗恋对象她哥！ 没有比这更震撼人心的消息了！ 中午看孟苏罕见地和刘景和走在一块，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冰山美人竟然为刘景和融化，喜的是冰山美人终于肯融化了。 他之前明里暗里的示好全被她挡掉。 以前陆淮是最大的绊脚石，他早苦人久矣，结果现在孟苏一句“哥哥”一脚把绊脚石踢开，现在大家全部公平竞争。 刘景和仗着近水楼台，一路想和孟苏黏黏糊糊不说，刚刚还和人坐那么近。 他实在看不下去找了个法子就把人支走了。 孟苏不接他的话，他就自己找话题。 “我家离你家还挺近的，放学可以一起走吗？” 孟苏婉拒:“我哥会和我一起回家。” “多一个人应该也没事吧。” 孟苏拿陆淮当挡箭牌，“我哥不喜欢人多。” 男生想说你是你，陆淮是陆淮，管陆淮喜欢什么。 但想想陆淮是她哥，说这话会降好感，也就闭嘴了。 孟苏见人终于不说话了，从长椅上起来，“我先回教室了。” 陆淮抬头就看见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和孟苏一起进教室。 那男生见陆淮往这边看来，还对着他笑了笑。 那笑不是挑衅，是示好。 陆淮有些头疼，他随口一说，怎么跟放了鱼饵一样，这么多鱼上钩。 走了一个刘景和，刚才又来一个问孟苏，现在又是一个。 陆淮突然想到孟苏刚来游戏说要换任务对象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了。 他当时不懂，现在有些明白了。 孟苏在他耳边小声调笑:“陆老师，有美女陪吃饭的滋味如何？” 陆淮道:“习惯了。” 孟苏觉得陆淮也算在间接夸她，毕竟在安全屋的时候，她也陪了他几天呢。 “今晚不回去吃了，我要和刘景和一起吃食堂。” 陆淮笔尖一顿，没回应。 孟苏本来也没想他回应，她是通知。 等了一会，孟苏都没有再说什么，陆淮看过去才发现人家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说不出什么滋味，总归不太好受。 晚饭孟苏和刘景和一起吃的，陆淮一个人回了安全屋。 要不是还有游戏提醒她完成任务，孟苏都快忘记自己还在游戏里了。 之前她那个心急心煎啊，可守贞男人无动于衷。 现在碰到个第二春，暂时吸引了她之前放在陆淮身上的注意力，她也没那么心急了。 陆淮不动她不动。 听着广播的悠扬乐声，和人在操场跑道上散步，是孟苏高中时期没做过的事情。 很宁静平和的感觉，和以前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 “你每天都来这吗？”孟苏问。 “一周三四次，有时候压力大情绪不好就出来走走。” 孟苏看着操场上穿过如织的人流，到处是热闹的喧闹声。远处天边黄昏的幕布上还缀着几颗星子。 和现实校园的背景没什么分别。 “你知道学生会吗？” 孟苏这话题转得，属实让刘景和一愣。 “知道。” “那天我碰到一个学生会可凶了，问我班级和名字，说要扣我分，她还管我上厕所。”孟苏在他耳边吐槽。 闻言刘景和一下紧张了，问:“后来呢？她还找过你吗？” “没有了。” 刘景和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不会扣你的分的。” 孟苏有些害怕:“扣分是不是有什么惩罚啊？” 刘景和感觉孟苏靠近了些，他凑到她耳边小小声地说: “前几天隔壁班有个姓章的女学生，因为违反了学生会的规则，扣了分被学校退学了。” 姓章的女学生？那不就是章芥？ 原来在npc眼中，学生玩家被怪物杀死等于退学啊。 等等，那岂不是说明鬼化后的学生会成员也是怪物的一种！ 刘景和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女老师，也是因为学生会的考核不过关，跳楼自杀了。” 是因为杨意是老师身份，所以她在npc眼里是自杀不是被辞退？ 还是因为她是自杀而不是被怪物杀死，所以留下了真正的死亡痕迹。 孟苏觉得是后者。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教师身份也算特权，虽然这特权聊胜于无。 但依孟苏这几天的观察，游戏不太会搞特殊对待那套。 她都哭唧唧好几次要换任务对象，也没见游戏给她开后门。 孟苏听完身子瑟缩一下，刘景和察觉到她的害怕，安慰她:“不用怕，学生会的惩罚是立即生效的，她从事发到之后都没找过你，不会让你退学的。” “嗯。为什么学生会的权力这么大呀？竟然可以左右学生退学。”孟苏十分不解。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之前学校还有校长，管得也没有现在这么严，后来学生会凭空出现之后，校长就退位让贤了。” “那校长呢？” “离职几年了。” 比起离职，孟苏觉得校长被怪物杀死的概率比较大。 有几年了都，那时候就有怪物了吗？ “意思是现在这里没有校长了？” “对，现在只有学生会主席，她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长]。学生会的规则都是她发布的。” 大boss？ “我没有亲眼见过她，但见过的人都说她长得很年轻很漂亮。” “女人？”孟苏错愕。 “对，没想到吧，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 孟苏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年轻漂亮的大boss坐在高大冰冷的王座上，脚下匍匐着一群学生会成员，她大手一挥，属下顷刻间就把违反规则的玩家撕成两半…… 好恶寒，这下孟苏是真的害怕了 一同 明明周围气温不低，孟苏却感觉冷嗖嗖的，她抱着手臂喊刘景和回去。 刘景和看她冷得抱臂，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孟苏嗅到他衣服上的栀子花香，“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呀，好香啊。” “没有洗衣液，我用的是普通香皂。” 那估计是喷的香水了，小男生还挺讲究。 孟苏没继续问了，和刘景和慢慢走回去。 到教室门口，看到陆淮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孟苏走到第二排，戚妤叫住她:“孟苏。” 孟苏停下脚步，“皮筋还我。” 她这才想起中午临时绑头发的皮筋还没还给人家。 孟苏把皮筋拿下来，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散开。 陆淮在复习，突然听见有人喊孟苏名字，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孟苏散着头发，身上还披着一件男式外套，正和戚妤说话，身后站着的刘景和笑意盈盈看向她。 陆淮感觉眼睛被扎了一下。 揉揉眼睛，一根睫毛掉了出来。 孟苏进座位前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刘景和，刘景和摆摆手说不用，既然她冷就穿着，下晚自习还给他就行。 孟苏问他不冷吗，刘景和说不冷，还有点热。 孟苏就继续披着了。 晚自习照旧班级晚点名，他们班考核结果依旧是优。 离月考还剩两个多星期，校服buff加旁边的人形搜题酱和刘景和的学霸笔记，孟苏追进度越发如鱼得水。 支线任务有了苗头，但主线任务丝毫不动，游戏又在催她了。 孟苏在心里喊，去催陆淮，要么给她发道具，她霸王硬上弓，游戏又不讲话了。 估计催陆淮去了。 课间，有道题孟苏不会做，想问问陆淮，发现人不在座位上，抬头一看戚妤也不在。 难道这两人…… 左边不在，还有后边。 孟苏转过头问刘景和。 刘景和不愧顶级学霸，几个式子就解决了，但他讲得不如陆淮细致，孟苏有点搞不懂其中两个式子怎么来的，刘景和又给她推。 这样那样，终于是搞懂了。 陆淮上完厕所回来，孟苏还在孜孜不倦地解惑。 从这里的视角看，只能看到孟苏的背影，人背着对门口，面前是少年意气风发的脸，神情认真地看孟苏在纸上勾画。 孟苏似乎是写错了步骤，他神情就有点无奈，但还是拿过她的笔耐心细致地教。 门口的风凉嗖嗖地吹。 戚妤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陆淮站在教室门口。 “陆淮，你怎么站在风口，不冷吗？” 陆淮要走，戚妤把他拦住，“你后天愿意和我一起值日吗？” 她刚找老师商量执行新的值日表，她是劳动委员，有权安排或变动值日人员。 如果陆淮愿意，她可以把他俩名字写一起，同一天值日。 陆淮拒绝。 就知道他会拒绝，戚妤本来也没抱期望。 张贴出新的值日表，后门围了一堆人在看，孟苏也想去凑热闹，刘景和拉住她:“不用去看，我和你一组。明天值日。” “这么巧？”孟苏讶异。 刘景和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戚妤说了……让她把我和你放在一组。” 原来是这样。 这样也挺好的，有个认识的人在同一组也有照应。 不过可惜陆淮没有和她一组，还被分到几天后才值日。 孟苏没想到戚妤竟然没有把陆淮拉自己那组去。 她咋想的啊，放过和男神接触的机会。 刘景和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听来的八卦，孟苏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他扯走了。 “哥哥。” 孟苏连着叫了好几遍，陆淮才意识到孟苏在叫他。 两人的欢声笑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陆淮有点心不在焉地问她:“怎么了？” 自从上午陆淮说孟苏是他妹妹开始，孟苏一整天在明面上都叫他“哥哥” 只有在别人听不见的地方还是叫“陆老师” 她脑容量实在够大，场合称呼切换收放自如。 孟苏扯他袖子，小声开口:“能不能陪我去上厕所。” 陆淮同样小声:“怎么不叫景和陪你去？” 孟苏逗他:“哥哥陪我更有安全感。” “行。” 陆淮先出去，在门口等她。 孟苏还披着刘景和的外套，怕上厕所不方便就脱下来让陆淮拿着。 陆淮不是很乐意地帮她拿着，候在门口。 孟苏自上次出事后就没来过这里。 虽然知道章芥已经走了，厕所很安全。 但她还是有点害怕，可是人有三急，事急从权，教师又没有专用厕所，还是和学生共用，不然她可以找老师借个厕所。 安全屋也不在考虑范围内，一来一回课都上了。 楼下的厕所就更不敢去了，谁知道会不会碰到新的“缘分”。 未知比已知恐怖多了。 孟苏跺脚，声控灯亮起，厕所里一下亮堂堂的，让她安心了许多。 找了个离门口最近的隔间，孟苏刚要解裤子，耳朵动了动，又听到一阵熟悉的“滴答滴答”声，这次在她头顶。 孟苏两手空空，只有裤兜塞了几张抽纸，魂都吓飞了，一脚踢开门就冲了出去。 看到熟悉的陆淮，又是害怕又是想靠近。 “中午你说想去三食堂吃火腿炖肘子，最后上二楼吃了乌鸡面，和刘景和换了一碗没葱没香菜的。” 孟苏飞扑过去，他怀里有自带的香气也有一股栀子花香，刘景和的外套被她夹在中间。 孟苏把它抽出来放在门口的栏杆上，无阻碍地埋进陆淮怀里。 其实她说那话也不是逗他，在这里，只有陆淮才能给她安全感。 她死里逃生，只有扑到他怀里才能寻到片刻的安心。 孟苏流着泪，说自己不想待在这个游戏了。 陆淮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说没事，你已经很勇敢了，可以继续走下去。 继续走下去才能活下去，回到现实世界，回到她真正的家，不用每天担惊受怕，每天只负责活着，啥事不用想啥事不用干。 孟苏问:“会有那一天吗？” 陆淮肯定道:“会。” 上课铃声响起。 孟苏哭得更厉害了，“你能不能陪我进去……” “我真的怕……” 她憋不住了，总不能尿裤子吧，安全屋自由进入权限又还没解锁，她不能马上回去。 等到三楼，黄花菜都凉了。 进女厕所？还得陪她尿完？ 陆淮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孟苏眼泪不停:“你愿不愿意……你愿不愿意……” 等了几秒没回复，孟苏又拉他的手:“陪我去三楼。” 陆淮反扣住她的手，把她带进女厕所。 弄亮声控灯，陆淮把人送进隔间，“你去，我陪着你。” 孟苏呜咽，不放心:“你别走……” “不走不走，一直在这里等你。” 孟苏把隔间门关上，陆淮就双手撑在门板上。 孟苏蹲下来能看到他的鞋尖，记得他刚进来的时候还是穿皮鞋，现在入乡随俗改穿板鞋。 经常走着走着要系鞋带。 很快孟苏就没空看他鞋尖了，她现在脸红的要命，眼泪不流了，连恐怖东西也不想了，一种名为羞耻的病毒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还传染给了门外的人。 陆淮努力忽视掉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烧。 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现在竟然还能在女厕所站稳脚。 还好孟苏很快解决了，出来时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各自脸红不说话。 沉默着走出厕所，孟苏洗完手擦干拿起外套，回去的路上她和陆淮说，不是怪物袭击她，这次是真的天花板漏水，因为她刚尿尿的时候被水滴砸了脑袋。 陆淮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比起孟苏遇险，他还是更乐意陪她进女厕所。 总归有情况两人一同面对，不会让她孤军奋战。 这次运气不错，没遇到学生会成员巡查，两人顺利回到教室。 回教室孟苏就把外套还给刘景和了，看到孟苏像刚哭过的样子，刘景和问她怎么了？ 孟苏说路上摔跤了扭到脚特别痛，走不了路，还是陆淮把她背回来的，进教室前才放下了。 刘景和暗叹兄妹两人感情真好。 又听孟苏说，“没有把你外套摔脏，还很干净。” 刘景和道:“脏了也没事。” 问她还冷不冷，冷就继续穿。 孟苏雨过天晴，笑得眼角弯弯，说:“不用，我哥给我带了外套的，还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