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内容简介 《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作者:高二糕 文案: 我穿越到了一个目之所及全是方块的世界。 爸爸的脑袋是白色方块,妈妈的脑袋是黑色方块,我和同胞兄弟是白色方块。 “久郎的头发和爸爸是一个颜色的啊。”妈妈的关西腔很好听。 啊……原来我不是方块,只是我的视觉是像素风啊,那没事了。 在这个全是方块的世界,只有球体在我眼里不是方块,拥有着圆润的、美丽的、优雅的曲线。 我垫着网球,打着足球,拍着排球,颠着篮球,踢着乒乓球,玩得不亦乐乎。 “阿久喜欢球吗?” “喜欢。” 竞技、比赛、胜负什么的无所谓,只要能够看到球体飞出的那抹弧线,就是最极致的快乐! tips: 综各种运动番,网王,黑篮,蓝锁,排少 无逻辑开挂,主角在球类运动的领域是top中的top 作者不懂球,知识来自搜寻引擎,欢迎评论区纠错,大家友好交流 内容标签: 网王 黑篮 爽文 排球少年 轻松 蓝锁 主角:凪圣久郎,凪米菲兔 ┃ 配角:球,网球,篮球,白球,排球,黑球,足球,364,双子,久 其它:排球,网球,篮球,足球 一句话简介:球场全是我的传说。 立意:愿大家都有无悔的青春。 年中/年终盘点奖章 2025年 年度盘点优秀作品 (在年中/年终盘点活动中入选的作品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 拜启 第1章 拜启 拜启,另一个世界的父母。我、凪圣久郎,穿进了minecraft(我的世界)地球online版。 …… 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是圣久郎,”凪圣久郎指着蹲下的像素白蘑菇说,“他是诚士郎。” 脑袋顶部是白方块的爸爸左看看右看看,为了洗澡,两个孩子都脱掉了衣服,身上也没有明显的胎记和黑痣。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好在两岁的孩子性格已经有所体现,圣久郎的语气会沉着一些,诚士郎则是绵软一些。 “是这样啊,抱歉久郎,爸爸又搞错了。”凪植之至为自己认错了孩子而道歉。 “我是阿久,我洗过了。”被爸爸抱起来后,像素白蘑菇毫无反抗地挣扎着。 浴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男人的额头出了汗。凪植之至没有戳穿儿子,“那阿久就再洗一次吧。” “不想洗澡。”凪诚士郎嘟囔着。 凪圣久郎给自己穿着衣服,“你可以不洗,但我不要洗两次。” 目送兄弟被爸爸带走后,凪圣久郎抬高手臂开了门,走出了浴室。 以小孩子的视角看待这个家,是有点可怕的。 他连房门的一半都没有,桌子比高他、洗手池比他高,父亲和外边的大人更是像巨人一样,总觉得他们一脚就能踢倒自己。 ——他见到的所有景象,在大脑里,都是以方块的形象呈现的。 凪圣久郎一出生,以为自己这辈子是先天精神病。 还是说小孩的视觉在没发育完全前,就是这样的? 直到他掐着自己的脸,手上传来了普通的脸颊肉触感。 触觉是正常的,只是他的视觉是像素风啊,那没事了。 随着同胞白方块长大,分得清图案了,凪圣久郎指着书上的插画问他,“这是什么形状?” 凪诚士郎靠在凪圣久郎身上,一幅不想思考的模样,“和阿久看到的一样。” 得,毫无参考价值。 直到凪诚士郎在附近的小公园抓到了一个黄方块脑袋,他才确定,这个世界,大概只有自己眼中的视觉是像素风。 行吧。 但是没事哒! 凪圣久郎抱起的球,蹭了蹭它。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缪斯! 在目之所及都是方块的世界,只有球体在凪圣久郎的眼中不是方块,拥有着圆润的、美丽的、优雅的曲线。 他和新认识的黄方块玩起了扔球游戏。 凪诚士郎一开始也参与其中,接了几个球后他的表情就变了,从o_o变成了oxo,垂着肩膀,眼巴巴地望向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一张像素脸还能做出这种表情…… 凪圣久郎:“阿士你去休息吧。” 凪诚士郎走到了黑方块头的妈妈旁边。 凪优栗花正与孩子玩伴的监护人聊着天,见蔫巴的凪诚士郎走过来,笑眯眯地拍了下他的脑袋。 女人的关西腔柔和缓慢,“诚士郎累了啊,在这里等一下圣久郎好吗?” 凪诚士郎点点头,蹲下身当起了白蘑菇。 其实没有累,就是不想玩到浑身是汗。 出汗代表要洗澡。 洗澡好麻烦的。 黄蓝相间的球在两个孩子的手中来回抛接,忽然,一只大手夺走了球,吸引了两个小孩的注意。 “排球可不是这么玩的。” 凪圣久郎抬头,讲话的男人下巴处有黑方块,看来是个留胡子的中年人。 他以前没学过球,对排球也知之甚少。 “那该怎么玩?”凪圣久郎虚心求教。 “该怎么玩?”一旁的黄方块重复道。 胡子男人把球夹在臂弯,折下腰,给孩子们示范着手型,“这是叠指法。手臂要伸直、夹紧,手掌部分不要相叠。” 说着,他又换了一个手型,“对于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用包拳法比较好。” “喔!” 胡子男又教了几个垫球动作,两个小孩学得有模有样。 第一次练习就能垫这么多下,他们的球感很好啊,胡子男道:“你们有兴趣学排球吗?” 在胡子男靠近的时候,两位妈妈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站到了距离孩子们三米近的位置。 凪诚士郎不想动弹,继续待在原地种蘑菇。 黄濑妈妈:“凉太年龄太小了,注意力不集中,很难学进去吧。” 凪优栗花:“圣久郎倒是很喜欢球,也经常去体育馆看球赛,但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胡子男察觉到了什么,询问两个孩子:“你们多大了啊?” 一米一二的凪圣久郎:“三岁零五个月。” 一米零四的黄濑凉太:“我两岁?三岁……” 黄濑妈妈:“是两岁四个月哦。” 胡子男:“……” 现在的孩子,身高这么突出吗。 预测了一下,这俩小孩八成能长到一米九。 “失礼。”他向两位女士表达道歉,再怎么说,抓两三岁的小孩去练排球,过于丧心病狂了。 两位女士表示不介意,接着就孩子的年龄问题聊了起来。 凪优栗花:“圣久郎和诚士郎在五月出生,今年四月还没满三岁,所以要明年才能上幼稚园。” 黄濑妈妈:“我家孩子是六月,也要次年……不对,是后年四月才能入学。” “哇!掉了!” 由于只有一个排球,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轮流垫球。 一人垫球时,另一人就在旁边看着。 凪圣久郎喜欢球,当黄濑凉太垫球时,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黄蓝色的排球。 当排球脱手,黄濑凉太下意识地惊叫出声时,凪圣久郎一个前扑,把即将落地的排球垫了起来! 本来要离开的胡子男:“!” 虽然不算标准,可男孩前伸的左手臂、支撑重心的右手臂……是鱼跃救球的动作! 他是亲自教会两个孩子垫球的,知道这俩孩子是真正的初学者。 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天赋不得了啊! 弹起的排球不算高,黄濑凉太的手型还在,他精准地找到下落点,重新垫了排球。 胡子男扼住手腕:“!” 冷静啊他们只是孩子,不可以抓到国青队! 和黄濑凉太玩了一下午,期间,黄濑凉太也学着凪圣久郎扑地救球,两个小孩都搞得脏兮兮的。 天色渐晚,两个新朋友挥手道别,说着下次再见。 “玩得开心吗?”凪优栗花问。 “开心!” “妈妈和凉太妈妈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还想一起玩的话,可以和凉太约时间喽。” “妈妈真棒!” “哼哼~” 一直在cos白蘑菇的凪诚士郎终于动了,他拉了拉凪圣久郎的衣角,“我好累,背背我。” 妈妈爸爸采取的是他还不理解的“放任主义”,自三岁生日后,就让他们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做了——包括吃饭、洗澡、穿衣服、叠被子——因为凪圣久郎做得很好,凪夫妇一时也没觉得不对劲。 凪诚士郎知道,妈妈爸爸是不会背他的。 会背他的只有阿久。 凪圣久郎没有动,“我身上都是汗,背了阿士的话,你要洗澡噢。” 自家兄弟不喜欢洗澡……或者说觉得自己洗澡很麻烦,所以生活中尽量避免出汗。 凪诚士郎的脑中出现了两排等式: 阿久背他=回去要洗澡 阿久不背他=自己走回去 两种都有不想做的麻烦事啊…… “洗澡吧。” 和阿久一起的话,阿久会把水放好,也会帮他搓背抓头发。有阿久在,他只要翻进浴缸泡一泡,再换一次衣服就好了。 和走路回家比起来,还是洗澡更轻松。 “那阿士帮我拿球。”凪圣久郎把球递给他,转身在兄弟面前蹲下,做出了背人的姿势。 凪优栗花没有插入兄弟间的对话,她当然知道诚士郎不累,硬要找出一个形容词的话……是懒。 不过懒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只要不会懒到把自己饿死就行——她没有强行纠正儿子的性格。 凪诚士郎胳膊环住兄弟的脖子,手上抱着球,嘴里还在嘀咕,“…为什么要出门啊,好累。” 如果待在家里的话,他就不用走路,不用接球,不用洗澡了。 凪圣久郎:“阿士,没记错的话,你只接了两个球。” 凪诚士郎趴在前者的背上,眼睛一点点阖上,“是啊,我的脚都累到睡着了,根本走不动……” 第2章 展信佳 第2章 展信佳 展信佳,另一个世界的友人们。我、凪圣久郎,穿到了灌篮高手的世界。 …… 神奈川县、平塚综合体育馆 这里正在举行篮球冬季杯的县预选赛。 凪植之至坐在靠走廊的外排,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坐在里面。 凪圣久郎抱着一颗圆圆的小皮球,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的记分牌。 湘北vs陵南 后者他没什么印象了,但前面的那个学校名,明显是樱木花道的学校吧! 快看看赛场上有没有红方块脑袋! 凪植之至是神奈川本地人,也有过热血的青春,见凪圣久郎有兴趣,他感慨道:“爸爸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和几个极为突出的篮球队员是一届呢。” 因为登报评为过神奈川县的名人代表,凪植之至就记住了几个名字,“现在活跃的国家级队员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就是我们县的。” 凪圣久郎:“……” 啊? 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已经打职业了啊。 刚刚立下的「考入湘北和大家一起拿下全国冠军!」的一腔热血瞬间冷却。 凪圣久郎不再找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场上被争夺的橙色篮球上。 “阿久,喜欢篮球吗?”凪植之至思索着,要不要给孩子报一个兴趣班。 顺便瞥了下双眼无神明显在发呆的凪诚士郎。 和阿久比起来,阿士除了作风懒散一点,几乎没有缺点。不挑食、不顶撞、不执拗,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讨厌的东西。 像一株盆栽,只要洒洒水就好了。 很好养。 作为父亲,凪植之至有时也希望凪诚士郎能顽皮一些。 ……呃,不用到顽皮的地步,会主动跑跳就好了。 “喜欢。”凪圣久郎的眼睛追着球,嘴上答道。 凪植之至:“那阿久想系统性地学习篮球吗?” 一旁的凪诚士郎眼底露出「天塌了」的完蛋情绪。 爸爸把阿久去学篮球的话,为了凑对、为了方便、为了平衡、为了互相照应……反正,他们会有一万个理由把他也送去学。 凪诚士郎排斥地努努嘴,不过见到自家兄弟闪闪发亮的眼睛,到底也没说出拒绝的话。 …… 不知道那日后阿久和爸爸是怎么商量的,总之父母没给他们报运动类的兴趣班。 可喜可贺。 凪诚士郎心里运用着新学的成语,在家人惊奇的目光下,多吃了半碗饭。 “…怎么了。” 妈妈爸爸还好,阿久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阿士居然会添饭,第一次见到。”凪圣久郎说。 凪诚士郎饥饿感的阈值很低,他是一旦吃了两口、觉得不饿了,就不会再主动吃饭的类型。 饭点过后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不过家里一直有小面包小零食,他们的父母并不限制孩子们的摄入。 凪圣久郎是很乖巧的孩子,答应一天只能吃一袋饼干,就绝不会多吃一块。 凪诚士郎则是懒得吃,他对零食没有喜好,入口的食物在他看来都只是为了果腹,不饿了就不吃了。 父母不要求凪诚士郎一定要吃完碗里的饭。几次剩饭后,父母就让孩子们自己盛饭了,吃多少盛多少。 两个孩子都没有异议。 而今日多吃半碗饭的原因……凪诚士郎缓缓道:“下午走了路,累了。” 凪圣久郎一歪头,“不是我背你回来的吗?” 凪诚士郎继续找理由,“下午捡了球,好累。” 凪圣久郎顿了顿,“我知道了,下次出门会带一包小饼干。” 阿士吃完饭两小时左右就会饿,他们下午在外面玩,没有吃东西。 凪诚士郎趴在了桌上,“吃饼干好累的。” “那带面包。” “唔……好吧。” …… 凪圣久郎喜欢球。 这在凪家是公开的情报。 婴孩时期凪双子睡在婴儿床,大一点了是和爸爸妈妈睡。 等到凪双子三岁后,凪家的儿童房终于用上了。 凪双子拥有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自己的房间”也不太对,因为两人是共用一间房的。 凪诚士郎知道自己兄弟很喜欢球,平日没事就会玩球、摸球,还会—— 咕噜噜。 一颗球无声地在床上滚动着。 凪圣久郎把今天的陪睡球擦干净,扔到了床上。 ——和球一起睡觉。 这是一颗橙色的皮球。 ……好像是那天看比赛时,那些高中生——爸爸和阿久说过这个词——在打的球。 凪诚士郎用手感受了下它的大小,还好,不算长。 就是有点硬,睡着时碰到会不舒服吧。 手感最好的是大大的橡胶球,但是阿久说橡胶球只能推着坐着玩玩,不能打,也不能一手包住,就不怎么和它睡觉。 凪圣久郎先上床,睡在了里面的位置——睡在外面球容易掉。 凪诚士郎慢吞吞地爬上床,就在床沿二十厘米的地方,把脑袋搁到了枕头上。 “阿士,锁栏杆,关灯。”抱起篮球的凪圣久郎说。 埋在柔软枕头里的凪诚士郎动了动,艰难地直起半身,做完了睡前的最后一个动作。 卧室陷入了黑暗。 “阿士,晚安。” “晚安zzz” …… 呼吸受阻……早晨醒来,凪诚士郎对着面前熟悉的布料,郁闷地眨了眨眼睛。 ……他又被阿久当成球抱住了。 啊好难受,鼻子不能吸气了…… 凪诚士郎想给脑袋转个方向,无奈凪圣久郎抱得很紧,左右动弹不得,他只能用力把自己的脑袋拔出来。 “唔。”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凪诚士郎揉了揉通红的鼻头。他扫了一圈大床,把滚到边边的篮球塞回兄弟的怀里。 凪圣久郎睡得很香,凪诚士郎很羡慕。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滴泪水。 再睡个回笼觉吧zzz…… pia叽。 凪诚士郎一头栽回了被窝。 第3章 见信安好 第3章 见信安好 见信安好,笔友。我、凪圣久郎,穿到了排球少年的世界。 …… “这是我的!” “我的!” “我的才对!” “你说谎!” “治,松手!” “侑,走开!” 两岁小孩的词汇量就这么点,但这不妨碍他们吵架打架。 凪圣久郎在用手臂玩滚网球,凪诚士郎坐在他旁边,电视机正在播放樱桃小丸子。沙发上的另一对双子正在抢凪圣久郎给他们的见面礼——一颗兵乓球。 宫由理绪挂着黑眼圈,“双子真不好带啊。” 什么东西都要准备两份,一个哭了另一个也会哭,在周围没有危险的时候,彼此就是对方最大的危险,无时无刻都在争执,随着年龄增大,会说的话多了,家里更是吵吵闹闹。 凪优栗花感同身受,“确实。” 工作与家庭是每个已婚人都绕不开的话题,要在两者中找到平衡点,很难。第一次当家长,她也想尽力拿到高分,不过,很多时候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哇!妈妈!侑打人!” “你先打了我!” “呜呜我好痛!” “啊啊呜呜呜!” 两个小炸弹的引线被点燃了。 凪圣久郎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脑袋顶是黑方块的像素小人正在啊哇乱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看不清有没有眼泪,不知道表弟们是闭眼干嚎还是真哭得天崩地裂。 旁边贴过来一株白蘑菇。 “阿久,你也要哭吗?” 凪圣久郎转头。 白蘑菇兄弟纠结了一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声线软绵绵的,“阿久不哭哦。”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这是生理反应。” 即使不太会说话,孩童仍有着读取同伴情绪的能力,悲伤、哭泣极具传染力,会把表现正常的孩子也惹哭。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生物的报警机制,多数孩子一起哭,可以更快地吸引大人前来帮忙。 就是这么个道理,凪圣久郎不会因为孩童的本能而羞耻。 绝不是一下见到排球少年的宫双子才惊慌失措、太过紧张的想哭。 “哦。” 凪诚士郎不太懂,阿久知道的东西好多。比如父母说的“放任主义”是什么意思,由理绪阿姨和黄濑阿姨是不一样的,前者是妈妈的双子姐妹…… 啊,想这么多事情好累的。凪诚士郎撇撇嘴,酝酿了一下情绪,“阿久要哭的话,我也哭。” 凪圣久郎:“……你哭吧,我不哭。” 一个成熟的灵魂可以控制眼泪。 凪诚士郎:“那我也不哭。” 说完,他吸了一下鼻子。 “哭啊!”三岁半的小孩哭一下怎么了?阿士被宫双子的哭声感染很正常啊。 “可是阿久不哭…” “我陪你哭?” “果然,阿久想哭。” “……我没有。” 在凪双子讨论到底要不要哭的时候,宫由理绪已经把双子哄好了。 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来到客厅中央,“侑、治,向哥哥们打个招呼。” 此次凪夫妇带着两个孩子拜访宫由理绪——她和凪优栗花也是双子,只是两人长大后装扮和发型大为不同,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在来的路上,凪圣久郎听凪优栗花说过由理绪的事,过几天就是姐妹孩子的两周岁生日。 凪圣久郎口袋里只有一个网球和一个兵乓球,思考了一路,他选择把兵乓球送给表弟们做礼物。 嗯,一个球,送两个孩子。 凪圣久郎想的很周到:网球表面很硬的,要是表弟们玩躲避球游戏,砸到身上会痛。 还是乒乓球适合。 结果宫侑和宫治吵起来了。 凪圣久郎想劝劝架,但被宫由理绪抱到了客厅看电视。 现在,宫双子冷静下来了,他们要正式认识了。 “我是治。”一个黑色小方块说。 “我是侑。”另一个黑色小方块说。 凪圣久郎玩起了找不同,“我是凪圣久郎。” 白蘑菇有气无力,“诚士郎…” 宫由理绪提醒道:“治,侑,要叫哥哥哦。” “哪个是哥哥?” “两个都是。” “哥哥是什么?” “哥哥是年龄比你大的男孩子。” “爸爸是哥哥吗?” “…不是。” “那我和治谁是哥哥?” “这个……” “一定是我吧!治是哥哥!” “胡说!侑是哥哥!” 宫双子第二轮战斗即将开始。 宫由理绪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凪优栗花倒是很新奇,“你的孩子…好活泼啊。” “嗯?诚士郎和圣久郎不吵架吗!” “不,他们从没吵过架。”偶尔有分歧,也是很有逻辑地讨论。 宫由理绪受到了冲击,“……怎么可能?” “真的哦。” “为什么?优栗花你怎么教导的!” “我也没做什么……可能圣久郎和诚士郎是和平主义者吧。” 白蘑菇把大半的重量压在兄弟身上,“和平主义者是什么?” “爱好和平的人。” “和平又是什么?” 凪圣久郎看了眼又开始挥舞拳头的宫双子,“不找事、不争吵、不打架、不发火的人吧。” 凪诚士郎似懂非懂,“我是和平。” “该说和平主义者。” “和平主义者。”白蘑菇学会了一个新词。 “连起来说。” “我是和平主义者。”凪诚士郎的脑袋搁到了兄弟的肩膀上。 凪圣久郎抚上兄弟的头,“阿士真棒。” 第4章 诸君贵安哟 第4章 诸君贵安哟 贵安哟,诸君!我、凪圣久郎,多了两个未来会打排球的弟弟。 …… 宫双子又和好了。 宫治和宫侑翻着自己的玩具箱,取出插画本、小汽车、怪兽模型、恐龙娃娃…… “车车!”宫治玩起了红色的消防车。 “看,是嘎嗷嘎嗷!”宫侑举起了一只小怪兽。 宫双子秉着做主人的意思,客气了一下,“你们玩什么?” 凪圣久郎看向角落里的皮球,“玩球吧。” 宫治和宫侑对视一眼。 “玩球?” “球!” 三人兴冲冲地开始了抛接球游戏。 凪诚士郎趴在地毯上,旋转着身体,滚到了沙发后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只有一个?” “一个!” “少了一个?” “哥哥!” 宫双子放下球,准备找人。 凪诚士郎抖了一下。这个沙发底的高度,应该可以钻进去…… 凪圣久郎叫住宫双子,“阿士坐车累了,需要休息。” “他在哪?” “在床上吧。” “床上?” “是休息吗?” “他睡觉了吗?” “困了就要睡觉。” “治困吗?” “玩球?玩球!” “来吧,睡觉!” “我不困,来玩!” 宫双子两个人比凪家四个人还要吵上数倍。 凪诚士郎捂住耳朵,没错,他困了,他要睡觉…… 十月份是宫双子的生日,凪家四口来到兵库,是为了给宫侑宫治庆生。 至于一周岁生日为什么没来……那时候的凪双子两岁半,两边的孩子都很小,宫夫妇不敢想象家里四个小魔头会是怎样的地狱。 “圣久郎,诚士郎,你们觉得给弟弟送什么礼物好?” 午饭过后,凪优栗花问自己的两个孩子。 玩累了的宫双子被宫由理绪带上楼睡午觉,凪植之至在收拾餐桌,客厅终于恢复了些许的安静。 这题凪圣久郎会,“球,排球。” 凪诚士郎饭前小睡了一会,现在不困,“…同意。” “排球啊,”凪优栗花没有忽视儿子的童言建议,“我们等下去体育商场看看吧。” 来到姐妹家,她确实给孩子们准备了见面礼,但一码归一码,生日礼物还是要另选的。 凪圣久郎没有带大球,唯二的兵乓球又送给了宫双子,于是凪优栗花买了三个排球。 “阿士不要吗?” 凪诚士郎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两个当作礼物的排球被暂时放在了后备箱,凪圣久郎抱着自己的新排球回到了宫家。 宫双子和父母睡在大卧室,凪夫妇睡在客房,凪双子占据了宫双子未来的房间。 午睡到一半,凪诚士郎睁眼。 他又被兄弟抱住了。 耳边环绕着新弟弟们的叫喊,枕头的位置被一颗三色排球霸占了。 好在这次是后脑勺贴着兄弟的胸口,不会窒息。 就是楼下的声音…… “治用球砸我!” “我没有,我很轻的。” “但是砸到我身上了!” “那是侑没接好,侑笨!” “侑才不笨!治笨!治坏!” “侑就是笨!侑全家都笨!” ……好吵。 凪诚士郎翻了半个身,彻底挤开了排球。 耳朵一边贴着床铺,一边埋在兄弟的前襟,白蘑菇拱进凪圣久郎的怀里。 人为什么要长耳朵……没有耳朵的话睡觉就不会被吵醒了zzz …… 凪家在宫家住了三天,最后一天正是宫双子的生日。 三天时间,凪圣久郎用排球征服了新弟弟们。 “好帅!” “好酷!” 宫双子眼睛亮亮地追着新哥哥手中的三色球。 在收到来自哥哥的生日礼物——两颗排球时,宫双子对新哥哥的敬意达到了满值! “啪!” 次年五月的黄金周假期,两岁半的宫双子来到神奈川,给凪双子庆祝四岁生日。 “看我,阿久!”一个小黑方块抱着球抛起,然后双手交握,把球垫到了凪圣久郎的方向。 凪圣久郎下意识地接球。 三色球被弹了出去,另一双盯紧球的眼睛捕捉到它的轨迹,贴臂下压,双膝下沉,稳稳地垫起了球。 “治,接得好!” 三个孩子站成了三角形的位置,在同龄小孩只会扔接球的时候,他们已经会用手臂垫球啦。 凪圣久郎分不清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黑方块,但只要让他们多说几句话,宫侑宫治就会把对方的名字喊出来。 三人玩得聚精会神,宫由理绪悄悄来到了凪诚士郎的身边,蹲下,“阿士不和弟弟们一起玩吗?” 凪诚士郎:“…嗯。” 凪夫妇熟知两个儿子的性格——凪圣久郎天生好动爱玩球,凪诚士郎天生懒散爱睡觉——他们没做什么干预,反倒是经常见到小孩子团体问题的宫由理绪起了担忧之情。 晚饭时,她拉着两个儿子私语了一会,于是饭后,宫侑宫治跑到了白衣服的凪诚士郎面前,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 宫治:“阿士,来玩吧!” 宫侑:“走!去公园玩球!” 在玄关换鞋子的凪圣久郎:“诶,阿士一起吗?太好了!” 本来打算拒绝的凪诚士郎:“唔,就今天一次。” 然后整个黄金周都被宫双子拽出去玩,连睡前都要在房间里来回垫球。 五月五日是男孩节,四个孩子换上了小和服。 凪夫妇不停拍照,“好可爱!” 宫夫妇连连点头,“是啊等等,侑,不要扯治的头盔!” 小孩子长得很快,两岁半的宫双子能穿表兄以前的武士服装。 照片留存在了父母各自为孩子组建的实体相册。 等假期结束,宫双子终于回兵库后,凪诚士郎安详地躺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啊…死掉了……” “阿士辛苦啦。”凪圣久郎好好夸奖了兄弟一番。 “……以后不要了。” 要是每次宫双子来家里,他都得这样陪玩的话,自己迟早会变成背后带翅膀升上天国的老爷爷。 “治和侑是弟弟,阿士作为哥哥要有担当啊。” 做哥哥是这么累的事情吗… 他不要做哥哥了…… 可是不行,治和侑确实比他小。 凪诚士郎抬起眼皮,声音像晒过太阳的被子,蓬松软绵,“…阿久做阿士的哥哥好不好?” “……”凪圣久郎俯视着失去水分而差点枯萎的白蘑菇。 半晌,他眨了眨眼。 “好。” 第5章 你好! 第5章 你好! 你好!正在看这行文字的有缘人。我、凪圣久郎,穿进了篮子黑球的世界。 …… 四月,快五岁的凪双子开启了第二年的幼稚园生涯。 每天到校后,幼稚园会点名,上午教一些简单易懂的趣味知识。中午吃饭、午睡。下午到游乐区,全园的小朋友一起玩。接着老师以吃点心的诱惑把小朋友们召回来,整理好今日物品,准备放学。 凪圣久郎不和小朋友们玩过家家、堆沙子、鬼捉人的游戏,他都是抱着球,一个人在角落垫垫踢踢丢丢颠颠。 凪诚士郎则打着哈欠,在兄弟旁边的空地晒太阳。 脚背顶着网球,像对待毽子一样把球踢到两米高,接着绷紧小腿,以颠足球的方法颠起了网球。 不是没有小朋友想和凪双子玩,只是凪诚士郎对需要动弹身体的游戏没兴趣,凪圣久郎又只愿意玩球…… 加入的同学是真正的小孩,两三岁的凪圣久郎还受限于孩童身体,能配合孩子们一起玩。但快五岁的凪圣久郎再和同学们玩,就是真的需要放水再放水了。 所以和同学们玩了几次后,凪圣久郎默默退出了小团队,寻着一块偏僻的角落自己玩。 新学年第一日,本该是快乐玩网球的一天。 “啊!是圣久郎!” 凪双子同姓,老师和同学都是直接叫他们名字的。 这个声音不像班里的小孩啊,隔壁班的? 凪圣久郎踢高网球,用脑袋顶起,转过身。 一个小黄方块跑了过来,他挥着双手,看起来很是激动。 ……谁啊? 趴着晒太阳的凪诚士郎掀了下眼皮,没动。 是那家伙啊。 待小黄方块走进,他也没自我介绍,像素脸上咧出了大白牙,“圣久郎好久不见,诚士郎也是!” 凪圣久郎瞄了眼小黄方块胸口的姓名牌。 看人和物是像素风,文字倒是能正常阅读。 有星露谷的感觉了。 小黄方块的名字是—— きせりょうた (kiseryouta) ——黄濑凉太。 “……” “?” “!” “。” “黄濑…凉太。” 小黄濑点了一个大大的头,“嗯呐!是我哒!” 说不清是重生、穿越还是转生,凪圣久郎对上辈子的印象越来越模糊。在意识到这个世界有打篮球的樱木花道和打排球的宫双子后,凪圣久郎让脑细胞都回忆了个遍,搜刮出了所有番剧的残留信息。 这个年纪没有手机,他又不可能写日记,只能每天多多回忆加深印象。 多多益善嘛。 现在,他的记忆对黄濑凉太的名字有了反应。 这不就是蓝子的篮球里的角色吗! “……”呃,是这个番名吗?算了,别在意细节。 重点是眼前的黄色小方块,是个……啊,他只复习了重点人物的名字,至于黄濑凉太的其他信息,凪圣久郎忘得差不多了。 不要高看幼崽大脑的记忆力。 黄濑凉太,是个打篮球的。八成。 球打得挺不错的。大概。 凪圣久郎把停在脑门上的网球拿下来,“玩球吗?” 小黄濑还不太会看人脸色……或者说在他的记忆里,圣久郎和诚士郎一直都是这副平静脸,他已经习惯了。 “玩!”小黄濑大声道。 然后两个小孩带着网球去投幼稚园的儿童篮筐了。 “……” 凪诚士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用手掌遮住天空中垂下的阳光。 要跟着阿久过去吗? 好麻烦…… 这里还很暖和。 篮筐那边太多人了。 很吵。 会被搭话。 会被拉着凑数一起玩。 老师和同学都叽叽喳喳的。 社交很费力气的…… 白蘑菇扭动着身体,磨磨蹭蹭地支起了上身,他垂着眼帘,没有看篮筐那边,默默把脚踩上地面。 ……过去吧。 “阿士走得动吗?” 啊。 凪诚士郎懵懵地抬头,见自己兄弟正站在他面前。 两兄弟的衣服颜色是相反的,爱玩的凪圣久郎是黑衣,懒散的凪圣久郎是白衣——款式是一样的。 黑衣服的白发男孩指着篮筐的不远处,“我问老师要了两把小椅子,阿士可以睡在那里,现在去吗?” “……去。” 凪圣久郎“嗯”了一声,表示明白,正当他要迈步离开时,凪诚士郎伸出了手,仰望着他,“要抱。” “诶,阿士刚才明明打算自己走的吧。” “太阳把脚脚晒化啦,一步都走不了啦……” “这样啊。” 凪圣久郎弯腰,双手穿过白蘑菇的腋下,把人抱起,“那阿士去阴凉处休息一下,让脚凝固起来,放学要自己走哦。” 凪诚士郎不明白“凝固”的意思,但他猜是水变成冰的过程形容,凝固之后,他化成水的脚脚就能变成正常走路的脚脚了。 树獭一样贴在兄弟身上,凪诚士郎答应道:“好~” 第6章 早上好! 第6章 早上好! 大家早上好!我、凪圣久郎,从苦读了四年的幼稚园毕业,下个月就要攻读小学啦。 …… 在小学生涯前的最后一个春假,凪圣久郎、黄濑凉太两人一合计,来了场说跑就跑的追球游戏——凪诚士郎作为挂件参与。 知道了黄濑凉太属于篮球番,凪圣久郎每天在幼稚园都和黄濑凉太玩篮球。 抛球、垫球、颠球、投球的那种全方面玩耍。 今天也是,他们踢着篮球,从小路一直往南。 “这个地方,我们好像来过?”篮球正在凪圣久郎脚下,黄濑凉太打量起周围的景致。 凪诚士郎没加入踢球的队伍,可前行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加上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运球——该叫盘带——的速度不慢,他得小跑才能跟上。 啊,好麻烦、好累人,待在家不好吗…… 听见黄濑凉太疑问的凪圣久郎瞄了眼街道,“嗯,是幼稚园组织看大佛那次。” 那次外出活动,大家戴好小黄帽,手牵手坐上巴士,去往了长谷的一家寺院,参拜青铜大佛。 凪圣久郎对由方块组成的日本国宝提不起兴致,觉得还不如去看海。 寺院接待的幼稚园不止一个,还有远道而来的其他县小朋友。 一个黑方块语气郑重:「你,就是我的初恋了。」 路过的凪圣久郎:「……」 他没有听错吧。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对着十米高、百吨重的青铜像表达了爱意。 凪圣久郎立刻捂住了兄弟的耳朵,「阿士,不要学他。」 凪诚士郎:? 虽然没听懂这句话,但在幼稚园组织离开时,凪诚士郎记住兄弟的叮嘱,与大佛说了声再见。 他们的住处离长谷不算远,开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用腿的话,花费的时间就有点长了。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外加一坨即将要化成液体的白色史莱姆,历经大半个上午,终于跑到了镰仓的最南端——海边。 黄濑凉太眼尖地看到了在沙滩上的拦网,“小久,打排球吗?” “打,”凪圣久郎蹬掉鞋子,挽起裤腿,照例征求兄弟的意见,“阿士要一起来吗?” “…不要。”凪诚士郎摇摇晃晃,再不给个支点,他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凪圣久郎脱下外套,把黑衣服垫在台阶上,“阿士坐这里吧,我和凉太去打会儿球。” “……嗯。”按了按空空的肚子,凪诚士郎没说话,答应下来。 “里面有小面包,要喝水的话去那边买,我把挎包放这里了。”凪圣久郎说。 乖巧地接过,凪诚士郎坐下了,“好。” 凪圣久郎用现在还干净的手拍拍兄弟的头,和黄濑凉太用篮球打排球去了。 沙子会吸收掉冲力,根本跳不高,外加跑了一上午,半小时后,黄濑凉太的体力就见底了。 跳不动的黄濑凉太用小臂蹭了蹭汗,“呼……我帮你扔球吧,小久。” 凪圣久郎欣然同意,练起了扣球。 “小久,我是不是扔高了?” 从沙滩上起跳,凪圣久郎跳跃高度下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观察力格外出众的黄濑凉太自是注意到凪圣久郎的击球点不对。 眼里是有着漂亮的橙色圆弧的篮球,凪圣久郎精神格外集中,“不用,就这个高度。” 他能够到。 “砰!” 篮球比排球要硬得多,扣杀的威力也要大得多! 目睹了凪圣久郎用球在沙滩上砸出一个浅坑后,黄濑凉太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以后尽量不要和阿久玩躲避球了。 至少排球、篮球、网球、足球……不会往身上打,对吧? 太阳来到了天空的中间点,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冲洗掉手脚上的沙子,重新穿上鞋,走到了水泥路上。 凪圣久郎拉起一滩兄弟,拍掉黑外套上的沙子,“那边有家小卖部,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放任主义的凪夫妇给凪双子提供了优越的物质条件,剩余的都得靠他们自己——三岁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五岁时,不再接送上下幼稚园。下个月进入小学,他们就要自己解决三餐问题了。 凪夫妇也随着孩子们的独立,恢复了忙碌的工作。 以前睁眼闭眼都能见到父母中的一个,现在只有上学前的早晨和天黑后的夜晚能看到他们。 凪圣久郎挎着包牵着兄弟走进小卖部,“这里有面包、冰棒、零食、糖果,凉太和阿士想吃什么?” 黄濑凉太:“面包!”面包果腹! 凪诚士郎:“…冰棒。”不用咀嚼。 凪圣久郎嗅了嗅,他闻到了料理的味道,“前面可能有餐馆,我们要不要再走过去看看?” 午饭是正餐,该吃点好的。 黄濑凉太不是贪食的人,“不用了,我好饿,我现在就想吃东西。” 凪诚士郎也投出了一票,“不想走了,吃冰棒吧,阿久。” 凪圣久郎打破兄弟的幻想,“冰棒不能当饭吃。” 如果不把兄弟拖出来看着,阿士一定不会好好吃饭。 “诶,好麻烦……” 正当他们犹豫之时,小卖部又走进了两个男孩。 高个男孩的手里拿着个足球,掏口袋的时候“啊”了一声。 “抱歉,凛,哥哥下次再请你吃冰棒吧。” 凪圣久郎收回看足球的目光,搭话道:“你们好,要不要我请你们?” 深樱色方块:“……为什么?” 凪圣久郎答非所问,“等会一起踢足球吗?” 第7章 下午好 第7章 下午好 大家下午好,我、凪圣久郎,疑似穿越到了命运留在今晚的……同人里。 有转生if、性转元素和年龄操作的那种。 …… “你是凛。”凪圣久郎用四根指头指着墨发小方块。 “你是士郎。”指向自家白蘑菇。 “你是谁吧。”指向黄发小方块。 “你是樱。”指向樱色小方块。 樱色小方块:“是冴。” 凪圣久郎:“那我是谁?” 黄濑凉太:“是‘谁吧’的幼驯染和朋友和老师!” 他从妈妈那里学了个新词,迫不及待地把它用在了好伙伴身上。 在此之前,陪他玩耍的阿久、无所不知的阿久已经被冠上了「朋友」和「老师」的标签。 凪圣久郎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原来如此,我是梅林。” 糸师冴:“听人说话!” “所以樱,一起玩球吗?” 糸师凛:“哥哥才不叫樱!” 凪圣久郎:“好的不叫樱那叫哥——” 凪诚士郎用面包一把堵住了兄弟的嘴,“阿久好怪。” 是蜜瓜包。 凪圣久郎嚼了嚼,接过兄弟递过来的面包,“这个比红豆包好吃。” “真的吗?”正要吃第二个红豆包的黄濑凉太凑过来,啊呜一口,“我尝尝!嚼嚼……唔,都挺甜的,都好吃!” “阿士要吃吗?” 凪诚士郎撕开自己的菠萝包,“我无所谓。” 明明刚才还在激烈地讨论外号,这会居然和谐地吃起了面包。 胃里垫了东西,凪圣久郎招呼着兄弟和黄濑凉太来选冰棒。 “要什么味道的?” “我选苏打!” “那我试试柠檬。” “我哪个都行……” 糸师兄弟已经在嘎吱嘎吱地吃冰了。 “啊,”糸师凛看了眼冰棍上露出的字眼,“中奖了。” 嗯? 糸师冴加快了啃食的速度,瞄了眼自己的冰棍。 微黄的木棍上写着:谢谢参与。 没中。 啧。 “喂。” 糸师冴出声喊住了要付钱的凪圣久郎,“凛中了再来一根。” 店主老板娘立刻懂了,“把木棍给我吧,这样小哥付两根的钱就行了。” 五人并肩走出小卖部,糸师冴把没中的木棍扔进门口的垃圾桶,“你们,是打篮球的吧。” 凪圣久郎单手抛接着篮球,“是啊。” “那你还说要和我们踢足球?” “打篮球的也能踢足球啊。” 黄濑凉太插话,“对对,我们踢得可好了!” “哦,”被称作八岁天才足球少年的糸师冴表情不变,“那来踢一场二对三吧,我和凛一组,你们一组。” 黄濑凉太:“诶?” 通常来说不该一对一或者二对二吗,二对三是个什么组合? 凪诚士郎主动退出,“阿久和凉太踢吧,我在旁边歇会。” 凪圣久郎没意见,“得找个有球门的场地。” “我知道一个地方。”糸师冴说。 他把几人带到了一处公园,这里的地面上被粉笔画出了一个方形区域,边缘还有卷起来的球网。 凪圣久郎视线掠过,“这是排球场。” 长18米宽9米,中线和三米线……画得很标准啊。 糸师冴捡起球网,拨弄了几下,把它挂到了宽边的界线中间,“这个就是球门。” 黄濑凉太照葫芦画瓢,把另一边的球网也架好了。 糸师冴试了下射门,确定球网绑得牢固。 “你们守哪边?”他问。 第一次见到这种布置,凪圣久郎有些惊奇,“还有这种玩法啊。” 糸师凛拉了拉哥哥衣角,“我才刚学踢球,会不会……” “没关系。” 见白毛黄毛半天不选,糸师冴就先选了自己的场地,他把弟弟拉到了自己挂好的球门前,“凛就在这里守门。” 糸师凛:“……好的,哥哥,我会努力的!” “是这种二对二吗?”一个人当守门员,一个人……当前锋中场后卫? 凪圣久郎:“凉太,你想踢球还是守门?” “踢球!” “那我守门。” 糸师冴催促道:“你们快一点。” “来了来了!”黄濑凉太跑向中间线。 糸师冴有条不紊,伸出手,“猜拳,赢了的开球。” “好哦。” 糸师冴输了,黄濑凉太开球。 糸师冴:-皿- 黄濑凉太把球放在中线的中心,打量了一下场地。 相较于足球场,排球场真的很小,中心点距离球门,是半场长度的九米。 九米,只有九米! 比点球还近! 黄濑凉太跃跃欲试。 可以直接射门! 他助跑两步,右脚踢上足球。 “嘭!” 一道脚背与球面接触的沉闷声响,黑白球快速向着对方的球网飞去! 太好懂了。 糸师冴轻易读出了黄濑凉太的情绪,他表情不变,黄濑凉太做出准备动作时,糸师冴就早有预料地后跑到自家禁区,脚底蹬地,起跳! 球门前的糸师凛望着哥哥跃起的背影,足球被糸师冴的胸膛挡住,攻势被化解,足球落到了糸师冴的脚下。 落地后的糸师冴连贯迈步,盘带前进,对上了中线的黄濑凉太。 射门失败,球权丧失,黄濑凉太还来不及沮丧,注意力立刻被调动到了抢球的任务上! 糸师冴的眼睛如精准仪器一般,分析着黄濑凉太的动作。 技术粗糙,重心不稳,动作迫切,心境不稳…… 这个黄毛,太嫩了。 脚下的横条线白得显眼。 糸师冴已经到了中线。 黄毛抢不走他的球,这个距离也不需要再突破了。 那就射门! “砰!” 与黄濑凉太划过空中的弧线不一样,糸师冴踢出的是一技近乎贴地的直线球!由于没有弯度,它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强! 九米的球场,仅需零点几秒就能到达,加上黄毛在他的斜前方,能一定程度上遮挡住他踢球的动作。 白毛守门员估计都没有时间反应。 一道劲风嗖过脸颊,糸师冴恍然间听到了球网与足球的摩擦声。 “——砰。” 一道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踢球声慢半拍地闯进他的耳朵。 视线越过黄毛,糸师冴看到白毛守门员抬起的脚——右腿直直地前伸,身体重心向前,是一个标准的射门动作。 射门……? 糸师冴的脑袋猛地转回己方球场。 只见黑白相间的足球,正哒哒地小幅度弹跳着,在他的球门里滚动。 第8章 放学好 第8章 放学好 放学好,快乐的学生们。我、凪圣久郎,开始攻读小学了。 …… 小学不强制要求学生参加部团,且相较于中学,部团的管理也会宽松许多。 排球部是周二、周四休息。 篮球部是周二、周四训练。 兵乓球部没有严苛的训练时间,想打了约好对手去体育馆就好。 足球部占用着操场中间的绿茵地,人数很多,随时都能混进去。 进入小学,凪圣久郎终于可以打上正式的比赛了。 当然,日常的部团活动还是以重复枯燥的训练为主。 凪圣久郎并不觉得乏味,他对待每一项训练都无比认真,他看向每一颗球的目光都是如此专注。 结束训练,和学长、指导老师告别,凪圣久郎换下汗津津的运动服,套上了干爽的备用t恤。 挎上包,凪圣久郎来到了文化类的社团楼,敲了敲读书部的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凪圣久郎开门走进去。 一株白蘑菇种在桌上,脑袋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 凪圣久郎来到桌边,把那本书拿起来合上,放到身后的书架里。 “回家咯,阿士。” 凪圣久郎没进任何部团。小学生下午两点半就放学了,这个时间回家,实在是太早了一点。 在家也是闲得慌,干脆就留下来去找高年级玩球了。 凪诚士郎一开始是在教室等,后来进了读书部——读书部的书柜有不少漫画——就在文化类的部室等了。 凪圣久郎在体育类的部室换好衣服,正好来叫兄弟回家。 “这么晚了,吃完饭再回家吧。”凪圣久郎看了眼天色。 “嗯。” “阿士想吃什么?” “都可以。” “拉面、m记、定食?” 凪诚士郎不挑食,不过要他来选的话…… “王将饺子。” 凪圣久郎秒懂,“这家店正好在我们回家的路上,你是一步路都不愿多走啊。” “不是很方便嘛。” “好好,意见采纳,吃饺子!” 等黄濑凉太升上小学后,放学觅食的组合变成了三人。 周末的觅食组合是五人——加上了糸师兄弟。 假期的觅食组合是七人——加上了宫双子。 “说到暑假,大家想到的什么!”在场唯一的“独生男”(家中唯一的男孩),黄濑凉太非常想和小伙伴一起出去玩。 宫侑:“全国!” 宫治:“大赛!”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期许,“inter high!” 凪圣久郎:“加油,不过,目标还是先放在全中大赛吧。” 宫双子这几天看了排球inter high的电视转播,顿时对在东京体育馆打球向往不已。 inter high的全称是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赛,是高中生的比赛。而初中生的比赛是全中大赛,瞩目度自是比不上前者。 轮到糸师兄弟回答。 糸师冴:“u10足球大赛。” 糸师凛:“在八月。” 两兄弟都加入了镰仓足球俱乐部的少年队。和青年队比起来,少年队的参赛人数、比赛时间和球场面积都会降低一些。 虽然u10听起来过于年轻,但参加的少年队依旧要经过层层筛选,每个地区只有一支参加的队伍,也是全国级的大赛。 黄濑凉太嘟囔了一句,“都放假了,想点悠闲的事情吧。” 快说你们想去海边玩啊,这样他就能顺势邀请大家一起出去旅游了。 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凪双子身上。 凪圣久郎读不出黄濑凉太的像素眼神,他只能从字面意义上去思考。 悠闲的事情…… 凪圣久郎:“写作业吧。”做小学生的作业真得很悠闲。 凪诚士郎:“暑假必备。”和烈日下打球比起来,他宁可天天在家写作业。 宫双子:“……” 糸师兄弟:“……” 黄濑凉太:“……” 凪双子杀死了话题。 但是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愿望还是实现了,黄濑凉太欢呼! 然后新的分歧出现了。 宫侑手里是三色球,“玩排球!三对三,阿士做裁判。” 凪诚士郎:“同意。” 糸师冴颠着黑白球,“踢足球,三对三,谁做裁判都行。” 糸师凛:“哥哥说得对!“ 凪圣久郎指尖顶着篮球,另一只手在给橙色球加旋转,“我都行。” 黄濑凉太学着凪圣久郎的动作,虚空转球,“好厉害……!啊,我排球足球篮球都ok!” 宫治双手抱头,“我也是。” 宫侑不满,“治!你应该给我投票!这样我们的票数就大过这俩睫毛精了!” 糸师冴:“白毛只是同意他当裁判,不是给你的排球投票。” 凪圣久郎和兄弟咬耳朵,“阿士,樱为什么一直叫你白毛啊。” 凪诚士郎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因为我的头发是白的。” “我和你一样是白毛啊。” “因为阿久值得被记住。” “这样不好,得让樱喊名字。” “我倒是无所谓啦…” “不然以后,樱碰到其他白毛,要叫‘白毛二号’、‘白毛三号’吗?” “……”阿久你以后碰到其他叫‘樱’的人也会叫二号三号吗。 等凪双子退出自己的小窗群聊,讨论已经降级到了年龄最小的两位之中,退化成了争吵。 宫侑:“我都说了排球!打排球!” 糸师凛:“哥哥说了足球!踢足球!” 宫侑关西腔阴阳,“闭嘴,满口尼酱的小弟弟,你有什么资格决定?” 糸师凛不爽回击,“我叫自己的哥哥怎么了,你不会没有哥哥吧!” 宫侑不服,“谁说我没有哥哥了?!” 宫治:“!” 难道说,他今天就能听到侑叫自己哥—— 宫侑两只手分别拽过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我有两个哥哥,你别羡慕我才对!” 宫治:“。” 黄濑凉太冒头,“侑,好幼稚。” 宫治无情点头,“还又蠢又笨。” “喂!!” 第9章 下午茶时间 第9章 下午茶时间 下午茶时间到!我、凪圣久郎,一向大公无私、毫不偏心。 …… 排球场,但为了照顾小学生的身高,球网降下了一半多。 三对三,但为了照顾小学生的脑子,没有站位轮换机制。 “球到了己方场地后,只有三次触球机会,同一个人不能连续两次触球……”凪圣久郎为糸师兄弟讲解着简单的排球规则。 “懂了吗?”凪圣久郎问自己的队友。 糸师冴:“嗯。” 糸师凛:“只是不能用手?” “对,除了手,什么地方触球都可以。” 网对面的宫侑捏了捏自己的爪子,又晃晃自己的腿,“等着吧,睫毛精,我打爆你!” 黄濑凉太还有问题,“发球的时候可以用手辅助吗?” 糸师冴打断,“你踢点球还要把球抛起来?” 黄濑凉太想了一下,“好像是不用哦。” “那不就得了,和足球一样,全程不能手球。” 手球,指的是上肢碰到球造成的犯规。手掌、小臂、大臂都包括在内。 “派个代表来,猜拳,赢得人开球。”糸师冴无表情的脸自带嘲讽。 宫侑气势汹汹地上了。 宫侑:“好哟!赢了!” 糸师冴:-皿- 第一个开球的是黄濑凉太,他把足球放到了边界线上,后退两步,用目光丈量着球网的高度。 和排球不一样,足球…… 不,他们踢得也不是纯正的足球。 分组是猜拳决定的,宫治、宫侑、黄濑凉太一组;糸师冴、糸师凛、凪圣久郎一组。 两个宫和两个凪的长相完全一样,每天初见时都很难分清,但他们的衣服不一样,只要最先认清过,当天就不会认错了。 说起来,宫兄弟的衣服……他好像见小久和小士穿过。 黄濑凉太知道,对面的三人每一位都是足球好手……脚——这个词可以这么用吗? 啊回神回神回神! 不想那些和比赛无关的事了! 小久很擅长排球和足球,所以这场排…排足比赛——又是个新词——突破点在小冴和小凛身上。 黄濑凉太瞄准了糸师冴和糸师凛的中间位置,踢出了第一个发…开球。 糸师冴一眼就看穿了黄濑凉太的打算。 让他和凛互相抢球而撞到吗? 他平静地下达指令,“凛,退后。” 糸师冴抬脚接球,然后踢向了前排凪圣久郎的方向。 这是一个高球。 在有拦网的情况下,让脚来扣球属实是异想天开,不过规则是不能手球,那就…… 凪圣久郎控制着力道跃起,铅灰色的眼睛映出了黑白球的弧线,在足球达到定点后,猛地用额头砸下去! 碍于脖子的长度,这记头球…扣球的力道不是很大,速度也算不上快,宫治身体下沉,用右腿把球垫了起来。 “侑!” 用小腿接球,方向和力道都控制不好,球已经往界外飞出去了。 宫侑跑动着,下意识地举起手准备托球。 队友黄濑凉太提醒,“不能手球!” 啧。 宫侑悻悻放下了手,又后退了两步,勉强用脚接起了这个落地即出界的足球。 “我来啦!” 宫治和宫侑已经触球,第三次触球的只能是黄濑凉太,他朝着球跑过去,用肩膀把球撞过了网。 凪圣久郎喊了声还没碰过球的队友,“凛。” 糸师冴指挥,“踢高一点,踢到网前,像我刚才那样。” “好!” 和足球场比起来,排球场实在是太小,让一直踢足球的男孩传一记三米都不到的球,实在有些为难他们了。 糸师凛的力道没掌握好,把球踢过了网。 凪圣久郎:“don’t mind,第一次做得很好了。” 没出界,没触网,没传飞,该夸。 对面的宫侑:“这个是,机会球?” 宫治:“没错,是机会球!” 两个排球人就要上网。 黄濑凉太再次出声,“手球禁止!” “啊。” 准备用手接球的宫双子同时停住脚步。 啪嗒。 就是这么一犹豫,球落在了己方的地上。 站在网边的凪诚士郎:“阿久队得一分。” 唉,为什么不能坐下呢,还要一直看着球,做裁判好累。 宫治抹了把脸,“可恶,大意了。” “凛,干得好。”糸师冴夸奖着弟弟。 说完,他向着球网对面、比赛前放话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宫双子哼笑一声。 宫侑:怒! “再来一球!” …… 六个小孩脏兮兮地回家了,两对双子被父母打包扔进了浴室。 唯一不脏的凪诚士郎:他又没出汗,为什么把他也丢进来…… 浴室只有一个花洒,宫双子先冲洗。凪圣久郎查看了一下大家脱下来的衣服,没有沾到油和饮料这些难洗的污渍,便把它们按颜色深浅和种类分到对应的衣篮里。 等他的事做完,宫双子已经开始洗身体了,凪圣久郎拉着兄弟站到花洒下,开始每日流程。 淋湿、涂泡泡、洗头发、冲水。 宫侑若有所思,“你是不是也该像阿久一样,帮我……” “你脑子进水了?” 一移开视线,就分不清二人的凪圣久郎开口,“要我帮你们搓背吗?” 两个黑方块点头。 凪圣久郎提议,“我们可以开火车。” “开…” “火车?” 黑方块、凪圣久郎、黑方块、凪诚士郎。 四人排排坐好,给前面的人搓背。 凪圣久郎后面的黑方块开口,“为什么侑不用劳动?” 原来帮他搓背的是宫治啊。 凪圣久郎想好了决策,“明天治在第一个吧。” 第二天,鬼浑回来的四人又进了浴室。 两个黑方块脱掉衣服,站在凪圣久郎面前,异口同声,“我是治!” “……” “……” 下一个瞬间,两声争吵乍然响起: “你怎么就是我了?!” “我怎么不是我了!?” 第10章 晚上好 第10章 晚上好 晚上好,大家。我、凪圣久郎的家庭,一向兄友弟恭、同甘共苦。 …… 今天糸师兄弟的俱乐部有训练,玩耍小伙伴是五人组。 黄濑凉太问两位黑发的双子,“……你们怎么了。” 宫治宫侑不说话,凌乱的额发地遮住了额头,眼睛微红。 “没什么!”x2 昨天两个人为了争谁是宫治,在浴室里打了起来,等回过神来,他们分别被拉开,脑门上又被强硬地写了字。 偏偏凪圣久郎还写错了,在宫侑脑门上写了“治”,宫治脑门上写了“侑”。 两人立刻炸毛,嫌弃起对方的名字,凪圣久郎也由此认清了谁是谁。 治是侑,侑是治。 好认多了。 等凪圣久郎给白蘑菇身上的泡沫冲掉,宫双子也刚好吵完一轮,于是被白毛表兄强行按头,被迫乖乖洗澡。 浴室里雾气缭绕,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视野,凪圣久郎把三人聚在一起,一个吹风机吹三个脑袋。吹完后,小方块们排好队,干净清爽地走出浴室。 “呼——” 宫治舒出一口长长的气,旁边与他同步的兄弟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于是宫治也看了过去。 “……?” “……!” 额头上的字,没有消失。 从兄弟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额头的惨状,宫双子崩溃地跑向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搓洗着脑门。 但凪圣久郎用的是黑色油性笔。 用水洗不掉的那种。 宫双子褪色了。 “阿久你干了什么啊!” “就是!都洗不掉了!” 凪圣久郎一进卧室,就迎来了枕头袭击。 在浴室里就被吵得头疼的凪圣久郎伸手护住背后的兄弟,“字是写在皮肤上的,想让字消失,让皮肤消失就行了。” “皮肤…” “…消失。” “小时候你们有过这种时候的吧,摔跤了、磕到了,通常就是‘皮磨破了’……” 一年级的宫侑:“是流血……吗?” 一年级的宫治:“那会很痛的!” 凪圣久郎把枕头摆好,他和兄弟的房间是双人床,睡下四个孩子都绰绰有余。 “等28天,新皮就长出来了。” 宫治提问,“为什么要等28天?” 宫侑不懂,“新皮是什么意思?” 凪圣久郎一一解答,选了足球做今日的陪睡球。 伤疤没好就忘记疼的宫双子凑过来,“我也要抱球睡!” 凪诚士郎默默滚到了最边上。 把两个排球擦干净,凪圣久郎递给他们,“要给它们盖好被子哦,不然排球明天感冒了,就不能我们和一起玩了。” 宫双子认真领下任务,“yes,sir!” …… 一觉醒来记起昨夜仇的宫双子,在早饭时间发难了。 但凪家是“放任主义”,非必要情况,大人们不会插手孩子们之间的斗争。凪圣久郎给宫双子额头上写字的事,凪夫妇没有任何作为。 委屈的宫双子破开嗓子想找妈。 凪圣久郎一网球扔到宫治头顶,他控球精准,弹起的球又砸到了宫侑的脑袋上。 宫双子可怜兮兮,发送“我好惨啊”讯号。 凪家四人目不斜视,只注重自己碗里的早饭。 宫双子:t^t 其实他们是看不到自己脑门上的字的,可是宫治看着顶着「治」字的兄弟,一下就能幻视到挫挫的自己。 宫侑也同样,看到宫治就会想到自己丑丑的外表。 出门前,包袱很重的宫双子对着镜子理了好久的发型,勉强遮住了额头的字。 糸师兄弟不在,两对双子加黄濑凉太玩起了2对2的排球。 “出界了,我来!” 宫侑视线死咬着即将飞出界外的三色球,脚下一蹬侧身冲出去救球! 宫治:“笨蛋,别扑地——” 这里不是体育馆的木板、塑胶球场,是水泥地面啊! 砰! 宫侑摔在了地上。 球成功过了网,即将落在对方的球场上。 嗒。 凪圣久郎抬腿,脚背勾停了三色球。 裁判凪诚士郎没碰到这种情况。 球停在脚上,不算落地吧,阿久没失分。 “暂停了,暂停。”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从对面的球场跑过来,查看起宫侑的情况。 “啊疼疼…” 宫侑的胳膊肘和膝盖光荣负伤,今日的游玩活动提前结束。 回家后,凪圣久郎找来医药箱,给宫侑上药。 蛋花眼的宫侑咬着下嘴唇,把喊痛的逊台词咽了下去。 清洗伤口后用碘伏消毒,凪圣久郎估摸着,以宫侑的顽皮,伤口包起来反而限制了他的动作,就该让他扑腾时伤口突然一疼,才会老老实实安静一会。 凪圣久郎拍了拍宫侑的小腿,“以后小心一点。” 宫侑:qwq 宫治觉得自己的膝盖也莫名痛了起来,他低头,见自己皮肤完好无损,又上手摸了摸,没有痛感,这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对了,你们把刘海撩起来。”凪圣久郎取出酒精,用棉棒蘸取。 宫治:“这个水能把字洗掉吗?” 凪圣久郎:“这是酒精,能擦掉。” 宫侑:“酒精是什么?” 凪圣久郎:“是危险的东西,里面有怪兽,你们不要碰。” 凪诚士郎:“好的,不碰。” 见到油性笔字迹消失后,宫治大感神奇,呢喃着好厉害,宫侑伸出手指,就要往瓶口里探。 凪圣久郎:“……” 以两个表弟的好奇心,不说摸了,翻出医药箱把里面的药水喝了都是正常操作。 于是凪圣久郎把沾酒精的棉棒按到了宫侑的伤口上。 “……!!” “嗷嗷嗷嗷嗷怪兽咬我了!!!” 宫侑憋了半天的眼泪,还是飙了出来。 第11章 开学快乐 第11章 开学快乐 开学快乐,另一个世界的网友们。我、凪圣久郎,成为了小学的高年级学长。 …… 五月、神奈川第一小学。 “糟了阿士,风纪委员在门口。”凪圣久郎缩回侦察敌情的脑袋。 他们今年升上了四年级。 神奈川第一小学,一年级至三年级可以穿私服,四年级至六年级要穿校服。 让四年级的男生穿衬衣打领带加西装外套……刚升上高年级时,大家还很新鲜,觉得自己是成熟的大人了。只是一个月过去,再炫酷的自尊也被勒身的校服碾成了渣渣。 女生还好,男生已经开始私服混穿了。 凪双子就是其中之二。 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紧紧系着,不管是凪诚士郎还是凪圣久郎,都不习惯这样的装扮。 两人没穿衬衫,而是在西服外套里套了件领口宽松的卫衣。 万万没想到,今天风纪委员居然检查起服饰了! “山崎被抓了。”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读取了同学发在推特上的最新情报。 他们刚过完十岁生日,父母给双子买了智能手机。 班里一些同学也有自己的手机,凪圣久郎便和他们交换了社交帐号,以掌握学校的第一手线索。 “那怎么办?” 凪诚士郎不在意被风纪委员抓到,不管是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批评,甚至是被广播通报在全校同学前批评——其实小学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他都无所谓…… 但是阿久在意。 凪圣久郎拉开运动挎包,里面是一幅网球拍、网球、足球、兵乓球、水壶、腕带……他扒拉了一会,从底部拽出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和领带。 “之前换下来的,不过只有一套。”凪圣久郎解释道。 凪诚士郎:“那阿久你快点换上吧。” “不,要换的是阿士。” “我?” “你换上,进去后再脱下来,最后扔出来给我。”凪圣久郎指了指围墙。 “诶——好麻烦的。” “快换。” “…好吧。” 凪诚士郎换好衬衫系着领带,最后随意套上西装外服,“我进去了?” “转过去。” 凪诚士郎脚步提转,背对着兄弟。 把领带塞到衣领下方,凪圣久郎又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好了。” “马上就要脱掉的,不用这么认真啦。” 凪圣久郎把运动包递给兄弟,“进去吧。” 凪诚士郎眉毛耷拉,“…还要背包啊。” “不然你拎着连帽衫进去吗?” “哦。” 接过运动包的凪诚士郎肩膀立刻垮下,拐过这个弯,他很快走到了校门口。 风纪委员剑眉浓密、鼻梁高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他站在校门的偏左位置。另一个手拿记录册的男生站在偏右位置。 校门口本该是学校最吵闹的地方之一,现在,这里却能清晰地听见教学楼和操场的声音。 是风纪委员的功劳呢。 学生们碍于左边风纪委员的威严,都有意识地往右边挪动着。 凪诚士郎是从左边过来的,他不想多走路,就从左边进了校门。 理所当然的,他成了左边风纪委员的检查目标。 “凪,等一下。” 啊,被站在了静音键上的风纪委员叫住了。 …嗯?风纪委员叫了他的名字? 凪诚士郎眼瞳微移,与真田弦一郎对视,“是?” 真田弦一郎指着他的包,“检查。” 凪诚士郎犹豫半秒,主动打开了包。 挎包里的东西很多、很乱、很杂。 当真田玄一郎看到网球拍的时候,神情还算满意,百宝力的球拍正是他推荐给凪圣久郎的。但当网球拍下面的其他球类物品出现时,真田弦一郎的面色逐渐复杂。 “你……” 他见识过凪圣久郎的发球水平,本以为对方是专精网球的准运动员,哪想到…… “你认错人了。” 凪诚士郎知道真田弦一郎把他认成兄弟了,他本来是不想开口解释的,随便应付两句就能离开校门口,可是……阿久还没进来。 如果他在风纪委员这里留下了他是凪圣久郎的印象,后来的阿久肯定会被风纪委员叫停。 “啊?”真田弦一郎被凪诚士郎一句话堵住了。 他非常明显地把眼睛睁大了一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凪诚士郎。 这身高、这发色、这长相……还会对「凪」有反应,怎么不是凪圣久郎了? 由于真田弦一郎与自家哥哥年龄相差十多岁,长相也不尽相同,他没在第一时间往双子身上想。 ……是凪在开玩笑吗? 幸村好像说过自己不太听得出玩笑话…… “我是凪诚士郎,”白蘑菇透支了的社交能量,一大早就在校门口和风纪委员自我介绍,“是圣久郎的同胞兄弟,初次见面。” “……哦,你好。”真田弦一郎回复道,顺便说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双子啊。 社交辞令结束。 凪诚士郎进入学校,来到校内的拐角,对着拦住外面的围墙先问了一句,“阿久,你在吗?” “在的!” “我把衣服丢给你。” “不要直接扔衣服,万一我没接到掉地上就脏了啊,放在运动包里扔出来。” “是——” 这么重的网球包,这么高的围墙。 嘿…咻! 挎包飞过两米多高的围墙,没入了另一边。 校外的凪圣久郎接住挎包,快到上课时间了,抓紧吧。 凪诚士郎倚在墙上,心不在焉地数着地上的碎叶子。 一片、两片、三片…… 隔着一堵厚实的水泥壁,他忽然出声,“……那个风纪委员,你认识吗?” 第12章 今天不好 第12章 今天不好 今天一点都不美好,我、凪圣久郎,想让这一天倒带重来。 …… “啊?风纪委员?” 别说那么远的距离了,就算他怼在风纪委员的面前,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那是谁。 在他的眼里都是黑方块像素小人。 “他说他叫真田。” “…哦,真田。”之前遇到的一个打网球的男生。 上周日,凪圣久郎发现家里的零食储存告罄,就去便利店买了些吃的。这种跑腿活动,凪诚士郎是不会参与的。 解释完毕的凪圣久郎三两下换好了里衬,感慨道:“他居然是我们学校的风纪委员啊。” 这个带点熟悉的名字,又在打网球,一定是网球番的角色……可惜他都不记得剧情了,连番名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网球篮子还是网球网子来着…… 不管了,不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要是一直被剧透,总会少了点乐趣。 重点在于,同一所学校的话,他就能和真田认做朋友、把真田约出来打网球了! 继凉太之后,他又有了一个网球搭子。 说到凉太,明明是篮球番的角色,凪圣久郎也没见他对篮球表现出什么极度的渴望和非它不可的热爱。凪圣久郎叫人出来玩,只要黄濑凉太有空,他都会答应。 而且不挑球。 宫双子最爱的是排球,糸师兄弟是足球,凉太却是一位什么都行的超优秀玩伴。 不止如此,在学校的体育课上,凪圣久郎和同龄人玩球总是不尽兴,所以他才总在社团和高年级的学长玩球。 然而凉太,明明比自己小一岁,运动神经却意外的突出,什么运动都能很快上手。 是和他金灿灿的头发、黏糊糊的性格非常像的—— 凉太没打过网球,正好和他打打看吧。 凪圣久郎决定好了下次玩乐的项目。 ——万金油。 …… 凪圣久郎有很多球,也仅限于球。 凪圣久郎几乎对每个球类运动都是喜欢的态度,虽然凪夫妇会尽力满足双子的物质需求,但也不会为了每个球而配出一套完整的装备。 球鞋、护腿板、护膝、吸汗巾、球拍、运动衣、护腕……真心投入一项运动,辅助的物品可不少。 双子家庭自动乘二——哪怕凪诚士郎持无所谓态度。 光是球鞋一项的开支……正在长大的他们,脚一年就会长大一两号,要经常换鞋子。 一双好球鞋的价格不便宜。足球的场地是绿茵,要穿钉鞋;排球的场地是木板,要穿橡胶鞋;锻炼热身的场地是塑胶跑道或水泥路,要穿跑鞋……再加上学校的室内鞋、皮鞋,同一时期,凪圣久郎至少需要五双鞋子。 计算了一下生活费,凪圣久郎把重心放在了足球和排球上。 升入四年级后,生活费涨高,凪圣久郎终于能购置网球拍了,也认识了网球朋友。 ——指出门买东西时看到有人在对着墙壁打球,凪圣久郎自来熟地和对方聊了起来,顺便借了网球拍试试发球。 讨论了附近网球场地的空闲时候,询问了不同网球拍的优缺点,每个问题,对方都给出了很严谨的答复。 那次只算偶然碰见,这次在学校再遇,凪圣久郎不会错过这个网球搭子。 五年级、风纪委员、真田,这个人还挺有名的。 让凪圣久郎对着一群像素人找出真田弦一郎,属实是为难他。 所以凪圣久郎干脆地找到了真田弦一郎的班级,请同学把人叫了出来。 “上次没带手机,留个联络方式吧,真田。” 在周围一群学长看勇士的目光中,凪圣久郎掏出手机,点进新建联系人的页面,“你的号码是多少?哦,你没有手机的话,留你家里的电话也是可以的,哪天我们约着打网球吧。” 凪圣久郎的触觉是正常的,文字在眼里也是正常形态,所以可以正常使用电子产品。 “凪……你——”真田弦一郎抽了抽嘴角,平视着和他差不多高的后辈,吐出的话语不近人情,“神奈川第一小学禁止手机入校。” “…啊。” 风纪委员·真田弦一郎:“没收,我会交给老师。” “……是。” 跟着真田弦一郎去了职员室,木着脸听真田弦一郎向老师报告是怎么发现他带手机的。 老师:“……”所以这位凪君,是直接在真田君面前拿出了手机啊。 他们知道高年级的学生会有带手机的行为,但只要不在课堂上玩、影响到班级的纪律,大多数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同学们。 掉落一只手机,凪圣久郎返回走廊。 “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真田弦一郎说。 “哦。” 空手的真田弦一郎回了趟教师,再出来时,他把一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纸张递给凪圣久郎。 伸手接过,凪圣久郎瞄了一眼。 一串数字。 原来如此,这是—— “——是我家的号码,如果来电时家里没人或是我不在,可以留言,我听到后会给予答复。” 真田弦一郎的眉眼满是认真,“期待与你的比试。” 第13章 手机、手机…… 第13章 手机、手机…… 被没收手机的我、凪圣久郎,穿到了网球番的世界。应该。 …… 真田弦一郎有一个朋友,叫幸村精市,他们都是小学五年级。 凪圣久郎是四年级,黄濑凉太是三年级。 周末约好了双打,结果理所当然—— 真田幸村vs凪黄濑 6:2 ——被打爆了。 那两分是凪圣久郎靠发球赢下的。 凪圣久郎接受良好,他大气都没喘几下,熟练地开始安慰陷入低落的黄濑凉太。 失分点几乎都在小黄方块这里。 “凉太,他们是前辈,你连我都打不过,赢不了前辈很正常啊。” 黄濑凉太面条泪,“小久…” 这不算安慰吧! 幼稚园他们以玩闹居多,待黄濑凉太上了小学后,凪圣久郎就会和他打正式比赛了。 一开始有输有赢,小黄濑还很高兴,直到看见凪圣久郎对待外人席卷球场的一边倒比赛,才意识到小久对他放水了。 为了男人的自尊,小黄濑郑重地要求凪圣久郎不要手下留情。 凪圣久郎同意了。 一个月后,小黄濑输到认清现实,放弃了不值一提的男人尊严。 “don’t mind,玩得开心就行,网球有趣吗?” “有趣是有趣……但我今天是第一次打比赛诶,好多规则都不懂的。” 小久突然发消息说一起打网球,他想着网球(tennis)和兵乓球(table tennis)差不多,就按照打乒乓的来吧。 “一条条解释太麻烦了,多打打就会了啦。” 幸村精市了然,怪不得小学弟有那么多新手错误,他纠正道:“这位黄濑同学,刚才发球的时候,位置不对哦。” 发球者有两次机会,第一次发球失误后,应在原发位置上进行第二轮发球。 刚才黄濑凉太发球失误后,往左边挪了一段,选了新位置发球。在正式比赛中,是犯规的。 有幸村精市开头,真田弦一郎把攒了一肚子的话全吐了出来,“不止黄濑,凪你也是!发球要站在端线后、中点和边线的假定延长线之间的区域里,你有几次都踩线了!” “还有,发球是不可以在落地前打回去的,凌空球得在第三拍才能打!” “…凌空球回击失败的话,不管后方的队友有没有补救成功,都算失分!” 凪圣久郎转着网球拍,看向小黄方块,“讲解规则的人出现了,你懂了吗?” 黄濑凉太感受到了对面球场的恐怖气息,“小久你犯的规比我还多啊。” “没办法嘛,我是上周才正式开始打网球的。”以前都是直接上手玩网球,没用过球拍……不,用过兵乓球拍。 他也是新手,只是比凉太稍微熟练了那么一点点。 凪圣久郎爱看球赛,但仅限于现场球赛。电视屏幕呈现出的像素比赛,和古早的游戏画面一样,看不出什么名堂,提不起劲。 所以他对球类规则的了解仅限于自己在玩的几种。 凪圣久郎都不清楚规则,凪诚士郎就更不知道了。 白蘑菇种在铁丝网外——有了智能手机后,至少不用发呆等人了。 接下来四人抽签,相互组队。 幸村凪vs真田黄濑 6:3 凪圣久郎抡着手臂,“好酷,凌空抽击使出来了!” 幸村精市的目光在白发男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耳朵还回响着在己方球场都能听到的网球砸地声。 凪的发球和扣球都很厉害。 真田弦一郎最初是想做个榜样学长的,奈何两位新人后辈对网球规则确实是知之甚少,他只能边打边解说,纯纯教学关。 黄濑凉太的大脑流进了无数新知识,他眼神智慧,频频点头,“我知道了前辈,下次不会再犯规了。” 真田凪vs幸村黄濑 7:5 真田弦一郎握紧球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双打是有接发球次序的!如果你接了第一个球,这一局的所有双数回球都由你来接,不要抢我的球!” 凪圣久郎表面答应,“是是。” 这么混杂啊,以后这项规则八成会被这个世界废除吧。 说完这边搭档的学弟,真田弦一郎直指球场对面的学弟,“黄濑也是!不可以自己吊高球再扣杀,网球到每边场地后只能回击一次!你当是打排球吗!” 确实打排球更熟练的黄濑凉太:“对不起!” 幸村精市合理质疑,“排球也不能接球、扣球一人包办吧。” 凪圣久郎:“其实是可以的,前辈,只要中间有个二传(set)。” 幸村精市好奇,“set(盘)?” 黄濑凉太应声,“对对,二传(set)!” 幸村精市:“……” 网球比赛中,一局被称为game(局),一方赢得第四球、而对手方的分数低于40的话,他就是这场game的得分方。 game先得到6或7的球员会获得这场set(盘)的胜利。中学比赛中,一场网球比赛的set只有一次,而在一些大型赛事中,sets的数量在3至5之间。 没有人注意到幸村精市的疑惑,凪圣久郎对一直给讲解网球规则的真田弦一郎表达了肯定,“真田前辈刚才说的,发球不可以在球落地前回击这条规则和排球是些相似,不过因为排球不能落地,所以在排球比赛里,是不能拦网的意思。” 黄濑凉太:“嗯嗯,没错!” 确实从学弟口中得知了一条排球规则,所以—— 幸村精市微笑。 ——set在排球术语是什么意思啊? 第14章 放假好 第14章 放假好 周末好,朋友。我、凪圣久郎,今天去了体育商超。 …… 凪双子和糸师兄弟在体育商超的足球区买钉子。 “训练场是人造草坪,不能用fg钉。”糸师冴一边分辨着钉子的种类,一边和身边人介绍。 为了保护草坪,人造草场地会禁止fg钉上草。 正式的决赛会在大型体育馆——比如国立竞技场——这里种植着天然草坪,适用fg钉。 他们训练时的鞋底是ag钉,如果前一天下雨,草坪没有完全干透,就要用有效防滑的sg钉。 凪圣久郎根本看不清这几种钉子有什么不一样,只能把自家兄弟拉过来,“你要记住哦,阿士。” “…好。”测视力的结果明明很正常,但是阿久总是分不清这种小东西。 糸师凛想到自己的几双球鞋,“哥哥,我的鞋子好像不能换钉子。” “以后就会换了。”他现在的鞋子是换钉子的,肯定是留给凛穿的。 回去后还得教教凛怎么换钉子。 糸师凛乖乖点头,“哦。” 买好备用钉后,四人走出体育商超,糸师冴想试试新钉子的脚感,提议道:“去踢一场?” 他没加主语,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谁。 “可以啊。”凪圣久郎答应了。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凉太不在。” 这个周末,黄濑一家出门旅行了。 而在场会踢足球的只有三人。 糸师凛和黄濑凉太同年,已经在俱乐部学了数年足球,糸师冴不会再把弟弟摆在球门口当门将了。 平时他们四人两两组队,凪圣久郎和糸师冴不同队的时候,两队旗鼓相当。凪圣久郎和糸师冴同队的话,就是撵着糸师凛和黄濑凉太踢。 现在他们的队伍里少了黄濑凉太,三个人要怎么踢? 糸师冴自有分配,“你和凛一组,我一对二。” 相当自然地忽视了从不踏上绿茵场的凪诚士郎。 “喔,樱你会输得很惨哦。” “…是冴。” 糸师凛的足球直觉了不得,凪圣久郎与糸师冴缠斗着,瞥见一瞬间的空隙,黑白球来到了糸师凛的脚下—— 踢出的右腿膝盖微弯,鞋底擦着足球的表面而过,趁糸师冴在前方做出截断的动作时,凪圣久郎脚后跟一磕,把球传给了侧方的糸师凛。 错失机会的糸师冴慢了一拍,无人防守的糸师凛停球射门,动作连贯至极。 “咻——” 黑白球进了球网,goal! 糸师冴:“……” 糸师冴:“再来一次。” 这次糸师冴改变了策略,他盯紧了弟弟糸师凛,在糸师凛过不掉他要传球时,糸师冴一脚截断,半转身向后,借着糸师凛的身形挡住了凪圣久郎,在对方的视线死角踢出了射门球! 瞄准的是球门左上角的位置,在不能手球的情况下,凪圣久郎绝对是拦不下这一球…… “砰。” 似有预感的提前起跳,当球还处于爬升阶段时,凪圣久郎用脑袋顶到了足球的下方,受到冲力的足球即刻改变了轨迹,从球门的中间飞进。 糸师冴:“。” 糸师冴:“再来一次!” 他也意识到了,糸师凛和凪圣久郎分开对付他时,自己是真的没有优势。 凪圣久郎拦他的时候,糸师冴不仅要防止被过人,还要注意凪圣久郎是否会传球。 糸师凛拦他……凛还太嫩了,拦不住他。可尽管他能突破凛射门,凪圣久郎也在球门的最后一道防线,对方能精准地预判到球路,挡住射门! 所以,他得同时让两个人来拦他,然后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一齐过掉他们,留下射门的余裕…… “嗖——” 球进了。 凪圣久郎的球。 糸师冴的大脑异常活跃,他预判到了凪圣久郎的动作,可惜被凛绊住了零点几秒,没有碰到那粒从凪圣久郎脚下冲出的球。 糸师冴:-皿- 糸师冴:“再来!” …… 一身汗水和草屑的三人在球场上喘气。 球场外的白蘑菇挪过来,带过来一瓶水,“给,阿久。” “谢谢阿士。”凪圣久郎起身,灌了三分之一,把瓶子递给糸师冴。 糸师兄弟喝完剩下的水,很自觉地起身做起拉伸。 几人聊起了天。 “我们的床换成了上下铺。”凪圣久郎说。 糸师冴压着腿,“我们是从上下铺变成了大床。” 以前的上下铺是适合孩童身形的栏杆床,待糸师兄弟长到不会滚下床的年纪后,糸师夫妇就给孩子们换了一张软乎乎的大床。 当然,是征求过糸师兄弟的意见的。 凪圣久郎比划着自己和兄弟的身高,“之前的床有点小了。” 凪诚士郎出声,“但阿久你总是睡我的下铺。” “半夜上完厕所还要爬回上铺……黑黢黢很危险的。” 新换的上下床尺寸很大,两个成年人也能睡下。后来,凪双子房间的上铺成了杂物堆积铺。 “不是杂物。”凪圣久郎整理着大大小小的收纳箱,每个箱子上面都贴有一张纸条。 「足球」「排球」「网球」「篮球」「弹珠」「兵乓球」「玩具球」…… “是我的缪斯。”他认真地说。 凪诚士郎躺在自己的床上,迷蒙的灰眸向上,仿佛要穿透过木板。 上面全是阿久缪斯的尸体吗…… 第15章 新年好 第15章 新年好 新年好,大伙!我、凪圣久郎,参加了初次参拜。 …… 五年级的十二月底,凪家来到了兵库县过新年。 照例拜访了外公外婆,凪夫妇留下,凪双子回了宫家。 “阿久不喜欢外婆外婆家吗?”凪诚士郎问。 “睡不惯地板。” “那是榻榻米啦。” 凪诚士郎对睡在哪里无所谓,不过既然兄弟提出要住宫家,他也就跟着一起离开了。 “榻榻米也不喜欢。” 凪圣久郎不知道是最近在长身体还是什么原因,如果睡了硬床,第二天起来他的背会疼。 他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外公外婆离宫阿姨家不远,新年期间多走动就好了。 宫家大门,两个裹着围巾的黑方块男生看见来车,一齐举起了手臂挥舞。 “哟!shirokuro!” “嘿!kuroshiro!” “……” “……” “阿治你个蠢货!说反了!” “你才是说反了!大笨蛋!” 凪双子下车,看到前一秒还在和他们招手的宫双子打了起来。 凪圣久郎见怪不怪地问好。 凪诚士郎懒懒地跟了一句。 宫双子在排球教室遇到了一个高年级的混血儿。身量很高,长手长脚,特别是—— 他的名字叫阿兰。 ——非常帅的外国名! 宫双子发现,宫双子想要,宫双子得到! 宫治改名成了阿治,宫侑改名成了阿侑(tsumu)。 他们还很好心的帮两位表兄改了名。 凪圣久郎就是久郎,凪诚士郎当然就是士郎(shiro)了。 对此,被改名的当事人态度是: 凪圣久郎:“别用小黑小白叫我们。”路上喊一声,五条狗回头。 凪诚士郎:“阿治阿侑好久不见。”名字短了,叫起来更省事了。 “什么啊,不是很好听嘛。” 宫侑投来了“你们真是不懂得欣赏的傻瓜”的眼神。 宫治想起了新名字,“圣久(seiku)和诚士(seishi)怎么样?” “用sei开头就不像外国名了吧。”宫侑说。 “换一下,kusei和shisei?” “哦哦,这个有点感觉!” 凪诚士郎嘟囔:“像是日常词语。” 凪圣久郎拒绝:“不行,不许叫。” 宫由理绪把另一对双子迎进屋内,“客房已经收拾好了,诚士郎和圣久郎有不习惯的地方,要和阿姨说哦。” “妈妈!roku和roshi可以和我们睡!”宫侑还没放弃给表兄取英文名。 凪圣久郎二度拒绝:“驳回,像老六和俄罗斯。” “诶——明明这么帅!” 宫治给兄弟的提议投了赞成票,“正好我们的房间换了新床。” 四年级的宫双子也换了上下铺,一张床睡两个高年级小学生还是睡得下的。 “关系真好呢。”宫由理绪感慨了一句,让孩子们自己决定。 两对双子洗好澡,三个进了卧室,一个去客厅拿球。 凪圣久郎进入卧室的时候,三个弟弟都趴在了下铺,“上去两个。” 宫治第一个发表意见,“本来我就是睡下面的,阿侑你上去!” 凪诚士郎不想爬上铺,附和道:“我也是睡下面的……” 宫侑抬起脑袋,手掌狠狠压上兄弟的肩膀,“难得阿久阿士来了,我们一起睡嘛!” 宫治:“不要,和阿侑睡很热的。” 宫侑:“你嫌热你上去啊!” 宫治:“这是我睡的位置!” 宫侑:“让我睡一晚怎么了?” 宫治:“就不让你睡怎么了?” 两个黑方块抡起拳头就要出击。 凪圣久郎把手里的排球扔向了下铺。 “嗷好疼!” “什么啊?” 宫双子动作同步的捂住后脑。 “上去两个。”凪圣久郎重复。 两个黑方块身体一颤。 宫侑先起身,嘴上不饶人,“阿治真是的,小气鬼,让我睡一下床都不肯。” 宫治也跟着爬上了上铺,还口道:“谁才是真正的小气鬼啊,知道阿士阿久来了居然把冰箱的布丁提前吃掉……” “那是你提议的!” “是你先开吃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吃?”都怪阿治出的馊主意! “我不说你就不会吃?”他是在冰箱前抓到阿侑的! 上铺噼里嘭啷响了起来,宫双子嘴里骂骂咧咧,连着下铺也开始晃动。 凪圣久郎:“……” 凪诚士郎躺好,拉起被子,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凪圣久郎一脚踢到了床柱上,巨幅的颠簸霎时震住了上面两只淘气狐狸。 “再吵,就去客房一个人睡。” “……” “……” 房间安静了。 …… 新年前一夜,一家人吃完饭,聚在客厅看红白歌会。 凪诚士郎趴在被炉阖上眼睛,留下一朵毛茸茸的发顶。宫双子还在七嘴八舌地争论谁抢了谁碗里的菜,凪圣久郎剥着橘子,一人半个的塞进去。 “谁再大声嚷嚷,剥桔子的活就谁来干。” 宫治宫侑:“……” 叼着橘子的宫双子乖巧点头。 翌日,新年,两对双子被父母带到了本县的西宫神社。 洗手、漱口。 扔五円、摇神铃。 二拝二拍手一拝。1 许愿: ‘今年也能遇到一起玩球的小伙伴。’ “能吃上等金枪鱼。” “希望压岁钱大翻倍!” “想要nintendo 3ds……” 凪圣久郎:“……” 三个弟弟的愿望都很朴实无华呢。 第16章 凌晨好 第16章 凌晨好 凌晨好,大伙。我、凪圣久郎,见到了凌晨四点的神奈川。 …… 真田弦一郎是个狠人。 他每天四点起床。 六年级的凪圣久郎,步狠人后尘。 “瓮瓮——” 手机在枕边振动,凪圣久郎闭着眼关掉闹钟,闭着眼坐起身,闭着眼用脚找拖鞋,闭着眼趿拉出了房门。 洗漱完毕,从冰箱里掏出能量果冻,正要拧盖子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凪圣久郎没管,拧开果冻盖,掏出耳机插好,这才接起远洋来电,“buenos dias.” 【西语:早上好】 “…noches.” 【西语:晚上好】 对面的声音有些失真,清亮的少年音难掩疲惫。 凪圣久郎吸着果冻,瞄了眼时间。 4:12 西班牙比这里慢了七个小时,是晚上21:12分。 以那边的时间安排,应该刚吃好晚饭。 “entrenamiento,fin?” 【训练,结束?】 语言学校的樱都要被英语和西语泡晕了,所以凪圣久郎能用简单词汇表达,就尽量不用长难句。 “…si.” 【是的。】 咽下最后一口果冻,凪圣久郎进入电脑房,按下启动电源,打开前一天研究好的比赛视频,“entonces, ha comenzado.” 【那么,开始了。】 异国的糸师冴打开同一场赛事回放,戴着耳机,听着友人用两种语言混合,为他解锁还处于陌生地带的西语。 “这场比赛踢到了tiros penales,点球决战。” “dilos penales…” “是tiros penales,樱,注意咬字。”日本人的发音真的很难救。 “…是冴。” 两个多小时的视频看完,凪圣久郎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6:34 西班牙已经23:34了。 凪圣久郎结束了今天的教学,“termino,sakura.” 【结束了,樱。】 对面传来一阵厚重的摩擦声,似乎是在收拾东西,“buenas noches…” 【晚安。】 “晚安。”凪圣久郎挂了电话。 最后都不纠正他叫错名字了啊。 把电脑房恢复原样,凪圣久郎出门锻炼。晨跑完后,他带回了一家人的早饭——便利店买的——放进了厨房的保温箱。 简单冲了个澡,推门进入自己的卧室,换上校服,顺便把已经在沐浴阳光的白蘑菇叫醒。 凪诚士郎揉着眼睛去洗漱,凪圣久郎检查起两人的作业和书包。 在桌前吃早饭,给白蘑菇喂营养补剂。 凪诚士郎慢悠悠的拖长尾音,“吞药片好麻烦哦…” 钙片、维生素片、鱼油的成分都对身体有好处,这种道理大部分人都懂,凪圣久郎不会重复说教,“不吃的话晚上骨头可能会疼。” 十几岁的男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家不会在三餐上注重营养搭配,都是填饱肚子就行的实用主义,所以只能靠补剂。 “我不要疼……” 凪诚士郎皱着脸咽下了补剂。 啃着便利店的肉包,两口下去饥饿感就消灭得差不多了,凪诚士郎叹了一口气,心中发出每日感慨: 人为什么要吃饭呢? 慢吞吞地解决完早饭,八点整,凪双子背上书包去往学校。 六年级的两人不同班,于是在教学楼就分开走了。 十二点半,午饭时间。 凪诚士郎点开邮箱,看到兄弟给他发的地址,他磨蹭了一会,走出教室,来到中庭,凪圣久郎已经买好午饭在等他了。 白发男生正在拍网球,对凪诚士郎的到来浑然不觉,直到凪诚士郎出声,“阿久。” 凪圣久郎收回网球,指了指一边的长椅。 上面放着几个饭团和酸奶,这是他们的午饭。 凪诚士郎挪过去坐下,剥开饭团的塑料包装,吃了起来。 凪圣久郎还在玩网球。 三分钟,进食结束,凪诚士郎一边咀嚼嘴里剩下的食物,一边含糊地说:“今天也要去学习班吗?” “嗯,要去。” “诶……好吧。” 凪圣久郎的部团活动停止了。 一方面是他升上六年级,真田弦一郎毕业了,神奈川第一小学实在是没有对手了。 另一方面,他报了个语言班,时间在下午三点到五点,每天放学就要赶去学习语言。 凪夫妇不会干扰孩子们的主动学习性,而凪诚士郎…… 「阿士是在学校读书部等我,还是一起,或是自己先回家?」 他的兄弟给出了三个选项。 凪诚士郎不想思考,权衡利弊什么的太麻烦了,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兄弟的颈窝,嘟囔道:“一起。” 小时候没有和阿久一起上球类兴趣班,却在六年级的时候和阿久一起上了语言学习班。 ……算了,比起跑前跑后累得半死的运动班,还是学西语比较轻松。 凪诚士郎娴熟地安慰着自己。 语言班下课,兄弟俩在外面解决了晚饭回家。凪诚士郎翻开作业本开始写作业,作业在学校就做完的凪圣久郎抱着球去了电脑房,搜索起了新的西语足球赛视频。 看完视频后,凪圣久郎把白蘑菇拖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凪圣久郎戴上眼罩,被子一拉,睡觉。 凪诚士郎默默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九点半,凪诚士郎饿了。 去厨房,打开冰箱,喝一瓶能量果冻。 晚上十一点,凪诚士郎感受到了困意,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充上电,翻过睡在外头的兄弟,关灯,闭眼。 “……晚安。” 第17章 国一·立海大 第17章 国一·立海大 立海大附属中学,是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选择的学校。 九月,凪圣久郎拖着兄弟,来到了立海大参观海原祭。 “好盛大呢。”凪圣久郎做眺望状。 瞩目的、鲜艳的、招摇的……花圈,竖在了学校的门前。 像是有个叫「海原祭」的人死了。 凪诚士郎扫过学校的规模,“这是私立学校吧。” “因为是大学的附属中学,成功入学后再就读附属高中,能直升立海大,”凪圣久郎已经考虑到了六年后的景象,“不用再在初三、高三苦思冥想入学志愿、参加入学测试,很便利吧。” 凪诚士郎还记得老师在升学志愿主题的课上讲过,“考立海大的话,要签约放弃公立初中的分配资格,万一考不上……”就没初中读了。 他咽下了后面半句话。 私立附属校的考试科目是:国语、算数、理科、社会。 没有外语。 凪诚士郎回忆了下自己和兄弟在学校的考试成绩。阿久一向名列前茅,自己分数也还行……应该能考上的吧。 海原祭是大学、高中、初中集体举办的大型文化祭,期间学校向外开放,会迎来不少参观客。 凪圣久郎对教学氛围不感兴趣,他直奔体育部团。 立海大附属的运动社团,闻名全国。 今年夏季的各项赛事中,棒球部和网球部皆拿下了县大赛、全国大赛的冠军;篮球社是县大赛冠军、关东大赛亚军;排球社是县大赛亚军、关东区选拔交流赛亚军;垒球社是县大赛冠军、关东大赛亚军、全国大赛亚军…… “真厉害。” 在公告板读到立海大的成绩,凪圣久郎掰着手指,数着立海大获得的冠军数量。 凪诚士郎半睁着眼睛,“阿久初中要参加部团吗?” “嗯,阿士也要哦。” “诶,我不要……” “初中要修部团学分哦。” 凪诚士郎:oxo 凪诚士郎:“我加入文化类。” 读书部、漫画研究部、外国语言部都可以。 摘抄文句、写观后感、用英语西语交流……都比在体育部团挥洒汗水来得轻松。 ……就是要动脑子,好麻烦。 次年二月的入学考试前,凪诚士郎在兄弟的视线下,装模做样地复习了一周。 榜上有名,考上了。 凪圣久郎很满意。 因为能直升高中和大学,所以初三高三不用退出部团备考,玩球的时间非常自由。 另一边,凪诚士郎平复着呼吸,忽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上次来立海大是爸爸开车送他们来的,他没注意开车的时长。 而且第一小学的真田弦一郎也在这所学校就读,凪诚士郎就更想不到了。 ——立海大建设在神奈川湘南,靠近海边,离家很远啊! 和兄弟小跑了半个上午才来到学校门口看到新生名单,凪诚士郎被未来两小时的上学路——这还是单程——惊得两眼一黑。 ……不要吧。 好消息,不用跑两小时上学。 坏消息,要骑半小时自行车。 不是那种悠哉游哉地老爷爷式骑车,是火星子都要蹬出来的飞快骑行。 望着“刺溜——”一下,连个影子都要看不到的兄弟,凪诚士郎呼出一口气,加大了蹬腿的力度。 阿久说了,他们可以慢慢来。 代价是提早一小时起床。 回忆着被窝的温暖和床铺的舒适,凪诚士郎选择半小时骑到学校。 凪诚士郎停好自行车,凪圣久郎已经等了好一会了,“我是d班,阿士是e班。” “在隔壁吗?” “不是,一个在二楼末尾,一个三楼第一个。” “诶……” 路过了爬上校门围墙大喊“我要成为no.1!”的显眼包,凪圣久郎拎着书包、背着运动包,和兄弟分别进了班级。 开学第一天,发了教科书,班级成员自我介绍、各科老师自我介绍,讲了本学期的课程安排。 也有突击小测来检验学生知识水平的。 比如入学考试没有出现的项目——英语。 能考入立海大附属,大家的基础都是不错的,在齐刷刷下笔的教室走了一圈,执教英语多年的高桥老师,对大家的水平已经有了一定考量。 除了靠窗倒数第二排、不停抓耳挠腮的那位学生。 靠窗倒数第一排的凪圣久郎很快写完了卷子,手上转着笔,望向前桌的桌侧。 和自己的大型运动挎包不一样,前桌放的是网球包。 他是打网球的吗? 小测很简单,十几分钟就能做完题目,英语老师把卷子收上去后,让同学们自主预习着明天的内容,自己则坐在讲台上批改起试卷。 前桌左手撑着脸颊,打起了瞌睡。 课间,凪圣久郎和旁边主动打招呼的三人组完成社交对话,就没继续深入了。 和小学不同,穿着相同校服的同学在凪圣久郎眼里根本没有区别,他实在分不清刚才的津田、岛村、广尾。 幼稚园的名牌制度就该推行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所有学校。 前桌大概被睡神附身了,睡到了放学。 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午饭,反正凪圣久郎找兄弟一起吃完午饭回来时,前桌还在睡。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出了教室,要参加部团的学生赶着去报名、填入部申请。 凪圣久郎拍了拍前桌的肩,“喂,醒醒。” “嗯?”切原赤也揉了揉眼睛,不甚清醒。 他把目光投向了叫醒他的高个子白发男生。 这人是……自己的后桌。 班级自我介绍时切原赤也还没睡着,他记得后桌的名字是…… “怎么了,凪?”黑方块的声音还裹着些许倦意。 凪圣久郎有些惊讶,前桌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他都没记住前桌的名字。 “放学了,要去网球部就快点。”凪圣久郎指了指窗外。 他们的教室正好能看到网球部的场地。 去年全国大赛冠军的部团,慕名而来的学生可是很多的。 网球部的球场只有三个,部室的面积也有限,不知道会不会限制入部人数。 如果会的话,那么名额的分配形式是……先到先得? 这样可能会把厉害的家伙筛掉的吧。 所以,安排一场练习赛,前几名才能进部团? 真有王者风范啊。 切原赤也迷迷糊糊地抬头,墙壁上挂着的钟的时针指向了3,他顿感不妙,“都这个时间了?” 黑卷发少年赶忙背上网球包,就要赶去网球部。余光一扫,他发现凪圣久郎的运动挎包透出了网球拍的形状。 “凪,你也要去网球部吗,一起?” “不,我不去网球部。” “这样啊,那我先去了——”嘴上感谢这位叫醒了他的后桌,腿脚不停,几秒就跑出了教室后门。 凪圣久郎与不会回应的切原赤也挥手道别,收拾好书包和挎包,走向讲台,翻了翻花名册,看到了前桌的名字。 “切原……赤也。”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算了,不想了。 凪圣久郎走出教室,去教学楼的另一边接白蘑菇。 凪诚士郎趴在桌上玩手机,凪圣久郎摸了一把蘑菇脑袋,“阿士想好进什么部团了吗?” “…没有,阿久呢?” “嗯,我想进足球部或乒乓球部。” “原来如此。” 凪诚士郎的头顶浮出了一个加载中的气泡,思维咕噜噜地转动着。 足球部和兵乓球部……都是立海大附中没拿到优胜的部团啊。 第18章 国一·足球部 第18章 国一·足球部 开学第一天,学生会长召集了各部团的部长和副部长。 柳莲二作为学生会书记,在会议中担当记录工作。 柳生比吕士所在的风纪委,借用了学生会的教室,也在开会。 因此,网球部招新的事被拜托给了三年级的前辈和二年级的正选。 学生会的会议结束,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一起去往部室换衣服。 “说起来,那孩子也来立海大了吧。”部室内,幸村精市自然而然想到了招新的事。 真田弦一郎套上立海大附中的运动服,“幸村,凪只比我们小一届。” 都不是一年,凪只比你小两个月,还长得比你高了。这样的后辈,称为“孩子”是否有些…… 幸村精市温和地笑笑,“看见网球就眼睛发亮,缠着你一起打比赛,不就是个孩子吗?” “……”真田弦一郎顿了顿,认同了好友的说法,“确实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问题是不止网球,凪看到哪种球都眼睛发亮啊。 回忆小学最后一年被凪圣久郎拖出去打篮球踢足球的日子,真田弦一郎开始头疼了。 凪要是真进了网球部,这个网球部的“网”字怕是可以去掉了。 ……毕竟拉着一群网球部的部员踢足球,那小子在神奈川第一小学就干过了! 在场唯一不认识「凪」的柳莲二嗅到了新数据的气息,“精市、弦一郎,你们说的‘凪’是?” “是真田在小学时的后辈,打网球很厉害哦。”幸村精市解释道。 真田弦一郎拎起网球拍,语气严肃,“凪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网球规则更新得很快,同样的局面,在单打双打中不尽相同,有时被废弃的规则又会重新启用,他经常要在实战中告知这个消息落后好几拍的后辈。 弦一郎没有否认“打网球很厉害”这句话。 柳莲二心下了然。 看来今年会有不错的新部员呢。 ……确实出现了不错的新部员。 在实力上。 一入场就挑战三年级正选,还都打赢了他们。 三年级前辈狼狈地倒在地上,见到他们三个,宛若看见了救世主,“幸村,真田,柳……” 柳莲二望着网对面脸庞稚嫩的一年级生,眼睛仍然眯着,问旁边的好友,“那就是凪?” “不,他不是。”真田弦一郎否认。 视线快速掠过站在网球场周边的新老部员,没看到那熟悉的白发小子。 ……没来吗? 三人轮番上阵,将入部就大放厥词的新生挫掉锐气,把王者立海的形象刻进每个部员的心中。 幸村精市抬头,夕色遍布天空。 真田弦一郎问丸井文太,“今天来入部的新生中,有没有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白头发的人。” 丸井文太回想了一下,“没有吧,对吧杰克?” 桑原杰克颔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新生。” 真田弦一郎的眉毛皱了起来。 幸村精市倚靠在铁丝网的入口处,态度很是平和,“那孩子有他自己的选择,不需要我们操心。” 凪喜欢的不止是网球,他确实是应了他们的邀约来了立海大,却没说过会来网球部呀。 “你说得对,幸村。”真田弦一郎活动着手腕,开始了今日的训练。 将两位好友的态度收入眼底,柳莲二默默更新了数据。 …… 相较于其他荣誉满满的部团,足球部的招新就显得低调了一点。 但毕竟是世界第一球类运动,喜欢足球的新生也不算少。 凪圣久郎顺利入部,听着前辈们介绍训练内容和训练时间。 晨练时间在七点半,但不强制。下午的部活是放课后到六点。偶尔周末会有和别校的练习赛。 前辈讲了几个注意事项,足球和运动服部团会提供,又嘱咐新生们自行备好足球鞋,新生入部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新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凪圣久郎扫了眼装备齐全的方块人们,“前辈是要训练吗?” “嗯?是啊,不过我们不踢比赛,就是找找球感。”回答的是一个三年级前辈,他去年就见过不少新生一入部就满脑子想着上绿茵场,明明颠球控球传球这些基础都一塌糊涂。 入部的第一个月,就有七八成新生受不了重复单一的日常训练而选择逃训甚至退部。 算了算今年的新生人数,能留下来的估计不超过十五个。 “立海的球场是天然草坪吗?”凪圣久郎问。 只靠这像素的画面,他真分不清天然草和人造草。 “是天然草坪。”前辈下意识地答。 “我明白了。”凪圣久郎从挎包里取出fg钉鞋,当场换上。 在前辈讶异的目光中,白发少年站起身甩了甩脚,神色认真,“请让我一起训练吧,前辈。” “哦,好!”前辈露出一个笑容,“那就来吧,你是叫……” “凪、凪圣久郎。” 得到应允的白发少年原地用脚捞起一个足球,奔向绿茵场。 …… 夕阳西下,凪圣久郎推着自行车走出学校。 看了眼兄弟发来的定位,他骑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游戏中心。 刚踏入,就听见了一道很像前桌的声音,他在抱怨,“怎么又输了啊!真是的,是谁啊……啊!nagi?凪不是……” 这里的游戏机是内部联机,凪诚士郎直接用姓氏作为了用户名,另一边,切原赤也则是用了自己的名字,他一看到这个昵称,立即想到了今天叫醒他的后桌。 “不可能吧,他会打游戏?”切原赤也质疑道。 明明长着一幅优等生的脸。 “切原?” “诶?” 被叫了名字的黑方块愣愣回头,“真的假的,真是你啊。” 凪圣久郎也是试探性地喊喊,毕竟这个黑方块实在没什么突出点……等等。 这个黑方块的头发,好像有点……翘?还是卷? “阿久,好慢。” 和切原赤也对战的、坐在他对面、却被游戏机挡住身形的凪诚士郎站起身,晃悠到兄弟身边,把体重压了过去,“肚子饿了……” “什么?你们……两个凪?!” 一模一样的白发少年挨在一起,连衣着都是没有区别的校服,切原赤也的眼睛转成了圈圈。 从两人的对话中,能听出他们是认识的,凪诚士郎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凪圣久郎接过话头,“这是我的双子兄弟,凪诚士郎。” “呃,他是诚士郎,你是——” 能记住后桌的姓氏已经是记忆力努力的结果了,何况出现了一个干扰项……凪(后桌)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应该和诚士郎很像…… 切原赤也放弃思考,“你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在我们达成共识的认知上,我姑且是哥哥。”凪圣久郎举手。 “…这个前缀是什么意思啊?”切原赤也不懂,但他这回分清了,他分别指向两人,“你是凪,你是凪弟弟。” 被冠上「凪弟弟」称呼的凪诚士郎没什么反应,他无所谓的“嗯”的一声。 “这个是你吗?”切原赤也指了指右下角的用户名——和他对战的对手——看向从游戏机后冒出来的凪诚士郎。 “是。” 切原赤也不服道:“可恶,再来一把!” 网球输了,游戏也输,不带这么玩的啊! “不要,”凪诚士郎拒绝,他扯扯兄弟的袖口,拖长了尾音催促道,“我们去吃晚饭吧,好饿……” 第19章 国一·球搭子 第19章 国一·球搭子 “阿士想吃什么?” “随便……” “喂,凪!不要无视我!” “打游戏吗?我打游戏很烂的。”游戏画面在凪圣久郎的眼里实在是不清晰,和弟弟们打游戏,他都是输的那一个。 凪圣久郎瞥了眼被切原赤也放在地上的网球包,“陪你打网球倒可以。” “网球?”切原赤也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你果然会打网球!诶不对,你不是说你不去网球部的吗?” “我去了足球部。” “足球?哦,我足球踢得也挺好。” 听着话题又被延长,凪诚士郎感受着肚子咕噜噜的抗议,正想开口,余光一转,瞄到兄弟起了兴趣的眼睛,白蘑菇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阿久班里的海带头,好像很合阿久心意啊。 好在话题没偏多远,凪圣久郎把内容转了回来,“我和阿士先去吃饭,有空一起打球。“ “哦,那再见——”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拉面啊!”一个穿着立海校服的红发少年冒了出来。 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褐肤少年。 凪诚士郎的眼神有了些许的波动。 ……卤蛋。 “你谁啊?”切原赤也莫名其妙,定睛一看才认出来是给他发入部申请书的前辈,“啊,是网球部的。” 说起网球部,他就来气,“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也没说‘回去’的事啊,”丸井文太很无辜,“所以,要不要吃拉面,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店哦。” “干嘛叫我吃拉面?!”切原赤也倔强道。 丸井文太笑嘻嘻地搂过切原赤也的肩,自来熟道:“去嘛去嘛,杰克请客。” 一直站桩的桑原杰克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是我?!” 两位白发少年也没被忽略,丸井文太招手邀请,“你们都是一年级的吧,刚才听到你们要去吃晚饭了,一起来呗?” 还有两个! 在桑原杰克数着钱包里的零花钱时,丸井文太相当自然的排除了两个凪的单,“请这家伙是网球部前辈的好意,你们要自己买单哦。” 凪圣久郎没意见,“怎么样,阿士?” 凪诚士郎点点头,“我要加一个卤蛋。” 豚骨拉面,味增拉面,酱油拉面,盐味拉面…… 每种拉面的汤底都不同,凪圣久郎点得是盐味拉面,汤底是清口的鸡汤,“阿士吃什么口味?” “和阿久一样。” 凪圣久郎选了一碗大份一碗中份,追加了叉烧和卤蛋。 几人把小票交给了店员,坐在吧台等面。 众人的拉面一一上桌,大家掰开筷子,做好餐前仪式,切原赤也“哼哼”了一声,信心满满道:“我绝对是no.1!” “这种事没必要争第一吧。” 切原赤也不管,他就要争。 网球部未来的王牌给大家表演了超快的进食速度! 丸井文太幻视了暴风吸入的狗狗,没忍住“噗”了一声,结果被噎到了,咳嗽起来。 桑原杰克坐在丸井文太的旁边,他拍了拍搭档的背,“小心点啊。” 切原赤也三分钟吃完一碗热拉面,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彼时凪圣久郎碗里的像素面还有一半多,凪诚士郎更是只吃了两口。 填饱肚子的切原赤也收敛了尖锐的外壳,桑原杰克翻出网球月刊,为他介绍起刚刚打败他的三个人。 去年立海大附中全国夺冠的主力:「教授」柳莲二、「神之子」幸村精市、「皇帝」真田弦一郎。 他们被称为立海的三巨头,放在全国都是实力顶尖的选手。切原赤也就是在他们面前败下阵来。 丸井文太的本意是安慰后辈,三巨头把切原赤也虐得这么惨,也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资质和实力。 可惜后辈不领情,放言“一定要打败他们!”后,跑出了拉面店。 咽下最后一口拉面,凪圣久郎说了句“多谢款待”,凪诚士郎还在与碗里的卤蛋做斗争。 丸井文太见凪圣久郎吃好了,收回看向后辈运动挎包的眼神,“你也打网球吗?” 和真田差不多高、白头发的一年级生…… 在看到凪圣久郎时,丸井文太的脑中就闪过了他们副部长的描述话语。 “打呀。”凪圣久郎答道。 “那我怎么没在网球部看到你?” “哦,我进了足球部。” 丸井文太:“……你认识真田吗?” “真田学长?” 真田这个姓不算罕见,不过这位网球部学长说出来的“真田”,应该是真田弦一郎吧。 桑原杰克把翻着的网球月刊递过来,“上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这群像素人在凪圣久郎眼里一模一样,这个深蓝发色的方块小人……大概是幸村学长。 不过凪圣久郎知道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去年率领立海大附中网球部获得了冠军。 于是他点了个头,假装自己认出了人,“嗯,幸村学长和真田学长。” 丸井文太确定了。 就是这个人了吧,真田特别留意的新生。 丸井文太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选择哪个部团是对方的决定,他无权干涉。立海校服的红发少年对着两位凪挥了挥手,和桑原杰克离开了。 等凪诚士郎吃完拉面后,他满足地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半倚在兄弟身上,“吃饱了。” “好,骑车回家咯。” “!”骑车、运动、出汗。 凪诚士郎像是被刺挠的猫似的轻颤了一下,嘴型变成了x字,委屈道:“阿久载我好不好……”刚吃饱真的不想动。 凪圣久郎没拒绝,也没答应。他一手摸了摸趴在桌上的白蘑菇,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了比赛视频,“休息一会就走哦,不然天要黑了。” 凪诚士郎:oxo “……好。”白蘑菇超不情愿地答应了。 …… 教英语的高桥老师来到了正在睡觉的切原赤也桌前。 “切原,醒醒。” 后座的凪圣久郎竖起耳朵。 切原赤也的鼻涕泡“啪”一下破掉,懵懵地睁开了眼,“……几点了?” 无视了面前的高桥老师,向着墙上的挂钟望去。 “糟了,这个点,该去小卖部了!” 切原赤也起身,就要越过高桥老师闪人—— “等等,”高桥老师把手搭在了切原赤也肩上,“小卖部的货源很充足,晚一点也没事的。” “是……?” 切原赤也后知后觉,“你有什么事啊?” 没叫老师,也没有用敬语。 但高桥老师并不觉得冒犯,男人的语气相当温和,他举起一张全是勾的卷子,“是哦,老师确实有事要和你说。” 是昨天的英语小测。 大大的红色零蛋打在了切原赤也的姓名旁。 切原赤也:“……” 留下了订正、罚抄的格外关照,高桥老师离开了教室。 凪圣久郎昂起脖子看了眼试卷,没忍住笑出声,“切原,这个分数,你认真的吗?” apole(苹果)、pensin(铅笔)、baku(自行车)、gatar(吉他)、bas(公交),没一个对的。 切原赤也瓮声瓮气道:“吵死了!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科目!” “是吗,那幸好入学测试没考英语啊。” 立海大附中的试题还挺难,要是考了英语,切原怕是要被拒之门外了。 凪圣久郎起身,准便去找兄弟一起吃午饭,“高桥老师说放学前交给他,如果不想耽误课后训练的话,午休就抓紧写吧。” “我知道!”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发,一脸烦躁。 “你要吃什么吗?我帮你带。”对于未来的球搭子,凪圣久郎态度很好。 “真的吗,凪!”切原赤也惊喜道,“我要饭团,三个!什么馅料都行。” “ok!” …… “好辣!!”切原赤也大口大口地灌着水,鼻腔里窜着刺激过头的清凉。 是芥末,饭团里有芥末! 黑卷发的少年哈着气,瞪向给他买饭团的好心人。 凪圣久郎举起双手投降,同时辩解道:“我遇到了一位前辈,是他给我推荐了这个口味。” 小卖部琳琅满目,菜单又贴在另一边,当时那位前辈指了指前端「新上货」的牌子,告诉他这个新货值得一试。 切原赤也呛着嗓子,眼睛越来越红,“那个前辈……是谁,叫什么,几班的……!” 白发少年回忆着,“名字倒不知道,他的头发是偏蓝的,对了,嘴角还有一颗痣……” 第20章 国一·沙滩网球 第20章 国一·沙滩网球 部团活动结束后,凪圣久郎来到了海边近处的一块桥梁旧址。 “咚!” “咚!” “咚!” 是网球打在水泥壁上的声音。 凪圣久郎把自行车停好上锁,背着运动包下了台阶,走向桥梁旧址的内部。 一个黑发像素小人挥着网球拍,朝着破旧墙壁击打黄色小球。 “切原,你找地方也找个好点的吧。” 放学后赌气不去网球部训练,那至少也找个有网球场的地方啊,这种连球场线都没有的旧址,怎么打? 不对,能打…… 不局限于比赛,不被规则束缚,打球嘛,两人站在对面,把黄色小球回击过去就行了。 一秒钟想通的凪圣久郎放下包,取出了拍子,用手指试了试网球拍线的韧度,“来吧,我们对打。” “嗯……哦,等我一下,凪。” 切原赤也蹲下身,开始捡散落一地的球。 凪圣久郎目测了一下像素包的大小。 这有一百多个球吧,包里肯定塞不下的。 “你哪拿来的球?” “球?从家拿的啊,我家就在附近。”放学先回一趟家,把书包放掉、校服换掉,再抱着一筐网球、背着网球包来旧址打球。 凪圣久郎上前两步,跟着一起捡球,“你家离学校很近?” “还好啦,十分钟就能跑到学校!” 第一节课是八点半,“那不是睡到八点?” “那倒没有,早上我会训练一会,就在这里。”切原赤也示意着旧址外的沙滩,他经常在沙滩上跑步。 “真自律啊。” “还好啦,也没有……”谦虚了一句,切原赤也立刻燃起斗志,“但这还不够!为了打败那三个人!我还要更加努力的训练!” “要适度哦。” 捡完球,空出了场地,两人拎着球拍来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位置。 没有争什么谁先谁后,切原赤也捏着一个球,用网球拍弹了弹,试起了手感。 与部团的场地不同,沥青地面没有塑胶场地的圆滑、微软,网球在其中弹射的角度与力度都不尽相同。 凪圣久郎定了定视线,像素的桥梁底下,无形的线划出了三十六乘十八的网球领域。 切原赤也抛球起跳,猛地挥臂!球拍与空中的网球大力接触,羊肠线都凹进入了一小截,受到击打的黄色小球弹射飞出,向着凪圣久郎的方向袭来! 隔着二十多米,凪圣久郎看不清像素小人的动作细节,他在零点几秒的空隙、通过从网球的运动轨道判断出:切原的力度很不错。 但是—— 网球砸到了沥青地面,被一块小凸起硌到,小黄球以一个略显奇异的角度弹起,速度也降低了不少。 一直注视着网球动向的切原赤也都没忍住睁大了眼睛,显然,他也没料到这个不同于网球场的反弹角度。 ——一支网球拍正正好出现在了黄色小球古怪的路径上。 切原的这个球就压在视野中的无形白线,是完美的压线球。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凪圣久郎神色不变,手腕一勾,回了一个吊球。 由于头顶被未竣工的桥梁限制,这个吊球其实算不上高,足够一年级的切原跳起来进行一个扣杀了。 黑卷发少年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迈步上前,膝盖微屈,发力起跳! “咚!” 大大的击球声撞上墙壁,又反射回来。 切原赤也嘴角一勾,认为自己这分拿定了! “嗒。” 一声轻微的触声从下方传来,切原赤也的笑意一僵,随着他的脚落了地,黄色的小球也滚动在了他这边沥青地上。 凪圣久郎的上网速度极快,至少当切原赤也起跳时,视线中的白发身影还站在后方! 只是自己抬头盯着网球的一个跳跃时间,凪居然就来到了网前?还凌空抽击把扣杀给打了回来,这是什么速度啊……! 切原赤也没追究这球究竟有没有过不存在的拦网,被打回来就是被打回来了,他憋着一口气,“再来!” “切原。” 凪圣久郎用脚尖顶了顶凸起的小石块,“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里的高度不够,地面也有点不合适。 “嗯?换地方,换哪里?” 橙色的夕阳洒在海面,沙滩的温度也再不烫脚,凪圣久郎率先抱起那一筐网球,想到了好点子,“沙滩网球,你玩过吗?” …… “喂!网球根本弹不起来啊!”切原赤也习惯在球弹地后再回击,但软绵绵的沙子吸收了球的冲力,甚至力道越大,小黄球被埋得越深。 “所以要在球落地前把球打回来啊!”凪圣久郎传授着经验。 打沙滩排球的经验。 裸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运动量比平地上大得多,他们没有计分比较胜负,就是你一球我一球的往来。 “你看到了吧,我刚才的凌空抽击,在网球落地前就打回去。”刚把人溜到网前,凪圣久郎就把球回击到了后方。 “可恶!” 伸直手臂,切原赤也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视野里只有那颗即将落地的网球。他用另一只手撑着沙滩,也不顾自己会不会摔伤,俯身扑在了沙上。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拍框碰到了这颗力度并不大的网球,切原赤也咬紧牙关把手臂往后扬起,将这一球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见状,一个跨步来到了球的落点,将黄色小球兜在了仿肠线之中。 网球乖顺地停滞着,没有任何反弹和滚动。 下一秒,切原赤也喘着粗气转过身,眼珠左右移动往空中搜寻,寻找着那颗黄色网球。 “好了,结束结束。” 今日的对打,凪圣久郎自是看出了切原赤也不俗的网球水平,象征性地提了个建议,“切原,你先把速度提上来。” 用手臂抹着汗水的切原赤也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反问:“啊?” 凪圣久郎的视线掠过桥梁下方,看到了那个痕迹斑斑的大轮胎,“负重对你骨骼的负担太大了,你可以先练爆发,想练力量的话也以握力为主。” 为了更好地玩球,凪圣久郎可是下过不少功夫的。 大洋对面接受一流教练指导的樱,也会时不时地告诉他合理的训练方法。 没正经地和凪圣久郎打过一场比赛,打遍小学无敌手的切原赤也还有点不服,“我干嘛要听你的啊!” 凪圣久郎没讲什么科学道理,只是将手掌抬起,停在自己嘴巴的位置——切原的身高——比划了一下,“如果你想一辈子都这么矮,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一米五九的切原赤也:“!” 这个身高在初一生里不算矮,在小学六年级时,切原赤也都算是较高的一批男生了。只是如今上了初中,在初二、初三学长的衬托下,一米六不到的新生走在校内就是个小矮子。 加上切原赤也比较瘦,就更显得弱小——外表上。 切原赤也咽了口唾沫,不自觉挺直了脊背,“照你的训练方法,我就能长到你的身高?” 一米七的凪圣久郎:“……” 他什么时候保证的,他怎么不知道? 凪圣久郎放下了手,“……先每天喝一杯牛奶吧。” 第21章 国一·挑战书 第21章 国一·挑战书 和切原赤也拜拜,凪圣久郎去了游戏厅,把兄弟捞出来,问出了每日台词,“晚饭吃什么?” 白蘑菇很好养,“都行。” “猪排饭怎么样?” “可以。” 点完单,两人坐在桌边等猪排饭。 刚和前桌打过网球,凪圣久郎自然而然想到了网球部,“现在的网球部,居然没有教练诶。” 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但这句话没有落到地上。 用手机打游戏的凪诚士郎接上了话头,“阿久怎么知道的?” “我们监督说的。” 成绩一般的足球部都有一位从j联赛退役的教练,拿下全国冠军的网球部却处于无人指导的状态。 “貌似是上一位教练和立海的理事长闹了矛盾,那位教练是圈子里很有名气的人……在那之后,立海就一直招不到好的网球教练。” 由于立海的四所学校很近,学校的重心多会放在大学和高中的部团上,但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初中夺冠的部团置之不顾。 “真是奇怪啊。”凪圣久郎想不通。 网球部挂名的指导老师不是专精体育,帮不上太多忙,如果网球部的部员都像切原那样胡来训练,以后身体是会受不住的。 真田委员和幸村学长不会被拔苗助长吧。 “明天去看看吧……” 凪诚士郎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阿久明天放学后要去网球部吗?” “不啊,”放学后他有足球部的训练,才没空嘞,“我晨练的时候去。” “…网球部晨练的时间是……?”凪诚士郎硬着头皮问。 “哦,七点。” 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阿久,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如果不盯着,白蘑菇一定会赖床、不好好吃早饭、不认真整理书包…… 凪圣久郎提前预告,“明天六点我叫你起床。” 六点? 六点! 这个时间天亮了吗? “……”凪诚士郎觉得,现在这副躯壳里的灵魂已经不是他了。 他分明飘在天上,看到了自己趴在桌上的呆滞模样。 …… “切原,你可以回网球部训练。” 午休时间,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在操场踢球,两人在玩一对一。 黑白相间的足球在凪圣久郎脚下很是听话,哪怕切原赤也全力逼抢,也只能堪堪用脚尖碰到一下足球表面,根本夺不回球权。 切原赤也大汗淋漓地思考着对策,不停出击,凪圣久郎还有闲心和他聊天,“我早上看过了,他们的训练法挺科学的。” “哈?”原本对立海网球部有多期待的切原赤也,现在听到这个词就有多愤慨,“我才不去呢!” “哎呀,因为打不过?” 结合那天丸井文太的话,凪圣久郎差不多知道了切原赤也在网球部的遭遇——挑战立海三巨头失败,输得一塌糊涂。 所以是碍于面子,不敢再去了? “谁说我打不过!……嘛,那天确实是没赢过他们。” 切原赤也不是输不起,比起怨网球部的人太强,他更不服自己的弱小。切原赤也不后悔来了立海大附中,这么好的目标,这么优秀的对手,只会让他燃起战意,“等我特训结束,升级!会再去挑战的!” 听到这堪称自大的宣言,凪圣久郎忽地用小腿将足球夹住,脚踝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扭转,身体跃起,从背后挑起了这颗足球—— 足球飞过了切原赤也的头顶,在对方惊愣住的瞬间,凪圣久郎越过切原赤也,接住了恰好从天而落的足球。 彩虹过人! 凪圣久郎跑步的姿势没变,他左脚背弓起,微颠足球,顺应重心继续迈步,后跟上来的右腿姿势微变,抬腿就射! 圆润的黑白球冲向小禁区! 凪诚士郎躺在草场外部、靠在球框的旁边,昏昏欲睡。 今天起太早了,睡眠不足,好困…… 足球以一个刁钻的斜线擦入球门,再往右偏一点,就会砸到门框上被反弹回来。 “啪。” 被球网揽住的足球下坠,贴上了凪诚士郎脸颊的软肉。 “……” 凪诚士郎睁眼,大眼瞪足球。 被球砸到了…… “没错,就要这样。” 凪圣久郎活动了一下脚踝,对着切原赤也道:“不要因为对手赢了你,就怕了他啊,切原。” “我当然知道!比起这个,凪……你好像踢到你弟弟身上了。” “啊?” 待凪圣久郎转过头去时候,白蘑菇已经闭上了眼睛。 与其浪费时间接受慰问,不如多睡一会。 反正他还活着。 和平主义者凪诚士郎,今日也心态良好。 …… 两周后,切原赤也在书法课上提笔写了一封挑战书。 “凪,帮我看看。” 开学一个月,不少学科都有过一些小测,切原赤也知道自己的后桌成绩很好。 凪圣久郎郑重地接过这份书法课作业。 【真田弦一郎、辛村精市、木gp莲二……】 咦,这个“真”字好像不太对…… 十 目 六 正确的写法应该是: 十 目 一 八 切原最下面的“六”到底有没有写点,写了就错了,没写就对的,好难判断。先跳过吧。 “莲”字写成了走字旁。 幸村学长名字的第一个汉字是“幸福”的“幸”,切原写成了“辛辣”的“辛”。 凪圣久郎胸腔微颤,他努力憋住笑意,继续往下看。 【…今日牛后三时……】 “砰。” 凪圣久郎一头跌到了桌上,肩膀不停地耸动。 饶是切原赤也再神经大条,也看出了凪圣久郎的表现不对劲,偏偏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只能迷茫询问道:“怎么了?” “我说你啊,这封信要是被真田委员看到,会被训斥得很惨的。” 等等…… “切原,你写个我的名字试试?” “啊?哦。” 将毛笔沾上墨水,切原赤也无比自信,气场十足,颇有书法仙人的风范,他大笔一挥。 【凤埾久郎】 凪圣久郎:“……” 至少,没再创造新的汉字了。 而且正确率有一半,都比切原的国语成绩要高了! …… 放学后,足球部的训练结束。 如三年级所料,现在还在训练的新生,已经比入学日少了一半。 “教练,这个叫凪的一年级,实力还不错吧。” 周末和他校的练习赛,都是两三年级出场,一年级新生都在做球感训练,没踢过正式比赛。 “这样啊,你觉得怎么样?” 有时不需要比赛,从训练态度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技术水平。 这个白发男生,是新部员中最认真的。 三年级的前辈则有更多的见解,“午休的时候,我们有次看到他和朋友在操场踢球……” 教练:“嗯,然后呢?” “闲着也是闲着,看着有点脚痒,我们就和凪他们踢了场三对三。 “结果是……他们赢了。 “教练,我申请将凪纳入正选名单!”三年级前辈语气恭敬又急切。” 立海附中的足球部在一众运动部团并不突出,有那么多的对照组,他们也是想拿好名次的! 可惜另一个球技很好的一年级加入了网球部…… “有一个问题,”教练望向白发男生离去的背影,“我好像从没见他参与过早训啊?” 足球部不像其他夺冠部团那般严格,但两周下来,教练自然能看出凪圣久郎踢足球时的专注,而七点半的早训……凪是爱睡觉的孩子吗? 第22章 国一·十球定胜负 第22章 国一·十球定胜负 “因为太早了。”操场外围,凪圣久郎遇到了疑似网球部正选的五人。 红方块和卤蛋是那天叫他们吃拉面的前辈。 深蓝方块是幸村学长。 旁边有两个黑方块,一个眼睛没睁开,排除,所以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田学长。 凪圣久郎有理有据,给出了没加入网球部的原因,“我家有点远,七点的早训赶不上。” 真田弦一郎:“……” 立海离神奈川第一小学确实有点远,自己小学毕业后,也是搬到了湘南的祖父家居住,才极大程度的缩短了上下学时间。 幸村精市:“原来如此。” 他本来就在南湘南小学——离立海非常近的一个小学就读,与真田一起约网球也多是在周末,直到一起入学了立海,他们一起上下学,他才知道真田住处的大致位置。 还以为凪和真田的家都离立海不远呢。 操场上出现了一个像素人,由于距离较远,凪圣久郎看不清跑步的人是谁。 见凪圣久郎的视线停在了切原赤也身上,真田弦一郎捏着背包带的手紧了紧,话中竟有几分犹豫,“这是我们,对切……赤也的试炼。” 初一时,真田弦一郎的班里就有一个姓「切原」的同学。因此对着同样姓「切原」的后辈,他直接叫起了名字。 “诶?”在跑的原来是切原啊。 那今天放学后的玩球活动不就没了吗? “真田委员…学长,”立海的真田可能不是委员,该叫学长了,“放学后有空吗?” 凪圣久郎想着,刚结束部团的真田学长应该想换个口味,“要不要打篮球?” …… 篮球场,真田弦一郎脱了校服外套,正拍着篮球寻找手感。 场外的网球部正选不由得展开了讨论。 丸井文太:“居然答应了,那个真田。” 桑原杰克:“真是想不到,明明是真田。” 柳莲二:“弦一郎居然有这样的一面吗……” 幸村精市倒是能理解,“因为小小的愧疚吧。” 那孩子(赤也)是凪的伙伴,如果不是仁王假扮真田让赤也去跑步,赤也现在是该陪着凪玩的。 真田弦一郎竖起五根手指,“时间不早了,五球定胜负。” 凪圣久郎讨价还价,“十球。” 这样他就能和真田学长打十九次一对一。 真田弦一郎望了眼天色,“八球。” 凪圣久郎试图忽悠,“八球和十球就差了两个球嘛,真田学长别这么小气啊。” “这不是气量的问题。” “真田学长是太久没打篮球了吗,一对一很快的,一分钟就能打完两三球。” 这个话术,真田弦一郎在包括但不限于网球、排球、乒乓球那里都听到过。 “……那就十球,你攻我攻?”他还是妥协了。 凪圣久郎沉下身子,盯紧了对方手中的橙色篮球,“轮着来吧,真田学长现在拿着球,就你先攻击吧。” 刚结束部团活动,身体还未冷下来。真田弦一郎伸展了一下上肢,做出了进攻架势。 篮球在他的手中和地面来回弹动着,真田弦一郎运着球,一点点寻回对橙色篮球的把控感。 真田弦一郎持球突破,借用身体的优势逼进内线!比凪圣久郎大一岁的他,身体也比凪圣久郎健壮一些,与被网隔开网球不同,篮球、足球甚至排球,都会运用到身体的对抗。 重心下移,屈膝沉肩,真田弦一郎护着掌心的篮球,一个假攻,往右前方突破! 他是右撇子,自然是右手运球,如果从左边突破,篮球就会暴露给对手。 在没有队友辅助的情况下,真田弦一郎求稳选择了右路。 用身体格阻挡住凪圣久郎断球的路径,真田弦一郎一路来到了篮筐下,可惜他被凪圣久郎防得很死,连零点几秒的余裕都挤不出来,根本做不到跳投。 没办法…… 真田弦一郎冷静地构思着投篮方案,在两人又一次逼抢时,他左手前伸,隔住了凪圣久郎一瞬,右手的手腕后勾,将篮球从后方往上方挑起。 常年练习剑道的真田弦一郎,手臂力量很大,仅靠着小臂与手腕的转动,就能将篮球投掷到篮板之上! 然而—— 白发身影迅速起跳,直触空中的橙色圆球。 没有大臂和肩膀的推力,这份后手投篮的球速很慢,加上凪圣久郎反应灵敏,几乎在篮球刚脱离真田弦一郎右手的刹那,就做好了起跳准备! ——篮球在空中被截下。 凪圣久郎调整好姿势,左脚一沾地,他几乎没有停顿地蹬地前跑,不过一个眨眼,就冲出了三分线。 真田弦一郎没有大意,在意识到这个球要被抢断后,他也在即刻之间后撤回防。 攻守交换! 但凪圣久郎却没有趁着真田弦一郎回防时往另一侧的内线进攻,而是举起篮球,转身起跳。 三分线在白发少年的球鞋之下。 真田弦一郎微微睁大眼睛,伸直手臂就要阻拦。 只是他过于焦急,没有做好起跳的预备,真田弦一郎的手指与橙色圆球之间差了几公分。 篮球从他的头顶飞过,随后是一声“唰”的进网。 球进了,空心球! 借用出线的时机拉开距离,又直接在三分线跳投! “第一球,是我拿下了,真田学长。” 没有算分,他们事先就说好了,是以球数来计数。 凪圣久郎陈述着自己进球的事实,真田弦一郎没有回话,沉静的眼中燃起火焰。 …… 十五分钟后,真田弦一郎呼吸加重,他一手拦着凪圣久郎,一手运着球,僵持了两秒后,真田弦一郎做了一个加速晃人的假动作。 和凪圣久郎陆续打了三年球,真田弦一郎能感受到,凪圣久郎对人的动作不敏感,他不能提前通过对手的微表情和小细节进行预测,都得在对手实时行动后,才做出反应。 趁着凪圣久郎片刻的迟疑,真田弦一郎闪身后撤,而凪圣久郎似乎觉得真田弦一郎要强行进攻,便主动退了一步…… 距离拉开了,有空隙! 真田弦一郎当即起跳,方向略往后,拉大投篮的角度,让凪圣久郎无法盖帽。 “哐啷!” 橙色的篮球砸进筐内,凪圣久郎注视着在地面上弹跳的橙色球,上前将它捡起。 “九比九了,真田学长。” 已经完全沉浸的真田弦一郎并未放松警惕,汗水湿透了校服的白衬,他无暇顾及,“继续。” 围观的网球部正选们还没走。 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紧追不舍啊。” 桑原杰克称赞道:“真田和那个叫凪的后辈,篮球都打得不错啊。” 立海是体育类强校,学生们体育课的球类学习,多会选择集体参加的足球、篮球、排球,因此在立海就读的同学,都是有些基础的。 柳莲二的眼镜闪过一道反光。 幸村精市语气温和,“确实,真田和凪都很厉害。” 最后一球,以真田弦一郎的三分球收尾。 凪圣久郎吐出一大口气,调整好呼吸,“前辈进了网球部也没落下篮球呢,还是那么强。” 真田弦一郎没有回话,他披上校服外套,见凪圣久郎拾起篮球,蹙了蹙眉,最终道:“我……并非没有松懈。” 从神奈川第一小学毕业后,没有谁会特意和他约着打篮球,除了部活的网球和体育课的几次触碰,他已经很久没练过其他球类运动了。 凪圣久郎顺着真田弦一郎的话语,“这些运动,速度、爆发力、体力、心境、技巧缺一不可……除了技巧,真田学长在练习网球的时候,把其他能力值都拔得很高。 “所以真田学长并没有懈怠自己。 “对了,真田学长急着回家吗?我还想和真田学长打一场网球。” 网球部的训练结束了,网球场也空出来了。 最近都和切原在水泥地打,是该找找正式网球场的手感了。 真田弦一郎平缓了呼吸,瞄了眼放置在球场边的网球包。 第23章 国一·黄金周 第23章 国一·黄金周 “真田!”幸村精市叫了好友的名字,面上挂起几分无奈的笑,“我们该回去了。” 又被凪绕进去了,弦一郎还是难以招架后辈诚挚的夸奖啊。 “幸村、柳……你们还没走啊。” 一旦被凪圣久郎带着沉浸到一对一的对决中,真田弦一郎的眼中就只有篮球和对手,容不下其他会导致分心的元素。 丸井文太看见了别样的真田,倍感新奇,“喂喂,我和杰克怎么就被归在「你们」里了啊。” 凪圣久郎听到幸村精市的打断,就知道今天是打不了网球了。 他也不气馁,背起包向幸村精市问好,顺便邀一下,“幸村学长周末有空吗,一起打球吗?” 桑原杰克顿了顿,没忍住小声道:“居然主动和幸村约球啊。” 幸村精市没在第一时间拒绝,“周六上午我们网球部有基础练习,下午是集体训练。周日则有练习赛。” 不愧是夺冠的网球部,周末都要训练。 凪圣久郎寻找着空当,“那周六晚上呢?” 被真田连累了两年多的幸村精市很有经验的婉拒,“晚上我要选出第二天出场的成员。” “诶——” 白发男生拉长了音,语调绵软,满是委屈,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凪之前部活结束后,会和赤也一起打网球吧。但现在赤也正式加入网球部了,所以,”幸村精市神情不变,“等你的部活结束,可以来网球部找我们哦。” 这是默认在部活后可以陪他打网球的意思。 “!”凪圣久郎的灼热视线立刻射向深蓝发色的少年,“真的吗幸村学长!”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 周末他确实有事,而且比起外出,还是在学校的网球场打吧。 被凪约出去的话……谁也不知道网球拍最后会被用来打什么球。 …… 从游戏厅里采下白蘑菇,凪双子回了家。 “今天吃什么?”凪圣久郎问。 路途远有个好处,那就是路上的餐饮店变多了。不像小学时,三天两头的吃王将饺子。 凪诚士郎不觉得这份好处有多好,不过他和兄弟都不是什么选择困难症,种类多了也不算坏处。凪诚士郎随意用眼神一扫,看到了一个招牌,“食其家吧。” “好,那我吃牛丼!” “……我要咖喱。” …… “集训?” 下午的部团活动,凪圣久郎收到了前辈的邀请。 黄金周的校内集训。 如果家离学校较远,也可也申请留校住宿。 不过住处可不是住校生的那种宿舍,而是一个部团分一间教室,睡在地上的大通铺。 凪圣久郎觉得背开始疼了,“我会来的,但是前辈,我不住宿。” 他连榻榻米都睡不惯,别说这些硬地板了。 足球部的部活结束后,凪圣久郎来到网球部,和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玩了几次抢七,各有输赢。 “切原呢?” “切原君在训练耐力。”说话的是一直在球场旁记录着什么的眯眼像素人。 他也穿着网球部的运动服,是经理吗? “一直没机会自我介绍,凪君,”眯眼像素人合上了笔记,“我是柳莲二,和精市、弦一郎一样,也是网球部的正选。” “哦……” 幸村精市正在擦拭网球拍,听到柳莲二的声音,“不愧是柳,不过这种自我介绍——” 后辈奔来网球场,只找了他和真田约战,身为三巨头的柳却被落下甚至无视了……就算是柳,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凪圣久郎知道这个名字,把切原赤也打败的,和幸村学长、真田学长同列的厉害人物,“柳学长!来一场吗!” 柳莲二因后辈的耿直停顿了半秒,才接上话,“好啊。” “——只会让凪对他更感兴趣而已。”幸村精市来到裁判席,主动当了计分员。 …… “阿士,部团决定了吗?” “嗯,文化类的小语种部。” 立海附中有部团的学分要求,但不会在一开学就摁着学生的头让他们选出部团,在期中考试前,他们都有抉择的机会,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部团。 好多受不了运动类部团训练的初一新生,就会在这两个月退出部团,去到较为轻松的文化类部团。 反之,也会有觉得文化类无聊的学生,最终来到挥洒汗水的运动类部团。 凪诚士郎一开始就把运动类部团排除掉了,而文化类,他也想找个轻松点的。 这三周他不是什么都没干。 首先摘掉音乐和美术,选择只剩下文学类。 古文学阅读部每周要交一篇笔记,排除。 电影鉴赏部要交观后感,排除。 英语部有口语演讲表演,排除。 只有小语种,做完指导老师的一页小卷子就行。 遂选择了学过一年、有一定基础的西班牙语部。 “其实有漫画研究部和游戏研究部……”凪诚士郎用着一如既往的懒散语调,“不过,我只是喜欢看漫画、玩游戏而已,不是很想研究它们的分镜和制作流程。” 当爱好成为了作业,凪诚士郎觉得自己以后就很难以常人的眼光再看待它们了。 “嗯,选你喜欢的就好。” “……也不算喜欢。”只是综合考虑,选择了相对轻松的学分获取方式。 “阿士喜欢‘简单、轻松、悠闲’的生活吧。”所以这个对阿士来说最轻松的社团,就是最适合阿士的。 “好像是这样诶。”凪诚士郎似懂非懂,放弃深入思考。 “对了,我黄金周要参加足球部的集训,”凪圣久郎把这件事说了,“假期要辛苦阿士了。” 听见前一句就在想着睡懒觉的凪诚士郎:“……?” “哪里辛苦了?” 凪圣久郎的声音存着几分试探,“五月初,是我们生日哦。” “我知道。” “阿治阿侑会来哦。” “…啊。” “我要去学校集训,就麻烦阿士照顾一下阿治阿侑了。” “……” “阿治阿侑挺好带的,早上起床溜两圈,带去排球馆找几个人一起组局,下午去足球场,把他们的精力都消耗掉,他们就没力气吵了,晚上再一起玩玩游戏,一天就结束了。” “………”凪诚士郎的嘴型变成了叉叉,大脑加载了两秒,把「带表弟」和「去学校」分别放置在天平两侧对比,白蘑菇极不情愿地吐出一句话,“我要和阿久一起。” 这回惊讶的轮到凪圣久郎了,“诶?” 凪诚士郎下了极大的决心,虽然面上满是抗拒,“我要去学校……做作业。” 比起和两只狐狸魔王待一个假期,还不如每天骑车去学校教室打游戏,至少清净。 “……好的,我知道了。” 凪圣久郎联系了宫家,和表弟们说了抱歉。小狐狸们倒没有什么不高兴,反而对学校的集训好奇得不得了。 “阿侑阿治上了初中会进排球部吧,说不定也有集训噢。” “哎呀~真好呐!集训!合宿!” 两只狐狸开始期待初中生活了。 一朵白蘑菇痛苦地在假期地早起。 凪诚士郎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被塞了一个包子。 闭眼叼着早饭,凪诚士郎往后一倒,想重新钻回被窝…… 衣领被拽住了。 “把包子吃了清醒过来,然后换衣服、洗漱,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兄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嚎的——”含着东西,说不清答复的凪诚士郎艰难的与睡意作斗争。 …… 参加集训的一年级只有凪圣久郎一个,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后,三年级的前辈走过来,“凪,一起去吃饭吧。” “前辈先去吧,我要去找兄弟。” “凪的兄弟?”这个时间还在学校的,都是训练的运动部团成员了吧,“你兄弟是什么部的?” “西班牙语部。” “四瓣……什么?” “他是文化部团的。” “啊?……噢。”可能是有演讲还是辩论?呃,问了又显得自己无知,还是不问了。 三年级前辈与一年级后辈挥手告别,“下午的训练是一点半开始,那再见。” “前辈再见。” 去教室把补觉的蘑菇晃起来,出校门觅食。 足球部的成绩虽然进军不了全国,但也是县四强,在本地两百多所中学的印象里,依旧是豪强般的存在。 小学的足球比赛采取八人制,每半场25分钟,无加时赛。 初中的足球比赛就是十一人制了,球场也是标准尺寸,每半场35分钟。 初一能上场的学生极少,有些地区预选赛甚至要求学生满13周岁(比如东京都)才能报名。 年龄问题凪圣久郎倒是不担心。 黄金周过完他就十三周岁了。 问题是……配合。 教练和前辈都能看出凪圣久郎的技术不错,可他…… 不会传球。 或者说,他不会判断队友的状态,所以不知道队友能否守住球权。 在相信队友和团结协作之间,凪圣久郎选择相信自己。 霸道的独行侠作风让教练都有了几分头疼。 对此,凪圣久郎有六点要说:“……” 谁能看清楚像素小人的身体微动作啊。 打排球时他连二传手的手势都看不清。 第24章 国一·县大赛 第24章 国一·县大赛 把一个单打独斗的一年级前锋放进首发名单,在j联赛待过的教练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凪圣久郎不是不会传球,相反,场下练习时,他传中技术非常好,教练都能说他是中学部里最擅长传球的部员。 可比赛时(队内赛),凪圣久郎就是不传球,宁愿自己带着球一个人从后场盘带到对手禁区射门,也不传球。 教练找凪圣久郎谈过话,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回答。 “……你只能看见球?” 队友和对手都看不见呐? 凪圣久郎摇摇头,又点点头。 能看见,但看见了和没看见一样。尤其足球场还大,像素人距离他三十米开外,他直接敌我不分。 只有那颗黑白球,哪怕距离一整个球场,凪圣久郎都能看清它旋转的角度。 教练无语,“你要不做门将吧。” “可以。”凪圣久郎答应得很爽快。 就当近距离待在球场看球了。 教练:“……” 这小子的停球、盘带、速度、射门天赋都在这,他要是让凪去当门将,自己的左手都得被右手掐青。 “你让我想想。”踢球三十年,他还真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球员。 日本的足球风气以「保守」「稳健」为主,比起前锋,立海教练更注重后场的阵型——毕竟他自己就是后卫。 这小子当前锋的话,至少需要一个中场配合他,比如他们部里传中技术最好的……凪圣久郎。 明明训练时传球水平一流,直传、挑传、弧线球、长传球样样精通,偏偏比赛时牢牢控住球权,连个球影都不让给队友。 教练:“……” 想了想今年质量参差不齐的一年级新部员,教练无声叹息。 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凪啊? 一个传球一个接球,一个中场一个前锋,立海大附中足球部未来三年妥了啊。 …… 两个凪从滨拉面门店走出。 “要去吃蛋糕吗,阿士?” 只吃碳水,应对下午的训练还不太够。 再吃点甜的吧。 “……嗯。” 吃饱喝足,脑子起了困意,脑袋搭到兄弟的肩膀上,凪诚士郎熟练地犯懒,“我走不动啦——” “那就不走。” 白蘑菇双臂环过兄弟的脖子,做好了当树懒的准备。 “我们骑车去吧。”凪圣久郎说。 “……”凪诚士郎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闷闷道,“骑车也好累的。” “加油啊阿士,整天不动弹的话,真要成蘑菇了。” 蘑菇多好啊,待在原地不用动。 “我就是蘑菇,蘑菇蘑菇——” …… 凪圣久郎发现网球部也有集训。 不过和足球部的队内练习不同,网球部是和他校打练习赛。 穿着足球部训练服的白发少年蹲在网球部的铁丝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上来回飞舞的黄色小球。 “那个,幸村……” 被灼热的目光烧了一整场比赛,从球场下来的真田弦一郎来到了坐在教练席的好友身边,“凪他在外面。” “我知道,凪参加了足球部的集训。” 丸井文太也凑过来,“要不让凪进来打一场吧?部长,可以吗?” 桑园杰克在一旁擦着汗,闻言,他制止了搭档,“文太,网球场是内部人员的训练场地。” “杰克说得没错,”幸村精市不会因为私情破坏部里的规矩,“凪也有自己的训练,他只是路过看一下,等足球部的训练开始,他就会回去了。” 正如幸村精市所说,凪圣久郎没待多久,就起身去往了操场的绿茵草坪。 只是在晚上结束训练时,凪圣久郎找上门来。 “幸村学长,你们黄金周一直在和他校打比赛吗?” “是啊,平时即使是周末,县外的学校也不方便来回,这个长假是最好的机会。” 网球部在神奈川的初中无敌手,周末他们会与县内的高中约练习赛。只是一些高中觉得输给初中生很没面子,有一半的概率会拒绝,幸村精市他们只好和立海大附属高中的网球部联合展开练习赛,蹭一蹭高中部的对手。 凪圣久郎知道网球部没有教练,询问道:“是学长去联络其他学校的吗?” “是我和柳。” 自从初一接过部长的位置后,幸村精市就在做这些事了。 凪圣久郎在立海附中的各个部团到处跑,清楚它们的运作方式。幸村精市能在没有教练的情况下把部团治理得井井有条、还拿到了全国优胜…… “真厉害啊,幸村部长。”凪圣久郎感慨道。 深蓝发色的少年神情安定,“这是我该做的,真田和柳他们也帮了我很多……好了,还有什么问题,你在找我只是为了问练习赛的事?” “嗯,问题是问完了。” 网球场上集训的部员陆陆续续地前往部室换衣服,球场空了出来,凪圣久郎蠢蠢欲动,“幸村学长,打一场吗?” 幸村精市失笑,“好吧,只是今天的训练量已经很够了,不适宜再剧烈运动了,就来一局抢七吧。” “好!” …… 黄金周集训结束,足球部教练将凪圣久郎纳入正选队伍,发了队服。 由于是一年级,又是替补,队服上的号码很靠后。 神奈川的地区预选赛在六月初。 六月正值梅雨季节,操场上湿了一片,足球部根本没法训练。 篮球、网球、排球部都有室内球场,棒球、板球、足球部就只能眼巴巴地羡慕前者。 比赛前两轮,对手都是没什么威胁的末流水平,教练换上了凪圣久郎,试了试这位新型前锋。 结果出乎意料得好。 除了立海附中的后卫完全没派上用处、「团结」一词被凪圣久郎生吞了、「稳健」的球风更是七零八落外,立海附中皆以大比分漂亮地赢得了比赛。 教练坐在席位上扶额,苦思冥想。 之前的合宿他没有约市内学校踢练习赛,对手不知道他们小将的底细,凪圣久郎也确实让他校有了措手不及的慌乱。 但凪圣久郎的实力不止如此。 单场比赛进球2个打底,盘带射门拔尖,几乎像是高中生对战初中生一样。在绿茵球场上,把对手和…队友戏耍于腿脚之间。 立海附中以镰仓市冠军的成绩获得县大赛的参赛资格。 六月下旬,县大赛开始,连续三个周末,神奈川每个市的冠亚军根据距离往来各个竞技场。 立海附中一路过关斩将,在七月上旬,迎来了决赛圈。 “我知道你们很紧张,但你们先别紧张,”比起队伍已成型的立海高中,教练更担心这支过于年轻的中学小队,“我们第一轮的对手,是去年参加了全中大赛、并拿下全国四强的南丘中学!” 决赛圈的参赛队伍有十二支,三天时间,就会角逐诞生县冠军! “神奈川县的出圈名额只有一个,不管是早碰到还是晚碰到,我们都得打败去年的全国四强才能冲向全国!” 教练语气沉着,如果忽略他拿着分组表微颤的手的话,确实很可靠,“所以大家,相信自己,前进吧!” 二年级三年级的首发热身完毕,走进绿茵场。 输了的话,他们县四强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人们才不关心你的对手有多厉害——只有自己人会给你挽点尊——观众只知道你在决赛圈一轮游。 凪圣久郎不是首发,他和教练坐在替补席。 面对强校,教练选择求稳。 “哔——” 哨声起,比赛启。 南丘中学的9号中锋和10号前腰的配合度相当高,连续二过一,比赛五分钟,南丘中学就杀入立海附中的禁区,他们的前腰拦着立海附中的后卫。 “不好!”教练陡然站了起来。 对方学校的11号前锋从他们的替席位前快速跑过,竟无一人在11号身边防守! 教练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倏地定住,最后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南丘中学的攻势太猛了,立海附中的后卫线已经有了断点。 「稳妥」、「团结」、「防御」…… 但当矛的尖锐大于盾的质量,再完整的防线,也会溃败碎裂。 立海附中的三年级后卫挣脱盯防,挡在了对手的身前,南丘9号毫不迟疑,往后传了球。 南丘11号从大禁区的白线拿到球,此时无人盯防的他就是最佳的进球前锋,他毫不犹豫地抬脚射门! “咚!” 足球砸到了门框,反射回来,立海教练提着的一口气还没松下,就见南丘10号冲向了空中的足球,向前一扑,用身体把球顶了回去! 从足球进入禁区的那一刻起,立海门将的注意力就无比集中,射门失败的松懈在门将身上不会存在!他判断出了落点,前脚掌蹬地,倾身抱住了这颗差一厘米就进门的足球! 此时,球场上的队员、替补席的教练、边线的助理裁判、看台上的观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颗滚动的皮球上。 凪圣久郎的眼睛映出了圆弧的黑白。 “凪。”教练喊了立海替补的名字。 “是。” “状态怎么样?” 替补和首发一起热过身,但过去了十几分钟,尽管穿着运动外套,身体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冷却。 凪圣久郎舒展了一下身体,“还好?”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开场十分钟,南丘中学已经发动了七次攻势、三次射门,一次射偏,两次被门将和后卫有惊无险的化解…… 教练知道,不做出改变,这支队伍是赢不了的。 立海附中,一次都没有进入南丘中学的禁区。 “给你五分钟调整。” 三个前锋就能把他们的后卫线撕开,如果南丘的后卫也来到前场助攻…… 教练不要凪圣久郎的「还好」,他要凪圣久郎的「绝佳」。 “准备上场。” ———————— ng集: 凪圣久郎热身迟迟未归,教练让一个替补前辈去看看情况。 替补前辈往更衣室走去,结果看到了蹲在选手通道里打游戏的白蘑菇。 替补前辈:凪!你在做什么呢! 凪诚士郎:啊? 于是替补前辈压着凪诚士郎进更衣室换了衣服,吱数次试图反抗和解释,但都被脾气暴躁的前辈怼了回去。 ——教练让你热身,不是让你给游戏人物热身! ——蹲在那里浪费时间!?你不会是怕了吧!真没出息! ——……我知道,你的实力比我们很强,所以教练选中了你,去吧,凪! 凪诚士郎:“……”怎么就燃起来了啊。 穿着凪圣久郎球衣的凪诚士郎来到替补席。 教练向裁判员请示,凪诚士郎被送上了绿茵场。 “加油啊,我们的秘密武器。”前辈们纷纷过来拍肩。 凪诚士郎:oxo 白兔子在球场凌乱了。 诶……?他不会踢球啊。 第25章 国一·决赛圈 第25章 国一·决赛圈 上半场十八分钟,南丘1-0立海,立海申请换人。 凪圣久郎从中线走进绿茵场,同时上场的,还有另一位替补前辈。 替补前辈踢得是中场,立海的两名首发后卫被换了下来。 一些观众看不懂了。 本来立海的防线就被凿出了洞,结果非但不补充后卫线,还一次用掉了两个换人名额,防线只剩下了三人,而立海换上的是—— 他们盯着新上场的球员走向前场的侧边。 ——边锋? 5-3-2阵型变成了3-4-3,从防守转为攻击。 “哔——” 比赛继续,立海的前锋持球,跑向南丘的半场。 南丘后卫围了上来,很有默契地围堵了立海前锋,一名后卫踏步上前,就要夺球! 立海的首发前锋憋着一口气,左右移动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一个队友身上,再不破局,南丘后卫的包夹之势就要形成……他咬着牙,往凪圣久郎前进的方向传了球! 南丘的后卫们有些意外,毕竟立海的队友被他们拦得死死的,足球传向的地方没有立海的队员啊……等等,那里有人! 只见一个白发身影飞速甩开了盯着他的南丘球员,向着足球飞向的坠点而去! 凪圣久郎的眼里只有那一颗黑白球,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南丘的球员被他甩开了一截。 落点在大禁区外,如果他带球往前,很快会被对方追上,根据南丘的速度,自己只有一秒的无人盯防时间…… 中学生县大赛用的球场比国际球场要小一圈,球门也有所缩小,这个角度…… 凪圣久郎扭转身体,让空中的足球落在他的大腿正面,白发少年膝盖微侧,调整足球弹跳的角度。 啪嗒。 跃动在绿茵场的足球,出现在了左脚的迈步路径上。 试一试吧。 以右腿支点,左脚猛地发力,身体弯成了一道弓,左腿以箭矢之势将球射了出去! 凪圣久郎知道自己不仅不善于判断队友的状态,连门将的状态他都看不清。 所以只能用上全力,调动整个身体,打出超越门将反应时间的速度! “哔——!” 比赛十九分钟,立海中学进球! 南丘1-1立海,比分扳平! 上场仅仅一分钟,就带球突破了防线,停球射门一气呵成。 南丘球员神情严峻,因一球领先而稍有放松的心情一扫而空。 南丘队长对着几名球员说了什么,大家四散开来,却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分了几丝给立海新上场的白发少年。 到底是全国四强,南丘队伍整体的完成度很好,心态同样强大。 比赛继续,南丘中学持球冲进立海的前场,立海少了两名后卫,防守更是松弛,南丘凭借出色的配合与猛烈的攻击,数次杀入禁区、攻势不断,在六分钟后,再度进球! 立海不甘示弱,卯足了劲要给一份回敬,前卫全都上前助攻协调,南丘半场回防,把两位前锋拦得死死的。上半场的最后一分钟,边锋凪圣久郎射门,可惜被门卫扑出,立海首发前锋蹿出补射,比分又一次持平! 中场休息。 球员们坐在替补席,灌下电解制水,吸着能量果冻,大汗淋漓。 教练双手环胸,冷静地布置着战术。 从换上凪圣久郎起,比赛的节奏就在一直加快,球员们的全场跑动明显增多,体力消耗也很剧烈。 他们已经换了两个人,下半场只有一个换人名额了。 教练看向踢了半个上半场,呼吸还算平缓的凪圣久郎,“凪,如果你有余裕,你可以试着加入防线。” 初中生和高中生就是一道分水岭,所以初中足球教练总是强调“各司其职”,前锋一般是不会踏入自家后场的,同理,后卫也很少跨入中线参与进攻。 足球的传速多快啊,如果一直跟着球的话,两个回合一跑,几百米的快速冲刺,直接榨干这群小孩的体力。 “好的。” 眨了一下眼睛,收回对着场上黑白球发呆的视线,凪圣久郎应了下来。 …… 足球基本采用区域防守。 稳妥的日本尤为注重这点。 保持阵型,不被对手跑动的扰乱。 上世界七十年代,足球场上有一个游离在盯人防守体系之外的位置—— 守卫防线、控制节奏、领率攻击、带球突破、射门得分! 穿着立海球服的白发少年出现在绿茵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观众的惊呼与愈发忌惮的南丘中学眼前,又夺得了一分! 教练的心中呢喃着那个词。 ——自由人。 汗水从白发少年的额头渗出,明明是在场时间最少的球员,此刻,却成了毋庸置疑的、跑动距离最长的选手。 南丘的两个后卫虎视眈眈,即使是表情不显的像素脸,凪圣久郎也感受到了他们的执拗与忌惮。 下半场双方又各进了一个球,比分3-3平。 随着计时板一分一秒的减少,场上的气氛愈发焦灼。 立海的前腰持球前进,在见到对手企图铲球夺球时,毫不犹豫地磕球后传! 他们也是合作了两年的队友,配合度并不逊色于南丘。 接到球的中场在视线范围内寻找着合适的接球对象,立海前锋是重点盯防人物,而边锋凪圣久郎也被两人围堵。 可恶,前场没人了吗? 又要被逼成后传? 正当立海中场盘带勉强闪过了一计抢球,他的余光里出现了一道拉长的白色人影。 诶? 防着凪圣久郎的南丘球员懵了,抬脚加速的凪圣久郎瞬间就过掉了拦在他面前的对手,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 对手愣了半秒,立刻己方禁区追赶。 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大。 立海的第一颗进球就是这白发小子,南丘的大家都见到了他的速度,中场休息时,他们的监督重点提了这位眼生的新人,加派了盯守的人。 而后半场,明明大家的体力都消耗地差不多了…… 南丘的球员又跑远了两个,势必要阻断立海中场的传球路线。 ……这家伙怎么还能有这种速度! 立海中场脚背绷直,传向了—— 南丘球员拼命追逐着白发少年。 ——不知何时探到的禁区立海前锋! “糟了!” 被那个白发小子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居然让这个首发前锋漏进了防线。 南丘急忙转向,奔向己方的球门! 立海前锋抬脚,大腿对着球门抬起,正当南丘球员聚焦在球门的右端时,足球……竟飞向了禁区的另一个方向! 什么……? 在南丘球员震惊的眼神中,立海前锋把球踢给了趁机绕到了左边的边锋。 严阵以待的南丘门将无法调整架势,他堪堪转过身面对白发少年,脚步根本来不及挪动。凪圣久郎的右脚如鞭子一般甩出,高速的旋转球冲着球门的左上角,打进了球门! 大势已去。伤停补时期间,面对仍有余力的立海边锋,精疲力竭的南丘中学做不到力挽狂澜了。 比分僵持,直至结束。 “哔——” 南丘3-4立海,全国四强的南丘中学败于立海附中。 结果过于震撼,一时间,绿茵场上只剩下了各球员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全国四强的教练难以置信,县四强的教练同样怀疑人生。 唯有射进最后一粒进球的白发少年表情淡淡,似乎对一切早有预料。 没有多少立海学生来看水平一般的足球部比赛,观众席上基本看不到属于立海校服的藏蓝与白浪。 立海附中的各部团都是全国常客,足球部是少有的拿不到县冠亚军、连关东大赛都挤不进去的“弱旅”。 但当胜利降临的那一刻,远处的观众席还是传来了隐约、却字句清晰的口号: 常胜——立海!! 第26章 国一·全中大赛 第26章 国一·全中大赛 第一轮斩下了去年的县亚军,士气高昂的足球部顺理成章地赢到了最后,获得神奈川出圈名额、进军全中大赛! 而在全中大赛前,学校里还有两件重要的事。 球技大赛和期末考试。 一年d组,班主任在讲台上说明规则: 为保证公平,参与运动部团的同学不可以参加和运动部团相同的赛事。 即:切原赤也不能参加网球比赛,凪圣久郎不能参加足球比赛。 下课后,一起提交报名表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凪圣久郎选了网球。 切原赤也选了足球。 “……” “……” “部团结束后,特训一下?”凪圣久郎发起了球类对战的邀请。 “好啊,正合我意!”切原赤也不会有「接受」以外的选项。 立海的球技大赛是考试周前的一个放松活动,学生们都非常积极。 切原赤也在一场比赛完成帽子戏法(进了三球),又被足球部的前辈追问了好久。 凪圣久郎以7-5或6-4的一连串惊险连胜,成为了网球单打的第一名。 因借用了网球部的场地,不少网球部正选都观看了凪圣久郎的比赛。 “凪果然很强啊。”铁丝网外的幸村精市也换上了运动服,他报名了板球比赛。 报名篮球比赛的真田弦一郎看出了什么,不赞同道:“真是松懈。“ 柳莲二记录下「凪圣久郎爱好控分」的情报。 “但是,”网球部的部长面含笑意,“他玩得很开心啊。” 真田弦一郎拉了拉帽檐,无法否认。 无论是否加入网球部,他们都不讨厌这个……真心热爱网球的后辈。 …… 网球部的预选赛上,切原赤也出场过几次,以一年级的年龄打败了对面三年级的正选,正是得意之时。 现实给了他迎头一击。 期末考试,切原赤也全科不及格。 网球部,真田弦一郎握着切原赤也的成绩单,气到手臂发抖。 学校再怎么注重运动,学生也是该以学业为主。立海有规定,不及格的学生暑期要留校补习、参加补考,时间正好与全中大赛重合。 “赤也……!” “噫!对不起!真田副部长!”切原赤也九十度鞠躬,认错态度相当好。 但态度再好,也改变不了没有及格的事实。 尤其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商量了很久,最终把切原赤也的名字写上了团体赛的正选名单。 毕竟和总是偷懒的毛利前辈相比,训练认真的切原赤也很被他们看好。 结果……唉。 因为一直没和切原赤也聊过学习的话题,全员优等生的网球部就默认了切原赤也能通过考试。 柳莲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是我的失误。” 但凡他搜集一下切原赤也的期中成绩,看一眼他的作业完成度,也不会出这种岔子。 桑原杰克想打个圆场,问:“赤也,你平时没有被作业烦恼过吗?比如觉得作业做不出来什么的。” “嗯?作业?”切原赤也的单细胞思考回路,不到一秒就给了答案,“没有啊,抄凪的就行了啊。” “……” “………” “…………” “噗哩。” 丸井文太也没忍住笑,结果差点把嘴里的泡泡糖吞下去。 两秒钟后,网球部传来了真田弦一郎的怒吼: “赤也!!” 切原赤也滑跪,“对不起副部长我知道错了!!!” …… 今年全中大赛的举办地在宫城县。 立海的运动部团名震全国。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所有运动部团,几乎都打进了全国大赛。 田径部、游泳部、柔道部、剑道部、棒球部、垒球部、排球部、篮球部、网球部、足球部…… 每年的全国大赛,半个立海出征。 校方应对熟练,先看看各项赛事的比赛时间,再把几个部团人数相加,拼到合适的人数,最后把立海崽子们团一团塞进巴士运向比赛地区。 今年,立海附中的网球部和足球部分到了一辆车。 网球部一片土黄色,实在认不清谁是谁。 凪圣久郎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你好呀凪!” “好久不见,恭喜你们进全国。” “piyo~” 陆陆续续得到了回应,可凪圣久郎没听到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目光来回转悠了一圈,停在了戴鸭舌帽的像素人上,“真田学长?” “……”真田弦一郎的右手搭在左小臂上,嘴角抽了抽,“先上车吧,凪。” 足球部的其他人也在……当着足球部的人,不适合谈论赤也抄作业的事。 所以他们聊起了切原赤也不及格的事。 全中大赛前,网球部又组织了一次集训,地点是柳莲二家的民宿。 时间恰好在周末,学校的老师也要休息,出笼的切原赤也求幸村精市告真田弦一郎,终于获得了参与集训的机会。 等他拖着行李来到集合地的时候,真田弦一郎却翻脸不认人,对着他一顿说教。 切原赤也不服,明明真田学长亲口答应他的! 队伍里的仁王雅治转过脑袋,对着柳生比吕士眨了眨眼,目光清澈又无辜。 幸村精市猜到了什么,上前解了围,让一年级学弟跟着一起去。 丸井文太问了切原赤也补考的日期。 切原赤也努力回忆了一番,给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幸村精市发话:如果赤也的补考能一次通过,说不定来得及参加最后的几场比赛。 一年级后辈的眼睛“唰”地亮了! 幸村精市要管理队伍,柳莲二要记录数据,两人很忙。于是真田和柳生轮番上阵,在合宿期间,也不忘传授切原赤也课本知识。 切原赤也觉得副部长真是超恐怖,怎么会有人一边打网球一边讲解题目怎么做的啊?! 柳生比吕士如法炮制,让切原赤也边挥拍边跟着他念英文,还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写出单词。 桑园杰克给切原赤也的补习科目也是英语,他的重点在于听力,一大串英语句子从混血少年嘴里说出,切原赤也听得晕晕乎乎,差点在网球场上睡着。 仁王雅治觉得好玩,凑了个热闹,在和切原赤也练习双打的时候,会突然考他一个数学名词或简单的加减乘除,让切原赤也好几次都愣在原地,忘了接球。 “你没看到赤也的表情,那真的超好笑哈哈哈哈!”丸井文太描述地绘声绘色。 凪圣久郎:“……前辈们辛苦了。” 希望切原能够一次就通过考试。 这样他就能不用给切原买特产了。 …… 比赛是多地同时进行,网球部和足球部的第一轮比赛场地都在仙台,两个部的人便住在了同一家酒店。 没错,不是和式大通铺,是两人一间的星级酒店。 教练点了点人数,“多出来一个人,会有一位同学单独住,谁想一个人一间?” “我!”毫无尊敬谦让前辈的想法,凪圣久郎高高举手。 足球部部长眉毛跳舞,“……”这小子……! 网球部部长温柔微笑,“那就凪一个人一间吧。” 沐浴着两个部团人士的灼热目光,凪圣久郎给兄弟发了条邮件。 【要到了单独房间,阿士可以和我一间哦。——凪圣久郎】 【省下来的旅馆费我可以氪金吗?——凪诚士郎】 暑假的游玩地点,凪双子直接定在了宫城县。 小学时父母还会陪同,上了初中,父母就放任两人自己玩了。 【一人一半,自行分配。——凪圣久郎】 【ok.——凪诚士郎】 足球比赛明天就开始了,网球比赛则是后天,但都因为宫城的突然降雨而延期。 足球部的前辈们望着窗外哗啦啦的大雨,情绪还是很高涨。三年了,他们第一次进入全国,根本静不下来。 由于天气,去训练也不现实,大家便商量着出去走走。 “去哪里逛逛吗?” “我还没来过仙台啊。” “有点紧张,我去颠颠球。” “喂,外面下暴雨诶!” “找个室内的空旷点就行啦!” 来之前看过天气预报,宫城临海,夏季炎热多雨,凪圣久郎的包里有伞。打开手机,看着兄弟发来的车次时间,他赶着分钟来到了出站口。 凪诚士郎没带行李箱,背着简单的双肩包。少年打了个哈欠,蒙蒙水雾在眼眶聚积,他没看手机,一出站台,就四处张望着,寻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后,他笔直地往目标人士走去。 没办法,他不主动靠近,阿久绝对找不到他。 凪诚士郎仔细端详了一下送上门的白色像素人,轻轻出声,“阿士?” “嗯,是我。” 声音对了,没接错蘑菇。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来到公交站台,有了雨棚遮挡,凪圣久郎收起雨伞,拿出手机搜了下仙台出名的食物。 “该吃晚饭了,去吃烤牛舌吧。” 关西地区、阿侑阿治那边的特产是牛,东北宫城的特产也是牛。 日本是一个巨大的牛吗? 凪诚士郎对吃食一向不挑,“好哦。” 推开烤肉店的门,凪圣久郎看到了网球部一行人。 不是认出了人,是认出了一片黄澄澄的网球部队服。 “学长们好。”凪圣久郎走了过去。 凪诚士郎跟着喊了一声:“……好。” 真田弦一郎板着脸,“凪,你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两位白发少年露出如出一辙的迷茫脸,幸村精市招了招手,“坐下吧,我们一起吃。” 第27章 国一·初到宫城 第27章 国一·初到宫城 好消息,牛舌很好吃。 坏消息,给切原抄作业被发现了。 好消息,前辈们买了单。 坏消息,听了真田学长俩小时的唠叨。 被说教的人不是凪诚士郎,白蘑菇全程无视对话中出现的「凪」,闭上耳膜哐哐吃肉。 吃了三四口,累了。 捧着一杯水,开始抿。 水位线下降了一厘米,白蘑菇又开始吃肉。 牙齿摩梭了五六下,咀嚼肌罢工,凪诚士郎直接把嘴里的肉吞了。 酱汁蘸多了,有点咸,夹一筷子沙拉,就着酸甜的沙拉酱吃吃吃。 好不容易吃完,阿久又给他的盘子里堆了好几片肉,凪诚士郎叹气,继续往嘴里塞。 吃东西好麻烦…… 这片牛肋有点厚,凪诚士郎嚼了好久,终于把它咽了下去。 喝口水,呼出一口气。 胃里一半都是肉,饱了。 凪诚士郎往兄弟身上一靠,静等晚餐结束。 但有人不放过他。 “呐,凪弟弟。” 凪诚士郎动了动眼睛,看向说话人的脸,“……在?” 红发少年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桑原杰克,两人换了位置,丸井文太坐到了凪诚士郎的身边。 啊,卤蛋走了。 凪诚士郎遗憾地望向原本坐在自己旁边的褐肤少年。 …… 桑原杰克见凪诚士郎不太说话,自然不会没话找话的尬聊,两人和平共处了一份晚餐时间。 凪圣久郎坐在真田弦一郎左边被说教,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则坐在真田弦一郎的右边,听着好友的训斥和后辈的应声下饭。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一开始干劲满满,两个人争抢着烤肉,如火如荼,十分钟后,仁王雅治吃饱了,欺诈师舔掉嘴边的酱汁,放下了筷子。 “你战斗力太差了,仁王。”没有人抢着吃,丸井文太觉得嘴里的烤肉都没那么香了。 眼睛一瞄,丸井文太发现了另一个吃饱歇工的白毛。 这是……刚才介绍过的,凪的弟弟。 在幸村精市的默许下,立海正选或多或少都与凪圣久郎交过手,同样擅长网前截击的丸井文太对凪圣久郎这个后辈还挺感兴趣的。 而与凪一模一样的这个弟弟…… 丸井文太起了好奇心,“你打网球吗?” 凪诚士郎:“不打。” “诶那你也是足球部……呃,你是什么部的?” 足球部和网球部的他们是坐同一辆车来的,他没在车上看见两个凪,说明……要么凪弟弟加入了足球部但不是正选,要么凪根本不是足球部的人。 “西班牙语部。” “死板……西班牙语?”丸井文太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选项,“我们学校的外语课有西班牙语吗?” 立海会招收外籍的留学生,在初一的第一学期过后,学生们可以自主选择「社会」和「外语」的具体科目。 「社会」是历史、经济、公民三项课程。 至于「外语」的范围,据说是会根据学生的意向而改变。 丸井文太记得他们那届的选项是:英语、德语、法语…… 桑原杰克是巴西混血,立海的指导老师给他讲过学校的外语课程,他回答了搭档的问题,“初中没有,不过高中有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更多选择,初中小语种部团的指导老师应该就是高中的外语老师。” “不对,你居然是文化类部团的啊。”凪双子走进来时,丸井文太看出两人身高差不多,他还以为凪诚士郎也是运动部团的呢。 “嗯,因为运动很累。”出汗很难受,洗澡很麻烦。 “这样啊,”这句话一出,丸井文太脑内的两个凪立刻有了区别。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游戏厅里的nagi是你吗?”这个人的记录超高诶。 和切原赤也一样,丸井文太也很喜欢打游戏,只是他都是部团结束后才慢悠悠地走到游戏厅玩两把。而这个时间,凪诚士郎已经被同样结束部团训练的兄弟接走了。 所以除了第一天——切原赤也同样在场、大家一起吃了拉面的那次——两人没怎么在游戏厅碰到面。 “大概是的吧……”如果没有重名的话。 阿久要训练到很晚,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游戏厅等兄弟,时间长了,排名就这么上去了。 “真厉害,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玩啊。” “有机会的话。” 凪诚士郎的语调是一贯的没劲,话中却没有拒绝的词句。 “哦!诚士郎你喜欢蛋糕和拉面吗,我知道几家超划算的自助!” 称呼变成名字了啊。 “……还好,”说不上喜欢,但也不算讨厌。既然是自助,还是把话先说在前面吧,“我吃不了多少。” “没事,我可以连你的份都吃回来!” “……嗯。” 低头挨训的凪圣久郎不知不觉从真田弦一郎的说教区出走了——精神上。 柳莲二分析着凪圣久郎的表情,“这算是……感动和欣慰?” 幸村精市家里有一个妹妹,深知「孩子长大了」是什么心情,“是看见蘑菇交朋友的感觉呢。” 家中养猫的柳莲二:“原来如此,是家猫愿意出门社交的成就感啊。” “……”柳生比吕士推了一下眼镜,没参与这个话题。 …… 吃完烤肉,天色已黑,雨水暂歇。 凪圣久郎反客为主,“真田学长,打球吗!” “太松懈了!网球场和足球场都湿着,怎么打?万一受伤了,比赛怎么办?赛前身体的管理……” “我们可以打篮球和排球!”凪圣久郎打断真田弦一郎的输出,“在室内打。” 真田弦一郎想着刚才盘子里不断增多的烤肉,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全吃掉了,这会确实有点撑,需要消消食。 于是他同意了凪圣久郎的邀请。 仙台的市立体育馆和综合体育场要准备日后的比赛,不对外开放,一些营业球场也被预约满了,凪圣久郎用手机找了一下,隔壁町的市民体育馆还有空位。 不是所有网球部的人都有闲暇再去打球的。仁王雅治拉着柳生比吕士去逛仙台了,幸村精市和柳莲二要回去看第一轮对手学校的比赛录像,三年级的前辈也先行离开,最后只有丸井文太、桑原杰克、真田弦一郎三个人去了市民体育馆。 三个网球部的人加凪双子,五个人。 去掉一个做裁判的凪诚士郎,四个人。 真田弦一郎已经开始热身了,“二对二?” 凪圣久郎扫了市民体育馆一圈,有不少落单的小方块,“我再去叫两个人,三对三吧。” “你好,”凪圣久郎向一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黑发像素小人搭话,“打球吗?” 黑发像素人:“……” 他歪歪头,不确定道:“是在问我吗?” 他认识这个人吗? “是的,我们打球缺了两个人,所以我来凑个人。”凪圣久郎用四根手指示意着自己约下的球场。 三个黄运动服的像素人已经在热身了。 被搭话的人辨认着球场的尺寸,“是篮球吗?” “你不会打篮球吗?” “不,打还是会打的……”黑发像素人的声音有些轻,“不过我篮球打得没那么好。” 只是体育课会和同学随便玩玩的程度。 “知道一点规则就行,我们只是随便打打,没那么在意水平,”凪圣久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玩得开心是最重要的。” 黑发像素人的语气有了些许的变化,“……是吗,那带我一个吧。” “我还要找一个人,请再等我一下。” “好的。” 凪圣久郎离去,黑发少年收拾起自己的挎包。 待他拉上拉链,准备前往白发少年的球场时,忽地意识到……对方怎么都没把名字告诉他? 嗯?他好像也没报自己的名字…… 凪圣久郎继续寻找目标。 他绕过几个双人、单人的像素小人,来到另一边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与丸井学长身材相近的白发像素人。 和阿士的蘑菇发型不同,这个像素小人的发型是m字的。 ——不是m刘海,是脑袋上的头发是m型。 有特点,好辨认。 凪圣久郎率先搭了话,得到了和黑发像素人差不多的回应。 和尚有几分拘谨的黑发像素人比起来,m发型的像素人的性格要外向不少,三两句就答应了凪圣久郎的邀请。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有六个人,可以打三对三了。” 凪圣久郎完成了组队任务。 m发型像素人:“你的语气可以再激昂一点。” “还不够兴奋吗?”凪圣久郎平静脸。 m发型像素人:“看不出来诶……” …… 凪圣久郎带来了一个初中生和一个小学生。 高二但勉强一米七的黑头发像素人:“……” 初三但没到一米六的m发型像素人:“……” “对了,你们叫什么啊?”凪圣久郎后知后觉。 宇内天满:“……你才发现吗?” 音留彻平:“……咦,我没说吗?” 两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年级,立海的成员也礼貌地向学长自我介绍。 丸井文太指着一米六的自己,很自信,“身高不会影响天才的发挥。” “凪,你……”真田弦一郎发现了最重要的事,“你没带球吗?” “啊。” 经学长提醒,凪圣久郎赶紧掏了掏口袋。 在篮球场上,白发少年拿出了一颗—— 他气场庄重,神色严肃,像是捧着无价之宝。 ——橙色乒乓球。 “……” “……” “……” 现场打网球的、打排球的、踢足球的少年,皆陷入沉默。 ……他们是来打篮球的吧? 第28章 国一·篮排比赛 第28章 国一·篮排比赛 “凪——!!” 走到球场白线的凪诚士郎侧头,见不是叫自己,就又慢悠悠地扭回了脑袋。 眼看邀请自己的白发少年要被长相可怕的鸭舌帽少年制裁,宇内天满拉开了随身携带的挎包,“我有带排球,不如我们打排球吧!” 矮个子的音留彻平也拿出了自己的球,“我有足球!” 桑原杰克挠了挠脸,“凪叫我们来,是要打篮球来着?” 丸井文太示意搭档看凪圣久郎拿出的球,“你要打那个‘篮球’吗?” 小小的兵乓球躺在少年的手掌里。 ——除了颜色,没有哪点能和篮球沾边。 凪圣久郎回复了他找来的两个人,“我预约的是篮球场,排球和足球……嘛,那就打排球吧。” 宇内天满反应过来,“咦,篮球场上打排球?” 真田弦一郎理帽子的手一顿。 作为被后辈缠着玩过用网球拍打排球的先驱,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妙的未来。 网球部副部长低下了头,把讲解的位置让给了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兴冲冲地科普起了篮排——篮球场上打排球——的玩法,连说带比划,“这里是篮球场,计分方法按篮球的进球得分来,但运球方法用排球的规则。 “垫进篮筐得两分,三分线外垫进得三分。 “不限制触球次数,但不可持球,所以运球就是垫球跑动。 “球一旦落地就由最后一个触球成员的对手方重新开球。 “其他的规则什么的,打着打着大家一起商量呗。”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打过篮球,对排球也还算熟悉,即使不知晓具体的比赛机制,至少也都在体育课垫过几下排球。 “这个难度挺高的。”宇内天满已经开始上手尝试了,他先垫了几下球,一点点增加球的高度,接着手臂倾斜,用力一顶! “嘭!” 排球撞上了篮板,又重重弹开。 宇内天满想起乌养一系教练固定落地的发球练习: 在对面球场的端线边缘放一个矿泉水瓶,然后在己方球场瞄准发球。 这种垫球“投篮”的技巧,有点类似练习一传——接起落在己方场地的第一球、准确地传给二传手。 篮筐的直径只有45厘米,又高达三米零五,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凪圣久郎向宇内天满借了排球,站在罚球区。他昂起脑袋,小臂由下而上,把手掌上的排球直线抛起,在三色球下落的瞬间,他掐好时间举臂起跳!少年两手的五指都触碰到了排球一瞬,在空中以二传手托球的姿势把排球投向篮筐。 “沙——” 一阵清滑的触音,排球划过篮网。 “……有点高了。”凪圣久郎喃喃道。 宇内天满看着凪圣久郎做出的几近完美的上手托球——排球钻进篮筐,没受到任何阻碍——就这还觉得哪里不够好吗? 是运气吗,还是一个……超厉害的二传手? 凪圣久郎把排球递给真田弦一郎,让大家轮流找找感觉。 “我去把篮球架调一下。” “调篮球架?”宇内天满问道。 “嗯,我们都是初中生,篮球架应该是二米七的高度,三米零五对我们来讲偏高了。”凪圣久郎把躺在底座上的白蘑菇拍起来,按照挂着的提示放低了篮筐高度。 宇内天满欲言又止,“……” 他是高中生啊。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试了下双臂垫球,最后选择了单手掌击球。 音留彻平的排球和篮球水平都很一般,他弱弱提议,“不如我们玩篮足?” 宇内天满想象了一下,“这个难度也太大了吧。” 用脚踢足球进篮筐吗?真是个天才的想法。 调好篮球架的凪圣久郎重新入场,“你都会举一反三了啊,音留学长。” 在体育馆的一众人中,凪圣久郎选择宇内天满和音留彻平的理由很简单。 丸井文太,红发像素人,好认。 桑原杰克,褐肤像素人,好认。 真田弦一郎,帽子像素人,好认。 他排除了一圈,寻找了最有特点的黑翘毛像素人和m白毛像素人。 “来吧,我们猜拳分组。”凪圣久郎先发制人。 手心手背的话他分不清。 六人围成一圈,“拳、剪、布!” 凪圣久郎、真田弦一郎、音留彻平一组。 丸井文太、桑原杰克、宇内天满一组。 “要商量一下战术吗?”凪圣久郎友好提问。 六人中最年长的高中生宇内天满:“我们三对三的话,是打全场还是半场?” 知道体力是自己弱项的丸井文太:“半场一票。” 和自己搭档同一战线的桑原杰克:“我也投半场。” 速度型选手音留彻平点着头说道:“半场挺好的。” 真田弦一郎和凪圣久郎顺应多数人的意见,定下了半场。 两队高年级的宇内天满和音留彻平猜拳,最年长的高中生获得胜利。 这算年龄优势吗,因为比凪他们多了几年的猜拳经验…… “等等!”宇内天满察觉到不对,“没必要决出一名胜者先选发球和接球吧!” 他们是用排球打篮球嗯……打篮排?总之没有发球接球方,篮球不是裁判开球然后两队的中锋抢球吗? “三对三嘛,从那里掷球就行。”凪圣久郎指了指中圈的另一边半圆。 “哦……”宇内天满应声,走到半圆准备开球。 一米七(不到)的黑翘毛用肉眼丈量了一下篮筐与他的距离。 中圈,十五米左右…… 整个排球场也才十八米长。 无非是把乌养教练放置的矿泉水瓶往上移个2.7米。 篮筐的宽度可比矿泉水瓶大多了。 不过把排球发进篮筐和把矿泉水瓶砸倒,哪个难度更高……宇内天满也说不上来。 “哔。”在凪诚士郎毫无激情的口头哨声中,乌野高中的小巨人抛起了球。 方向是垂直往上,他没开球给任何一个队友! 宇内天满没有助跑,他选择了精准度更高的方式,原地起跳发出了这球。 手掌与排球接触,发出一声正常的闷响,可见他的力气并不大。 黄蓝色的排球向着篮筐飞去。 半场内的几人愣了一下,立刻反身追起了排球。 丸井文太、桑原杰克、宇内天满是一队的,他俩见凪圣久郎和真田弦一郎要跑近盖帽,默契对视一眼,伸长手臂在两人身前拦截。 凪圣久郎毫不犹豫地侧步转身,两脚连续小跳,就这么绕过了身材高大的桑原杰克。 音留彻平注意到了凪圣久郎小跳的腿部动作,黑色的眼珠涌出了点点的兴味情绪。 是马赛回旋? 反倒是真田弦一郎这边,一时突破不了身体敏捷的丸井文太。 从中圈起跑的宇内天满也来到了篮下。 “咚!” 那颗被寄予厚望的排球砸在了篮筐上,反弹了起来。 宇内天满做出了接球的手势,“机会球!” 凪圣久郎预判着排球的线路,“篮板球!” 丸井文太觉得他该凑个热闹,“二点球!” 踢足球的音留彻平:这才不是二点球! 排球被跳起的凪圣久郎触碰到,推给了三分线外的真田弦一郎。 接一传几乎不起跳的宇内天满:“……” 不跳就抢不到球啊,要不以后跳一下…不对!排球网的这边都是队友啊,和队友抢什么球! 宇内天满摇摇脑袋,回神,上前围堵真田弦一郎。 靠着灵活的身体,丸井文太能挡住真田弦一郎前进的步伐,但真田弦一郎上升的高度,丸井文太就阻止不了了。 在空中触碰到排球的真田弦一郎铭记不持球的规则,把球传向了篮板下的音留彻平。 桑原杰克看穿了真田弦一郎的意图,从中截断,面前来势汹汹的凪圣久郎,桑原杰克胯下运球,正要强攻—— “哔。” 凪诚士郎不带感情地说出了这个拟声字,手掌朝向桑原杰克,“球落地了,阿久队开球。” 用排球打起篮球的桑原杰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褐肤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抱歉,我忘记了。” 丸井文太代表所有人原谅了他,“没事、没事。” 凪圣久郎接过排球,站到线外,开球。 音留彻平望着笔直朝他飞来的三色球,做了个不算标准的接球姿势,把排球弹到了另一个方向。 “啊,对不起!” 他想打上篮筐的。 即将冲出界线的排球被宇内天满鱼跃接起,三色球飞往了红发少年的方向,丸井文太嚼了嚼嘴里的泡泡糖,双手合拢,用手腕垫给了已在篮下等待的桑原杰克。 浅绿色的泡泡被丸井文太吹出,“时机正好。” 比赛前大家试过球,靠垫、传把排球打进篮筐实在是困难,所以大家一致选择了…… 起跳的桑原杰克在空中做出了投篮的预备手势,在排球传到了他眼前的瞬间,桑原杰克加速甩出了胳膊。 不能持球,所以不能投篮。 他以类似于“击打球”的方式投出了这颗排球。 凪圣久郎一个跃步,在篮下屈膝蓄力、直接起跳,白发少年伸长手臂够到了即将撞上篮板的排球,把它拍下了篮筐! 排球落地,宇内天满队开球。 桑原杰克接球,音留彻平以速度优势上前拦人,真田弦一郎趁机夺球。 当真田弦一郎转身运球……垫球跑动时,丸井文太笑着蹬步上前,瞄准脱离真田弦一郎手臂的排球,伸出拳头一打。 “丸井,你!”真田弦一郎猝不及防。 排球传向了丸井文太的同队的音留彻平。 红发少年吹着泡泡糖,对着被他截球的副部长比了个耶,“你松懈了啊,真田!” 被抢了台词的真田弦一郎:“……!” 第29章 国一·偏心裁判 第29章 国一·偏心裁判 嚣张的下一秒,就见凪圣久郎来到了音留彻平的面前,用更强壮的身体挡住了这位比自己高两届的前辈。 两个同发色的少年挨在一起,谁高谁矮,谁结实谁瘦弱,更加一目了然。 音留彻平知道自己的弱项,他在球场上都会避免和对手进行身体对抗,转而用小个子的灵巧与速度进行过人和阻碍。 上身被拦在侧后方,音留彻平的小腿却前伸出去,绊在了凪圣久郎的脚踝前。 由于角度选得微妙,加上音留彻平的站姿正常,毫不别扭,在足球裁判眼里,这称不上犯规。 裁判凪诚士郎:“哔。绊人犯规。” 音留彻平抬头,和球场外那双宛若黑洞的眼睛对视着,不确定地指向自己,“我吗?” 这是站姿卡位,不算绊人吧。 凪诚士郎不为所动,强行地发了一张黄牌。 音留彻平愣愣地接过这张背面是金色的游戏卡牌。 “比赛结束后要还给我。”裁判说。 “……好。” 这是黑哨吧! 凪圣久郎站到了罚球点,旋转着手中的三色球。 不能持球,所以不可以投篮,凪圣久郎在脑内模拟了一下篮筐的位置。 比起朝上扣球,还是垫进去更好操作吧。 罚球时间不能超过五秒,比排球发球的八秒、网球发球的二十秒都要短。 凪圣久郎小抛起排球,双手互握,两臂外翻形成平面,身体下沉、屈膝,以倾斜的角度重重一抬! “砰!” 排球表面的皮革发出了一声巨响,三色球高高飞升,让跳起拦网…盖帽的宇内天满拦了个寂寞。 高度非同一般,让人怀疑排球会不会撞上顶梁,好在当排球在视野里缩至拳头大小时,它开始下落了。 而落点是—— “糟了。”宇内天满调整姿势,鞋底与球场擦出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反身回防。 可惜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堵在了他的面前,三对三,宇内天满的每个队友都被拦住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排球几乎以垂直的角度穿梭进篮筐,分毫不差。 丸井文太吹了个口哨,“好酷~” 真田弦一郎也点点头表达了认同,他试过垫球投篮,难度不低。 宇内天满惊讶之中,捕捉到了白发少年唇角的弧度。 一直神色淡淡的凪圣久郎,对这个进球也感到了高兴啊。 凪圣久郎确实很满意。 这个球体的抛物线真是绝了! “阿久队得一分。”凪诚士郎平静地道出了台词。 凪圣久郎回神,纠正道:“阿士,该是两分。” “哦,阿久队再加一分。” 音留彻平:“……” 这个裁判真的很偏心啊。 出现了第一个进球,篮排的气氛渐渐火热,不熟悉的众人也不再留手试探,拿出了压箱底的技能。 丸井文太用手腕打出了一个在篮筐转了好几圈的进球。 桑原杰克:“…走钢丝?” 丸井文太假装淡定,“那是,本天才在篮球…排球上也是天才!” 真田弦一郎戳破外壳,“丸井,这个球你没控制好力度。” 差点就进不去篮筐。 “……我知道的,真田你别说了!” 宇内天满作为高中排球正选,以可靠的前辈形象扣进了一个球。 他助跑跃起的高度超过了三米三,面对二米七的篮筐,黑发少年以不容置喙的王牌气势,把队友托到眼前的排球送进了篮筐! 丸井文太:“灌得好!”灌篮得分! 音留彻平:“射得好!”射门得分! 凪圣久郎:“扣得好!”扣杀得分! 真田弦一郎扯回两个眼睛发亮的队友,“宇内学长是对手!” 矮个子的音留彻平很羡慕宇内天满的弹跳力,“可是宇内学长真的好帅……” 凪圣久郎认同,扣杀进篮筐,速度极快,却又准确地将球砸在了矩形方块下方的白线,排球就这么顺势弹进了筐内。 “他很强。” 凪圣久郎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发学长。 宇内天满露着笑,正和丸井文太、桑原杰克击掌庆祝,那个恰到好处的托球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啊,好想和宇内学长打一场排球。 …… 丸井文太的体力率先告罄,要求暂停。 真田弦一郎观察了下队友的状态,觉得今天的比赛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便提出了结束,众人欣然接受。 几人开始拉伸身体,也聊起了天。 “音留学长和宇内学长是本地人吧,有什么推荐的特产吗?”丸井文太问道,“比如好吃的甜品店拉面店零食店。” “噢!我知道有一家和果子店,地址是在……还有一家卖的鱼干很好吃……” 桑原杰克默默听着,把这些地址都记在了脑子里。 “你们居然是外地人啊。” 宇内天满手掌贴地,膝盖挺直,感受着韧带的痛麻,“放暑假来旅游吗?” 音留彻平倒是看出来了,“不对啦,宇内学长,他们都穿着同款运动服,明显是来比赛的啊。” “嗯,比赛?”高中生宇内天满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今年的全中大赛在宫城进行啊!” 宇内天满:“诶!真的吗!”本地人惊了。 乌野高中也是县内的排球强校,他们通过了县预选赛后没日没夜的训练,争夺着出圈名额,却还是在决赛圈败下阵来,落了一地黑色羽毛。 把全身心投入到训练的高中生,确实没注意到老家成了全中大赛的举办地。 “这么说,你们部是挺入全国了啊!哇啊……厉害。”宇内天满初中也是打排球的,名额只有寥寥,全国的每一支队伍都不简单。 音留彻平:“所以,真田你们是什么部的?”首先排除篮球。 丸井君这个一米六的身高,不会是篮球正选吧。 宇内天满:“我猜……反正不是排球部。” 丸井君和桑原君垫球的动作都不怎么熟练,可以排除。 真田弦一郎认真回答:“是网球部。” 凪圣久郎腰部后仰侧扭,左手摸向自己的右脚踝,“我是足球部的。” 同样是足球部的音留彻平声音大了起来,“真的吗!凪你踢进了全国啊!” 在场的都是运动部团的正选,经验丰富,众人没有要求动作统一,都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舒展身体。 宇内天满开始环绕头肩,“真不得了,你们学校的有两个部进了全国啊。” 一所学校如果能有一个部团能冲进全国,老师、教导主任甚至校长做梦都会笑醒。 每个县只有一个名额(少数地区有两个),几十上百所学校竞争,而都府县道领奖台上的队伍,只是获得了参与攀登全国顶峰的门票。 立海的成绩,值得每一位学生骄傲。 宇内天满是乌野高中的排球部成员,音留彻平是英智中学的足球部成员。 除了性别外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 宇内天满:“我们……今年的全国大赛县决赛,输给了白鸟泽。” 音留彻平:“唉,我们也是,输给了白鸟泽中学。”不过他们是在预选赛上。 白鸟泽是宫城的体育强校,宫城县的那唯一的出圈名额,几乎都被白鸟泽攥在了手里。 “白鸟泽吗。” 由于想和宇内天满打排球,凪圣久郎对打败宇内天满的白鸟泽也起了几分好奇。 可惜白鸟泽高中的一堆正选去外地参赛了,留下来的只有白鸟泽中学的选手。 说起排球部…… “真田学长,我们学校的排球部今年怎么样?”凪圣久郎问。 记得自己去年海原祭来考察的时候,排球部是县亚军,没有出线全国。 这个问题真田弦一郎还真知道,“他们来了。” 两位好友一个是部长一个是学生会成员,真田弦一郎听他们提过一嘴,今年的排球部也成功入围。 初中生的音留彻平再次感叹道:“你们学校太强了吧!” 网球部、足球部、排球部,三个部团啊!还都是竞争超激烈的热门项目。 这不就是神奈川的白鸟泽吗?音留彻平有点同情神奈川的其他学校了。 晚间运动结束,两方人挥挥手,各自离去。 凪圣久郎加上了宇内天满和音留彻平的联系方式。 万一比赛再延期,能和他们部团的人一起玩球。 没有万一。 昨天还预报暴雨的天,第二天就放了晴,仅仅半天,场地就晒干了,下午就开启了第一轮比赛。 【凪圣久郎:开赛了,不能来你们学校了。】 【音留彻平:比赛加油!如果遇到白鸟泽就狠狠踢他!】 【音留彻平:皮卡丘出拳.gif】 【凪圣久郎:手球犯规的,不能出拳。】 【音留彻平:……】 【凪圣久郎:我会出脚的。】 【音留彻平:一定要赢啊!削零白鸟泽!】 【音留彻平:皮卡丘放电.gif】 【凪圣久郎:我努力。】 另一边,凪圣久郎和宇内天满的聊天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凪圣久郎:歌前辈,我们的比赛开始了,我不能来乌野参观了。】 【宇内天满:比赛加油!】 【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为什么是‘歌’前辈,uta?我叫udai(宇内)啊!别把我名字打错啊后辈!】 【凪圣久郎:‘歌’的按键要少一点,打起来方便一点,说起来也差不多啊。】 【凪圣久郎:反正学长也没听出来吧,我喊得一直是‘uta’学长。】 【宇内天满:……?】 昨天还好好的一个礼貌后辈,今天手机上就原形毕露……这小子,真会装啊。 宇内天满哐哐打字。 【宇内天满:那我也叫你‘nana’了噢凪君,正好你还有一个兄弟,叫姓氏的话会分不清吧。对了,你的名字太长了所以前辈不想叫。】 凪圣久郎见到没几秒就回了一大串字的宇内天满,不由得和印象里的黑翘毛方块对比了一下。 现实里是腼腆温柔的大前辈,结果手机上这么活泼……宇内学长是有宅属性吗? 第30章 国一·谁给的勇气 第30章 国一·谁给的勇气 足球部的比赛很顺利,网球部倒是出了点问题。 就在凪圣久郎约真田弦一郎去打了篮排的那个晚上,烤肉聚餐结束后,网球部随意溜达的三年级前辈被其他学校认出来了。 立海网球部的黄黑运动服,在网球人眼中就是霸者的标志。 对方朝着他们一阵吹捧、求指教,被夸得飘飘然的三年级答应了对战——尽管他们都没听说过对方报出来的学校。 ……然后被打了。 不算是被打败,是站在球场上被打伤。 对面球路刁钻,却不是朝着底线和网前这些难以接到的区域击打,而是往他们的身上打来! 任何球类高速时的威力都不可小觑!一旦砸到脑袋,哪怕网球的材料是毛呢、橡胶这些轻柔制品,也可能会让人脑震荡。 三年级正选们手腕红肿,脚踝扭伤,膝盖外伤,面部淤青……更详细的过程,他们都没好意思说。 但这样的状态,肯定是不能上场了。 除了吃完烤肉就回房睡觉的毛利寿三郎,网球部爱出风头的三年级全灭。 部长幸村精市紧急更改出场名单,副部长真田弦一郎在群聊里立下了新规矩: 未经允许,网球部成员不得私下与他人比赛!! 【切原赤也:截图.jpg】 【切原赤也:发生什么了啊?真田副部长看起来超生气的啊!】 由于不久前刚吃了前辈们的补习套餐,切原赤也有了点小阴影,目前不是很想(敢)和学长们私聊问原因。 所以他来找自己的同班好友兼球搭子询问。 【凪圣久郎:真田学长这么规定肯定有真田学长的道理嘛,不用在意那么多啦。】 【切原赤也:可恶,要是我也来参加全中大赛的话……】 【凪圣久郎:补考是是后天还是大后天?】 【切原赤也:是周五啦!】 凪圣久郎算了一下日子。 【凪圣久郎:你考完立刻赶过来的话,还赶得上四强赛。】 【切原赤也:……】 【凪圣久郎:需要我晚上帮你押押题吗?】 【切原赤也:务必!拜托了!】 点开切原赤也发来的截图,凪圣久郎心中默念了几遍新规定。 ——未经允许,网球部成员不得私下与他人比赛。 切换聊天页面,他向网球部抗议道: 【凪圣久郎:真田副部长!我是立海的!不算“他人”吧!】 真田弦一郎点开对话框,神情微妙。 先不说凪是怎么在第一时间知晓网球部内部消息的,这个称呼…… “怎么了,真田?”幸村精市问道。 鸭舌帽少年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好友,不知道该怎么说,“凪他——” “原来如此,凪说得确实没错,”幸村精市打开了网球部的群聊,把真田弦一郎刚才发出去的话语修改了一下,唇角扬起放任的弧度,“把「他人」改成「他校」吧。” …… “今年,我们不止要团体赛的冠军。”1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正在研究各校的阵容。 去年的全中大赛,综合考虑了立海的实力后,三人把目标定为了团体赛的优胜。 之后他们也观摩过单打和双打比赛的录像。 单打冠军是不破铁人,双打冠军是三津谷亚久斗和高坂笃士,他们都是初三的前辈。 “……” 平心而论,初一的三人都无法放话说他们一定会赢。 经过了一年的准备,幸村精市并不满足于驻足原地。 不仅要守住团体赛的冠军,今年的立海大还直指单打和双打赛场,势必要包揽网球比赛的全部优胜! 立海已经在关东大赛实践过了,捧回了三座奖杯。 网球比赛总共有三个项目:单打赛、双打赛、团体赛。 单打和双打只有一个名额,不能输。 团体赛出席的是两位单打选手和一对双打选手,容错率只有一局。 即使单打选手和双打选手不被限制参与团体赛,可从体力、赛程上考虑,幸村精市和柳莲二还是倾向于在每个位置都挑出最合适的选手。 柳莲二大脑飞速计算,制作着表格,“精市,不用担心。” 那些三年级前辈因伤退赛……根据他的数据,立海大的胜率反而上升了。 幸村精市表情平静,“我没有担心。” 每天的训练造就了今日的他,幸村精市最清楚不过了,对于网球,自己没有懈怠的地方,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做到了最好。 所以,只要站在球场,握紧球拍…… “常胜立海,这可不是一句空话。”深蓝发色的少年披上了外套,眼中满是自信。 黄黑色的队服象征着无可动摇的大地,胜利对立海而言,好似泥土是地球的隶属——是存在于当下的真理。 立海附中的选手一列排开,整齐入场。现场瞬间噤声,他们只是伫立在此,就让对手产生了退却之心。 单打赛选手:幸村精市 双打赛选手:真田弦一郎、柳莲二 团体赛选手: d1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s2毛利寿三郎2 s1丸井文太 红发少年自我感觉良好,“很好!本天才是最后出场的王牌。” 仁王雅治晃晃手指,“可能没有天才出场的份了。” 柳生比吕士身姿挺拔,“仁王君,话不能说得太满。” “诶,搭档难道觉得我们会输吗?” 关西腔前辈刷了一下存在感,“总之我尽量……”不输掉。 幸村精市看向桑原杰克,有意解释道:“团体赛的名单每场比赛都会轮换,这只是第一场。” 褐肤少年理解地点头。 真田弦一郎目光严肃,“不可松懈。” 柳莲二合上了本子,“今日立海的胜率,是——” 深蓝发色的队长走在最前面,率领着众人走向球场,声音笃定而自信,“——百分之百!” …… “下一场的对手是——” 立海足球部的一行人看了看对手区的胜者。 “神奈川立海vs青森駄駄田。” 一片寂静降临。 沉默,再沉默。 “队长的手气真是厉害。” “青森駄駄田可是夺冠热门!” “能怪我?全中大赛又不是抽签!” “别说了,高中13年县冠军,全国的常客……” “这个学校的高中和初中都超强啊,初中去年还是全国亚军!” 同为足球部,青森駄駄田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深受立海大队员的佩服。 凪圣久郎不以为意,“13年?我们学校网球部都是15年的关东冠军,去年更是全国冠军。”市冠军和县冠军的头衔,对网球部来说都不值一提。 “诶?” “啊?” “什么?” 对方是青森县足球部的领主,他们立海又何尝不是神奈川网球部的王者。而以立海的战绩,这个王者的名头只会更多。 “我们都踢赢南丘了,本来就是冠亚军的实力,只是一个去年的老二,有什么好担心的?”白发少年面无波澜。 “…” “……” “………” 十几位正选前辈齐刷刷后退两步,围成一个圈,脑袋凑在了一起。 足球部部长率先发话,“你们有没有觉得,凪他……” 剩下的人频频点头。 足球部部长:“……我还没说呢!” “我们踢南丘都赢得很侥幸,凪这小子是怎么敢和去年亚军硬刚的?” “区区一个一年级,一个替补边锋,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你不清楚吗?我觉得很明显了。” “啊?什么意思……” 哗哗一阵翻本子的声音,足球部也是有人统计数据的。 “县决赛圈到现在,场均2.5球,第一场全中赛的对手、去年十六强白鸟泽被直接封零,这说明了什么——”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说明我们的后防线牢不可破?” “——说明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勇气啊!” 前辈们叽里咕噜讨论完了,几场比赛下来,凪圣久郎的实力彻底征服了他们。 立海附中足球部的防守放在县内勉强够格——南丘是全国四强,他们的实力是全国顶级——在全中大赛的球场上,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凪圣久郎的弱点也很明显。 他在场上不会传球。 据本人所说,他不是看不起前辈们,是因为视力不好,判断不了前辈们的状态是否适合接球。 “眼睛几度?” 白发少年歪头,平淡的脸上显出几分困惑。 “上次视力检查是多少?” “2.0?” 因为用了字母视力表,而文字在凪圣久郎的眼中是非常清晰的。 前辈攥紧了拳头,忍了又忍。 这是立海足球部的秘密武器,不能打。 “你判断不了人的状态,那你看清可以球的轨道吗?” “可以。” 绿茵场上属于黑白球的圆润,是比优胜奖杯还要美丽的弧度。 前辈们决定容忍他们小边锋的怪癖。 “我们会尽量把球传到你脚下的,所以凪——” 「稳健」「团结」「保守」的立海足球队因为一个边锋而彻底转换了战术。 “——尽情进球吧!” 观众席上人头攒动,宫城县的青少年们、来自全国各地为本校助威的学生、陪同孩子观看比赛的大人老人们……比起预赛、县内赛,全国赛的观众覆盖了各个年龄段,数量也是指数增长。 凪圣久郎忽然回头,看向了选手通道里的白蘑菇。 “……?” 接受到兄弟目光的凪诚士郎也扣了一个问号。 怎么了,落东西了? 护腿板没绑还是手套没带? 还没等凪诚士郎思考出所以然,凪圣久郎就转回了脑袋。 ——他和阿士。 ——两个凪。 白发少年屈膝半蹲,他深吸一口气,眸光稳重,嘴角呼出一道薄雾。 浅色的吐息很快在夏季的外界温度中消散。 决定了: 凪圣久郎沉肩站起,在球场内的播报声中走向自己的站位。 ——边锋的位置。 他的正选背号,要七号。 ———————— 一些赛事解释: 1网王只画了团体赛:三单打加两双打(先赢得三局的获胜) 三次的团体赛:两单打加一双打(先赢得两局的获胜) 三次的个人赛:单打、双打。(且能同时参加团体赛) 而原著毛利升上高一后,在全国大赛的个人赛被越智月光打败,所以原著的全国大赛是存在个人赛的,只是xf没在初中设计个人赛的情节。 本文的赛程较原著有改变,差不多相当于单打一变成单打赛,双打一变成双打赛。 2原著幸村等人初二时全中大赛的准决赛,立海对四天宝寺,毛利前辈是出席团体赛的单打三,本文改为了单打二。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 白色的身影宛若绿茵场上的鬼魅,脚下的动作不断变换,足球却仿佛被无形之物黏住一般,从未离开过他方圆半米。 凪圣久郎从己方禁区铲来了原属于对手的球权,接着一路盘带到中线,让拦截在传球路上的駄駄田中场补了个空挡。 青森县的駄駄田中学,距离冠军一步之遥的亚军…… 駄駄田中学的两个后腰回防,一左一右挡在了凪圣久郎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凪圣久郎抬头,面色凛然,目光越过了两位对手,扫视着对方半场的人员分布。 看不清动作神情,但他的余光仍不断捕捉着绿茵场的情报,球员最基本的站位都在他的脑中呈现。 后方传来的呼哧呼哧的喘息,駄駄田中学的后腰追了上来。 白发少年突然急刹,脚踝扭转,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左脚贴地传球—— 以为立海边锋要带球突破的駄駄田后腰猝不及防,他们还保持着即将夺球的姿势,腿脚根本来不及触碰那道碾着绿茵草的低空弧线! 而且! 半秒即停传球的少年倏地增速,如雷霆般的爆发力让他弹射起步,要不是他们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凪圣久郎身上,恐怕会和远处的观众一样,发现不了立海边锋居然做出了急刹又起步的变换! 这片区域是空的啊,他要传给谁? 駄駄田中学的后卫来不及细想,只当凪圣久郎是传球失误,他摆动着双臂,急速向滚动的皮球奔去! 不仅是对手的駄駄田中学,己方的立海球员也蒙圈了。 凪不是不会传球吗? 传歪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球权转让给一片空地啊?! 球场的时间不会暂停,立海球员没空思考,只能朝着追逐着駄駄田后卫的步伐,势必堵住这个对手! 唰。 一道如蜻蜓点水般的轻风拂在了面部。 盯防凪圣久郎的后腰怔住了一瞬。 直到视网膜中的白发少年闪身规避、一个交叉步绕过了他们,才慢半拍地有了反应。 他们被过掉了! 怎么会,这片球场上爆发速度最快的球员,居然是这个立海的一年级……! 凪圣久郎无球跑动的速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之前的那个贴地传球—— 嗒。 黑白相间的皮球撞到了凪圣久郎的足下,一连过掉三人的白发少年直指球门,继续猛冲! ——他是传给三秒后的自己的! 駄駄田中学的后卫被补防的立海球员拦住,顿时,凪圣久郎计算出了数条进球路线。 然而在下一秒,駄駄田后卫的身体转向,重重地立海球员对抗上,用手拦住了立海球员的施力方向,硬生生地与对方调了个位置。 从被立海球员拦在后方,变成了駄駄田后卫堵在立海的前面。 目的达到,駄駄田后卫不再恋战,冲向杀进己方大禁区的凪圣久郎! 持球跑动,凪圣久郎的速度有所下降,何况此时他来到了敌方地盘,处处都是駄駄田的球员,不能再故技重施的给自己传球了。 所以只能—— 身体虚晃,右脚把足球拨向了左前方,往左边突破! 凪圣久郎的左边是駄駄田球员的右边,这位球员是右撇子,惯用脚是右脚,立海边锋的选择迫使他使用右脚作为身体重心的支撑点,只能探出熟练度较差的左脚去夺球。 白发少年的左脚跨过足球,似乎要用外脚背拨球。駄駄田知道立海边锋要踩单车过人了,他的目光钉死在了足球上,拼了命地要在第一时间拦下对手! 立海边锋要拨球吗?没有,左脚越过了球,落在侧边,同时右脚离地,开始了下一个跨绕…… 駄駄田球员眼眶欲裂,瞳仁左右探动,就是判断不出凪圣久郎的变向。 眼看距离愈来愈近,他一咬牙,朝着左前方迈步前冲! 白发少年不闪不避,左脚轻轻一磕,身体竟就以一个小小的斜线与对手擦肩而过。 ——正面过人! 不是踩单车,也不是拉球突破,就是堂而皇之的、与駄駄田球员以方向相反的平行线姿态越过了对方! 咻! 駄駄田球员的愤懑还未形成,一道劲风就超了他的位。 是他们的前锋——西冈初。 凪圣久郎接连过掉了駄駄田的两名后卫,虽然球权还在脚下,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也因此,让在駄駄田前场的西冈初有时间跑过大半球场,追上白发少年的身影。 一只脚突兀地出现,凪圣久郎微惊,却极快地调整好了姿势,用右脚把足球挑了起来,那个来自后方的滑铲,撞到了凪圣久郎的左脚踝上。 身体倾斜,左小腿向侧歪曲,凪圣久郎表情不变,悬空的右脚擦了一下足球,快速落地找准重心,就着这股被踢的力奔向对方球门! 裁判将即将出口的哨声憋了回去。 进攻有利,比赛不停! 西冈初因为铲球失去了时机,尽管他迅速起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立海边锋冲进自家禁区,一个大幅度射门,足球贴着地面滚动起来—— 门将瞬间判断出是单刀球,降低重心张开双臂,就要把身体压到地面去拦住这个进球……不对! 球速太慢了! 由于正面的角度,门将没看清凪圣久郎右脚与足球的接触面积,白发少年只是足尖微点,让足球做出了几圈的滚动! 前侧的最后一名后卫发现了立海边锋的企图,立马叫喊着提醒门将! 晚了!当门将沉下身体时,凪圣久郎后至的左脚这才以更快的速度袭来,将黑白球挑过了门将的身体,射门进球! “哔——” 进球得分,铲球犯规的西冈初也被补罚了一张黄牌。 凪圣久郎扭了扭被踢到的左脚,疼痛肯定是有的,但不算严重,应该没伤到筋骨…… “那个,抱歉……” 西冈初走上前来,面含不甘和几分愧疚,“你还好吗?” 铲球是很常见的夺球战术,凪圣久郎的这个球权就是铲过来的,何况西冈初不是特意对着他的小腿铲球…… 凪圣久郎回头,“没事。” 比樱色要深一些,是梅红发色的像素人。 很好认。 比赛继续。 駄駄田的前场球员参与到了防线当中,立海边锋与駄駄田前锋展开了数次一对一。 凪圣久郎对西冈初有了更深的印象: 盘带过人很厉害,是这支青森队伍的王牌。 西冈初接过队友的传球,又一次与盯防他的凪圣久郎正面对决。 梅红发色的少年喘息着:“啊,真不想见你。” “我倒挺想见你的。”凪圣久郎说。 不仅发色最显眼,综合实力也是最突出的球员。 可惜人在青森,隔了好远。 米白与梅红的两道身形展开球权争夺战,在凪圣久郎又一次伸脚够球时,西冈初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摆脱不了立海边锋,再拖下去,他就要被立海球员围堵了! 假动作突破,马赛回旋,立海边锋一直黏在他身边,堪堪拉开半米的距离后,西冈初选择传球! 全中大赛的激烈程度上了好几个档次,立海众在几轮猛攻后都有些乏力,选择了迂回防守。 青森王牌被立海边锋封死,失去了进球能力。立海前锋放弃了出击,选择围堵駄駄田球员,立海后卫也拼着一口气,把防线守到了最后,下半场,双方皆无进球! “哔——” 神奈川立海1:0青森駄駄田,晋级! 西冈初撑着膝盖,勉强站在绿茵场上。 不少同伴已经倒在草坪上,毫无形象地流了一滩眼泪。 眼睛进了从皮肤渗出的液体,涌出几分酸涩。 “哈——” 深呼吸,调整好心情,西冈初准备整队。 “你,等下留一下。”与他缠斗了大半场的对手走过来。 与对面拥抱欢呼的队友不同,白发少年独自一人走进了他们的半场,波澜不惊,“加个好友吧,有空一起踢球。” “……”这什么怪家伙啊。 西冈初抬起头来,露出一双与头发同色的眼睛,“好啊。” “你可能知道了,但我要亲口说一遍:”梅红发色的少年抹了一把汗,眸中再度浮现出斗志与战意,“我是西冈初。” 请多指教就不说了。 “嗯,我是凪圣久郎。”白发少年也报了名字。 …… 足球部在更衣室大肆欢呼,教练压着嘴角,刚想让大家冷静一点,就被凪圣久郎一句“打赢老二,我们就是老大”的发言震住了。 教练:“……”半场开香槟要不得啊! 足球部队长:“………”后辈这么狂,他们都不好意思嗨了。 一语成谶。 【凪圣久郎发布了一条timeline】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2/4)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2/4) 【照片.jpg】 【定位-宫城县仙台市泉区综合运动公园】 颁奖仪式结束,凪圣久郎把今日踢的足球摆在了奖杯上,拍了张照片发动态。 更衣室内,白发少年叼着果冻,腮帮子一鼓一瘪,与亢奋的队友不同,凪圣久郎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着亲友们的问候。 【宇内天满】:恭喜啊,七酱~ 【樱:你决定踢足球了?来西班牙。】 【凉太】:小久好棒!冠军诶!奖杯可以带回家吗! 【音留彻平】:真赢了?我会看回放的!对了,有对上白鸟泽吗? 【切原赤也】:真好啊……我也想打比赛………… 【西冈初】:哼。 【凪植之至】【凪优栗花】【宫由理绪】等人点了心。 回复【宇内天满】:谢谢,歌前辈。 回复【凉太】:原版奖杯会返还,有一个复制品会放在部室,奖牌是每个队员都有。 回复【音留彻平】:零封了。 回复【切原赤也】:没上场吗? 回复【西冈初】:哈。 点开和糸师冴的聊天窗口,凪圣久郎又拍了两张照片。 【运动鞋、运动服、足球.jpg】 【凪圣久郎:是亚瑟士的赞助奖品。】 【鱼糕、萩之月、牛舌辣油.jpg】 【凪圣久郎:当地主办方的特产奖品。】 【樱:……】 【樱:就这?】 【樱:链接.皇马青训板块.com/en-us】 【樱:你应该能进u15,求稳可以选u14】 【樱:语言学校九月上旬开学,你这个月过来还来得及】 【凪圣久郎:宫城这边也有卖昆布茶,你要吗?】 【樱:……】 【樱:我要镰仓产的。】 【凪圣久郎:我知道了。】 【樱:嗯】 “欸?不要,神奈川有温泉啊。” 足球部获得全中大赛的冠军,教练笑得比学校里的花圃还灿烂。学校不会给学生发放奖金,但一些假期福利还是可以有的。比如这次,学校给足球部多批了一份经费,又包了学生们三天的食宿,让他们在宫城好好放松一番。 足球部的部员们商量起去哪里玩。 有人提议去泡温泉。 千年历史、奥州三大名汤、名取御汤……各种头衔看的人眼花缭乱。 “大家都是神奈川人,谁没去过箱根啊。” “那大家去吃海鲜吧!赢了当然要吃一顿好的!” “……本来就住在海鲜旁边了,出一趟远门还吃海鲜吗?” 凪圣久郎换好了衣服,挨着兄弟刷手机,三下五除二敲定了第二天的行程,“明天是网球单打双打的决赛,我们去给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加油吧。” 凪诚士郎:“好。” 阿久应该是想等他们比赛结束后再打几局网球吧。 “幸村学长他们很快就能结束比赛吧,下午我们就去藏王村看狐狸,”凪圣久郎点开ins上的推荐,“还能抱哦。” 橘色的狐狸眯着眼睛,蓬松的尾巴搭在地上。 “……”阿久看得清吗? 凪诚士郎驱动着语言系统,“阿久喜欢小动物?” “喜欢,特别是毛茸茸手感很好的那种,”把前辈们决定游玩点的争论当作背景音,凪圣久郎抚上了白蘑菇的脑袋,“像这样摸摸,心情会平静下来。” “这样啊……”凪诚士郎没动,任由兄弟搞乱了他的头发。 “明天的行程我确定了,阿士想去哪里?后天交给你规划了。” “我的话——” 凪圣久郎解锁手机,同样登录了ins,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 划过一排排推荐话语,凪诚士郎选中了一条帖子。 “田代岛。”白蘑菇说。 “什么?岛屿?” “被称为猫岛,神社供奉的是招财猫,连供品都是猫罐头,”凪诚士郎读着介绍词,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却很柔和,似一团无害的棉花,“……有很多毛绒绒的猫咪。” “很多是多少呀。” “猫的数量是人的三倍。” “哇,那确实很多了,”凪圣久郎打开地图软件,“我看看路程……” 翌日,凪圣久郎与群聚的足球部前辈们分别,网球部成功包揽了单双比赛的胜利。 幸村精市站上了单打领奖台的最高处,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则是双打冠军。 其他的立海成员也不甘示弱,顺利进入了团体赛的四强,明日就是准决赛。 凪圣久郎没带网球包,他只在口袋里揣了两个网球,不过…… 真田学长的双打赛事打到了抢七,决赛对手的初三搭档不是弱者,比分很是焦灼,战线一直被延长。 现在的真田学长大概没什么力气和他打了,幸村学长还要整队,他今天就不打搅他们了。 凪圣久郎给网球部的学长们发了他在观众席拍到的照片,留下来过的记号,就拉着兄弟坐上了开往藏王峰的车。 可惜由于是夏季,狐狸们褪掉了过冬的毛,不仅身体是细细长长的一条,连毛都缺斤少两的,一点没有毛茸茸的感觉。 凪圣久郎的像素视觉看不太出来,依旧在兴致冲冲的拍照。 凪诚士郎默默放下手机,不打算把秃狐狸存进相册。 【凪圣久郎:看,赤狐狸。】 一碗水端平,凪圣久郎给另一个弟弟也发了一样的消息。 【凪圣久郎:瞧,玉藻前。】 两个表弟都没有回复。凪圣久郎知道原因。 五年级最后一学期的作业太多,宫侑不想做作业,就把作业本的名字改成了宫治,这样只要在开学时,把宫治的作业本名字一改,“宫侑”就自动完成作业了。 好巧不巧,宫治也是这么想的。 偏偏两人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假期间把作业本藏得严严实实,还会假装做作业,用上学期的旧作业本糊弄家长,表示自己很认真。 今年四月开学时,老师收到了两本空白的作业本。 是宫■■治,和宫■■侑的。 宫由理绪想不通,为什么姐妹家的双子就这么听话? 她都不奢求阿侑阿治的成绩能像圣久郎诚士郎一样,只要每天按时上下学、把作业完成就好了…… 在宫由理绪打电话向姐妹倾诉时,路过的凪圣久郎听到了只言片语。 他想了想,出声道:“是不是外物分散了阿治阿侑的注意力?我记得由理绪阿姨给他们买了游戏机吧。” 宫由理绪懂了。 小学最后一个年级,宫由理绪拎着两张低于五十分的成绩单,立下规矩: “上学日,游戏机、手机、随身听……全部没收。” “为什么啊!又没有不及格!我们考试前都认真复习了!” “就是就是!阿侑考得比我差!要收也该收阿侑的手机!” 宫双子张牙舞爪地抗议。 宫由理绪板着脸,说出了凪圣久郎建议的最后通牒: “再吵,没收排球!还有——” “……”宫侑白了脸。 宫由理绪狠下心来,“——晚餐的米饭量减半!” “!!”宫治吐了魂。 …… 乘坐仙台东北本线到石卷站,再坐车到网地岛线的轮渡码头,搭乘轮渡前往田代岛(猫岛)。 夏季的海风暖洋洋的,清新的微咸涌入鼻腔,凪圣久郎站在甲板的前方,闭眼感受着海景。 凪诚士郎在侧面举起手机,“阿久,平举双臂。” “?” 不明白但照做。 咔嚓。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3/4)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3/4) 凪诚士郎翻过手机,把拍好的照片展示给兄弟,“you jump,i jump.” 凪圣久郎看着手机上的一团像素,纠正道:“应该是‘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才对。” “哦……” 凪圣久郎掏出自己的手机,“阿士也来一张。” 凪诚士郎知道兄弟会把照片发给父母,他斜靠在栏杆上,“不用了,我刚才拍了两张,角度和动作都不一样。” 又不是正脸,没拍到具体的表情,亲友大概率认不出他俩。 阿久的照片能顶替自己的照片。 这样自己就不用额外再拍照了。 凪诚士郎觉得这样很好。 “阿士。” 白发少年从前端走过来,拎起了深色衣服的前襟,“我是黑衣服。” 白蘑菇恍然低头。 入目的一片米色。 “你是白衣服。”凪圣久郎补充道。 “……” 凪诚士郎被一只粘人的黑猫缠上了。 猫岛不愧是猫岛,一下轮渡,就有七八只猫围了上来,对着旅客喵喵叫。 一旁的当地人解释道:“因为我们都是渔民,每次捕鱼回来都会给它们些吃的,久而久之,它们看到从船上下来的人,就会来讨要吃的。” “原来如此。” 田代岛的游客就是来看猫的,不少游客自备了猫猫零食,在猫咪一声又一声娇软的催促音中,向猫猫献上了供奉。 一只绿眼睛黑猫对着凪诚士郎“喵呜喵呜~”。 凪诚士郎平静地与黑猫对视。 他又没带猫食,喂不了。 凪圣久郎站在三米开外,望着两方的僵持,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视感。 好强的既视感。 咔嚓。 凪圣久郎先拍了兄弟和猫,又给猫单独照了一张。 【凪圣久郎:黑猫讨食照片.jpg】 【凪圣久郎:樱,你弟弟饿了。】 退出聊天框,把可怜小黑猫的照片发给另一位好友。 【凪圣久郎:真田学长,你看它像不像切原?】 【凪圣久郎:切原说他也想上场比赛。】 真田弦一郎:“……” 才消化完昨天学弟发来的高斯模糊球场照,严谨的副部长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照片拍得很好。 上一条消息回复的是干巴巴的感谢话语,新的消息又这么弹了出来。 副部长的苦恼表情太明显了,明明刚获得双打冠军,摆着这么一副脸是做什么啊。仁王雅治拽着自己的小辫子,主动打探道:“怎么了吗?” “仁王啊…没事。” 真田弦一郎非常好懂,那一副「想找人商量但看到来人是仁王就又把话咽了回去」的反应,全落在了仁王雅治的眼里。 诶?真不说!他非要知道! 仁王雅治开始了猜测,“是谁发消息来了?” 下一步,缩小话题范围,仁王雅治也拿出手机,“把战绩汇报一下吧!” 他刚赢下了准决赛的双打胜利,少年的情绪还未完全从亢奋中脱离。 即使两人的对话看似结束,但真田弦一郎不会对他人的提问报以沉默,比起前一个问题「怎么了吗?」,还是「是谁发消息来了?」更容易回答。 “是凪,”真田弦一郎开了话匣,接下来的句子流畅了起来,“他发来了猫的照片。” “什么?猫!”仁王雅治做出起了兴趣的模样,“能看看吗?” “…可以。” 真田弦一郎点开照片,仁王雅治凑过去,发出感叹,“哇,蛮可爱的嘛,凪在哪里?” 身为会给流浪猫喂食的好学生,仁王雅治还挺喜欢这些可爱小东西的。 “我问问。” 真田弦一郎缩小照片,当着仁王雅治的面在对话框输起了文字,而眼尖的仁王雅治也看到了凪圣久郎发来的两句话。 ——真田学长,你看它像不像切原? ——切原说他也想上场比赛。 噗哩。 “是有点像赤也,”仁王雅治开始玩自己脑袋顶的头发,他揪着一缕额发,蜷在了手指上,“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 【真田弦一郎:你在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 真田弦一郎:“……” 手自动打出了听到的句子,还发了出去……! “——咳!” 真田弦一郎没理会身旁奇怪的声音,赶紧长按句子,打算把这条消息撤回。 【真田弦一郎:你在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已读」 【凪圣久郎:确实,切原的头发跟海带一样。】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默默松开长按的拇指,继续打起了没问出的问题。 仁王雅治艰难地止住了大笑,肩膀不停地耸动。 【真田弦一郎:你在哪?】 【凪圣久郎:定位-宫城县石卷市田代岛】 【凪圣久郎:是猫岛噢!】 由于要打字,真田弦一郎没再看场上的比赛了。 准决赛的单打二,是立海附中毛利寿三郎vs四天宝寺忍足谦也。 真田副部长开手机的举动并未引起队员们的不满,他们对立海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只有被安排在单打一的切原赤也觉得自己会大轴出场,正在场外热身。 比赛是一边倒的碾压,场上的比分来到了四比零。 立海附中4-0四天宝寺 实力差距太大,看不出什么趣味,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发觉了仁王雅治的异常状态,“你们在干什么啊?” 仁王雅治找到了倾诉人,“听我说啊文太,真田他刚才——” “喂,仁王!” 尽管稍稍压低了分贝,网球副部长的声音还是席卷了立海网球部的区域。 站在最前面的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好友的疑惑,深蓝发色的队长问道:“发生什么了吗,真田?”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幸村。”真田弦一郎瞥开了视线。 柳莲二知晓好友的说话习惯,“弦一郎说了两遍‘没什么’啊。”所以“有什么”的概率很高呢。 “我知道我知道!”仁王雅治举手自荐,“我来说!” “太松懈了!仁王!” 铁丝网内的毛利寿三郎:“……” 后辈有活力是很好啦,可他比较想听到的是后辈们的加油应援诶…… …… 白中黑,很显眼。 黑中白,同样显眼。 田代岛的猫很亲人,两人逛了一圈猫岛,凪圣久郎的黑衣服就沾满了浅色的猫毛,凪诚士郎的白衣服则沾满了深色的猫毛。 凪诚士郎拍了两下,又抖了抖衣服,发现根本弄不掉。白蘑菇加载了两秒,选择放弃。 凪圣久郎眼睛不好,这种细如头发丝的小玩意,都不会在他的视网膜里显现。 挑了两张肥嘟嘟的猫照,凪圣久郎再次发给两个表弟。 【凪圣久郎:这边有只胖猫。】 【凪圣久郎:那边有只狸奴。】 “叮。” 【阿侑:狸奴……狸猫的奴隶,意思这只猫是小弟吗?那他怎么胖的和猪一样!】 “……”居然回复了。 凪圣久郎切到另一边的窗口,宫治的消息仍是未读。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4/4)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4/4) 点开宫由理绪的头像,凪圣久郎斟酌着用词: 【阿姨,侑和治可以用手机了吗?】 【等他们完成暑假作业,我会把手机还给侑和治的,现在他们还没做完呢。阿久想约侑和治去哪里玩的话,可以打我们家里的电话噢。】 【是吗,刚才阿侑回复了我的消息,我还以为他手机自由了。】 「已读」跳出来了三十秒后,宫由理绪的回复才发过来。 【谢谢阿久告诉阿姨。】 附加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宫由理绪当然不会把凪圣久郎的存在说出来,她刚进超市,估计那俩小子就是趁着她外出买菜时偷偷把手机拿了回去。 摸摸口袋,宫由理绪放回购物筐,回了家。 轻飘飘地开门,直奔楼上! 然后和拿着手机的宫治撞了个正着。 “……”阿久不是说拿手机的是侑吗? “……”妈妈怎么回来了!? “妈妈,你、呃,那个,”宫治强装镇定,左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这么快回来了?” 宫由理绪一脸平静,“嗯,我没带钱包。” “钱、钱包啊…” 宫治的声音有些颤抖。 “砰!” 二楼的主卧传来一声关门的响动。 接着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宫侑探出了脑袋,举起右手握着的东西,笑容略带局促,“妈我给你把钱包拿来了,快回超市去吧!” 宫由理绪:“……侑,你从哪里拿的钱包?” “啊?就抽屉里……” “你怎么知道钱包在抽屉里?”宫由理绪语气危险,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宫侑气急,“我没偷钱!是刚刚拿手机的时候看见的!” “…” “……” “………” 三个宫面面面相觑。 “……笨蛋。”宫治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类啊?他是猪吧! …… 【真田弦一郎:明天赤也会作为单打二出场。】 后辈都从神奈川追到宫城了,连个出场机会都没有,确实会有些遗憾。 【凪圣久郎:恭喜!】 【真田弦一郎:谢谢。】 【凪圣久郎:不好意思,真田学长,我是想恭喜切原出场,发错人了。】 【真田弦一郎:没事。】 【真田弦一郎:我和柳获得了双打冠军,幸村是单打冠军。】 他知道啊,他昨天不是就在现场吗?真田学长他们也收到了他的照片…… 白发少年思维加载ing—— 【凪圣久郎:恭喜学长。】 【真田弦一郎:谢谢。】 凪圣久郎复制了一下那四个字,给另外两个学长也发了过去。 顺便加了个姓氏。 【幸村精市:谢谢。】 【幸村精市:也恭喜凪的足球部夺冠。】 另一边的柳莲二发来了差不多的回复。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 【凪圣久郎:嗯,同乐。】 …… 宫侑没再回复凪圣久郎的消息了。 从猫岛回到仙台,解决完晚饭后,两人逛起了特产店。 “凉太、凛、樱、阿侑阿治……”凪圣久郎数着人头,“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樱不是在西班牙吗,阿久要寄给他?” “年龄不够,寄不了,”凪圣久郎指着腌制茄子的保质期,“等他回来当面给,或者交给凛,让他们家寄东西的时候捎上。” 国际快递是要身份证明的,就连糸师冴寄东西回来,寄件人也是一个外国名字。 “瓮瓮——” 手机传来震动。 【宇内天满:听说你们学校夺冠了?恭喜。】 【凪圣久郎:嗯,同乐。】 【宇内天满:……我乐什么?】 【凪圣久郎:乐我们学校夺冠了。】 宇内天满服了神奈川后辈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略过这个话题。 【宇内天满:你什么时候回去?】 【凪圣久郎:后天吧。】 他们足球部是和网球部的人一起来的,明天就是网球部的决赛——由于网球有三项赛事,所以赛程要长一些——等网球部拿下团体赛冠军后,他们应该会一起回去。 【宇内天满:明天,要不要来打排球?】 【凪圣久郎:我要去看网球部的比赛。】 【宇内天满:诶,你们网球部也留下来了啊。】 【凪圣久郎:他们会赢的。】 【宇内天满:还真自信啊,希望如此。】 【凪圣久郎:晚上要和音留去逛祭典。】 【宇内天满:…你还挺忙?】 【凪圣久郎:歌前辈晚上有空吗。】 【宇天内曼:是宇内不是歌(uta)!】 【凪圣久郎:所以晚上有空吗?】 【宇内天满:……有。】 【凪圣久郎:那我们一起去祭典?】 【宇内天满:行。】 网球团体赛的决赛,切原赤也终于站上了球场。 三局两胜的团体赛,让经验最少的一年级成为首发,只有立海附中有这份霸气和余裕。 切原赤也不负众望,漂亮地赢下了比赛。 第二场的双打,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获胜。 他们的对手都是三年级,以一二年级为主力的立海却依旧赢得轻松,用事实把王者之名贯彻到底。 团体赛的成员站上领奖台,幸村精市在台下拍手鼓掌,对部员点头示意。 颁奖仪式结束,立海附中的网球选手都排在了一起,举起胸前的奖牌或奖杯。 一年级切原赤也比了个大大的耶,露出大白牙,笑容青春肆意。 咔嚓。 网球月刊的记者留存下了这一刻。 全中大赛网球的单打赛、双大赛、团体赛三项,皆由立海附中拨得头筹! 第32章 国一·暑假作业 第32章 国一·暑假作业 第二天就要返程,当晚定要好好疯玩一阵。 足球部和网球部全员参与了仙台市的烟花祭典。 凪圣久郎提前与部长打了招呼,拉着兄弟与新朋友会和。 正当宇内天满亲口听到凪圣久郎喊出了“歌前辈”而额角微跳时,他听到了后辈对别人更过分的称呼。 “梅?” 凪圣久郎对着眼熟的梅红发像素人道。 西冈初:“啊?” 啃着苹果糖的西冈初转头。 凪圣久郎一个趔趄,赶紧把手搭在了兄弟的肩上,勉强站稳。 “哈哈哈……” 梅红像素人啃梅红像素糖,像是在吃自己的头…… 西冈初:“……虽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但凪你这样子很欠、两个凪!?” 青森离宫城不远,跨过秋田或岩手就能到,正值暑假,众人不急着回家,不少参加全中大赛的青森队员都选择留下来观赏仙台一年一度的祭典。 凪圣久郎尽力止住笑声,“这是我的双子兄弟。” 凪诚士郎记得西冈初,知道兄弟比赛结束后还加了对方好友。 他老老实实打了招呼,说了名字,完成今日份社交。 音留彻平做了自我介绍,一脸兴奋。 去年的亚军!青森的王牌!被圣久郎打败的对手! 宇内天满不踢足球,和一群初中生也没什么好聊的,但出于礼貌,他也报了个名字。 西冈初略过几位不熟的人,反应过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梅(ume)。” “我的姓名里哪里有梅啊,要叫名字也好好叫初(hajime)啊!” 这个时期的仙台祭典闻名全国,商店街的圆形拱门挂着闪亮的装饰,外地的游客和本地的参观者混杂在一起。 一个路过的棕发男生戳了戳身边的人,“岩酱,有人在叫你?” “啊?”参加祭典的人很多,被称为「岩酱」的男生一时没找到同行者说的人,“哪呢?” “……不,应该是同名吧。”棕发男生收回视线,与那群陌生人擦肩而过。 他和岩酱是幼驯染,又同样在打排球,他们的交友圈几乎都是重合的,没道理那群人认识岩酱不认识他啊。 回到这边,宇内天满见到了新的受害者,竟有了“果然如此”、“又来了”的微妙安心感。 大概是,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惨,就觉得平衡的奇怪心理吧。 今天是出来玩乐放松的日子,尽管烟花和小吃在眼里都是像素方块,凪圣久郎也没有煞风景的把大家拖去玩球。 玩闹到放完烟花,大家回家的回家,回酒店的回酒店。 到了返程的时间,凪圣久郎搀着困意绵绵的兄弟,登上了大巴。 和教练报备过,反正巴士有几个多余的位置,坐一个阿士不成问题。 省下的新干线费用再次一人一半! 大巴开进了学校,带着冠军奖杯归来的网球部和足球部下车,前辈们去了部室,后辈们可以原地解散了。 这里的后辈们指凪圣久郎、凪诚士郎、切原赤也三人。 只有他们三个是一年级的。 切原赤也不愿被排斥,背上网球包就把自己硬塞进了前辈们的队伍里,“我也要去!” 凪圣久郎提着满满一袋子特产,也选择了和前辈们一起去往部室。 足球部部长感动道:“凪…你……” 凪圣久郎:“我只是去放一下包。” 立海大离糸师家不远,把行李放了就能拎着伴手礼直接上门。 糸师凛不在家,他去参加俱乐部的u12比赛了。 “圣久郎君、诚士郎君,等一等,”糸师女士在打包回礼,糸师先生叫住了两位双子,“我们给凛买了手机,这是他的号码。”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建立新联系人,把号码输入。 短信又贵又限字数,不过这个时候凛可能在训练或比赛,不方便接电话。 凪圣久郎编辑了一条信息,告知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自己,又把自己的邮箱和line账号写上,发送。 接过糸师女士递过来的礼盒,婉拒了进屋休息会的邀约,凪双子与糸师夫妇告别。 回到学校,背上行李包,骑车回家。 舟车劳顿,凪诚士郎一进家门就化成一滩白色史莱姆,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阿士,晚饭吃什么?” “请送到我的梦里,谢谢。”凪诚士郎安详地闭了眼。 凪圣久郎把兄弟放到沙发上,挑拣出给黄濑凉太的礼物,出门见幼驯染了。 和黄濑凉太吃完饭又打了一会排球回来,凪诚士郎已进入深度睡眠。 凪圣久郎打开打包盒的盖子,对着沙发上的白蘑菇扇了扇。 睡着的白发少年动了动鼻翼,困倦和饥饿在脑子里打架,最终食欲占了上风,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什么味道?” “是鳗鱼饭。” 凪圣久郎盘腿坐在地毯上,见证着像素人眼睛处的方块一点点增大。 “……我不想吃。” “那阿士想吃什么?我去买。” 沙沙—— 衣料与硬垫发出阵阵摩擦声,凪诚士郎挣扎着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自家兄弟,眼睛半阖,“……不是不想吃鳗鱼饭,是不想消耗力气进食。” 宫城距离神奈川有近四百公里,坐了大半天的巴士,又拜访了糸师家、最后骑车回家,凪诚士郎已经开通借呗,贷款了未来的体力。 “阿久为什么不是魔术师?这样就能把食物变到我的胃里了。” “魔术师也做不到的吧。” “……唔。”凪诚士郎发出一道含糊的闷音。 又饿又困。 可是人类一顿不吃死不了,一觉不睡也死不了。 他该先睡觉还是吃饭……? 为什么人类不能边睡觉边吃饭啊…… 像素人不断变换的纠结表情,让凪圣久郎升起几分好笑,“要我喂你吗,阿士?”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 凪诚士郎撑起身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擦去眼角的生理眼泪,垂眸望向捧着打包饭盒的兄弟,怏怏道:“……我会吃的。” “那我放桌上了。” “…嗯。” 凪圣久郎洗好澡,挑了几张宫城的照片,发了条timeline。 糊成鼻嘎索的鸭舌帽学长、瘦成闪电的狐狸、胖成猪的猫、变红的海带丝、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祭典小吃、烟花、垃圾桶、天上的黑方块…… 直接把动态当储存空间用。 刷了会linetime,给别人的动态点几个心,又陆续回复了给自己留言的好友。 【宇内天满】:很奇妙的组合呢。 凪圣久郎回复:嗯?哪个组合? 【宇内天满】:乌鸦和猫。 诶,原来那张黑方块是乌鸦啊。 凪圣久郎回复:记得歌前辈的就读的是乌鸦高校? 【宇内天满】:……是乌野。 喔,宇内前辈也放弃纠正名字的称呼了啊。 差不多了。凪圣久郎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书桌上的教材。 集训和比赛填满了大半个暑假,凪圣久郎翻开作业本,对着一整片的空白,叹出一口气。 题目是很简单,可是要写的字是一个不能少。 “咔哒。” 凪诚士郎拧开门锁,走了进来。 未干的头发滴着水,落在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里。 凪诚士郎瞥过来一眼,声音迷迷糊糊,“阿久要写作业吗?我做好了……” “谢谢你的心意,”凪圣久郎郑重道谢,“但是算了。” 他抄作业和写作业的速度差不多,不如说抄作业还要扭脖子看另一本作业,反而更费时。 “我放在书包里,阿久你需要自己拿哦……”与困意大战三百回合,凪圣久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吃了饭洗了澡,马上就要关机,根本没听清兄弟的回答。 他最后的执念就是走到床边,然后一头栽—— 凪圣久郎拽住自家兄弟的胳膊,顶住凪诚士郎的肩膀,把人带出卧室,往浴室方向走去,“头发要吹干。” “……”没有回复。 “阿士?” 凪诚士郎:(--)..zzz 又睡着了啊。 …… 凪圣久郎拍了一张作业。 【凪圣久郎:数学题.jpg】 【凪圣久郎:樱酱,你一定很想念日本的学校生活吧,你那边的学习进度怎么样?】 西班牙还是白天,糸师冴大概在吃午饭,有空当,看见消息就回了。 【樱:别这么叫我。】「已读」 凪圣久郎又等了几十秒,没有其他的回复。 “瓮瓮——“ 【樱:已读不回?】 【凪圣久郎:我在等你回。】 【樱:你是想我替你做暑假作业吗?做梦吧。】 【凪圣久郎:你会吗?】 冴在语言学校上了大半年,凪圣久郎的西语补习班同样上了这么长时间。 在全西语环境,糸师冴的西语水平坐火箭似的增长,很快就超过他了,两人通话时变成了糸师冴教他西语和足球战术。 而糸师冴比他大一届,按照正常发展,应该在西班牙学校读初二。 不过就像上面说的,糸师冴在正式进入西班牙学校的课堂之前,学习了好久的语言。 被挤压了这么多时间,凪圣久郎猜测,糸师冴的文化课成绩不可能会高了。 对方那高一届的优势该被磨灭掉了。 【凪圣久郎:樱酱,文化课还是挺重要的,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哦~】 【樱:无所谓。】 【樱:我不需要那些知识。】 【凪圣久郎:哇,足球脑袋。】 【凪圣久郎:但足球脑袋也不会知晓所有足球问题的答案,樱能解开每年的足球谜题吗?】 【樱:什么?】 凪圣久郎开始“嗒嗒嗒”打字。 【凪圣久郎:足球以9m/s 的速度飞来,凛把它以12m/s 的速度反向踢出,踢球的时间为0.02s。以飞来的方向为正方向,那么足球在这段踢球时间内的加速度为?】 发出的瞬间,「已读」的字眼就跳了出来。 半分钟。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质问: 【凪圣久郎:已读不回?】 第33章 国一·海原祭 第33章 国一·海原祭 【主题:听课】 【不要学你哥,学校的课要认真对待啊。——凪圣久郎】 【主题:?】 【久哥,请问是什么意思?——糸师凛】 糸师凛似乎没有line和ins账号,那天凪圣久郎给了几种联系方式,最终糸师凛发来了邮箱地址,两人的便通过邮件交流。 【主题:学生】 【意思是脑子里除了足球可以塞点别的。——凪圣久郎】 糸师凛:“……” 他是不是该再发一条刚才的邮件? 九月开学后不久,就是立海二年级、三年级的修学旅行。 部团只剩下了一年级,参加全中大赛的切原赤也隐隐脱离了一年级的新生队伍,加上切原赤也在队内赛中展露的暴力网球风格,使得一年级中根本没人敢和他搭话。 倍感无聊的切原赤也从网球场溜到了绿茵场,和凪圣久郎一起踢足球。 “副部长他们去了冲绳啊。”切原赤也觉得自己又被落下了,语气中裹挟了几分落寞。 “冲绳离中国很近吧,”凪圣久郎挑走了足球,出声唤回切原赤也的注意力,“你报名海外研学了吗?” 说起这个,切原赤也有兴趣了,“噢!报了!” 和立海的百年建校史比起来,海外研学还算是年轻项目。 下个月,就是立海第21回海外研学,目的地是中国! 而在海外研学前,立海有一项更盛大的活动——海原祭! “戏剧部要和我们合作?”足球部部长一头雾水。 找上门的戏剧部部长说:“你也知道的,很多部团都会在海原祭选择表演节目。” 外表有个性的上台,动手能力强的做幕后,分工明确,还能靠剧本体现出己方的特色,比起千篇一律还要收费的咖啡厅和鬼屋,音乐剧和戏剧其实才是校园祭最有人气的项目。 戏剧部部长振振有词:“要是我们也搞表演,不就把观众抢光了吗!” ……来参加海原祭的学生们也不太想看正经戏剧吧。 凪圣久郎回忆了下去年的海原祭: 篮球部在游泳池搞水鸭子竞赛;棒球部在烘焙球棒状的面包(法棍);田径部是全校寻宝;羽毛球部是攀岩抓鸟毛;剑道部和柔道部是打年糕;游泳部在篮球馆举行小鸡竞走…… 至于文化部团,小语种部团的虚拟神庙抽签;编程部是赛博占卜;辩论部是师生吵架体验;美术部是给推画速写;文学部是作文检查指导(代写);奥数部是口罩设计diy;料理部展示铁锅是怎样炼成的…… 这些活动的主旨,说和部团有关吧,是有点的。可真正的核心……好像和它们的都没什么更深的联系? 当然,也会有部团举办正经的竞技,比如数独大赛、猜谜抢答、绯句创作之类的。 今年,足球部和戏剧部合作,地点在绿茵场,项目是—— 足球部部长:“智勇双全大闯关。” 戏剧部部长:“立海立海向前冲。” 足球部部长:“神绿茵场逃亡赛!” 戏剧部部长:“魔角色人追逐战!” ——立海忍者勇士(rikkai ninja warrior)! “这不是那个美国的闯关节目吗?” “没事,只是模仿一下名字,我都没计较美国人用了「ninja」这个词……” “我们要准备一百万的奖金吗?” “怎么可能!哪来的钱?” “不准备些奖品吗,那谁会来费力费时的闯关……” “哦,我们和网球部合作了,通关可获得一张网球部舞台剧表演的门票。”虽然网球部那边是只要签到就能免费得门票…… 凪圣久郎按照前辈们的指示,对着参考图用力拼接手上的道具。 白发少年陡然被晃了肩膀,前辈大叫道:“凪!这个齿轮不对!没贴合啊!你不要硬塞啊!” 凪圣久郎:“……啊。” “啊什么,哇,那边也不对!” “不好意思,我没看出来。”凪圣久郎拔掉了被强拼在一起的部件。 三年级前辈:“……”这样,呃……没坏,应该还能用吧。 这小子也是有弱点嘛……大概动手能力不太行吧。 “我来拼吧,你去戏剧部那里帮忙涂装好了。” “是。” 不一会儿,有一年级的部员发出喊叫,“凪同学!你颜色涂出来了!” “你认识我?”这人不是戏剧部的吗? “我是你同班的岛村啊!” 凪圣久郎努力辨认,可眼前的棕发像素人实在没有什么特点。 “你这表情,绝对没想起我来吧!好了,我来涂,你去帮忙搬东西吧!” “好。” 关卡建设需要很多道具,戏剧部的学生都比较文弱…… “让开,你们这帮没用的家伙!” 一个女生挥开两个站在器材头尾的足球部男生,娇小的女生钻进中间,把一块腹肌板扛了起来! 这是室外使用的金属支架腹肌板,至少有三四十千克重。 隶属于戏剧部的一米五女生肩不摇腿不摇,稳稳当当地把器械扛向了操场。 隶属于足球部的一米七男生:“……” 凪圣久郎照着女生的姿势,同样搬走了一块腹肌板,向同部团的没用像素人淡定点头,“加油。” 不止是部团,班级也要组织活动。 只是立海附中有部团学分的要求,几乎每个同学都有所属的部团,有些学生甚至加入了多个部团。海原祭是面向大众的,而部团比班级更能展现学校特色,所以学生的重心大多都放在了部团的节目。 结果使然,班级为单位的活动,都很简单。 关灯,拉窗帘,摆好桌椅,投影仪启动—— 二年a班,《蜡笔小新》重播 二年b班,欧冠小组赛直播 二年c班,老片欣赏《哥斯拉》 二年d班,童年记忆《樱桃小丸子》 二年e班,安利《钢铁侠》 二年f班,《全能住宅改造王》 …… ——立海教学楼,俨然成了一个大型放映厅。 海原祭当天,凪圣久郎参加了足球部的“立海忍者勇士”挑战,一命通关,得到了一张网球部舞台剧的门票。 然后又以凪诚士郎的名字报了一遍名,同样获得了一张门票。 给凪圣久郎发门票的二年级前辈嘴角抽筋,“凪,你这家伙……”在这里薅羊毛呢! “你好,我是凪诚士郎,”凪圣久郎脸不红心不跳,“对吧,兄弟。” 面容复制粘贴的白发少年懒散地站着,“是,我是凪圣久郎。” 二年级前辈:“……”骗鬼呢你们! 足球部部长见凪圣久郎戴着一顶金色假发,手拿一顶黑色假发,在报名表上写下一个新名字,“你好,我是黄濑凉太,我想参加这个项目。” 足球部部长:“……” 你冒充双子兄弟他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冒充一个和你完全不像的黄毛,是不是太过了?! “我觉得我们挺像的。”凪圣久郎实话实说。 大家都是两个像素眼睛,一个像素鼻子,一个像素嘴巴。面部轮廓和五官细节什么的,在凪圣久郎眼中不存在。 部长指向两个白毛身后的黑毛和金毛,“凪,你当我是瞎子吗?” “不是的,部长,我才是瞎子。” “……你别这么说自己。” 部长叹了口气,抽出两张门票递给凪圣久郎,“不和你说了,既然朋友来了就好好带他们转转。” 他是设计关卡的主力,自然知道戏剧部部长加了多少难度。《立海忍者勇士》不是一般人能挑战成功的,没必要为难后辈的朋友。 凪圣久郎正色道:“我觉得凉太和凛能过关。” 部长:“那你就别准备那两顶假发啊!” 黄濑凉太探出脑袋,“小久小久,我想试试!” “哦,加油。” “好哟!” 然后部长见证了这个小学六年级的黄毛,如一条灵活的犬类斩关过将,从终点处接过了一张门票。 部长不信邪地望向后辈身边的黑发文静男生。 黑发男生动作不显得蹙了一下眉头,被凪圣久郎拍了拍肩膀,修长的下睫毛轻颤,走上了起跑线。 三分钟后,糸师凛夹着一张门票回来了。 凪圣久郎问:“怎么样,难吗?” “有点惊险呢,好在过关啦。”黄濑凉太一脸庆幸。 “真是稀松。”黑发男生轻飘飘地评价了一句。 足球部部长陷入沉默。 难道说,真是设计的太简单了? ……可自己都是勉强通过啊! 这是不是说明,他超级弱?? 足球部部长开始自闭。 网球部的舞台剧中,切原赤也被幸村精市提拔为主演。 凪圣久郎看着舞台上,从墨绿色条纹海洋里诞生的海太郎(切原赤也饰),一路用网球收服了狐狸(仁王雅治饰)、小猪(丸井文太饰)、卤蛋(桑原杰克饰),和伙伴们踏上鬼岛,打败终极魔王(真田弦一郎饰)…… ——本该是这样的。 “嘿嘿,服部长,这次我绝对要打倒你!”切原赤也的眼睛隐隐发红,握着武器(网球拍)直指魔王,“然后你的领地和小弟将归我所有!” 随着紧锣密鼓的噔噔背景音,舞台上拉起了一道网,被挑衅的魔王也掏出自己的法器(网球拍),站到了网的另一边。 两人互放狠话后,战斗开始! “我要染红你!” “太松懈了!!” 火焰纷飞、电闪雷鸣、血雨腥风,观众无一不为这真实的灯光特效惊讶动容! ——然而台上的人只是在打网球。 期间,狐狸(仁王雅治饰)、小猪(丸井文太饰)、卤蛋(桑原杰克饰)也来帮忙,四对一,魔王陷入下风。 真田弦一郎举起手臂,大声呼唤着自己的眷属。 莲花妖怪(柳莲二饰)、眼镜妖怪(柳生比吕士饰)、红海带妖怪(不愿出示姓名的三年级前辈饰),来到了真田弦一郎的身边。 不好—— 切原赤也接下了重重一击,身形飞了出去。 ——海太郎被服部长(魔王的名字)打败了! 特效消失,后台播放起马里奥的结算音乐,台前的灯光变得暗淡,帷幕缓缓落下。 一道温和的旁白响起,声音透出几分遗憾: “今年的海太郎没有挑战成功啊,请明年再来吧。” ———————— ng集 关于糸师凛为何称呼凪圣久郎为“哥” 来到立海上初中的凪圣久郎,部团结束后经常约凛出来踢球,偶尔还会在糸师家蹭饭。 两人时常会打些无伤大雅的小赌,凛输多赢少,但之后一起吃棒冰的钱都是凪圣久郎掏的。 美其名曰:凛是最小的弟弟呀。 一个非常普通的一天,三人去小卖部买棒冰。 凪圣久郎把买来的棒冰递给凪诚士郎和糸师凛。 “谢谢阿久。” “谢谢尼酱。” 凪圣久郎:“!” 凪诚士郎:“。” 安静秀气的黑发小少年过棒冰,撕开包装,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声带说出了怎样的称呼。 凪圣久郎啃了一口棒冰,用冰镇清醒大脑,“我没听错吧?” 凪诚士郎同样吃起了冰,把包装袋扔进店里的垃圾桶,“没听错哦。” 过了两天,凪圣久郎又来找糸师凛约球。 这次的赌约是: 败者要对着赢家叫哥! 第34章 国一·海外研学 第34章 国一·海外研学 白衬衫、蓝白条纹领带、深色校裤裙,一队又一队的立海学子从来自神奈川的巴士下车,在老师的指示下分批排在了东京国际机场的值机队伍里。 与国内的修学旅行不同,海外研学的费用要高上许多,尽管面向三个年级,但最终的报名人数还是连冲绳行的一半都没有。 历时四小时,立海学子们在中午到达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取到自己的行李、跟随带队老师的步伐,再度坐上大巴。 “这里就是中国啊。”切原赤也整张脸都贴到了车窗上,对路途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凪圣久郎做过攻略,一下飞机就让阿士帮忙换了手机卡,和亲友报了平安。 凪诚士郎的眼罩还挂在脖子上,布料戴上,往座椅里一靠,继续昏睡。 凪双子分到了同一支队伍,带队老师自然也把他们安排在了同一间房。 放好行李,在酒店吃了自助。下午,研学就开始了。 与立海附中展开交流的学校同样是一所大学的附中, 学校举行了欢迎仪式,又安排了破冰活动。 书法。 经过演变,不少日本汉字与中国汉字有了微妙的区别。日文中,残酷的“残”右边有三横、天空的“天”是上面那横更长,春天的“春”的捺在第二道横线,真田弦一郎的“真”在中文也是查无此字。 “凪,我找到你名字的简体字了!”切原赤也兴冲冲地挨过来,手上还提着沾了墨水的毛笔,“看我再给你写一遍!” 凪圣久郎:“……你请。” 之前,切原就把他的圣(聖)写成了埾,这次有了更简单的笔画,应该不会写…… 用着交流学校的硬豪笔,切原赤也的字迹竟都有了几分潇洒感: 【风圣久朗】 “怎么样!”切原赤也得意洋洋。 凪圣久郎:“嗯,和上次一样。” 正确率都只有一半。 参观了交流学校的校园设施,又品尝了当地中学的食堂。晚上,立海学子在议会堂听着安全教育的讲座,带队老师大致说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 解散,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立海学子来到交流学校上中文课。 切原赤也学着自己名字的发音,舌头都快打结了,满脸纠结,“吃鱼刺耶?” 凪圣久郎:“不吃。” 凪诚士郎拉了拉兄弟的衣襟。 “怎么了?” “爸爸名字的发音……很奇怪。” 凪植之至,对应的拼音是:zhizhizhizhi 凪圣久郎查着声调,“分别是第三声、第二声、第一声、第四声。” 白蘑菇试了试,“吱吱吱治?” “好像不对?” 白蘑菇又试,“只吱吱字?” 有立海学子问交流校的中国学生,“do you have rats here?” 句式非常口语化,口音非常日本化。 中国学生:“what?” 另一个立海学子凑过来,“tom and jerry,you know?we heard jerry's voice.” 中国学生:“that's your friend.” 凪诚士郎:o-o 他才不是老鼠。 下午,与交流校学生一起上课。 语文课、数学课大家肯定听不懂,所以选择的课程是英语课和体育课。 立海附中的外语老师很是专业,口音不会有罗马音味,只是今天来交流的这批立海学子才初一,已经被日式英语荼毒了十二年,猛然来到正宗的全英课堂,又被中国学生故意的“挖刺有内幕?”整得脑袋昏昏。 在异国他乡的课堂,切原赤也再次在英语课上一头栽倒。 体育课! 换上运动服,大家按照老师的要求慢跑两圈热了身,正当切原赤也摩拳擦掌,打算靠球类比赛将英语课的耻辱洗刷时,中国学生在体育老师的笑容下,搬来了几根长绳和奇怪的羽毛球。 切原赤也:“这是什么?” 凪诚士郎:“束缚道具?” 凪圣久郎:“羽子板?” 立海学子圈在一起窃窃私语。 游戏开始! tug of war!jump long rope!eagles catch chicks!kick the shuttlecock! 【拔河、跳长绳、老鹰捉小鸡、踢毽子】 输掉了拔河和跳长绳,立海学子以高机动力捉到了一堆小鸡,又在踢毽子时过于卖力,把自己的鞋送进了操场! “挖草!”立海学子已经把中国学生的口头禅学来了。 凪圣久郎淘汰。 “可恶,如果毽子是球型的话,我绝对能赢。” 此时,场上只剩下了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 “阿士!切原!要赢啊!” 两人的水平作为初学者来说很是厉害了,可惜由于不熟练,还是略逊一筹,在总数上败给了对面。 毕竟要他们踢出一个班数量的毽子,这得踢到天黑。 晚上,大家以小组为单位在酒店房间集合,边聊天边写研学日记。 第三天,带队老师请了导游和翻译,带大家去了故宫。 迈入秋季的北京温度却不低,凪诚士郎用手扇了扇,闭眼感受着那一丝清风,“好闷,好热……” 记得去日本皇宫的时候,一个多小时就逛完了?这边是不是快结束了…… 凪圣久郎听着导游的介绍,“日本皇宫占地两万三千平方米,中国故宫占地七十二万平方米。” 切原赤也对万平方米没什么概念,不过这两个数字足以让他感受到差距了,他感慨道:“从外面看就很大了,结果里面更加大啊!” 凪诚士郎:“……”大三十多倍,他们不会要在故宫里走三十个小时吧。 似是看出了兄弟的忧心,凪圣久郎安慰道:“那是总面积啦,故宫还有好多区域没开放呢。” “……”那个“好多”是指多少?有九成吗? 好消息,没走完每个角落。 坏消息,走了半天——整整四个小时。 下午参观天坛时,凪诚士郎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祭品,神魂飘忽。 倒不是累的,有凪圣久郎这么一个好动的兄弟,凪诚士郎的体能差不到哪里去,纯粹是被热的。 十月的北京,白天好热啊! 晚上,大家看了交流学校准备的节目。 凪圣久郎对发出尖锐爆鸣的小号(唢呐)起了兴趣,想着要不要带一个回去,以后假期阿侑阿治阿士赖床可以吹这个,比闹钟醍醐灌耳多了。 切原赤也倒是对变脸表演连连惊奇,想着自由活动时买几个面具练练,回去让家里人大吃一惊。 第四天,由于前一天的活动量较大,立海安排了大学参观。 大家进入知名大学校园,还遇到了几位本国留学生。下午,立海学子去了科技馆,看到了会后空翻的遥控车。 晚上,大家吃了当地特色菜,北京烤鸭、京酱肉丝、老北京爆肚、卤煮火烧…… 切原赤也的嘴里塞满了甜口的肉丝,“我喜欢!北京的东西都好吃,咳咳咳!” 凪诚士郎啃着兄弟包给他的烤鸭卷,当一只不说话的进食仓鼠。 凪圣久郎把喝了一口的白色液体递到切原赤也面前。 切原赤也接过,一口闷…… 切原赤也的脸绿了。 可是,在饭桌上把东西喷出来…… ——实在太不像话了! 耳朵似乎响起了真田副部长的呵斥。 黑卷发少年艰难地吞下肉丝和豆汁的混合物,吐着舌头,“这丝,神么?” “是北京的东西。” “……”切原赤也憋出来一句,“我不喜欢北京的饮料。” 当晚,老师们叮嘱大家早点休息,明天集合时间比较早。 第五天,立海学子在早饭前就上了大巴,前往一处广场。 背景音是充满禅意的琴声,虔诚地让人想跪拜。 在老师傅的率领下,大家打了一通太极八卦拳。 回酒店吃了早饭,大家来到了“好汉城”——交流校的中国学生说的——蜿蜒崎岖的城墙伫立在绵延的山头,长达万里。 切原赤也做眺望状,“看不到尽头啊,到底有多长?” 一道温和的男声回答道:“能绕日本三周呢。” “部长?”切原赤也意外道,“还有真田副部长、柳学长也在!” 柳莲二解释道:“我们的安排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行程有对调。” 交流学校的空间有限,各个年级是分开展开课堂文化交流的。 幸村精市向后辈举起相机,“我给你们拍照吧。” “诶,可以吗?” 二年级的前辈笑着点头。 “凪们也一起?” 真田弦一郎:“……”凪们……这什么叫法啊,幸村。 切原赤也站在两个凪的中间,两只手都摆了个耶。 凪圣久郎辨认了好久,比了个大拇指。 凪诚士郎脑瓜子咕噜噜地转,右手比大拇指,左手比耶。 比两个凪矮了十厘米的切原赤也对自己照片里的形象一无所知。 幸村精市按下了快门。 下午,立海学子来到了文化工坊。 亲身体验了造纸技术,参观了纸艺长廊。 晚上,在交流学校的议会堂,大家收到了研学证书。 第六天、也是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 逛了特产店,凪圣久郎买了货架上只剩下最后一顶的褐色帽子,凪诚士郎买了个熊猫玩偶。 路过一个小区,凪圣久郎看到了个拿着兵乓球拍的中年人,他上前和中老年人靠瞎比划交流完毕,最后喊了一声“大爷”,对方把他领进了老年活动中心,切磋起了乒乓球。 回到酒店,切原赤也敲开了凪双子的门,神秘兮兮地晃荡着手指,“凪,你看这个钥匙扣!” 黑卷发少年的脸上好笑与惊奇并存,“是大便形状的!……咦?” 他看到了凪圣久郎放在床上的褐色帽子。 “你居然买到了便便帽!” “…什么帽?” “便便帽!” 凪圣久郎:“……”这不是褐色的交通锥吗?! 他还以为这是交通发达的北京名物特产帽! 白发少年“噌”地望向兄弟,“阿士,你怎么不和我说?” 凪诚士郎抿着嘴,慢吞吞地挪开了视线。 他不是看阿久很喜欢的样子嘛…… 最后一个晚上,凪双子和切原赤也一起逛了逛北京的街道和公园,被城市的喧嚣闹得耳朵发懵,三人走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公园,还找到了半个球场。 凪圣久郎心痒痒的,“想打球。” 凪诚士郎难得的没反对。 切原赤也往周边环视一圈,“唉,没人也没球啊。” 白发少年掏出手机,准备捞人。 【凪圣久郎发布了一条timeline】 【打球吗?缺人又缺球!】 【定位-北京市西城区后海公园】 第35章 国一·入部申请书 第35章 国一·入部申请书 “你好友都在日本吧,这里可是中国啊。” 切原赤也当场刷到了凪圣久郎的timeline,点了个心。 “不少立海学生都在中国啊。” 凪圣久郎不死心,“万一摇来的人数刚好能凑成球队呢。” “瓮瓮——” 【西冈初】:你也来中国了啊!我也在中国! 哦!还真有一个! 打开西冈初的对话框,白发少年问: 【凪圣久郎:是研学吗?】 【西冈初:对啊!】 噢噢! 青森駄駄田,一堆足球人! 【凪圣久郎:你在哪呢?】 【西冈初:定位-上海虹口区西江湾路凯德龙之梦】 【西冈初:旁边就有个足球场!我们来踢球吧!】 凪圣久郎:“……” 【音留彻平:凪!凪!我也在中国!】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起了个心眼。 【凪圣久郎:北京?】 【音留彻平:嗯嗯,我们昨天到的北京!】 这个可以! 【凪圣久郎:你在哪呢?】 【音留彻平:定位-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兴善寺西街】 【音留彻平:我看过地图了,旁边有个省体育场,凪你过来吧,我等你!】 【音留彻平:有几个足球部的同学正好也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组局。】 凪圣久郎:“………” “我发现,”白发少年音量不大,却刺着浓浓的怀疑,“踢足球的人脑子都瓦特了。” 这次交流学习很成功,凪圣久郎的“挖草”和“瓦特”运用地非常熟练。 “一个在上海,一个在西安……为了方便,我是不是该说,我们在郑州见面吧?” “是在不同的市吗?那确实不太方便,一时赶不过来,”切原赤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无厘头程度,“可惜我们的自由活动日已经快结束了,如果早点约的话还有可能……” 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举起了拳头。 凪诚士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赤也!!” 凪圣久郎一拳砸到了黑卷发少年的脑袋上,当然,稍微留了点力。 不然手会痛。 切原赤也一个激灵,“对不起副部长呃……” 凪圣久郎松开五指,甩了甩手。 听了真田学长这么多次的吼声,他总算明白了,真田学长没有一次的愤怒是无缘无故的。 “瓮瓮——” 【西冈初:怎么了,干嘛已读不回?】 【音留彻平:在忙吗,所以来吗?我们先去咯!】 “为什么打我,凪!” “因为你上课没好好听。” 切原赤也:“?” 他都在你前座睡了一学期了,怎么这时候发难啊?! “你说抄了我作业,害得我被真田副部长教训了。” “啊,这个嘛……”切原赤也顿时泄了气,眼神左右乱飘。 凪圣久郎删掉了那条linetime,发消息给两个足球笨蛋,让他们打开地图好好看看。 樱都不会这么没常识啊! 白发少年双手插兜,神色抑郁,“走吧,回去了。” 凪诚士郎悄悄的,重新靠近。 在阿久和line友人聊天时,他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准备,白蘑菇面露几分挣扎,最终说道:“我可以和阿久打球的。” 切原赤也一惊,仿佛看到树袋熊要跑百米冲刺,“诶?凪弟弟你要打球!” 凪圣久郎挥挥手,“不用了。” “…真的不用吗?”白蘑菇声音懒洋洋的。 “嗯。”白发少年点头。 虽然阿士愿意陪自己,自己是很感动,可问题是……他们没球啊! 所以…… 凪圣久郎面不改色,一声“哈啰”一声“大爷好”地不请自来,加入了老年活动中心,和当地居民打起了乒乓球。 乒乓球,英文又名桌上网球,切原赤也很快上手,与大爷们打得难舍难分。 由于乒乓球重量很轻,切原赤也染红不了对手,而大爷们只当这个小伙子气急上头,就和他们喝酒上脸一样,完全没把黑卷发少年的恶魔化放在眼里。 毕竟切原赤也叽里咕噜的狠话,他们也听不懂。 凪圣久郎战了个爽,而被大爷一番血虐的海带有些枯萎。 “切原,我们双打吧。” 又是一番厮杀,两人以微弱的一分领先后,凪圣久郎选择逃避,“it’s time to go to bed!” 他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和大爷们拜拜。凪圣久郎拉着黑海带前桌和白蘑菇兄弟,心情舒畅地走出了活动中心。 第七天的大清早,立海学子们被老师们敲门叫醒,前往机场,打道回府。 第二学期,学生们的选课也定下了。 凪圣久郎的外语选了德语,凪诚士郎犹豫了半秒,和兄弟选了一样的课程。 外语课变成了走班课,两人分到了一个班级。 “我还以为阿士会选英语呢。” “课程的话,还是学点自己不会的吧……”爸爸妈妈交的私立学费是很贵的,每天上课走神睡觉倒不要紧,知识学会了就好。 “阿士会英语吗?” “会一点吧。” 和阿久比起来,他的爱好都算广泛了。会看电影、漫画、玩游戏……英语水平的话,日常交流应该没问题,至少能听懂外国人的话。 凪诚士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能听懂这些的,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看无字幕电影了。 相比起来,他的口语还差了那么一点。 不过也没啥问题,拼写出来给对方看就行了。 至于阿久的英语……只能看球赛时学会的吧。 和樱一聊天就是好几个小时,西语和英语都是从那家伙嘴里学会的…… 那家伙总不会连德语都会吧。 …… “幸村学长住院了?” 切原赤也很是担心,“突然晕倒,是低血糖还是高血压?” “幸村学长不会低血糖吧。”他最注重自己的身体了。 凪圣久郎在line上慰问了总是迁就自己玩球的温柔学长,幸村精市也回复说没事,只是要做个详细检查,还反过来叮嘱后辈要合理训练,不要过度劳累。 但直到十一月的运动会、十二月的高中大学参观会结束,幸村精市也没有返回学校。 从切原赤也的口中,凪圣久郎得知幸村精市转入了东京的医院。 十二月下旬,选手权大赛的地区比赛开始,凪圣久郎来到东京参加关东大赛,比赛结束后,他去金井综合医院看望了前辈。 穿着病号服的深蓝发像素人坐在床边,几个小像素孩子围在他身边,与他说笑聊天。 凪圣久郎敲了敲病房门,“学长。” “是凪啊,进来吧。” 孩子们看到了幸村哥哥的友人来了,一哄而散,把空间让了出来。 来探望前打过招呼,幸村精市对后辈的到来早有准备,“幸好你没再提什么水果,我这里的东西实在是解决不完。” 深蓝发色的少年示意着床头的堆积如山的花束和果篮。 “怪不得房间里是这个味道。” 幸村精市的病房里没有医院大厅和走廊的那种消毒水与药物混合一起的闷涩化学气味,反而充斥着鲜花、柑橘、糖果的甘甜气息。 凪圣久郎走进病房,先向前辈汇报自己的近况,“我参加了乒乓球的单人赛,拿到了关东大赛的优胜。” 幸村精市知晓后辈的水平,“恭喜你,嗯……乒乓球?” 不是足球吗? 凪圣久郎坐在了待客椅上,“海外研学后,对乒乓球有点兴趣,就退出足球部了。” 每个学生只能参加一项赛事,必须做出取舍。 幸村精市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我也就现在打打了,单人赛结束后会换部团吧。” “是哪里不适应乒乓球吗?” 凪圣久郎点了点头,“桌子超矮的。” 他比乒乓球桌高了一米,每次屈膝下蹲弯腰……现在还不明显,可自己会再长高,未来打起来会更费劲。 这个理由…… 幸村精市失笑,“确实,不止乒乓球桌,学校的桌子对凪来说也有点矮了吧。” 凪圣久郎从不委屈自己,“我会和老师提一提的。” 得换张高点的桌子,不然课间趴着休息都不舒服。 “乒乓球选手权大赛在什么时候?” “在一月。网球选手权大赛已经结束了吧。” “是啊,十二月初就结束了。” 相较于夏季的全国大赛,冬季的选手权大赛瞩目度和含金量不算高,因为秋季的选手权初赛和网球新人赛、jr集训撞了时间,实力更高的选手几乎会选择后者。 比如切原赤也就报名了新人赛,真田弦一郎更是参加了jr选拔——junior,青少年限定——并顺利通过,参加了集训。 当然,并非所有的选手权大赛都无人关注,有两项冬季赛在一众体育竞技中尤为突出。 一项是足球。由于决赛被安排在东京国立竞技场,这场全国级别的赛事还有另一个别名: 「冬之国立」 另一项是排球。以高中生为主体的选手权大赛、春季排球联赛,通称: 「春高」 二者皆与「夏之甲子园」有着相同格式的外号,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虽然上述比赛的主体是高中生,但由于初中与高中选手权大赛的类似,中学生的足球、排球选手权大会同样会受到不少关注。 “对了,幸村部长,我带了这个。” 白发少年在口袋里摸啊摸,隔了七八秒,掏出来一个黄色小球。 幸村精市微微睁大了眼睛,“网球?” “其实是个玩具来着。” 凪圣久郎把黄色小球一拧,球体分割成了两瓣,露出了里面的纸条。 “给我的?” “真田副部长也经常给幸村部长写信吧。” “真田他那是——” 书法课不知道写什么,干脆就把想说的话写下来,最后当作信件寄到这里。 那些网球部的烦心事件……他还真想象不到弦一郎对着手机打字或是直接通话告诉他的窘迫模样。 深蓝发色的学长展开了那张折叠在玩具网球里的纸张。 钢笔字力透纸背,和赤也比起来是非常娟秀工整的字迹。 读着这种字,心情都会舒畅不少。 至于“信”的内容: 这是一封入部申请书。 ———————— ng集 关于音留彻平昨天在北京今天在西安的过程 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半,飞机落地,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天色昏黑。 音留下了飞机坐上巴士,瞄了眼时间,十点半。 前一天兴奋到几乎通宵的音留靠在座椅上,睡死过去zzz 十三个小时后 晚上十一半点,音留醒了,他们到西安了 音留一算:一个小时从北京到西安,看来很近。 至于为什么晚上睡不着,音留把这当作了自己的兴奋。 而那被吃掉的十二小时…… 足球少年不在意这种事啦~ 第36章 国一·选手权大赛 第36章 国一·选手权大赛 圣诞节。 凪圣久郎和兄弟父母一起吃了顿大餐,回家后,收下父母藏在枕边的圣诞礼物。 躺在床上,群发完祝福,西冈初和音留彻平的头像框闪烁起来。 青森駄駄田一如既往地进了全国,音留彻平所在的中学也终于在新制度下获得了全国的门票。 但他们没在出场学校中找到凪圣久郎所在的立海附中。 西冈初发来嘲笑,音留彻平发来问候。 凪圣久郎发了张冠军奖杯的照片。 【西冈初:炫耀啥呢!我知道你全中大赛是冠军!】 【西冈初:本来想在这次选手权大赛和你再战一回的,唉呀,没想到你连全国都没进啊】 【凪圣久郎:关东大赛的冠军怎么可能去不了全国。】 今年初中大改了晋级制度:决出县冠亚军后,这两所学校将作为县代表参加地区大赛,地区大赛的前几名——名额由地区实力而异——才有资格前往全国。 以凪圣久郎参加的乒乓球选手权大赛为例: 日本分为九大地区,关东、关西、九州、东北……总名额增加,变成了六十二个。 对一些地区来说,机会无疑是大大增加。比如北海道地区,名额从两个变成了四个,翻了一倍。 关东地区的名额是八个,而关东有东京、神奈川、埼玉、千叶、茨城、群马、栃木共计七座城市,看似多了一个名额,实则不然。因为以城市为单位时,东京、神奈川是有两个名额的,关东地区整体是比去年少了一个名额的。 以上的分配数量来自乒乓球赛事,不同项目的名额是不一样的。 不过再复杂……只要夺得了地区冠军,进入全国是肯定的。 【西冈初:骗谁呢,立海可不在名单上!】 【西冈初:赛程表.jpg】 【西冈初:难不成你们立海改名叫南丘了?】 立海足球部在县大赛的准决赛遇上南丘,这次的赢家是南丘,立海止步于县四强。 【音留彻平:赛程表.jpg(边缘有一撮梅红色块)】 【音留彻平:凪,你们学校真没来全国啊……】 【音留彻平:那南丘该有多强啊!】 白发少年回忆了下,教练怎么说来着……? 【凪圣久郎:全国四强。】 【音留彻平:不,是冠军。】 【凪圣久郎:?】 【音留彻平:能把你们踢出局,南丘一定是冠军!】 【宇内天满:地标截图(东京都渋谷区千駄ヶ谷站).jpg】 【宇内天满:我要来东京了。】 【西冈初:说话!难不成是输不起躲被子里在哭吧?】 【西冈初:喂,你看赛程了没有,我在第二轮能碰到南丘,你要不要来看我们和南丘的比赛?】 【西冈初:让南丘二轮游灰溜溜地回去】 【西冈初:哎呀不好说,万一南丘连第一轮都挺不过的话……】 跳出来的消息叮铃咣啷,凪圣久郎暂时关掉了提示音。 宇内学长是排球部的。 他来东京是为了…… 【凪圣久郎:放假了要去东京玩?你要不来神奈川吧,我带你去箱根泡温泉。】 跨完年还能看看箱根驿传。 【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春高。】 【凪圣久郎:看春高啊,行。】 正好阿侑阿治也挺感兴趣的,带他们一起去吧。 【宇内天满:乌鸦啄人.gif】 【宇内天满:我进春高了!】 【凪圣久郎:好的,作为东道主,我帮你买票。】 【宇天内曼:……nana酱,你故意的是不是?】 【凪圣久郎:你指什么呀,歌前辈~】 【西冈初:凪圣久郎!你不是怕了我故意输掉比赛的吧?】 【西冈初:别拿个假奖杯忽悠人】 【西冈初:等会,那奖杯上写了啥……】 【西冈初:……乒乓球?】 【西冈初:大问号.jpg】 凪圣久郎切换聊天页面。 【凪圣久郎:终于发现了,你眼神真的不太行啊,梅酱。】 【西冈初:你去打乒乓球了?!】 【凪圣久郎:yes.jpg】 【西冈初:temeidainano……%¥——】 “阿士,假期去东京吗?” “不是本来就要去的吗?”乒乓球选手权大赛,就在东京啊。 “我的比赛在下旬啦,那个时候已经开学了。” “……?”那不还是要去的吗。 “妈妈工作调到东京了吧,虽然离神奈川也不算远……”但每天来回近四个小时,也太辛苦了。 凪诚士郎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落到了妈妈的工作上。 “唔……是很麻烦。” “让妈妈在东京租个房吧。” “……然后?” “然后我们就能住在东京的房子,省下几天的旅费,还能在梅酱和歌前辈面前冒充大城市的潮流男孩。” “阿久,你最近开始看漫画了吗?”这种虚荣心男主角不会受欢迎的。 “不,我不太看漫画,”凪圣久郎否认,“是前部长被女孩子甩了,天天在linetime上写作文,以自己的血泪史教别人谈恋爱。” “…阿久,喜欢看小说?”那种日轻恋爱里常有的桥段? “文学作品的话就算了,我喜欢看乐子。” “……”凪诚士郎想不到该说什么,干脆用两条缝线给嘴上打了个叉。 …… 凪夫妇还真采纳了孩子的意见,在东京租了房。 凪植之至因为要去各处出差,前往东京的频率也不低,夫妻俩一商量,便在板桥区租了间旧公寓。 旧公寓是ildk(一客厅一卧室一厨房)户型,只是个暂居的落脚点。 凪优栗花买了张床放置在客厅,这样孩子们来玩的时候也有个地方睡觉。 凪家动作迅速,总之当凪圣久郎和朋友约在东京时,他就是个在东京有房的小孩了! 今年的寒假,凪双子不会在兵库待很久,他们跨完年就去东京了。与外公外婆解释后,两只小狐狸冒出来,嚷嚷着他们也想去东京,宫由理绪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个儿子拖走。 没收手机的成效出来了,宫双子已经会乖乖听课、按时完成作业了——虽然成绩依旧不上不下——寒假的作业不多,见孩子最近老老实实,宫由理绪就把手机交还给了他们。 宫双子缠着表兄,几乎都成了凪双子的挂件,连睡觉时间都用手机给凪圣久郎狂发消息。 宫治眼睛湿漉漉望着妈妈和外婆,宫侑对着爸爸和外公狂摇尾巴,在凪夫妇叹为观止的侑飞治跳表演中,宫双子终于获得了也能去东京的首肯。 国立比赛的前两轮不全在东京,分别在神奈川、埼玉、千叶等五个球场进行,等到第三轮,比赛才会全挪到东京。到了四分之一决赛,场地就在如名所示的「国立竞技场」了。 春高是在一月四号开始。 一月二号,凪双子和宫双子在全家的送别下离开兵库。一月三号,凪双子带宫双子逛了逛东京,又去驹泽奥林匹克公园观看了一场足球国立的第三轮比赛。 凪圣久郎对现场比赛还是很有兴趣的,宫双子对足球也很是了解,凪诚士郎就是个拎包陪玩,四人找了个前排座位,看起了比赛。 左边的两只狐狸叽叽喳喳,右边的白蘑菇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脑袋上突然迎来了一股压力。 “凪圣久郎君,好久不见啊。” 凪圣久郎被压得回不了头,没想到初中生会来高中生的比赛场地,“五个月也没有很久吧,西冈初君。” 后座的运动服少年挑起与头发同色的眉毛,“原来你知道我这个手下败将的名字啊,真是荣幸。” “不敢不敢,脚下败将。” 西冈初:“……” 手掌骤然握紧。 “梅酱梅酱,手下留情……你握力是多少?” “48kg.” “对不起,请放过我的头,它要被捏爆了。”凪圣久郎无表情地棒读。 西冈初松开了手。 这边的插曲自然引起了宫双子的注意,两人噌地转头,神情是一模一样的好奇,“谁啊谁啊,是阿久的熟人吗?” 西冈初再次见到一对双胞胎——他第一轮和来自鹿儿岛的中学的比赛里,就有一对双胞胎——喉头一哽,声音有些僵硬,“你朋友?” 凪圣久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脑壳,确定没被西冈初戳出个洞,“是弟弟。” 西冈初:“……你家,挺厉害的。” 兄弟姐妹的长相都是复制粘贴的,拍证件照都只用拍一份,怪方便的。 五人一起在附近的定食店吃了饭。 梅红发色的少年撑着下巴,觉得自己最近遇到的双子含量属实超标,“我把南丘踢回去了,他们不可能来东京了。” 青森駄駄田和神奈川南丘分到了同一小组,二轮游的南丘中学即使在选手权大赛重新进入全国,也没有来到全国的中心——国立竞技体育场。 和四分之一决赛就能进入国立竞技场的高中生相比,初中生只有决赛那一场比赛能踏入国立草场。 “足球没有靠地区选拔的成绩分配全国名额吗?”凪圣久郎之前看了一眼西冈初发的赛程表,发现参赛学校大多还是一县一学的规模。 作为新赛程的参与者,西冈初自然了解过,“用了啊,但是结果和往年大差不差。” 青森和宫城都是东北地区,东北大赛中,他们駄駄田提前和另一所东北豪强白鸟泽来了一场,踢得确实爽。 “大差不差?是差不多的意思吗……” “你居然听不懂?噢,这好像是我们那边的方言来着。” 凪圣久郎和西冈初聊得有来有回,宫双子猪狗一样地闷头干饭,有吃的堵住嘴,两人难得安静了一会。 凪诚士郎是一株不多话的蘑菇。 “那再见了,”西冈初后面还有训练和比赛,不能久待,而对着姓氏一样的兄弟,他顺势叫了朋友的名字,“圣久郎。” 白发少年一手与西冈初拜拜,一手点开宇内天满的聊天框。 【凪圣久郎:歌前辈,到东京了吗,打球吗?】 第37章 国一·乌野的春高 第37章 国一·乌野的春高 宇内天满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小半年没见的、比自己小了四届的后辈—— 体育馆门口,一只好不容易飞出宫城县的乡下黑乌鸦自闭了。 ——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小半个头! 不仅如此,凪圣久郎一拖三,带了个明显比自己高的双子兄弟不说,还带了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学生! 就算宫治宫侑还有三个月就升学成初中生,也改不了他们快要一米七的事实! 参加春高的球员要上报身高体重摸高等数据,这些数据会制成册子,卖给来看比赛的观众——其中不乏一些大学教练和俱乐部球探。 宇内天满,高二16岁,黑发略翘,鞋底有跟,对外自报一米七。量身高时只踩着袜子,又被乌养一系压扁了头发,表格里写着刺目的167.4cm—— 与之相对的,是他的摸高成绩。 ——336cm. 超过身高一倍的跳跃力,乌野的最瞩目的王牌主攻。 值得欣慰的是,后辈没有拿身高说事。 “宇内学长,你们是依据地区大赛的排名进全国的吗?” “噢,你说那个九区争霸啊,”这是学生们给新模式取的绰号,“我们大概要过两年才会实行吧。” “所以今年的高中仍然是县选拔模式啊。” 宇内天满的右边唇角没忍住扬了扬,又故作镇定地撇平,“是啊。” 县决赛打败了一众竞争对手,尤其是常年独占那个名额的白鸟泽,被他们乌野撕下了翅膀! 纯黑运动服的一众乌野人窃窃私语,“宇内说要去接朋友……” “宇内学长在东京竟然有熟人吗!好厉害!” “特地来看比赛的吗?” 脊背笔直的乌养一系哼了哼,一声大吼唤回了插科打诨的小乌鸦们的神智,“聚在角落干什么!过来训练了!” 臭小子们不知道春高时的东京球场有多难约吗?这个球场还是他靠老友的人脉才租到的,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得珍惜! “来了!” “月岛,你去把宇内叫进来!叙旧什么的练习完再说!” 月岛明光应声道:“是!” 身高一米八的浅褐发像素人从体育馆小跑出来,“宇内!教练让你快点回去!” 刚和友人开了个头的宇内天满:“…嗯,凪君,我要回去练习了。” “我们可以看看吗?”凪圣久郎语气中带着期待。 两只黑发狐狸也难得没有吵闹,眼睛亮闪闪的。 参加春高的学校的练习——! 想看——! 被直率后辈的热情砸中,明明是冬天,宇内天满却感到了几分灼烫,他挪开视线,看向月岛明光,暗含求救讯号,“……我要问问教练。” 头发染上灰白的乌养一系“嘁”了一声,“在角落待着,不许妨碍我们。” 明天就是开幕式和第一场比赛了,乌野没有时间懈怠,他不可能把宇内天满放出去招待朋友。 “了解!”x3 两对双子缩进了角落。 凪诚士郎找了个位置靠着,拿出手机打游戏。 宫双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解说起来。 “啊,阿久的朋友上场了?” “他不是替补啊。” “看起来不是呢。” “他打什么位置?自由人?” “不对!他在练扣球……嘶!” 乌养一系站在裁判专用的高位上,有一个运动服少年推着球筐站在他旁边,乌养一系扔完一个球,运动服少年就递给他一个。 前几个球他抛得高度都差不多,近一米九的高中生上前,乌养一系丢出的球的高度略微浮升了一点。 轮到宇内天满,乌养一系表情不变,他十指贴着球,每一个皮肤组织都触碰体会着三色球的外感,一道轻微的空气摩擦音响起,排球被乌养一系老练地抛起。 宫侑:“这个球——” 双子的脸上浮出讶异和不解。 宫治:“——是不是高了?” 凪圣久郎没说话,他们就坐在场边,离球网很近,白发少年睁大眼睛,尽力看清黑翘发像素小人的动作。 宇内天满没理会场外的杂音,或者说他已经听不到了。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短袖,黑色的护膝。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空中的排球,大脑计算着最佳的击打点。少年脚步稍缓,助跑来到网前,在排球即将来到最高点的瞬间,他双臂后摆,宛若展开了一对漆黑的羽翼! “咚”的一声!鞋跟踩踏地板的声响,直直敲进了众人的心底。 宇内天满小腿发力,骤然起跳! 这份训练不止是针对攻手的扣球。 前一个扣完球的乌野队员相当自觉地钻过了网,在网的另一边做起了拦网的训练。 此时,站在宇内天满对面的,正是他的前辈、身高一米九的副攻。 几乎在宇内天满跃起的同时,副攻早有准备地屈膝跳起,手臂精准地挡在了排球的直线路径前。副攻对自家队员十分了解,他知道宇内天满的扣球技巧高超,开始判断后辈会往哪边打斜线球。 可下一秒,副攻的表情怔住了。 因为球网对面的瘦削身形直直上升,竟然超过了自己手臂的高度——不,他们的摸高差不多,没理由宇内天满会比他跳得高那么多——是时间! 宇内天满的小腿弯折、脊背后仰、左臂平衡,整个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顿住了刹那。 哪怕只是多了零点零几秒的停滞,但在对面拦网受到重力拉扯下落时,也可能会拉开十几厘米的高度! 副攻的身形不受控制地下坠,瞳仁中映出了宇内天满的下颌弧线。 “砰。” 没有用斜线球和其他技巧,宇内天满就这样轻盈地、以绝对的高度优势、在拦网的正前方,将三色球扣到了对方的场地! 饶是同校的队友,也惊讶于自家球员的又一次突破。 乌养一系满意地勾起唇角。 “哒哒……” 三色球在地板上反跳了几下,滚动着静止了下来。 场外的四小孩观众区,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因为宫双子震惊地没合拢嘴。 数秒后,宫侑结结巴巴地找回语言,“他、那个,阿久的朋友,那个矮子……” 宫治瞳仁颤动着,“跳得贼高啊。” 自带吵架buff的关西腔听起来有种阴阳怪气感。 立志成为最棒二传手的宫侑观察力细致,“不止是高度,阿治、阿久,你们看到了没?!” 凪圣久郎只看到了球,“扣杀真帅啊。” 宇内天满的扣球不是直线型——指球路、球网、球场能形成一道三角形——他的球路是有弧度和变化的,力道也不大,似乎藏着跳飘发球那样的不确定因素…… ——想接接看宇内学长的球。 这个教练抛得球是带旋转的,如果宇内学长扣到了无旋转的平整球,他是不是真的能以扣球的姿势打出发球时才能出现的那种判断不了球路的飘球…… ——想给宇内学长托球。 足球有一种落叶球,在射门时踢中皮球的中心、让皮球没有旋转,受到空气阻力后左摇右晃,在最后又突然下坠,让门将措手不及。脚能踢出来,手能扣出来吗…… ——想自己扣球试试。 “唉……想打球。”凪圣久郎叹气。 坐在球场边看别人训练是什么新型刑罚吗,大脑和内心都蠢蠢欲动,偏偏身体不能上场只能干瞪眼。 宫侑用手指戳了戳自家表哥,小声道:“阿久,我们去角落打吧。” 作为同样看得手痒的一员,宫侑的执行力一流,黑发小狐狸已经在兄弟的掩护下叼回来一只三色球了。 也不知道场上的高中生是发现了还是装没发现,不过他们有整整两框球,确实不缺这么一个排球。 三个小孩抱着球,鬼鬼祟祟来到了体育馆一角。 白蘑菇在原地扎根的,没有挪盆。 凪圣久郎想试试扣飘球。 宫侑对托出无旋转的球这项挑战兴致勃勃。 宫治帮忙抛球和捡球。之后三人轮换。 “嗒嗒嗒”的清脆皮球落地声从对角传出,乌野高中生们喘息间看了两眼,“宇内,你的朋友会打排球啊?” “大概吧。” ……凪不是足球部的吗? 托球的二传姿势到位,起跳扣球的攻手动作也很顺畅,三人围成一个小圆轮换,每个人……还都打得挺好。 宇内天满收回目光,很快投入到了训练当中。 四位少年在第二天来到了春高的体育馆,开幕式过后,众人根据提示版的指示,找到了乌野的球场。 一位浅褐色头发的高中生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虽然不认识但要有礼貌。 凪双子:“前辈好。” 凪圣久郎拽住了对着体育场指来指去大喊大叫的宫双子。 宫双子:“……你好。” 这谁啊。 月岛明光看来,这四人就是纯粹的小孩,他也没介意,带着他们来到了乌野的应援席位,同时做了自我介绍。 凪圣久郎在开幕式听到了乌野高中是时隔多年再进春高,便向当事人询问:“月岛学长,你觉得你们的排球队怎么样?” “我们的队伍……”月岛明光一愣。 明明初中是作为王牌出赛,这样的他在乌野高中,却连一个替补都不是。 但在他眼里如此强悍的乌野,却也只在他高中的最后一年,扣响了通往全国的大门。 “哔!” 裁判吹哨,下方的比赛开始了。 己方球场黑压压的一片,六位球员目光如炬,闪着骇人的精光,洞察着对手的每一刻动作。 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群居的乌鸦撕得粉碎! 被自己的脑补好笑到。三年里,连冷板凳都坐不上的月岛明光释然道:“我们的队伍,很强噢。” 森北vs乌野 19:25 21:25 森北0:2乌野 第一轮,乌野晋级! ———————— 月岛明光,排球片场,月岛萤的哥哥,比宇内天满大一届的前辈。 ng集 乌野排球部的传说:《关于宇内天满为什么是神》 夏季ih前、期末考试前夕 一众前辈和同级生来到宇内天满面前,虔诚叩拜。 宇内天满的额头挂下黑线。 二年级的宇内天满:“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多复习……” 三年级的前辈出声:“不要打断我们的祈祷!” 二年级同级生念念有词:“天满天满保我过关。” 一年级后辈不明所以:“前辈们是在干什么啊?” 三年级的排球部部长走过来,“啊,在宇内还是一年级的时候,当时排球部有个学习超不好的前辈,几乎每次考试都不及格。升学前,前辈说了几句玩笑话,还给宇内上了供——”(供品是坂之下商店的一只包子) “——然后,他考上了东大。”部长放下一颗炸弹。 一年级后辈震惊:“诶?诶!诶——!” 排球部部长上前,递给宇内天满一盒牛奶,宇内天满推拒了半天,最终相当无语地接过。 部长双手合十,“天满大神,保佑我们决赛出圈!” 宇内天满:“业务超过了!我又不是排球神!” 一年级后辈懂了,原来宇内学长是学问大神——天满神在宫城的分神! 他战战兢兢地靠近,也开始祈祷:期末一定要及格呀! 今日的参拜仪式结束 宇内天满:“部长,那个前辈考得是东北的一所普通大学,不是东京大学。”而且人家最后一年很认真的在复习。 排球部部长:“我又没说东京大学,我说的是东大啊。” 东北的大学怎么不是东大了? 第38章 国二·春天结束 第38章 国二·春天结束 乌野止步于春高的“魔鬼第三日”。 春高的第三天,会进行两场比赛——三回战和四分之一决赛——熬过了这一天,就是半决赛与决赛,四强队伍将在中心球场开启最终对决! ……以上的这份未来,与败者无关。 黑色球衣的乌野队员对着乌野应援席的诸位鞠躬道谢。 “收拾好自己,我们晚上就回去了。”乌养一系神色平静。 作为一个每年部团都拨款不足的县立高中,他们参加合宿的车程费用和在东京租赁球场、住宿伙食费都是靠商店街大家五十円一百円的捐赠,比赛没赢,也没有球员受伤生病,他们实在不好意思乱花那些经费。 乌野是来东京比赛的,不是来玩的。在东京的三天,凪圣久郎自然不会让备赛的高中生陪自己玩排球,只是看着他们一场又一场的练习,和……站上东京体育馆仅有的几场正式赛。 宫侑宫治热情不减,乌野淘汰了,其他学校的比赛还在继续,打了个招呼后,宫双子就跑去另一边的球场看比赛了。 凪诚士郎对排球不感兴趣,他靠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凪圣久郎的视线扫过这篇区域的乌野观众,很多人还绑着乌野町的头巾——大家特意从老家远赴东京,只为了现场看他们町高中的比赛…… 一位年纪略大的中年人嘟囔着,“……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明明刚刚骂得最狠的也是他。 白发少年起身,拍拍蘑菇的脑袋,用动作表达——观众席很安静,凪圣久郎也顺从气氛没说话——自己去下面看看。 白蘑菇不想动,他摇了摇手机,示意电话邮件联系。 来到选手通道,凪圣久郎对着黑压压的乌野排球部犯了难。 高中生们翘起的头发被汗水溅湿,外套遮住了露出手臂皮肤的球衣,也挡住了10的背号。 失策了,该把阿士拉下来帮忙认人的。 凪圣久郎只好用身高来找宇内天满。 只是乌野排球部的自由人也是黑发,又和宇内学长差不多高,其中还有一个黑短发的经理,怎么还有一个黑像素小人?凪圣久郎在三个嫌疑宇内身上转来转去,企图辨别出属于宇内天满的特征。 “你怎么了,凪。” 从洗手间出来的宇内天满发现这个初中后辈在对着他们队的自由人、经理、指导老师看来看去。 “第四个……” 宇内天满听见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头。 “什么?” “我是说,”声音对了,眼前的黑发像素人是正牌宇内学长,凪圣久郎把组织好的语言说了出来,“我有一个朋友,他夏季全国大赛败于白鸟泽,终于在选择权大赛一雪前耻,冲出了宫城,参加了全国的比赛,但是……” 球场上气势惊人的乌野小巨人颓着脸,“不要说了,好丢人。” “你知道了?” ? “我当然知道。” 主人公都是自己,没必要用第三人称再描述一遍吧。 果然乖巧后辈都是错觉啊…… “真遗憾啊。” “是啊。” “音留都没来东京,就回宫城去了。” “嗯,所以下次……诶?” 宇内天满面上的疲惫惊得褪去,“你说音留?” 他对这个名字不太熟,但也不是未有耳闻的生人。全中大赛凪来到宫城时邀请的另一个凑数人,就姓音留。 至于为何记得……自己是不会像凪那样打个球比个赛就和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加上好友的,只是他对凪圣久郎印象着实很深,连带着那天的记忆(篮排)也很清晰。 “对啊,音留是二轮游呢。” 足球的选手权大赛场地分布在各地,西冈初说他们在第二轮把南丘踢回了老家,而音留彻平的智英中学也被别校打败,“他们连到东京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宇内天满:“你不会觉得,我听到这个会好受一点吧?” 他们都是宫城的代表校,又都没挤进全国决赛圈。尽管算不上朋友,乌野小巨人还是对音留彻平产生了感同身受的惋惜。 “不,我的意思是:音留来不了东京,我和他的碰面取消了,”凪圣久郎诚挚地邀请道,“所以打球……所以要一起逛逛东京吗?” 宇内天满:“……” 然后逛到球场开始打球是吧? “哈哈,”几声短促的笑音从喉头发出,宇内天满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好上了那么一点,“我很想答应的,不过很抱歉,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乌野在春高输了,他不会找理由,不会推卸那几个失误的责任。 ……但是,他的人生还在继续,他还可以打排球。 宇内天满重新挂起微笑,似乎卸下了一些什么,轻松了许多,“我下次来东京,一定会和你打球的。” 白发少年眨眨眼,“那说好了噢。” …… 春高结束。宫双子被宫由理绪勒令回了兵库,开始补作业。 西冈初的学校撑到了最后,在国立竞技场踢了决赛,梅红发色的少年身形倾斜,绷紧的大腿全力踢出了那粒足球!黑白球滚动间拨弄着草丝,穿过对手的两腿之间——酷似梅西的贴地射门让解说和观众都震惊不已。 足球月刊给这位小将冠上了「小梅西」的称号。 西冈初拍了张冠军奖杯给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没回复。 一周后,凪圣久郎拿到了乒乓球单打赛冠军,他尽量把优胜奖杯摆出了同样角度,这才拍照回复了在爆炸边缘的西冈初。 初一的第三学期,凪圣久郎递交了退部申请。在乒乓球部长同样不舍的挽留下,凪圣久郎挥手再见,说他还会来找大家打球的! 部长:“……”他不介意你去别的部团玩的,就待在这里嘛! 一月底,黄濑凉太奔到凪圣久郎的家里,请求小伙伴给他补课,以备考立海附中。 凪圣久郎看着黄濑凉太鲜红夺目的分数,眼皮子跳了跳,“你怎么现在才复习?” “因为去年小士小久也是这时候开始的啊!”黄濑凉太有理有据。 凪圣久郎:“……你加油。” 他只能说……他会尽十分力。 剩下的三百九十分就要靠凉太自己了。 黄濑凉太在题海里游了一周,咕噜咕噜地沉到了底。 二月,立海附中放榜。 黄濑凉太和糸师凛都没考上。 “呜哇!那个考试超难的!小久和小士是怎么考上的!?”黄发像素人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在碎碎念,“幸好小凛也没考上,小凛,我们去一所中学吧!” 糸师凛:“……”好吵。 凪圣久郎道出事实,“按照地区分配,你俩怎么都不会在一所学校吧。” 糸师家在靠海的湘南,黄濑家在镰仓北面的神奈川第一小学附近,距离可不近。 自从凪双子就读了立海附中,黄濑凉太已经孤单好久了,他哭唧唧地抱怨,“转学!我要转学!” 三月,黄濑凉太转学去了东京。 工作突然被调职,黄濑夫妇紧急搬家,没忘崽已经算很上心了。 【~神奈川打球组织~(4)】 【黄濑凉太:qaq】 【黄濑凉太:小久!小士!小凛!我会想你们的!!】 【黄濑凉太:挥手.gif】 【凪圣久郎:再见。】 【糸师凛:再见】 【黄濑凉太:你们好冷漠啊!小士都不和我说告别一下吗!】 凪圣久郎将手机底部的麦克风移到白蘑菇面前,“和凉太说再见。” 啃着汉堡的凪诚士郎嗓音含糊,“再见……?” 【凪圣久郎:语音-3’’】 【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孤单背影.jpg】 【糸师凛:一桌食物.jpg】 难得大家(没有凉太)齐聚,凪圣久郎约了立海附中的足球部和糸师凛一起踢球,结束后凪圣久郎请两个弟弟吃麦当劳。 糸师凛拍了张满盘的汉堡炸鸡、甜派奶昔,发到了群里。 【凪圣久郎: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噢。】 【黄濑凉太: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吃m记!】 【黄濑凉太:课间还能借一借没带的教材书和作业!】 【黄濑凉太:放学后再并肩来到快餐店里吹空调,点一杯奶昔聊班里的趣事!】 【黄濑凉太:狗狗大哭.gif】 他理想的初中!他的青春校园生活!都没有了! 凪圣久郎拉近镜头,对着仅有一份的薯条拍了个特写,点进糸师冴的聊天框。 【凪圣久郎:新鲜出炉的薯条.jpg】 【凪圣久郎:嘬嘬嘬】 【樱:?】 【凪圣久郎:抱歉,中国学来的坏习惯。】 【凪圣久郎:怎么不回群里的消息?】 【樱:你真闲。】 【凪圣久郎: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噢。】 【樱:……】 【樱:我知道。】 四月,立海附中开学。分班。 切原赤也还在d班,凪诚士郎也分到了二年d班,倒是凪圣久郎去了a班。 午休,三人在操场见面。 切原赤也叹气,“今天的数学小测,没一道会的。” 凪圣久郎接话,“好巧,我是没一道不会的。” 切原赤也很悲伤,“凪,你走了,我的作业……” 说到这个词,黑卷发少年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他做贼似地东张西望了一会,确定没有可疑的副部长出没,这才继续道,“作业怎么办啊。” “不是还有一个凪吗?”凪圣久郎示意躺在球网后方的白蘑菇,“你可以问问他,阿士会给你抄的。” “唉,我不是要抄作业啦。”他的学习信用在网球部已经归零了,学长们天天拿他的成绩说事,真田副部长和柳学长还会不定期地抽查。 再怎么相熟,学长也是学长……而且除了杰克学长,大家都会捉弄他! “遇到不会的题,我想请教你一下。” 切原赤也不想再重演因期末不及格而失去参赛机会的过往了。 凪圣久郎答应下来,“行啊,a班也不远。但你真的不选阿士吗?他和你一个班诶。” “你弟弟他……”切原赤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知道凪诚士郎绝对不是坏人,只是自己的这种微妙感…… 黑卷发少年难得的情商在线,说话委婉了一分,“我跟他合不来。” 凪圣久郎:“……切原,我要告诉真田副部长你包里有游戏机。” “什么!?”切原赤也后跳一步,警惕道,“可恶,你居然和副部长狼狈为奸!”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作为网球部的一员,我有责任替真田副部长监督每一位部员。” “网球部……”黑卷发少年呢喃着,“的一员?” 切原赤也反应过来,立刻兴奋地凑上前,“凪你加入网球部了?” 第39章 国二·体检 第39章 国二·体检 “诚士郎!哎呀你们兄弟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像,我跟凪一样叫你‘阿士’好了。”第二天的午休,切原赤也捧着游戏机,坐到了凪诚士郎旁边,只留凪圣久郎一个人在绿茵场上踢球。 在两人组队嘎嘎乱杀一通后,切原赤也把昨天的自己踢进了河里,“阿士,我跟你超合得来的!” 凪诚士郎:“……哦。” 操场上的白发少年颠着黑白球走过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切原赤也操控着按键,“今天课间!” 虽然凪诚士郎会上课睡觉吃东西,但他不会玩手机打游戏。 他下课打。 去洗手间路过了凪诚士郎座位的切原赤也,一眼认出了凪诚士郎在打的游戏和他沉迷的正是同一款! 那款游戏有多人组队的专用地图,切原赤也想玩很久了。 不是没有人玩游戏,是没有人玩这款游戏。 丸井学长是街机派,仁王学长是电脑派,切原赤也自己是游戏机派——虽然他游戏厅也去,电脑游戏也玩,但到底不如随身携带的游戏机方便。 而作为一个上课做梦下课被老师训话的学生,切原赤也在班级的朋友也不算多,和他一样玩游戏机的更是一个没有。 靠一款游戏集结的男生友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 加入了网球部后,凪圣久郎要参加每日的早训。 早训的时间在七点,加上洗漱吃早饭的时间,最晚六点也要起床了。 凪诚士郎:“……zzz” 网球部的练习量比足球部和乒乓球部都要大。 奇怪的是,明明网球部没有教练,训练项目却相当科学且合理。 “这都是柳的功劳。”真田弦一郎抱臂站在场外,监督着新生的挥拍训练。 “诶……厉害。”那个眯眯眼像素人。 凪圣久郎搬着一筐网球走向了球场。 全国二连霸的成绩就是最好的招新简章,立海新生排着队提交入部申请表,比去年的人还要多。 不过网球部的训练会在初期就劝退大半的人,最终留下来的,都是实力不错、具备一定网球经验、打算和立海一起冲向全国的野心家。 网球部经常与他校打练习赛——每周都有。向立海网球部申请练习赛的初中一抓一大把,可就算是挑挑拣拣把练习赛申请的最强中学选出来,那些选手对立海正选来说也是不够格的,练不出什么名堂。 柳莲二经常和幸村精市联系,在征得部长的同意后,网球部开始进行双线练习赛。 与一般中学打比赛的是普通球员,而正选则与网球部的毕业前辈或者他校的高中生练习。 入部第一周,凪圣久郎就报名了队内排位赛,拿到了正选的位置。 而在第一周过去后,凪圣久郎的运动量指数式增长。 倒不是立海附中突然加大了训练,是记录完情报的柳莲二看出了凪圣久郎的余裕,给后辈加了铅板负重。 “凪,你对身高有期望吗?”柳莲二问。 “啊?” 柳莲二注视着身量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后辈,“如果你不介意未来可能会矮几厘米,负重训练可以再……” “我介意!”腿部肌肉的酸涩在向他抗议,凪圣久郎抢答,“柳学长,请不要掐灭我的身高!” “我明白了。”柳莲二不会无视后辈的自主意识。 他又问了凪圣久郎对训练内容的看法、身体近况、日常饮食。 听闻凪圣久郎会吃各类微量元素的补剂,柳莲二看到了新的操作空间,眯眯眼军师转向在球场上雀跃的红发少年,“不知道文太还能不能长点个子。” 文太是……“丸井学长吗?” “嗯。”去年11月的体检,文太堪堪突破一米六。 小一届的赤也都比文太高了。凪的个头更是直逼他和弦一郎,可能都达到了一米八吧。 “体检快来了,大家的数据是时候更新一下了。” 每年的第一次体检安排在刚开学不久的四月中下旬,这时候网球部的人还很多,去年他们没有细读每一位部员的体检报告,只是登记了身高体重这些基本数据。 精市的急性神经炎突然发作……柳莲二认为有必要掌握网球部所有部员的健康状态。 以年级、班级为单位,立海附中的体检开始了。 表格提前发给了学生,由家长填写过敏史、慢性病史、用药记录、近期的手术记录和住院情况。 凪优栗花拿起签字笔,“今年春天怎么样?” 去年体检查出了杉树花粉过敏,两个孩子在花粉季上下学时都戴了口罩。 “我觉得还好?”凪圣久郎没什么自己打喷嚏的印象。 凪诚士郎在一旁跟着点头。 “那就好。” 私立学校的高端检查需要自费,凪优栗花把自选的项目全勾了,在联系方式一栏填上自己的邮箱。 学校会把账单发给监护人邮箱,由监护人汇款到指定账户,无需让孩子带现金再统一交给老师。 体检当天,凪圣久郎拿着自己的项目单,在各个检查室来回跑。 身高体重体脂视力听力都是最基本的。 3d扫描仪检查脊柱侧弯,心肺听诊,腹部触诊,牙科检查,骨密度检测,过敏原筛查,尿检,血检……还多了几项去年没有的神经系统检查。 网球部的群聊中,柳莲二发了消息:体检结果出来后,发给他,由他根据部员的身体情况制定更合适的训练菜单。 凪圣久郎熄屏,抬头看到了穿立海校服的白蘑菇。 他搂上对方的肩,晃荡着手上的体检单,问:“你身高多少?” “……凪同学?” 耳边是一道陌生的男音,手下是立海学子的僵硬躯体。 显然,他对于凪圣久郎突然的亲近不知所措。 不知是害怕失礼还是自身性格拘谨,总之,这个外形酷似白蘑菇的白发像素人没有反抗的动作,任由凪圣久郎挂在了他的肩上。 “抱歉,我认错人了,”凪圣久郎很干脆地承认了错误,“我以为你是我兄弟。” “……是。”尽管他觉得自己和凪同学一点都不像,不过凪同学是从后面扑上来的,可能只是单纯地用发色认人了吧。 “说起来,”凪圣久郎反应过来,这人叫他「凪同学」,可自己对这只和阿士有几分相似的白发像素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凪同学不知道吗?你在立海的人气很高啊。” 夏季全中大赛,率领县四强的足球部拿下冠军,冬季选手权大赛又拿下了乒乓球的优胜。 加入网球部仅仅半个月,就取得了正选的席位。 “哦。”凪圣久郎不为所动。 “我们还是同班的。” “…嗯?”凪圣久郎发出一个疑惑音。 同班有只白蘑菇,他怎么没注意到? “我也是网球部的。” “……啊?”凪圣久郎的脑袋上亮出一个大问号。 部团也是同一个?不会吧,他完全没印象。 凪圣久郎把记住的网球部部员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你不是正选吧?” 立海网球部没有白蘑菇发型的人啊。 “嗯,我不是正选。” 不要说能上场比赛的首发,他连代表立海附中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加入网球部一年多,他不是没有争取正选位置的野心。可就是因为参加过队内练习,和正选部员们有过比赛,他才深知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你叫什么?” “玉川良雄。” “这样啊。” 凪圣久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视线越过玉川良雄的肩膀,找到了正版白蘑菇。 “喔,我兄弟在那边。” 看出凪圣久郎的离开之意,玉川良雄主动道别,“再见,凪同学。” 凪圣久郎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医生不会在体检单上写什么信息,数据都是存在医生那里的,凪圣久郎从兄弟口中问出了他的身高。 “阿士,我比你高0.7厘米,你得加油了。” 凪诚士郎并不在意这0.7厘米,但他还是顺着兄弟的话回答,“我会努力的。” 几天后,体检报告出来了,凪圣久郎把文件转发给了柳莲二。 二年a班,凪圣久郎观察起自己班里的同学。 清一色的黑毛棕毛褐毛中,忽然混进了一个白毛! 为什么?他刚开学的时候也是扫过班里的学生的,那个时候没有白毛啊。 “你之前请假了吗?”凪圣久郎向右边的玉川良雄询问。 玉川良雄茫然地摇摇头,不明白凪同学为什么会问这种事,“没有。” “你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自己又不是瞎子,白毛也是挺显眼的特征了,没道理自己毫无所觉啊。 这人甚至是自己的邻座。 在网球部也一样。 穿着立海大土黄色的队服,玉川良雄与新生一起进行基础训练,他是唯一的白毛。偏偏凪圣久郎真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他。 凪圣久郎与旁边的切原赤也搭话,“你认识那个白毛吗?” “喝!”切原赤也每一次挥拍都很尽力,听见凪圣久郎的询问,他顿了一下,停下动作,“哪儿?那个白头发的?谁啊?我不认识啊。” “那是玉川。” 说话的是褐色皮肤的学长——桑原杰克,比起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他对立海网球部的后辈很是关心,还会指导他们训练,“是个挺努力的后辈,吊高球打得不错。” “是吗。” 切原赤也没兴趣地扭过头,继续挥拍训练。倒是凪圣久郎呢喃了一句,彻底把这个人的名字记住了。 “鸡蛋猪排,”挥拍结束后,凪圣久郎找到正要自主练习的白毛部员,“打球吗?” “……凪同学,我叫玉川。” 第40章 国二·青学的成绩 第40章 国二·青学的成绩 凪圣久郎发现这位鸡蛋猪排的实力还不错……可以说,在二年级的部员里,他绝对在最接近自己和切原赤也的那一批成员中。 于是午休时间,在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沉迷游戏机的时候,鸡蛋猪排成了凪圣久郎的新陪玩。 邻座的玉川良雄:“凪同学,你是故意叫错我名字的吗?” 下课时一声“鸡蛋猪排!”,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已经有好几位同学给他发作业本、找他有事相谈的时候,脱口而出“鸡蛋猪排”了。 他本人是不太在意,就是听久了……难免容易饿。 市区预选赛的前一周,网球部组织一次了外校练习赛。 对手是东京都的柿之木中学。 金井综合医院 柳莲二根据部员的体检报告制定了新的训练项目,他把更改过的练习菜单交给幸村精市过目。 深蓝发的病号服少年接过,“真是辛苦了,柳。” 他的人缘很好,班里的朋友会把每日的学习笔记发给他。幸村精市有不懂的问题也会及时向老师询问,成绩是一点没有落下。 空余的时间,他会观看立海附中的比赛录像。 这是自去年幸村精市入院后,立海附中新出的规矩。 在取得对手学校的同意后,每一场的练习赛过程都会由场外的部员录下,而不管是正选的视频还是普通部员的视频,都会送到幸村精市的手中。 入院后,被制止剧烈运动的幸村精市把以往的训练时间放在了技术追求上。 他会观看职业比赛,听取专业网球教练的讲解,分析校内练习赛……新入部的一年级一次都没有见过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却已经对他们了如指掌。 纯洁的白色病房没有消磨他的野心。 不如说正相反,他的野心每年都在增长。 去年的这个时候,幸村精市想的是不仅是团体赛的冠军,他要立海包揽网球所有赛事的优胜。 而今年,幸村精市不止想要立海附中的三连霸。 他想要立海附中一直赢下去。 “与柿之木中学的练习赛,出场的有哪些人?”幸村精市问。 柳莲二报了一连串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完全没印象的名字,幸村精市频频点头,对柳莲二的安排很满意,“那些孩子们确实还需要磨练。” 由于是练习赛,不一定要遵循正式比赛的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场数,两校都希望自己学校的部员能够多打几场比赛,所以选中参加的部员,都是可以上场打球的。 “领队的是谁?总不能是凪和赤也吧。”这次出场的都是些一二年级的部员,三年级正选则和高中部一起,约了另一场练习赛。 柳莲二报了另一名三年级部员的名字。 这位同级生很有韧性,会主动请求加训,每次队内挑战赛也会参加,却总是惜败于正选成员——以他的实力,放在其他学校早该是正选了——尽管如此,他也一直没有放弃,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加认真。三年级的正选都很认可这位努力者。 幸村精市无奈一笑,“不是正选的话,赤也不会那么听话吧。” 实力至上这个词对切原赤也是相当合适的诠释,早在切原赤也一年级的时候,大家就都看出来了,这个后辈总想往他们正选的队伍里挤,同级生中,除了实力不错的凪,他几乎不会搭理任何人。 “有凪和他一起,赤也会守规矩的。”柳莲二倒是放心。 练习赛的安排告一段落,立海网球部的军师点开先前切原赤也发来的体检报告,“赤也的血压有些偏高,我想到他打球时极易情绪激动……所以我想安排一下赤也的双打。” 与场外无法干涉的单打不同,双打的队友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同伴的状态,及时发现异常。 幸村精市表示赞同,“确实,二年级的双打是该配合起来了。” 不然丸井、仁王他们一毕业,立海附中的双打队伍就没有合适的接替者了。 …… 白发少年和黑卷发少年辨认着红墙上的学校名牌。 “青春学园……”凪圣久郎读出了这座学校的名字,“我们练习赛是这所学校吗?” 切原赤也晃着脑袋,“不是吧,我们的练习赛对手是柿子干中学。” “车次没错啊。”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查看路线,“……啊,坐过站,到终点站了。” 他戴着耳机听歌没留意站台播放,切原则是睡死了过去,还是他看到外面出现了学校才叫醒切原,两人急忙下车。 得去对面的车站,等同班次反方向的车坐回去。 “切原?” “青春学园,我想起来了!”切原赤也的记忆回放,“这里有个挺厉害的网球选手。” 凪圣久郎也来了兴趣,“谁?” 他才加入网球部不久,可以说对各学校的网球强者一点都不了解。 “好像是叫……手冢?”去年关东大赛中,这位选手在团体赛中打败了他们的前辈。 立海附中这样的霸者,网球部的正选都是全国级别的实力,而且现在的几位三年级学长,都对青春学园的手冢另眼相看。 切原赤也调整了一下网球包背袋在肩上的位置,就要迈步往里走,“来都来了,去找手冢比一场吧!” 至于约练习赛的柿子干学校,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学长们也都没来,肯定是一堆弱者…… 白发少年按住他的肩膀,“等等切原!未经允许,我们不能和其他学校的人打比赛的。“ 这是去年三年级、现已毕业的前辈们吃到的血泪教训,立海附中树大招风,在非正规场合,万一被恶意之人伤到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切原赤也不会不敢违反规定,他主要是怕被逮到……会被副部长制裁。 黑卷发少年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怎么办——” “青学的成绩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去年见过他们学校的手冢吗,是全国还是关东大赛,团体赛还是个人赛?”凪圣久郎引导着切原赤也。 “嘶……关东大赛的团体赛吧,但我没在全国看见青学。”抵达宫城后,切原赤也看过全中大赛的团体赛分配,青学不在名单上。 至于单打赛和双打赛他就不清楚了。 “我们去年关东大赛的决赛对象是?” “冰帝。” 这个学校去年的关东大赛亚军,里面有两个他在网球甩卖会遇到的家伙,所以切原赤也记住了他们。 “决赛不是啊,那只能是准决赛遇到的了。”关东大赛四轮就会决出冠军,听学长们说,前两轮都是碾压局,不存在被对手扳了一句的说法。 青学在准决赛被立海打败,这样的话……“关东四强,算可以了。” 切原赤也没明白凪圣久郎的用意,“怎么了,突然问起青学的成绩?” “至少比柿子干要强吧,”凪圣久郎领着切原赤也往对面的公交站走去,“我们可以和部长提议,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和青学的练习赛。” 学长们向切原赤也说明过幸村精市的病情,他没太听明白,但他知道幸村精市会时不时的肌肉无力,这些琐事麻烦部长不太好吧。 “部长不是在住院吗,练习赛的事就交给副部长和柳学长呗。” “你在说什么啊,”巴士来了,两人从后门上车、取了券,来到座位上才继续交谈,“幸村学长才是部长啊。” 以前就一直是幸村学长在做的事,即使幸村学长不来学校了,这些事似乎还是由他来负责的。 “呃,但是部长要安心静养身体……”他们还把部团的事交给部长,太让他操心了吧。 “幸村学长最重视自己的身体了,如果他觉得力不从心,会让其他三年级学长帮忙的。”凪圣久郎在手机上告诉学长领队自己和切原会晚到一点。 “或者,切原。” 白发少年切换聊天框,直接和幸村精市说了青学的事,“你主动请缨,帮忙分担一下幸村学长的重任。” “啊……?”切原赤也没想到会从凪圣久郎口中听到这句话,他手指不确定地指向自己,“我来?” 他来和别校安排练习赛? 切原赤也头脑风暴了一阵。 唔,如果他有这个权力的话,今天他就能大大方方走进青学,和立海的名义和手冢交流,说不定就能打上球了——这样就不算私下和他校比赛! 好像……可以有? …… 手机一前一后地收到了两个后辈的消息。 凪圣久郎说了他们今天坐过站,看到了东京都有个青春学园,听切原讲这个学校的实力不错,便问立海能不能和青学来一场练习赛。 前因后果都阐述清楚了。 切原赤也的消息就很简略。 他自荐可以帮上部长的忙,由他来联系练习赛的学校。 幸村精市的面上出现一抹担忧,“……赤也不会进了青学吧。” 这已经算是委婉的说法了。 他们知道这个脾性火爆的后辈……可能是直接杀进了青学网球部放狠话当面挑衅所有人。 “这个倒没有,”柳莲二收到了带着一二年级去柿之木中学练习赛的同级领队的消息,“就像凪所说的,他们巴士坐过站到了青学,会晚一点到柿之木。” “青学啊,他们有点墨守成规了。” 三年前,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在jr大赛(青少年比赛)后遇见了手冢国光,并与他进行了比试。 真田弦一郎败于手冢国光,之后也一直有关注他,知道对方入学了青春学园后,就一直期待着在关东和全国的舞台上再见到他。 只是,青学网球部的坏境…… 去年的亚军冰帝、他们的部长迹部景吾,与幸村精市一样,在一入学就大刀阔斧地整顿了网球部、当上了部长。而手冢国光则受制于青学严苛的前后辈制度,一年级在默默捡球,即使二年级当上正选,也没有在关东大赛与真田弦一郎对上。 “就让赤也去探探路吧。” 升上了三年级,幸村精市也思考过继任者的问题,既然后辈主动提出,那就他去试试。 柳莲二心里给切原赤也增加了几门话术交流课,表情不变,“你决定就好,精市。” …… 收到部长的许可,切原赤也异常兴奋,给柿之木中学的正选全打趴下了。 “走了,凪!” 凪圣久郎在另一边慢悠悠的7-5、6-4、7-6,还没和正选们打完。 “诶?再等等啊,至少让我把这几轮着打完……” “快点啦,之后你想打多少球我都陪你打!”如果太晚,青学网球部的人都回去了,他和谁沟通练习赛的事啊! “好吧。” 凪圣久郎遗憾地看向对面刚站上球场的像素人。 五分钟后,换好衣服的凪圣久郎走出了被铁丝网包围的柿之木球场。 与他作为对手的柿之木学生跪倒在球场,瞳仁猛颤,冷汗止不住地从皮肤渗出。醒目的记分牌立在场边: 6-0 ———————— ng集 切原当部长可能出现的景象有: 带着网球部全员迷路——咦,不对吗,我记得是这么走的啊o-o? 期末考试前夕,部员们轮番上阵给部长补习——可恶!什么ab区间,网球场的a区和b区就没有重合点啊! 在网球部成立纪念日把大家全带去游戏厅打格斗游戏——太松懈了!下一个,快过来,看我染红你们哇嘎嘎嘎!! 第41章 国二·双打的可能 第41章 国二·双打的可能 周日,青春学园不限制外校学生进出,穿着立海校服的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就这么走到了网球部的所在地。 几个体操服的一年级男生搬着器材进进出出。 两人来到了铁丝网的大门前,向里张望着。 “在打交通锥?”切原赤也观摩着青学的练习。 凪圣久郎:“……”原来是交通锥啊,他还以为是便便帽呢。 两位外校的学生很快被青学的网球部众人发现了。 “他们是谁啊?”正在捡球的堀尾聪史疑惑道。 “没见过的校服,好像也不是周边的学校。” 站在铁丝网边的大石秀一郎语气友好,“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 “啊,是的。”有幸村部长的允许,切原赤也很有底气,丝毫没有偷看人家训练的心虚。 他自报校门,嗓门洪亮,“我是立海附中的王牌,传说中的切原赤也是也!” 凪圣久郎:“……为什么加了个‘是也’?你不如直接叫‘切原是也’好了。” 立海附中!全国二连霸的连胜队伍!这所学校的大名,全国网球部的部员就没有不知道的!在几位部员震惊之时,大石秀一郎表情依旧淡然,没有把立海捧得很高,“是神奈川的代表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手冢啊不对!”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切原赤也紧急撤回,“我是来代替立海和青学约练习赛的。” “立海和我们……” “……要组织练习赛?” 乾贞治凭空掏出了笔记本,翻找着他曾经搜集过的立海附中资料。 “手冢,你怎么看?”事关和他校的交流,大石秀一郎向手冢国光征求起了意见。 戴着眼镜的少年面容严肃,“切原赤也,你是二年级的吧。” 尽管从那次jr比赛后,手冢国光就没和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有过正面交流,但他知道这两人是神奈川立海网球部的正副部长。 两校组织练习赛这种事,怎么也得顾问老师、教练、部长级别的人物来沟通才对。 面上不显,手冢国光心里却实打实地产生了几分怀疑。 气氛微妙地僵持了起来,凪圣久郎替队友解释,“是真的,幸村部长让切原来的。” “原来如此,”被龙崎堇顾问全权交付了教练职责的乾贞治上前,他手里的笔记本写着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手冢,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提议。” 还有十天就是地区预选赛,今天是周日,他们正好可以在进行一周的新训练后,与外校组织一场练习赛,测评下部员们的水平。 乾贞治去年就搜集了全国大赛的公开录像带,并完完整整地看了好几遍。他认出了自称“切原赤也”的学生确实是立海附中的正选。 另一位白发的立海学生……虽然他没见过对方,可对方背着网球包还和切原赤也在一起,很明显也是立海附中的网球部部员。 而这个时间,他们出现在东京,还都带着网球用具,只能是因为和他校的练习赛。 综上所述,切原赤也口中,立海附中想与他们青春学园组织练习赛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可是全国二连霸的立海附中!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手冢国光明白了乾贞治的潜台词,选择相信自己的伙伴,他个人不怎么在意部长对部长的“阶级平等”,只是为了防止一场空,手冢国光确认道:“切原,你是可以代表立海的吧?” 被手冢国光和真田弦一郎相似的刻板话语影响,黑卷发少年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是的。” “那么日子就在下周天,可以吗?” 切原赤也对自家网球部的训练日程是很了解的,他们的练习赛一般都在周三和周日,像青学这种位于东京、在神奈川县外的学校,自然是要放在周日的。 “可以,至于具体的时间……” 代表立海附中网球部与他校沟通,对切原赤也来说还是第一次,与站上全国球场完全不同的感觉与类似的颤栗,让切原赤也表现出了与在部内——闯祸后辈——截然不同的模样。 黑卷发的少年对着他校的部长侃侃而谈,由于今天就是从神奈川来到东京青学,这条路线还活在他的脑子里,“……坐这个班次的巴士,到xx站就可以了。” 大石秀一郎看向不知为何又产生冲突开始互怼的桃城武和海堂熏,心里的小人无奈一叹。 不愧是王者立海,连下一代——明明才刚升入二年级不久吧——都有如此的气魄。 在切原赤也和手冢国光交谈具体安排时,凪圣久郎溜到了球场,对着视野里的各色便便帽(交通锥)凑近观察。 “nya~你在看什么呢?” “……”暗红色的卷毛方块,这个发型,他只认识一个人!“毛利前辈?” “诶?” 暗红色的卷毛方块二号指指自己,“我叫英二,菊丸英二哦。” “喔。”名字里都有个二,果然是毛利前辈二号。 “你在好奇我们的训练方式吗?”菊丸英二尾音上扬,做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 “这个便……交通锥,”凪圣久郎对称呼卡壳了一下,“把它倒过来,要求部员把网球打到里面,更有难度吧。” 这种交通锥的顶部是一圈小圆,立起来的话,头重脚轻,不怎么稳定,风大一些就会被吹倒。 凪圣久郎补充道:“比起把交通锥打倒的力度,还是训练定点回击的精准更好吧。” “……?”菊丸英二歪歪头,扣出一个问号 倒不是听不懂凪圣久郎更改后的训练方法,只是单纯的在疑惑,一个他校的学生,居然会给他们提意见…… 乾贞治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确实如此,非常好的建议。” 凪圣久郎转身,见到了黑发刺猬头方块。 他向着对方点点头。 “你是立海网球部的人吗?”乾贞治没有急着离开,他和菊丸英二打了个手势,菊丸英二回了个ok,把新方法落实下去。 “是,我是凪圣久郎,和切原一样是二年级。” 乾贞治报了名字和年级,继续问:“你也是正选?” “是的。” “失礼了,方便的话,我可以询问你一些问题吗?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啊,你问吧。” “你是什么类型的网球选手?”乾贞治没有掩饰目的,他的笔记本就摊在凪圣久郎的面前。 手冢是全能应变型,不二是反击型,河村是力量型,海堂是稳守突击型……每个人的打球方式和擅长技能都不同,乾贞治最了解的球员就是自家青学的。 凪圣久郎有点懵,“看到球就打型选手?” 察觉到这位立海后辈理论知识的薄弱,乾贞治科普道:“以你们的立海为例,幸村和真田都是全能型,莲…柳是主动攻击的数据网球,丸井是网前截击型,桑原是正面防守型,柳生是发球和技术型,切原是底线攻击的速攻型……你觉得自己和谁的风格像?” 仁王的资料还不够,但他初步判断仁王也是全能型。 眼前的男生是资料为零的立海正选,乾贞治镜片后的眼睛冒着精光,恨不得把对方全身上下都扫描一遍。 凪圣久郎更懵了,“都挺像的?” 和大家一样啊,都是把己方场地的球给打回去。 “……”乾贞治保持着声音的镇定,“是吗。” 没问出来啊,那么下周的练习赛,更要好好观察一番…… 正式成为立海正选后,柳莲二就评估过凪圣久郎的打球类型,他当时给出了全能型的答案,不过凪圣久郎没在意这个结论,转身就抛到了脑后。 那边切原赤也和手冢国光谈好了大概,又加上了联系方式,一想到下周就能和手冢打比赛,切原赤也激动地蹦出了青学,凪圣久郎向几位学长告别,跟上了队友。 真田弦一郎从幸村精市那里得知切原赤也代表立海附中去约了练习赛,整个白天,眼皮子都跳成了蚱蜢。 回到学校后,在真田弦一郎又黑又白的阴阳脸色下,切原赤也自觉良好地汇报了战绩。 柳莲二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望向凪圣久郎,凪圣久郎便微微颔首,表示切原说得没错,他这次确实很靠谱。 “手冢的学校啊。”真田弦一郎对这个练习赛对手没有意见,他早就想再次和手冢国光交手了。 “青学的双打还不错,去年进了全国,”团体赛和单打是输了,双打却是全国的实力,柳莲二有了想法,“我们可以试试二年级的双打。” 这是个好对手。 真田弦一郎也有此意。 “凪,赤也,你们对双打怎么看?”副部长把两位最出色的二年级单独叫了出来。 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的单打能力都有目共睹,他们想试试两人双打的可能。 “用眼睛看?”凪圣久郎答。 真田弦一郎五指握紧,生成拳头。 “对不起副部长,我说笑的。”白发少年立马道歉。 切原赤也听懂了真田弦一郎的意思,“我来双打?可以啊,只要队友不拖我后腿。” “我和切原组队吗?”凪圣久郎后知后觉。 网球规则更新,双打时不用再根据奇数球和偶数球与队友分别接球,可以一个人接所有的球了。 凪圣久郎知晓自己的弱点,“我和他不太合适。” “诶?为什么我们不合适!”在中国的时候玩了乒乓球双打,切原赤也觉得他们的默契不错啊。 “你肯定会很生气,”凪圣久郎实话实说,和绿茵场上不给足球部的成员传球一样,正式比赛时不能确定友方状态的自己,自然不放心把球交给网球搭档,“切原和我在一片场地的时候,绝对一个球都打不到。” 切原赤也:“……!” 真田弦一郎:“……” 第42章 国二·练习赛 第42章 国二·练习赛 立海组织的练习赛,和青学众人见过的都不一样。 周日,青学以分组赛的八名正选组成了单打赛、双大赛、团体赛的队伍,坐巴士前往立海附中。 乾贞治以教练的名义跟随。 他在之前的分组赛中败给了越前龙马和海堂熏,失去了正选的位置。 九人从巴士下来,走了一段距离,来到立海大的范围。 由于四所学校挨在一块,初来乍到的人大概率会迷个路。 戴着眼镜的沉稳少年走在最前方带路。 在乾贞治的碎碎念中,听到“二连霸”关键词的大石秀一郎想起来了,“手冢,你去年来过这里吧。” 立海附中前年就是关东大赛和全国冠军,去年关东大赛的分组抽签就是在立海举行的,那时候手冢已经是副部长了,跟随当时的部长来过立海附中。 “嗯。” 正因为来过立海附中、知道路线,所以那日与他交谈的切原赤也……说错了站点和几个路口的转向也影响不了他。 “这里就是全国冠军的学校啊。”打着发蜡、将头发竖起的黑发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兴奋之情怎么也抑制不住。 桃城武和海堂熏是升入二年级才当上正选的,这次的练习赛,是他们即将经历的第一场赛事! “嘶——”绑着头巾的阴沉脸少年发出异于常人的呼气声,尽力调整着心脏不受控制的激动。 立海附中的门前,一位高挑的白发少年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等待。 是那日见过的立海附中二年级正选——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若有所感地往青学众人来的方向看来。 褐发眼镜人,黑发刺猬头,毛利前辈二号……加上蓝白的运动服,胸前的字母是seigaku,不会错,是青学的人。 “学长们好,”凪圣久郎站直身体,挥了挥爪子,“我来接大家。” 手冢国光从菊丸英二口中听过这位少年的名字,“麻烦你了,凪。” 立海附中只有三个露天网球场,相比于青春学园的五个球场,数量少了近一半。 “因为露天球场比较方便,雨天和专项训练的时候我们会去室内球场。”凪圣久郎为初次到来的青学众简单介绍了一下立海附中。 室内有发球机和健身器材,可以更有针对性的提高自身能力。 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私密情报,立海附中被网球月刊采访了个遍,他们的日程和项目早就被有心人知晓了,但大家就是做不到立海附中这样严以律己,何况每个球员的训练方式都是柳莲二专门制定的,对他人并不适用。 乾贞治不停记录着。二年级的桃城武、海堂熏和一年级的越前龙马也静静听着。 菊丸英二找了找话题,趁机询问一番,“凪你是打什么位置的?” 凪圣久郎想到了刺猬头学长的「你是什么类型的网球选手」这个问题。 “什么位置都打?” “不是不是,”菊丸英二笑着摆摆手,“我是想问,今天你是以什么样的‘选手身份’上场的,单打还是双打?” “呃,可能都有?” 迷惘的表情来到了菊丸英二脸上,他眨了两下眼睛,求助地望向自己的双打搭档。 “都有”是什么意思nya? 很快,青学众就见识到了凪圣久郎口中的“都有”。 立海附中组织的练习赛,场地也在立海附中,青学众人自然会配合立海网球部的分配。 所有人都会站上球场进行单打,七球定胜负。 第二阶段是双打,和上面一样,不止正选,非正选的一二年级也会和青学对打。 双打的组合就更多了,即使一场最多只能打13球,这么多人轮换下来,对青学众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运动量。 “不按照比赛来吗?”大石秀一郎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训练方式。 青学三年级有着和其他学校打练习赛的经验,其他学校也是和他们一样,选出八位上场队员,如同打正式比赛一样,激烈角逐胜负。 “比赛有比赛的练法,如果今天我们相互学习到了,大可以再约一场练习赛。”柳莲二语气淡然。 青学队伍中的海堂熏愤愤道:“……他们是看不起我们吗!” “不,”回答他的是乾贞治,“莲二的方法很好。海堂,我们现在最欠缺的,就是与各类选手的对决经验。” 三年级姑且不论,二年级的海堂熏和桃城武还是个实战经验为零的“新手”,他们需要与尽可能多的强力网球手过招。 “我们青学只来了八人,即使是一球制胜,也要发出几百个球,”乾贞治把在场的立海网球部部员数量统计清楚,“这对于耐力和决策力是很好的训练。” 更重要的是……立海附中的正选也会上场! 他们青学的每个人都能和立海附中的正选有交手机会! 多么好的记录数据的机会啊。 两位旧识并未隐藏他们的关系,柳莲二接话,“谢谢贞治的认可。” 乾贞治:“……嗯。” 就是他们青学的数据也会被对面收集了,有利有弊吧。 青学的代理教练赞同了这份训练方式,手冢国光和大石秀一郎做出表率,热身后,他们根据名单安排走上了网球场。 切原赤也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手冢国光所在的球场对面,与做记录的部员打了个手势。 “……”第一场不是你啊!切原! “算了,切原能忍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凪圣久郎走到记分牌前,向着手持名单的部员道,“副部长不是也没阻止他吗。” 足足熬了一个星期。从柳莲二那里拿到基本情报后,这周的自主训练,切原赤也都在与左撇子的选手对打,在最短的时间内习惯了左撇子的球路,并寻出了他们的弱点。 手冢国光对第一个对手是谁并无异议。 两人来到球网中间。 手冢国光等着切原赤也提出转拍定发球者。 对面的黑卷发少年抬起握着网球拍的手,手冢国光的“smooth”已经到了喉边,切原赤也的右手把网球拍抗在肩上,递出左手,“拳、剪……喂,猜拳了。” 见手冢国光没有反应,切原赤也以为他不懂,“握紧拳头就是石头,yeah手势就是剪刀,五根手指全张开就是布,它们之间的克制关系啊……” 由于经常和凪圣久郎去玩别的球,切原赤也改掉了转网球拍的习惯,毕竟转拍、等球拍落下、看字母朝向……哪有猜拳来得方便! 手冢国光:“……” 面色冷峻的褐发少年右小臂前伸,顺着切原赤也的口号,和他猜拳。 “好耶,我赢了!我发球!” 手冢国光点了一个头,走向自己选择的接球场地。 切原赤也捏着网球,拍了拍,墨绿的眼珠探寻着对面的青学部长。 真田副部长都称赞有加的手冢学长……七球决胜负,没必要用普通球来回试探。 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切原赤也瞄准了手冢国光的右侧,手臂发力,全力挥出! “咚!” 网球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速度极快地向后方弹去! “啪。” 一支球拍不偏不倚地出现,手冢国光将球拍及时换到了右手,接下了这一击针对左撇子的刁钻发球。 切原赤也是超攻击型球员,面对手冢国光游刃有余地回击,他扬了扬唇角,“就要这样……才有趣啊!” 黑卷发少年提前小半秒跑到了网球的落点,将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两人来回拉扯,比分一点点来到了6-6! 最后一个球,僵持了二十几个回合后,集中了百分百注意力的切原赤也死死盯着球的路线,在手冢国光挑出一击短截击后,黑卷发少年反应迅速地后脚掌蹬地,身体向前俯冲,球拍前伸到了他预测到的弹射轨道中! 骨碌骨碌—— 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小小的后退黄点从他的瞳仁倒映出。 球,没有弹起来……? 没上场的青学众认出了自家部长的绝技,“零式削球。” 手冢国光7-6切原赤也 比赛前,乾贞治与青学的众人说过,他有一个同样擅长数据网球的友人在立海附中就读,可以的话,最大限度地避免使用自己的绝招。 好巧不巧,柳莲二也是这么和自家部员说的。 正因为限制了拿手技能,在只靠基本功的“全力”中,青学和立海的差距立刻显现了出来。 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两位双打搭档在单打中失掉了不少分数,好几位立海非正选部员赢过了经验尚浅的桃城武和海堂熏,越前龙马靠外旋发球拿下了几个对手,却被一位留着小辫的正选成员反过来学去了外旋发球。 手冢国光和切原赤也的战线是今日练习赛最长的。 场外的乾贞治嘴角下撇,神色不太好。 虽然知道青学和立海是存在差距的,可没想到……在不使用手冢领域和零式球的情况下,那个二年级的切原赤也竟能只靠身体素质与手冢平分! 球场上的切原赤也胸脯起伏,愈发专注,眼角隐隐变红,“手冢学长,我们再来一局吧?” 黑卷发少年舔舐着自己的锐齿,“我来试试,如何击溃——嗷!” 一颗网球砸到了他的脑袋上,打断了切原赤也的话语,肌肉绷紧的大臂猛地传来一股拉力,凪圣久郎把切原赤也扯下场,推到了记分牌旁,“轮到我啦轮到我啦!切原你帮我记分!” 切原赤也:“……” 收敛起表情的切原赤也瞥向记录的部员。 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同级生如芒在背,努力憋住心头的笑意,装作没看见切原赤也脑袋上的黄色毛绒网球。 ———————— ng集 立海附中有一条铁律: 不能输球。 即使是非正式的比赛也不例外。 直到——幸村精市在网排上输了,真田弦一郎的篮球上输了,柳莲二在乒乓网上输了,切原赤也在足球上输了…… 还是几个人组队互相输给了对面。 立海人输给了立海人,这个惩戒到底该不该降临? 立海附中已经因为正选过于强大而找不出给新生的对手了,正选又需要提高自己,不会一直在指导新生…… 彼时,还未加入网球部的阿久:“那就不比赛只练习呗。普通的练习赛是一盘(set)起,我们可以只打一局啊,这样输掉了也不算输了整场嘛。” 不想违反旧规则的话,制定个条件允许的新规则就好啦。 真田弦一郎觉得这是在钻空子,王者立海的威严不容入侵! 幸村精市倒是很实际的考虑了,“一局会不会太少了。” 柳莲二灵活运用,适当建议,“可以把抢七的规则改一下,直接加入练习赛。” 这样就算输了,立海也只是丢了一局,不是整盘都输,非常好的维护了王者威严! 想不出话来反驳的真田弦一郎:“……” 第43章 国二·骨碌碌 第43章 国二·骨碌碌 七球胜负。对于基础扎实的立海部员来说,他们可以做到每一球都尽力挥出,毕竟只和八个人打。 但对于车轮战的直接对象——八位青学正选,就是艰难的考验了。 不二周助和河村隆在前几场还能维持住胜利,局数增多后,几人的力量和反应力都不断下降。 尤其是对手换得非常快,打球风格和节奏也多变,不二周助敏锐地反击让他以大比分赢下了四人,总共不过四十球,但他的呼吸已然急促,栗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脸颊。 不二周助深刻地感受到,这比和同一个人打正式比赛还要累。 “确实是很好的训练……”身体被彻底唤醒,不二周助瞄向下一个对手,“来吧。” 手冢国光第二次来到网前,看着白发少年前伸的手,他非常淡定地做好了猜拳准备。 “which?” 手冢国光:“……正面。” “那我猜正面的反面。” 网球拍转了起来,数秒后倒地,凪圣久郎蹲下身辨认了半天,“好像是正面的反面的反面?” 手冢国光:“……?” 凪圣久郎的网球拍底部,刻着姓氏的第一个罗马音的大写字母「n」。 n嘛,正反都一样的。 网球拍也没有所谓的正反面,从外表更看不出来了。 “手冢学长,要不用你的球拍来?”分不出两人谁猜对了,凪圣久郎捡起球拍站起,望向网对面的人。 “猜拳。” 手冢国光的左手握着网球拍,伸出右手,“赢得人先发球。” “诶,没想到手冢学长这么的——”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发球者什么的,对手冢学长来说好像有些超出了。凪圣久郎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用来形容和手冢学长严肃作风相反的朴实,最好再加一点亲近和幽默感…… “——童趣。”白发少年下了定义。 手冢国光:“……” 猜拳结果,是手冢国光的胜利,但本人的脸上并未显出高兴的情绪。 褐发少年来到端线,试了下球感,见网那边的对手已经摆好了架势,便抛起网球,一发未留手的高速发球射向了对面! 黄色小球被拉出了的长影,以令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落到了对角线,“砰”的一声,弹出了场地。 界内!对手无触球,直接得分,ace发球! 场外观战的青学正选握拳,为他们的部长骄傲。 唯有手冢国光,暗暗提高了心头的警惕。 他知道自己的球路,所以在网球离拍后,他动作极快地瞟了一眼凪圣久郎。 然后手冢国光发现,凪圣久郎并没有在看他……不止如此,他的目光就不在对手的球场。 白发少年小侧着脑袋,目光的朝向是己方场地的界线角——他发球的落点! 在手冢国光发完球的瞬间、甚至更早之前,他就预判到了球会往飞向哪里! 但凪圣久郎的身体没有动。 连追球的本能反应都没有,腿部肌肉的弧度很平缓,证明身体的主人没有发力。 是……跟不上? 手冢国光从旁边的球筐挑出网球,准备下一局的发球。 凪是右手持拍,而右撇子的左边防守会相对较弱。 这位立海附中的二年级正选,乾手中的资料为零,青学众人对他都很好奇,场上的手冢国光都能感受到一束又一束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视。 手冢国光向刚才的角落球的落点微倾,似乎要发一个与上次相同路径的高速球……动作骗局在球场上比比皆是,黄色小球被送向空中,又被一击重力抡向了凪圣久郎的左边界线! 这次,白发少年动了。 他没有跑动!而是左腿屈膝,以一个大横跳的动作正好落在了界线后! 一个跳跃就到了接球点? 手冢国光这才发现刚才的微妙感来自哪里。 不是场外的注视,而是凪圣久郎的站位。 他从中间往左边挪动了一小步,与这次发球的落地点近了不少,恰好是他一个跳跃的距离! 网球都没来得及落地,紧实的尼龙线与进攻的网球相触,这击发球被凪圣久郎打到了! 白发少年噙着笑,回敬了一个同样高速的对角线球,手冢国光却一动不动,没有去接。 两人的处境像是将上轮局面对调了一样。 “嘭嘭嘭!”场外的切原赤也拍着无辜的记分板,大喊道,“笨蛋!发球必须等网球弹起来了再接啊!” 保持着挥拍动作的凪圣久郎一顿,“……” 这项规则还没废除吗? “凪!”戴着深色鸭舌帽的副部长隔了一个球场喝斥道,“这不是网排!” 青学众:“……?” “网……排?这是什么,立海的训练方式吗?” “呃,可能是练习凌空球的意思?” “……你们不觉得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很怪吗。” 乾贞治的笔杆不停,“在球落地前打回去,对视力和身体的要求都很高,不愧是立海,还有这样的专向训练。” 手冢国光2-0凪圣久郎 在手冢国光的估量中,这位二年级和之前的切原赤也一样不可小觑,在最初的犯规后,凪圣久郎没再出错了,他紧咬着比分,慢慢追上了手冢国光。 6-6 风格稳健,技术和力量也是一流,反应力……手冢国光摸索出了什么,凪圣久郎大脑的信息处理似乎有哪里被卡住了,他总要等网球离拍后才会奔向接球点。 百公里每时的发球速度,一个眨眼不到,黄色小球就会飞到己方场地。 专业的网球运动员会观察对手的动作,在网球离拍前就能依据对手身体的发力方向和手腕的扭转弧度判断落点,提前往网球飞向的坐标赶去。 一前一后对战了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手冢国光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两位对手的不同。 切原赤也是越打越专注、状态越来越好的类型。凪圣久郎的反应要比切原赤也慢小半拍,但他的速度又能弥补、超越那一份迟疑。 立海的这两个二年级正选,都不简单。 一声清脆的磕碰,和切原赤也的最后一球如出一辙,手冢国光引拍削球,在切原赤也的惊呼“又是这招!”中,凪圣久郎身体前倾,重踏球场,整个人朝球网前跃了过去。 比切原赤也更进一步的弹跳力与速度,他能接到这个零式削球!手冢国光后移了两步,准备迎接挑来凪圣久郎的高球。 “嗒。” 和削球的声音类似,黄色小球砸到了拍框上,不过凪圣久郎硬生生止住了挥拍的动作,还往下带了几厘米,让网球承载的冲力更小了。网球就这么以自然弹跳的形式,越过一米不到的拦网,落入对方的球场。 因力道不足,它低弹了两下,就彻底停在了地面。 手冢国光6-7凪圣久郎 从地上爬起来,凪圣久郎拍了拍裤脚沾到了灰尘,与青学的部长握手,“手冢学长,你的那个‘骨碌碌向里滚’是怎么打出来的?” “……给予球下旋的同时,加上横向冲击。” 这场练习赛,青学同意了立海的录像需求,当然,条件是他们要拷走一份影像。零式削球的慢动作肯定被录下来了——就算不是今日的练习赛,立海也拿得到青学往年的公开赛录像——网球的旋转角度与引拍距离能被一帧一帧的计算出,他没什么好藏私的。 但是,与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的技巧一样。 有些招式不是知道了原理就能学会的。 手冢国光对凪圣久郎的网球请教不吝啬,却对他的下一个问题感到了茫然。 “手冢学长踢足球吗,有试过用足球踢出‘骨碌碌向里滚’吗?” 这样(给自己)传球的时候,能骗对手往足球的弹跳点防守呢。 手冢国光克制住扶眼镜的冲动,“……不,我没有实践过。” “是吗,我知道了。”凪圣久郎若有所思。 凪圣久郎离开了球场,几位青学正选也被轮换了一番。 …… 大石秀一郎没想到自己会被立海的后辈请教,面上露出几分羞赧与惊讶,“诶,排球?我吗,我不太会……打出压线球的方法吗?呃,只能是多加练习了吧,我一年级的时候不能上场打正式赛,就一个人站在场边练控球……抱歉,说太多了?” 不二周助挂着捉摸不透的微笑,态度倒是和幸村精市一样的温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呢,‘骨碌碌向外飞’?嘛,和燕子也很像,而且只是一个称呼,大家明白所指的意思就好了。原理的话,和‘骨碌碌向里滚’相反,需要上旋球才能打出来……” 输了好几场的海堂熏沉着脸,看起来不怎么想搭理这位打败他的同级生,却安分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什么破名字,我可不管你咕噜噜的弯曲曲的……很帅?……是吗,嗯,你的话,身体条件不错,是可以打出来的吧,不过作为使用者的我最清楚它的破解方法了,不要自作聪明地拿蛇球来对付我,懂了吗!” 青学最小的一年级喝着罐装汽水,正在消化这场练习赛,葡萄的果味让他的心情冷静了下来,“我的那招‘骨碌碌朝脸蹦’?啊,发球?这是twist serve(侧旋发球),它属于kick serve的一种,还有另外一种就是topspi(上旋发球),和击打球的部位有关……喔?你听得懂啊,还不赖嘛。” 回去的巴士上,乾贞治检查着拷贝来的练习赛视频,并和重新加上联系方式的好友进行了几番交流。 “诸君,这场和立海的练习,我们受益匪浅。” 青学的代理教练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但大家不觉得,自己的底牌露得有点多了吗? “对方是立海附中,是我们全国赛上一定会遇到的对手,在去立海之前,我就提醒过大家……” 球场上用出招式就算了,怎么场下还带讲解的? “……”底下一片寂静。 ……没、没办法嘛,人家后辈那么强的家伙对着你一顿夸,表现又很诚恳,实力也不错,再说——喜欢网球的能有什么坏人啊! 第44章 国二·县大赛的双打 第44章 国二·县大赛的双打 青学和立海的练习赛录像被送到了幸村精市的病房。 幸村精市先有选择的把自家正选的视频分好类,又着重挑出了手冢国光的部分。 屏幕里的褐发少年波澜不惊,没有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一直全心全意地打好每一个球,稳扎稳打,仅出现了几次零式削球。 嗯?这个引拍…… 深蓝发色的少年拖动着进度条,反复观看着手冢国光在打出零式削球前的动作。 “……是不是要低一点?” “没错,手冢是以六十度的方向朝下摩擦球的表面,这个姿势比手冢的普通削球姿势要低上三毫米左右。”坐在待客椅上的柳莲二说道。 “你着重研究了手冢吗?” 这场练习赛,手冢没展露多少实力,按理说柳不会把手冢的优先级放得这么前面才对。 柳莲二:“因为圣久郎缠着我要手冢的数据。” 立海的军师并不像表面那般高冷不好接近,相反,他对友人和部团的后辈都非常亲近。之前凪圣久郎未加入网球部,和柳莲二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弟,现在,递交了入部申请书的白发少年正式成了柳莲二同部团的后辈。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柳莲二非常自然地叫起了后辈的名字。 “凪又想做什么了?” 柳莲二保持着表情的平静,“他在练习骨碌……零式削球。” “诶,想学手冢的招式啊。”幸村精市对此毫不意外。 “用脚。” “……?” “圣久郎想在足球上踢出零式削球,现在正在踢网球练习。” “………”饶是幸村精市,也哑然了两秒,他清咳一声,把好友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启另一个重要话题,“我发现,手冢的动作有些不稳。” 这个问题柳莲二也看出来了,只是找不到原因,“有时会突然的一抖,不过幅度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像是在低温环境的寒颤。” “痉挛。”幸村精市垂下眼睫,与头发同色的眼眸再次望向屏幕中的手冢国光。 神经痉挛,局部肌肉出现短暂、快速且不规则的抽搐,常伴随着麻木、疼痛、灼烧感。 手冢不像是受伤和贫血,万一是神经炎……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冰冷的医护器械闪着无温的光。 ……不能放任不管啊。 “莲二,我们有手冢的联络方式吧?” 私底下,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一样,会对亲近之人喊名字。 “你让弦一郎和手冢联系一下,劝他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吧。”说完,幸村精市想了想,以好友那种一板一眼的个性,大概组织不出什么劝慰关心的语言,八成会变成「幸村让我和你说……」这种开头。 “算了,还是我和手冢说吧,”深蓝发色的少年叹了口气,“赤也是不是有手冢的联系方式?” “圣久郎也是。” “那次去青学约练习赛的时候加上的吗?”幸村精市与柳莲二闲聊起来。 “倒不是那天,是练习赛当天加上的。” 立海网球部都在场,看着他们的二年级白发正选把青学来的八位正选加了个遍。 …… 五月,地区大赛开始。 网球部考察了县内的对手,把个人赛的机会全给了二年级,历练他们在正式比赛中的心境。 个人赛单打:切原赤也。 个人赛双打:凪圣久郎、玉川良雄。 至于团体赛,他们选出了两位实力在同龄人中破格的一年级,一位从小练网球的二年级组,几位三年级的正选则作为替补兜底。 “正选”这个词用得已经不算恰当了,不该只放在三年级身上,将代表立海出席县大赛初赛的一二年级,也是名副其实的正选! 上一个月,网球部着重训练了球员们之间的配合,以此来寻找合适的双打搭档。 被三年级看好的两位二年级后辈出现了两个极端。 现实与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切原赤也的表现差强人意。 另一位就…… “凪!为什么抢我的球!我都快接到了!” 白发少年闪现到队友身前,截回了不该属于他的短球。 两根球拍碰到了一起,发出一声“嘎达”的脆响。 “凪学长,不好意思……”怎么学长突然撞过来抢球啊! 宽容的三年级前辈见凪圣久郎的接球欲望强烈,主动退了几步,“后场的球交给我就行了。” 然后他站在后场,一个球都没再打到。 柳莲二:“……圣久郎还是更合适单打呢。” 仁王雅治:“……搭档,我是个好搭档,没错吧。” 真田弦一郎:“……”原来凪那天的话,是认真的啊。 “我们也一起打过球,凪君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柳生比吕士察觉到了什么。 以凪圣久郎的性格,不会做出这么……和队友对着干的举动啊。 真田弦一郎也想不通。 他们一起打过篮球、踢过足球、比过排球(正常的),作为队友的凪圣久郎不说特别照顾己方,至少也不会争着球权不放,只顾着自己玩。 为什么? “因为玩球是玩球,比赛是比赛。”私下怎么样都可以,而且只有大家都碰到了球,才会玩得开心。 不然总有小伙伴会没有参与感。 望着柳莲二手里、关于凪圣久郎适配名单的一排勾,真田弦一郎拾起网球拍,“你和我试试。” 去年在全中大赛拿到个人赛双打冠军的真田弦一郎,是个适配度相当灵活的搭档。 进可攻,退可守。速度快,能补漏。招式众多,可当诱饵。基础扎实,能守后场。是无短板的全能型选手。 先不论他们的配合度如何,只把他们单人的网球能力相加……柳莲二飞速计算了一下,“对手是弦一郎和圣久郎的话,只能让我们的王牌双打或黄金组合迎战了吧。” 仁王雅治“诶——”了一声,对着搭档招了招手,“比吕士,有兴趣打真田一场吗?” “你这句话的语法有些不对,仁王君。” “puri~”发色偏蓝的三年级前辈来到了球场的另一边,对着新组合道,“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柳生比吕士也有好胜心,他很相信自己和仁王的实力。而他们最好的对手,就在立海附中的网球部。 绅士对着皇帝下了战书,“把这当作一场真正的胜负吧,真田君,凪君。” 每一场比赛都严阵以待的真田弦一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嗯,我们会尽全力的。” 凪圣久郎感受到了球场上气氛的僵持,“是按比赛的计分方式来吗?” 他们之前一直在抢七。 “是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我们先都站在底线。” 他看过凪圣久郎的双打比赛,如果是前后交叉位,凪圣久郎恰好站在前排……那不用看了,所有的球都会被凪圣久郎截走。 而双底线和双上网……虽然左右抢球会撞到队友的身体,但好歹把球场进行了左右分区,可以一人负责一块。 真田弦一郎打算循序渐进,让这场双打的核心从“两个人的单打”变成“两个人的配合”,一点点把双打的知识和要点通过实践交给…… “40-15!”一位二年级的部员播报着分数,同时翻过了记分牌。 柳生仁王3-0真田凪 下一局,轮到仁王雅治发球。 欺诈师狡黠地一笑,黄色小球朝着中间飞去。 “蠢货!这球过了中线!是我的球!你不要过线!”真田弦一郎堵住凪圣久郎的前进路径,像在篮球场上一样进行着身体对抗,防着对方,不让他碰球。 凪圣久郎还不至于连条线都看不清,而且仁王雅治的发球区就是会落在真田弦一郎前方的区域,不过白发少年依旧有理有据,“我没过来,我只是伸手把球拍探了过去……万一真田学长你不小心摔跤扭伤了,接不到球怎么办!” “15-0!” “不可能!我怎会有如此懈怠的时刻!” “万一呢!球场上一切皆有可能!球落地就失分了!” “30-0!” “这不是网排!球可以落地!” “要是不做好预备的话,会来不及接球的!” “40-0!局末点!” “凪!不要挡在我的前面,这个网前球是我的!” “太霸道了真田学长,球还没有过网,万一它飘到我的场地来了呢?” 凪圣久郎右肩背挡着真田弦一郎,把网球拍换到左手,挑了个高球回去。 早有预测的柳生比吕士上前,以镭射般的光速扣杀回击。 盯着黄色小球的真田弦一郎面目严峻,他大腿肌肉绷紧,以非同一般的闪电速度移动着,就要来到镭射球的落点…… 咄! 不知为何被绊了一下的真田弦一郎身体失去平衡,他赶忙用网球拍撑住地面,这才避免了笔直摔下的后果。 ……白发少年右臂挥拍,把柳生比吕士的球打向了对角线! 看到真田窘样的仁王雅治胸腔憋着笑,反应慢了一拍,黄色小球重重压在线上,界内! “40-15!” ……真田弦一郎以多年未遇的大比分输掉了比赛。 他知道责任不在自己。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是教不会凪双打了。 “凪,你想要双打吗?”真田弦一郎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后辈的意见。 和凪圣久郎比起来,只是语言上看不起自家部员(队友)的赤也,是个多么合格的双打选手。 白发少年却应下了,“我觉得很有趣!真田学长,让我参加个人赛的双打吧。” 一个人打两个人,超有挑战性的! 真田弦一郎:“……” 见证了这么多场适配,他已经看出了凪圣久郎的双打获胜办法。 那就是:队友乖乖待在一边,什么都不要做。 规则是允许的,真田弦一郎相信以凪圣久郎的实力,能赢得县大赛的优胜。 但是……凪,你为你的队友考虑过吗? 正好切原赤也不太想双打,在对两位后辈的放纵中,立海附中把两人分配到了合适又不合适的个人赛中。 …… 老好人玉川良雄答应了凪圣久郎的双打组队邀请。 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进阶单打名额还有些困难,所以这个机会,他不想放弃! 出场名额都有限,就算不能上场,跟着大部队前往赛场,对心态也是一种磨练。 然后被当作一个毫无作为的挂件苟到了决赛。 县决赛,热身回来的凪圣久郎和玉川良雄上场,玉川良雄放弃挣扎,想着结束后再也不要和凪圣久郎双打了。 不止是打不到球,更重要的是,明明参加了比赛,网球技术却没有一点提升。 “喂,你看,那个立海选手一点用处都没有,每次一个球都接不到!” “全靠队友带飞啊。” “一路带到了决赛……不会要拿冠军吧。” “真好啊,随便站站就能获得优胜~” “他们都是白发啊?怎么,是给兄弟刷资历吗?” “嚯,天才哥哥和废柴弟弟吗。” “万一懒的那个才是哥哥呢?” 玉川良雄不为所动。 ——能忍受这种议论,玉川良雄的心态已经坚如磐石。 球场上,情绪最激动的是对面。 像素人在和凪圣久郎握手时,额头上的冷汗都形成了一个像素点,他见白发少年一脸无所谓的轻慢模样,没忍住开口道:“你怎么来打网球了!” 好不容易摆脱这家伙的阴影,居然又见到这只白毛了! “?” 凪圣久郎看向了记分牌的标注。 网球个人赛、双打决赛的两所学校是: 立海vs南丘 凪圣久郎:“……”有点眼熟的学校,是乒乓球大赛上遇见的吗? 第45章 国二·新搭档 第45章 国二·新搭档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想。 小学时的运动会总会拿到名次,球技大赛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文化课成绩嘛……过得去,中游水平。老师和家长都会夸他有运动天赋。 升入南丘中学后,森山加入了足球部。 一年级的他没有竞争力。经验比不过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前辈,技术比不过上过专门学过足球的同级生,他连替补的位置都没有捞到。 这倒不是森山弱,南丘是神奈川的县代表,连续两年挺进全中大赛,在森山入学的那一年,南丘足球部还取得了全国四强的成绩,部团蒸蒸日上。 好吧,森山承认,一开始加入足球部就是因为它能进全国——身在一个全国级别的部团,听起来就很帅吧,会更受女孩子欢迎吧…… 不至于特意找俱乐部和私教,森山只是每日都来部团训练,听从教练的安排和指示,和队伍的配合也越来越好。 自己是有天赋的吧,不然怎么初中前毫无足球经验的自己,短短一年就当上正选,还被选入了首发队伍。 南丘中学毫无悬念地来到了县决赛。 比赛前,教练分析过他们的对手:立海附中。 这两年在县四强和县八强徘徊,别说冲进全国了,好几次都差点在预赛就被刷掉。 不是强敌。 甚至可以说,和全国四强的南丘比起来,立海附中只能算是个体型和猫狗一般的小动物。 作为神奈川的中学生,森山好几次都听闻自校部团被立海附中打败,每年的全中大赛各类赛事的县代表学校,视线扫过去,清一色的立海附中。 喔,原来立海附中的足球部这么弱啊。 也是啊,自己的学校这么强,好多女孩子都会来现场当拉拉队。这就是全国四强的含金量啊——即便这个四强他没出一分力,森山依旧有些飘飘然。 森山作为南丘后卫站上了绿茵场。 一场比赛,七十分钟。 森山被立海的白发边锋踢碎了这道并不算坚固但好歹存在了十几年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外壳。 怎么会有人动作这么快?! 前一秒人还被自己拦在身前,森山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口气,下一秒白发边锋就连续踏步过掉了自己,让森山一口气憋在喉管,上不去下不来,差点被活活哽晕。 怎么会有人技巧这么厉害!? 踩单车、马赛回旋、远距离射门……只有基础扎实的初三学长会练习这些技术拉满的招式,一二年级的他们还被教练勒令着盘带运球和队伍配合,根本不会去触碰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怎么会有人耐力这么好?? 如此快的比赛节奏,汗水糊住了森山的眼睛,心脏超负荷地咚咚猛跳,他连看台上女孩子的加油声都听不见了……当象征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不甘”,而是“终于结束了”的庆幸。 夺取胜利的立海队伍簇拥着那道白发身影,对方表情很淡,透露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陈述——不是傲慢,不是自负,而是赢过南丘对他来说,是既存于世的事实。 ……因为绝对的实力,所以在比赛前就料到了结局? 思考了一个暑假,森山选择退部。顺便接受了同班好友的邀请,去了他所在的网球部。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想。 经过近大半年的练习,他在初三成为了正选。四月的某天,森山和好友组成了双打,共同练习配合与战术,参加了五月份的县大赛,并一路闯进了决赛。 就算知晓决赛对手是立海附中,森山也没有很在意……好吧,是有一点的,但那个白发边锋是在足球部吧。 直到他在决赛的网球场上,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白发边锋……双打队员。 “你不是足球部的吗!”森山听见自己的咆哮。 “啊?……噢,退出了。”凪圣久郎根本认不出这个人是谁,不过根据他的问题……他知道自己以前在踢足球? 凪圣久郎问:“我们见过吗?” 森山噎了一下,“……去年的县决赛上。” 一个人只能参加一场赛事,凪圣久郎去年参加的县决赛是足球,而对手是……是谁来着? 凪圣久郎对那场比赛的印象着实不深,毕竟初中生的队伍水平属实参差不齐——哪怕进了全国也一样。 有被几位突出的球员带飞的;有防守线扎实、进球能力匮乏的;也有纯凭运气的…… 凪圣久郎一场全国赛踢下来,只加了西冈初一个好友。 乒乓球更是一个好友没加,对手都不如隔壁大爷。 这点就是网球更好了,随便一个练习赛的队伍,就有好几个有趣的网球搭子——指青学。 可惜神奈川县内是立海一校独大,不知道县决赛的对手会不会给他带来点惊喜。 “希望今年的决赛,你能给我留点印象啊。”凪圣久郎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平平无奇的黑发男生,眼睛偏小,长相没什么突出点。 他会不会有“骨碌碌向里滚”、“骨碌碌往外飞”、“骨碌碌朝脸蹦”的有趣技能啊? 没有。 “砰!” 最后一个球砸在了南丘的场地,森山和队友都卯足劲去够这个球,可黄色小球的落点实在是犀利,卡着端线弹起,落到了界外。 “哔——比赛结束,立海6-4南丘,立海附中获胜!” 满身狼狈的森山喘着粗气,身体瘫倒在球场上,他移转视线,仰视着对面轻松自在的白发对手。 他是在玩闹。 森山清楚地意识到。 白发边锋……网球手完全没拿出真实力。 ——凪圣久郎。 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森山被队友从场上拉起来。 结束了…… 这是他初中参加的最后一届全中大赛。 将心口的酸涩与苦闷咽下,森山尽力调整好情绪,接受了第二名的成绩。 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要看清这个现实。 呼。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从颁奖台下来,森山收拾着挎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 ——他高中绝对不打网球了! …… 颁奖仪式后,立海网球部来到一家铁板烧店聚餐。凪圣久郎很不客气地带上兄弟一起蹭饭。 切原赤也对自己很满意,“看到了吧!我最后的扣杀酷毙了,哈哈哈哈!” 凪圣久郎认为自己还有待提高,“我一定会打出‘骨碌碌向里滚’的!” 自得完毕,切原赤也开始攀比,“凪,我都比完了,你还在和对手拉锯,啧啧啧~” 他可是刷新了网球部的最速记录! 凪圣久郎把熟了的虾仁文字烧切好,铲到自家白蘑菇碗里,又夹了一块玉子烧切原赤也的碗里,“嘬嘬,快吃,不然就被学长们抢光了。” “哦!谢了,凪。” 切原赤也低头干菜。 目睹了全程的丸井文太好笑道:“赤也真是被凪克住了啊。” 桑原杰克在铁板上忙活着,抽出空回话,“能管住赤也是好事。” 不然他们毕业了,赤也这个性子怎么办啊。 真田弦一郎很想说些什么。 你们以为凪是什么好管教的吗!他们三年级一毕业,这小子能把网球部的“网”字给去了! 可是后辈们刚拿下了县大赛的优胜,他这么拆台似乎不太合适。 还有一年,绝对要把后辈们培养成合格的立海继承人! 真田弦一郎的身后燃起了无形却滚烫的熊熊火焰。 “咦,怎么突然热起来了?” “老板娘没开空调吗?” “是不是火太大了……” 聚餐结束后,众人分散离开,真田弦一郎想与凪圣久郎谈谈他的双打问题,却见玉川良雄先与凪圣久郎说了什么,两人朝一个僻静的公园去了。 思索两秒,真田弦一郎在原地等了半分钟,确认距离拉开后,才走到公园出口的必经路旁,等着两人。 一米八的真田弦一郎没发现,一朵白蘑菇就蹲在他的脚边。 约莫十分钟后,凪圣久郎走了出来。 “凪。” 真田弦一郎叫着似乎在神游、没有看见他、所以从他身边直愣愣走过的白发少年。 “咦?” 鸭舌帽少年缓和了一下面色,他知道打探别人的私下交谈不礼貌,可他要聊的问题就和玉川有关,是绕不过的话题…… 口舌笨拙的真田弦一郎来了一句离谱的开场白,“晚上好。” 经过整个县大赛的观察,三年级们已基本确定:凪圣久郎这个球员,和双打无缘。 要不是报名的双打赛事不能换人,他们一定会把玉川良雄救出来的。 凪圣久郎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相当镇定的回了一句,仿佛两人是好久不见的偶遇,“真巧啊,真田学长。” “……”幸好刚才没问“吃了吗”。 不过还没等真田弦一郎询问,凪圣久郎就自己说了出来,“我不和鸡蛋猪排双打了。” “……嗯。” “唉,我还觉得双打挺好玩的呢。”一对二真的超有趣,没玩够啊。 “双打是两个人的比赛。”真田弦一郎不赞同道。 凪圣久郎摸了摸后脑勺,反省道:“我知道。” 队友的感受也很重要。嘛,没事,私下可以找凛、凉太、阿侑阿治他们玩。 “关东大赛,你会出席团体赛的单打。” “副部长,关东大赛在七月,正选名单还没出,你这样算是徇私舞弊哦。” “……”真田弦一郎补救道,“我当然是相信你能够进入正选的队伍。” 既然问题解决,真田弦一郎不打算多留,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就挥手道别。 凪圣久郎把地上的蘑菇摘了起来。 一直没看到凪诚士郎的真田弦一郎:“!” 凪这个兄弟的存在感这么低的吗? 两个凪开启回家之途。 “阿久喜欢双打吗?”凪诚士郎忽然问。 “喜欢啊。” “……喔。” 凪诚士郎看了兄弟的全场比赛,怎么说呢……站在球场旁边充个数,就能赢一个冠军回来,不用努力不用挥洒汗水,相当轻松地就得到了一项未来能写进简历的荣誉…… 从小到大看过阿久和一帮人打过无数比赛,不管是凉太和凛的足球网球,还是阿侑阿治的排球篮球,凪诚士郎都觉得很累人很麻烦。 只有阿久的这场双打比赛,是他看得最舒畅的一场了——因为他代入了玉川良雄。 虽然网球场上也是会晒到太阳的,可和绿茵场狂奔的足球、需要身体对抗的篮球、节凑速率极快的乒乓球、竭尽全力还有鱼跃去接每一个球的排球比起来—— “那我陪阿久双打吧。” ——做阿久网球双打的队友,是件有脚就行的轻松事吧? 第46章 国二·天才 第46章 国二·天才 做凪圣久郎的双打队友,是能站在球场就行。 但有一个前提:得是正选。 再有一个前提:得加入网球部。 那天的回家路上,轮胎与地面发出“呲!”的摩擦音,凪圣久郎紧急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不明白阿久怎么突然停下的凪诚士郎也刹了车。 不过他很有安全意识,凪诚士郎的座驾滑出了几米才稳稳停下。 凪诚士郎缓缓转头,“怎么了唔!” 白发少年追上了另一辆自行车,对着还长在自行车上的白蘑菇一顿揉搓。 遭到袭击的凪诚士郎口齿不清,“……阿久?” 凪圣久郎如临大敌,“仁王学长的模仿已经如此不露破绽了吗!” “我不肆仁王学渣……”脸颊肉被捏着,凪诚士郎艰难地回复。 兄弟加入了网球部,谈话间总会出现几位学长的名字,加上先前也有过接触,凪诚士郎也姑且是把这几位网球部正选给记住了。 “微妙、奇怪、诡异……阿士你被什么妖怪夺舍了吗?” “没有吧。” “你最近没有玩什么招魂笔仙游戏吧?” “没有诶。” “那你有收到可疑的录像带吗?” “没有哦。” “啊……”凪圣久郎还在寻找句子表达自己的震撼,“阿士你,竟然主动提出要运动啊。” “该动的时候还是会动的。” 凪圣久郎松了手,摸上自己的面部,像是仓鼠整理颊囊一样按了按自己的脸,“嗯,脸和我一样,真的不是阿士被做成人皮面具然后被冒充了吗。” “你在说很恐怖的事。”凪诚士郎表情平静,一点没有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因为实在太吃惊了,阿士说要打球什么的——” 凪诚士郎歪了歪头。 “——蘑菇怎么会长在球场上?” “我姑且是个人类,会呼吸的那种。” “不是阿士你说自己是蘑菇的吗!” 凪诚士郎想配合语气露出一个苦恼的神色,然而五官纹丝不动,一点都不听话,“……我是想被分在蘑菇科没错,可是没办法,我的生物种类就是在人科啊。” 凪圣久郎分辨不了他人的表情,自己的表情倒是正常的,就是这份讶异…… ——你居然是人啊。 凪诚士郎读出了这一行字。 ……阿久不会真把他当蘑菇了吧? …… 县大赛结束时已是六月,下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 有了前一年的教训,切原赤也被学长们单拎了出来,期中考试的成绩和平时的作业本都上交给了柳莲二。 凪圣久郎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去探望幸村精市,还带着一只白蘑菇。 幸村精市发了消息说他在楼外的花坛旁,三人便没进住院部,直接去了中庭。 深蓝发色的少年坐在长椅上,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真田、凪们,这边。” 真田弦一郎:“……”怎么还在叫“凪们”啊! 幸村精市如往常一样和友人聊了聊学校和部团,只是真田弦一郎不擅表达,明明是他和朋友们的趣事,却说得干巴巴的,甚至还有几分枯燥无聊。 凪诚士郎已经侧过身打了两个哈欠,很想就地躺下、脸上盖本书入睡。 ……可是不行,他是有正事的。 幸村精市听得很认真,谈到县大赛时,他夸了一句跟着来的部员,“做得好,圣久郎。” “是……是?”被点名的凪圣久郎连忙把口中的哈欠掐灭。 “总不能一直用姓氏称呼你们吧,我就叫你们的名字了,”说着,幸村精市向真田弦一郎建议道,“真田也该改改了。” “我该改的?是对凪和……凪弟弟的叫法吗。” 真田弦一郎最初有些不以为意,毕竟他和凪弟弟的交流接触不多,可实际上的确又如幸村所说,用这种不明不白的称呼来指代他人……尤其是尊称自己为学长的后辈,礼仪上就说不过去。 那就和幸村一样叫名字吧,柳也对凪双子叫了名字,自己对赤也也是直呼其名,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很正常的行为,不至于开不了口…… “圣久……”真田弦一郎开启第一步。 “圣久郎带着诚士郎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幸村精市的声音和真田弦一郎同时响起,明明是幸村精市的声音更轻一些、也更温和,却让真田弦一郎把发出两个音的句子给咽回了肚子里。 “阿士,快把入部申请书拿出来,给幸村学长一个惊吓!” 那株总是挨着圣久郎的白蘑菇……诚士郎要加入网球部吗? 幸村精市露出一丝笑意,“嗯,‘惊’是有的,但这还不至于‘吓’到我。” ——这是难以根治的重症啊。 ——可能没办法再打网球了…… 短短数月,他就知晓到了自己人生中最恐惧、最不甘、同时也不得不接受的事。 与之相比,一直懒懒散散的诚士郎想尝试一下运动,是初中少年相当正常的行动啊。 幸村精市这边接受良好,真田弦一郎倒是被闪电劈了一般,鸭舌帽盖在面上的阴影宛若雷霆的焦痕。 “凪弟弟……”接收到好友头来的不赞同目光,真田弦一郎立刻改口,“诚士郎为什么想要网球部?” “和阿久双打。”白蘑菇答。 真田弦一郎:“……” 幸村精市:“是为了圣久郎啊。不过,原来圣久郎这么喜欢双打吗?” “喜欢。”对手有两个,比单打更有难度!好玩! “真是不错的目标,那诚士郎就以成为圣久郎的搭档而努力吧。” 立海的网球部其实不会拒收任何部员,都是图新鲜加入的新生自己受不了训练而主动退出。 即使是毫无经验的新手,如果有毅力在立海网球部磨砺三年,就算没有取得正选资格,他学到的技巧与韧劲,也足以成为他奠定优秀网球手的基础。 “幸村,”真田弦一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诚士郎是初学者。” 作为小学五年级就被凪圣久郎缠上的倒霉前辈,真田弦一郎对这两位白发后辈还算了解。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他认为不是凪诚士郎的网球实力。 是凪圣久郎的配合度啊! 幸村精市看过网球部大家的双打训练视频,是知晓白发后辈的打法的,他弯起眉眼,“加油啊,真田。” 真田弦一郎迟疑了一秒,似乎在判断这个回答会不会伤害到好友。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等你回来,由你好好教导他们吧。” 他是没办法了! 深蓝发色的少年笑意更深,“嗯,我会回来的。” …… 把入部申请书提交给了部长,凪诚士郎正式入部。 不过他没有退出西班牙语部——没办法,一个部团要完整地待上一学期才有学分,好在小语种的部团要求宽松,无须每天报道,只要按时提交指导老师布置的作业就行了。 “来吧,阿士,我教你打网球!” 凪圣久郎的网球装备非常齐全,兄弟又和他身量一样,完全能用他的拍子、护腕、球鞋…… 真田弦一郎心底的不放心稍稍减缓。 凪……圣久郎的网球技术不错,从握拍、准备动作、正手击球、挥拍知识开始,一点点传授,相信诚士郎可以在兄弟的引导下真正爱上网球…… 嗖——! 白发少年向路过对面球场的切原赤也做了个手势,看懂的切原赤也随意地挑起一颗黄色小球,一击大力发球就朝着凪圣久郎的门面而来! 凪圣久郎早有准备的后撤两步,退到了端线之外。灰褐色的眼睛映射出了迅猛逼近的黄色小点,他预测到网球的反射路径,挥拍甩出! “砰!”“咚!” 一道是球拍与网球的击球声,一道是网球与地面的接触声,两道声响几乎重叠在了一起,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重炮反击! 凪圣久郎用实战替兄弟讲解,“网球呢,只要把球全都打过去就好啦。” “哦。”凪诚士郎看过不少网球比赛,虽然没人特意为他解说,但阿久经常早期在球场上犯规,从而被真田弦一郎念叨,这些文字也飘进了场下的白蘑菇的脑子。 “那阿久来试试吧,切原!再来一球!” 凪圣久郎让出了位置。 一直注视着球场动向的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就要走过去制止。 太松懈了!基础动作都没学好,热身运动也没做,这样上手打球……接得还是赤也的发球,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立海的军师拦住了他。 “柳?” 眯眯眼少年气定神闲,比真田弦一郎放松不少,“赤也会对初学者有所照拂,圣久郎也在不远处,不需要我们操太多的心。” 后辈升入二年级,历尽了立海一年的洗礼,成长了不少,他们不是懵懂的冲动孩子了。 真田弦一郎定住了脚步。 确实与柳莲二所预料的那般,切原赤也没有发出那种肉眼难以捕捉的迅疾发球,也没有瞄准凪诚士郎的身体或死角,他的目标就是凪诚士郎右手的球拍处,即使凪诚士郎反应不及,网球也会击中他的拍子,再反弹回来。 凪诚士郎按照指示站好,微长的刘海飘起,露出了与兄弟同色调的眼睛。 黄色小球的轨道清晰可见,仿佛地图上的黄色地铁线路。 凪诚士郎的表情是一惯地提不起劲,肩膀却微微下沉,做出了引拍的动作。 既然球是往拍子这边来的,那他就不用后退接球了。 “嗒。” 网球落到了己方球场,斜角弹起! 凪诚士郎回想着兄弟的姿势,大臂发力,掌心攥紧拍柄,调动着肩部乃至背部的肌肉,全速挥出这一拍! “砰!”“咚!” 与凪圣久郎回击时相差无几的网球击中声。 场外的真田弦一郎嘴角下撇,面容严肃,让他看不出他的心里想法。 柳莲二只说了一个词,“天才。” 接住赤也的这击发球并不难,回击是很猛烈,却也没什么高难度的技巧,只能看出力量与速度的基础功底不错。 然而这击回球——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想要把对方的绝技学来,需要大量针对性的练习来配合自己的身体,微调每一分的动作,最后才能复刻出效果相同的招式。 ——和凪圣久郎前面的动作一模一样。 凪诚士郎能以复制般的动作打出相同的效果,只能说明,他有着和凪圣久郎极其接近的身体素质。 不管是惊人的学习能力,还是远超均线的身体水平……都是让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天赋。 球场上的凪诚士郎没觉得自己有多特殊,或者说……他就没意识到自己拥有着才能。 “没出界哦,阿士真棒!”探着脑袋的凪圣久郎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拎着网球拍的凪诚士郎云淡风轻,浅浅点头,“网球就是这样打?” 白色的刘海服帖地笼住额头,没什么神采的灰褐色眼睛睨着手上的网球拍。 ……很简单嘛。 第47章 国二·数据网球 第47章 国二·数据网球 “凪!你过来把……呃,凪的兄弟?诚士郎是吧,不好意思,我在找另一个凪。” “今天的挥拍两百次练完了吗!不是说了基础没学好不可以打球……圣久郎?啊……我认错了,我以为是诚士郎。” “阿士你等会有空吗,我们一起组队玩游戏吧——咦!怎么是你啊凪,你弟弟呢?” 加入网球部的凪圣久郎,会在部团活动期间换上黄黑色的队服,偶尔来铁丝网外等他的白蘑菇则是一身立海校服,所以网球部的众人从来没有认错过两人——不如说他们就没什么事会找凪诚士郎,平时都只和凪圣久郎交流。 但当凪诚士郎加入网球部、发到了网球部的队服、成为了黄株白帽的蘑菇后,失去了辨认因素的众人一天内会把两兄弟认错好几回。 切原赤也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啫喱——他自己的头发总是乱翻外翘,二年级王牌意外地很在意形象。黑卷发少年把瓶子递给凪圣久郎,真心建议,“你要不,换个发型?” 初一和这张脸同班的时候,他知道同班的叫凪圣久郎。 初二和这张脸同班的时候,他知道同班的叫凪诚士郎,同部团的叫凪圣久郎。 现在,这俩以相同的身份出现在了一个地点——网球部。 长得一样、衣服一样、表情一样、发型也一样!这能分得清吗! 凪圣久郎搞不懂大家怎么分不清,“我们声音不一样。” 阿士的声线明显要慵懒、低哑一些,没什么力道。 自己音色就很……活泼谈不上,至少有着正常中学生该有的生机,语调也会起伏。 切原赤也的脑门划下一排黑线,“谁用声音来认人啊!”都是出声前用眼睛看体型外貌认人的好吗? “我啊,”不止用声音认人,凪圣久郎还用声音来判断球路,“不同球路的网球和拍子的击打音不一样,靠听觉也能预判到球的轨迹。” 听到关键词网球,切原赤也的方向立刻偏移,“诶,凪你能听出轨迹吗?” 力道越大、速度越快的网球,接触音越响是真的,不过居然能靠这个声音辨别出球路吗……? “不过准确率没有百分百就是了。” 柳莲二分析过切原赤也的数据,这位从小打网球的后辈基础很扎实,攻击意识很强,而从整场比赛的表现能力来看,切原赤也是一位慢热型选手——随着比赛时间的拉长,他的注意力呈会显出越来越集中的趋势。 切原赤也的相对弱项是技术和耐力,所以切原赤也加入立海网球部一年,待着最多的训练场就是操场。 惩戒也是以罚跑为主。 凪们就没有这个耐力的问题了。 在知道凪双子住在神奈川第一小学附近,每天骑车十几公里上下学时,柳莲二默默划掉了他们的变速跑训练。 凪圣久郎的观察力一般、反应较慢,训练了一段时间,柳莲二发现没什么效果,还不如专注提升他的速度,于是凪圣久郎被打包给了仁王雅治,让三年级前辈带着后辈一起练练动态视力。 两人拿着一双筷子把幸村精市在学校里布置的花坛拱了个遍,美其名曰替部长捉害虫。 私下嘱咐过仁王雅治、让他教教后辈双打的真田弦一郎:“……” 凪诚士郎是初学者,正选也有自己的训练菜单,不可能总是一对一的教导他。 第一周,白蘑菇被分进了新生组(无经验者)学基本动作。下一周,进入了非正选组(有网球经验但技术欠佳)打根基。又一周,晋升准正选组(实力不错、有资格参加队内挑战赛),已经在球场和玉川良雄打得有来有回了。 柳莲二记录下凪诚士郎前期的增长,宛如正指数函数图,“如果诚士郎再早几天入部,就能参加七月的正选赛了。” 七月队内挑战赛的结果,决定了关东大赛的出场名单。 个人赛名单 单打:真田弦一郎 双打: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团体赛名单 桑原杰克、丸井文太、柳莲二……凪圣久郎、切原赤也、玉川良雄…… 个人赛的出场名单无法更换,而团体赛的名额其实是比每场比赛的出场人数是要多的,这样队伍可以调整战术,在规定时间内安排出与上场比赛截然不同的人选。 “有种盲盒对对碰的感觉。” 凪圣久郎想到自家白蘑菇抽盒都是上个月的事了,自从加入了网球部,连游戏厅都没怎么去了,“阿士,我想换书包上的挂饰了,部活结束后我们去抽个盒吧。” “……”阿久不是连青眼白龙和星尘龙都分不清吗。 白蘑菇应声:“好。” …… 整整一个月,切原赤也都在各科目的泳池里畅游,学长们一人负责一门,拴着救生绳、套着救生圈、拎着安全气囊,一旦切原赤也有沉底的趋势,就立刻把人捞上来一顿抖,待人清醒了,再把切原赤也踹回去……接着重复以上步骤。 结果显著。 几位前辈们眼眶青黑、心神俱疲。好在切原赤也每门都及格了,不用再留校补习考试。 考试结束后,网球部准备了一场合宿。 目的地不远,就在海滩边。 短短几天的集中训练,可以振奋部员们的意识,增加立海附中的团结度,同样也是为关东大赛的环境做适应。 毕竟七月底,全国各地都是很热的! 一片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在沙滩上来回奔跑着。 沙粒被太阳炙烤得滚烫,不想长时间接触沙子就得跑快一点,可跑得快了又会因为运动量的增大而更热…… 想躺进空调房里的白蘑菇一点点弯下腰,声音满是萎靡,“啊,不行了,要干枯了……” 切原赤也猜起了这份训练的用意,“去年全国的时候,听说有学校全员中暑,最终弃权了比赛。” “还有这样的,哪所学校?”凪圣久郎打听。 切原赤也的记性稳定发挥,“好像是九州地区的学校来着,呃,冲绳还是鹿儿岛的代表?” “那不都是超南方的嘛!”按理说该习惯炎热才对啊。 懵懂的表情来到了切原赤也的脸上,“九州是在南方吗?” “……你真是考试完就把知识点全忘了啊。”明年还得再硬塞一次。 加油吧,切原。 …… 晚饭后的基础练习结束,正选部员们窝在一间房里,吹着凉爽的空调,听柳莲二讲今年关东大赛的对手。 “千叶是六角中学,埼玉是绿山中学……稍稍需要注意是,是在东京都大赛把去年亚军打败的不动峰。” 立海的军师在白板上写了关东大赛的参赛名单,并把「不动峰」三个字用黑色笔圈了起来。 凪圣久郎摸着偷渡进来的白蘑菇脑袋,心想柳学长写的十五所学校里他有十四所不认识。 “冰帝是去年关东大赛的亚军啊,那个冰帝被打败了?”桑原杰克问道。 他们与冰帝交手过,怎么说……虽然肯定不如他们立海,可冰帝的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那几个,实力也是不错的。 “是冰帝大意了,迹部他们都没在名单上出场,今年的不动峰有一匹黑马,去年全国四强狮子乐中学里的‘九州双雄’之一、橘桔平转入了这所学校。” “全国四强……” “……九州双雄。” “橘桔平?” 啃着幸村精市送来的冰棍的网球部众人动作一致地冒了个问号。 真田弦一郎的搭在膝盖上的小指用力,任命地替部员回忆,“去年的全国团体赛,我们立海最后对手是牧之藤,而牧之藤就是打败了狮子乐才晋级的决赛!” 而另一位九州双雄的千岁千里,还是掌握无我境界的网球手! 一年级就出场了决赛的切原赤也做了个等式,“被我们削零的对手的手下败将?” 柳生比吕士把各校的实力转化为数字,玩起了数据网球的运算,“我们立海的实力是1的话,牧之藤算0.5,狮子乐只有0.25,而只有一个‘九州双雄’的不动峰是0.125,所以我们对上不动峰,胜利的概率是——” 柳莲二接上话头,刚才还用了“需要注意”这个词,现在的语气又异常笃定,“是百分之百。” 切原赤也掰着手指算了好久,后来手指(脑子)不够用了,还借了凪圣久郎一只手,“唔……那冰帝只有不动峰的一半,是0.5125?” 凪圣久郎更正,“是0.0625啦。” 柳莲二讲到青学在预选赛打败过不动峰。 明明在开着冷气的室内,切原赤也的脸却微微发红,“比不动峰强,青学的数值该乘回去,最终比分是3:1,那该乘三分之四还是多少……?” 立海军师又说到关东大赛的第一轮就是青学和冰帝。 黑卷发少年的脑袋上隐隐发出白烟,“冰帝的数值是0.6125,青学是三分之……所以他们的胜率是——” 三只手也不够用了,他把凪诚士郎的两只手也抓过来,开始新一轮的…… “赤也,冰帝该用去年关东大赛亚军的数据,因为他们这次都大赛中出场的都不是队内的最强者。”柳莲二提醒道。 所以他用得数值不对,冰帝不是0.625,是去年亚军……去年立海的手下败将,那是0.5……咦,怎么还低了? “…………”切原赤也宕机中。 仁王雅治笑出了声,“噗哩,赤也的脑回路被海带缠住了呢。” 真田弦一郎皱眉,“他的数学是谁补习的?” 擅长数学的欺诈师身体一顿,若无其事地把叠起了冰棍包装纸。 “咚!” 计算超载的切原赤也自暴自弃地往榻榻米上一倒,眼睛变成了圈圈。 “赤也!你没事吗!”桑原杰克关心地问候着,也只有褐肤学长在真心实意地担心后辈。 …… 关东大赛的第三轮、准决赛,对手是不动峰。 不知道为什么,切原赤也听见“不动峰”的名字就脑子发嗡。 切原赤也是这场团体赛的单打二、第一个出场,凪圣久郎唤回他的神智,“别紧张,切原,对方只是0.125!” “……”选择性遗忘了那晚计算记忆的切原赤也苦着一张脸,内心居然揣有不该出现的退意(对数学),他不安道,“我不会生病了吧?” 和兄弟穿着同款队服的凪诚士郎来了一句,“0.125的一半是多少?” 切原赤也脑筋卡壳了半晌,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题,“……0.5125?” 凪圣久郎呼出一口气,“别担心,没生病。” 和合宿时一样算错了,切原很正常嘛。 “你这是什么验证方法?”切原赤也面上显出疑惑。 “因为笨蛋是不会生病的嘛。” “……?”他是不是被凪骂了? 第48章 国二·失分的惩罚 第48章 国二·失分的惩罚 在关东大赛前,真田弦一郎立下了新的规矩。 彼时柳莲二正被夏日的蝉鸣吵得心不静,等他捉了一筐蝉回来的时候,网球部的训练时间已经结束了。 与好友重新联系上的柳莲二有了想法,“蝉的营养价值特别高,有丰富的蛋白质、氨基酸、维生素、碳水化合物和微量元素,还有预防感冒、清凉解暑……” 刚想开口让柳莲二把训练补上的真田弦一郎僵住身体。 从后方靠近、想偷拿几只禅来恶作剧的仁王雅治停下了动作。 其余被禅吸引注意力而不自觉朝柳莲二走过来的部员们皆闭紧了嘴巴。 “嗯?大家都在啊。” 沉浸在自我思绪的柳莲二貌似才注意到网球部的众人,他不紧不慢道:“对了,我想把这些禅用作食材,大家是想喝清热的饮料,还是吃降暑的零食?”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柳莲二手里的昆虫盒。 “吱吱————!!” 几十上百只蝉挤在里面,深褐色的触角扒拉着盒壁,黑黢黢的眼睛裸露着大半,透明的翅膀无法张开,分不清是蝉还是蟑——这个太恐怖了,不要想——还有好几只一动不动,随着其他虫子扭曲的挣扎随波逐流,似乎已经成了残骸空壳…… 噌噌噌! 所有部员不约而同地倒退了好几步! 唯有看不清具体细节的凪圣久郎非常大胆,“柳学长是要把它们做成吃的吗?” 柳莲二温和地点头,态度却不容置喙,“我会分给大家的。” ( ̄□ ̄;) ∑(o_o;) t-t oxo ——不要啊!他们不要吃虫子!来个谁阻止柳军师啊! 部员们期盼的视线落到了那道高大坚毅的背影上。 ——真田副部长!你难道想吃知了吗?快让柳放弃这个想法! 真田弦一郎肌肉紧绷,一本正经道:“柳,大家都严格按照营养标准摄入,赤也会喝两瓶牛奶,丸井同上,仁王也在尽力多吃,向丸井看齐……” 仁王雅治:“……”真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凪圣久郎被拉了袖子。 他回过头去,见白蘑菇露出叉叉嘴,语气不太情愿,“阿久,我……” “阿士讨厌吃蝉吗?” 食欲会受到视觉影响,但凪圣久郎看啥都一个样,丑陋恶心的外表不会影响他吃东西的心情。 只要闻着香就好了。 凪诚士郎迟疑了一会,“也不是说讨厌……”就是单纯的有点排斥。 如果柳学长真要大家吃,他也会吃的,不至于像旁边的切原赤也那般吐了魂。 思考了一阵,凪圣久郎真诚地建议道:“柳学长,我们可以把蝉食分给关东大赛失分的选手。” 非正选部员:“……!”感谢你!凪大人! 立海军师想听听后辈的建议,“怎么说?” “嗯……因为蝉有清凉解暑的功效,在关东大赛失分,说明大家的合宿训练偷懒了,没有练出防中暑的身体,作为惩…作为及时查漏补缺的立海,我们的后勤营养必须更上,这样才能让我们连战皆捷!完成我们的使命!把胜利带给幸村部长!” 凪圣久郎一开始还有点卡壳,后来越说越顺畅,差点都要信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就是这么的光明伟岸。 丸井文太嚼了嚼口中的泡泡糖,放轻声音,“杰克,以后你的国文作业可以向圣久郎请教。” 桑原杰克:“……”他觉得这种话术,不是请教几道国文作业就能练成的。 柳莲二没在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把选择权抛了出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可以!” “非常好!” “连战皆捷!” “我举手同意!” “为了幸村部长!” 柳生比吕士是正选中第一个发表意见的,“这样的话,需要认真一点了。” 凪圣久郎把切原赤也飘出的魂塞回嘴里,又把人晃醒,“切原,柳学长叫你吃蝉。” 眼睛刚恢复清明的切原赤也两眼一翻,又要倒地…… “只要不失分就不用吃。”真田弦一郎低沉的声音响起。 切原赤也又活了,期期艾艾,“真、真——” 鸭舌帽少年看不得后辈这副怯弱的模样,“有话直说!”他的姓氏至于半天都叫不出来吗? “——真的吗!”切原赤也寻求着真实性。 “……真的,”真田弦一郎欲盖弥彰地挪开了目光,“我以副部长的名义发誓,不会让柳……越过这条规则的。” …… 橘桔平和切原赤也的比赛开始了。 除了作为场外指导的真田弦一郎,剩下的立海队员都坐在后排的观众席上,其中柳莲二的周边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 “那个便当盒一样的包装……”丸井文太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里面不会是——!”仁王雅治努力维持着欺诈师的从容。 凪圣久郎平地惊雷,“是柳学长亲手做的蝉食吧。” “不要说出来啊!”这是语气很激动,声音却很小的桑原杰克。 “……”为什么阿久还给它取了名字。 柳生比吕士冷静分析道:“前两轮比赛,柳君都没有带便当盒。” 勉强找回欺诈师心理的仁王雅治接上,“我们赢了,我不用吃。” 个人赛已经结束,真田弦一郎和仁王柳的组合拿下胜利,没有失分。现在球场举行的是团体赛单打二的比赛: 立海附中-切原赤也vs不动峰-橘桔平 单打二是团体赛的第一场比赛,无论输赢与否,双打队伍都是要上场的。 桑原杰克站起来准备去热身,丸井文太看到太阳照在了搭档的头顶,那抹耀眼的反射让丸井文太灵光一闪,“柳把蝉食带来,是不是说明,他算出了我们今天的比赛会失分?” 巴西混血的褐肤生硬道:“不、不是吧,文太,我们可是王牌双打……” 不动峰只有一位全国级的选手,那就是去年从狮子乐中学转学过来的橘桔平。 剩下的几位部员,应该不会从他们的手里拿到一分吧? 丸井文太拍了拍不想吃知了的搭档,呲着牙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苦手科目是国文的桑原杰克难得发现了友人的语病,“文太,这里不该‘他’,是‘他们’才对吧。” 他们对手也是双打组合,是两个人。 “哦,我刚才说得他是指柳啦,”绕着体育馆小跑起来的丸井文太解释道,“不会让柳得到让我吃蝉食的机会的!” 这句话的重复动词有点多了,桑原杰克捋了好一会才明白。 两人目标一致,“没错,我们绝对不会丢掉一分!” …… 切原赤也丢了一分。 立海附中-切原赤也6-1不动峰-橘桔平 从场上下来的黑卷发少年一副天塌了的崩溃模样,气势比对面球场输了比赛的橘桔平还要萎靡。 “立海怎么了?” “好像是要被教训了……” “惩罚?” 不动峰的队员惊讶道。 明明都赢了啊,还是这么碾压的大比分!只是丢了一局,满打满算才四个球,立海附中这么严苛的吗? 下一场,双打队伍上场,不动峰的众人却虎视眈眈地瞄向对面,想看看立海附中的惩罚是…… “那个眯眯眼打开了便当盒……是给消耗大量体力的队员补充营养吗?这怎么看都不是惩罚,是犒劳吧!” “来我这边来我这边,这个角度能看见切原的脸……” “嘶——怎么赴死一样的表情啊!” “噢,他夹起来了,是什么?小小块的、是深色的。” “补充体力的食物,是巧克力吗?” “!喂!看到了吗?切原倒下去了!!” “还翻白眼了吧!怎么回事啊!毒药吗?” 在不动峰的震惊、好奇、担忧中,团体赛的双打比赛也结束了。 和个人赛一样,一分都没有拿到。 当小比分失利而淘汰时,他们也许还会不甘和悲伤。 可当差距如海沟般巨大时,负面情绪反而如水蒸气一般消散在了空中。 …… 去拍摄另一场半决赛的立海部员回来了,“胜者是,青学!” 闻言,所有围着昏迷切原赤也的立海正选们抬起头。 半决赛是青学vs六角中,青学以3-0的大比分获胜。 “而且,三项赛事的对手全是青学。”柳莲二在立海影音播放室的白板上贴了青学的名单。 对方个人赛的出场选手是: 单打:不二周助 双打: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醒过来的切原赤也再度忘却了一段记忆,除了听到蝉鸣时会突然瑟缩一下外,没有其他的后遗症。 黑卷发少年没找到自己在意的名字,“手冢和那个越前呢?” 那次练习赛时,青学或多或少地都有留手,切原赤也只在这两人身前感受到了好胜心。 “是在团体赛里吗?”凪圣久郎把玩着手里的两个网球,还不是正选的白蘑菇种在他旁边。 会和自己对上吗?希望可以吧,这样他就有机会再看看他们的“骨碌碌”招式了。 “手冢去疗养了。”真田弦一郎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本想和手冢再战一场的……不过,还是身体更重要。就算手冢带伤上场,赢了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等他伤势痊愈,再堂堂正正的打败他!不止是手冢……还有,幸村! 柳莲二把手冢国光左臂有旧伤、暑假去外地疗养而没有参赛的情况告知大家,顺便又公布了一件事: ——“莲二,我决定接受手术了。” 比起不知何时才能痊愈的保守治疗,他选择放手一搏。 “关东大赛的决赛日,和精市的手术日撞了,”立海军师难得的语气强硬,“我们要带着关东大赛的胜利,与我们的部长同在!” “没错!”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坚定有力,“立海附中的关东十六连霸,没有死角!” 凪圣久郎和白蘑菇咬耳朵,“十六是有死角的吧?” 白蘑菇思维加载:16有五个因数,还是质数比较符合“无死角”的概念,16后面的质数是…… 正当凪诚士郎数起质数的时候,又听见了兄弟的呢喃: “三百六十度才没有死角吧,但真田副部长看不到立海三百六十连霸吧。”看个零头倒是有可能。 “阿久……”真田学长在你后面。 被鸭舌帽阴影覆盖着半张脸的真田弦一郎看起来穷凶极恶,“凪圣久郎!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 立海众真的好可爱,咨询信箱 读者提问:真田和手冢谁会赢? 真田(皱眉):喂,这个提问好无聊啊! (没有人说话):…… 桑原(打破僵硬的气氛):那、那当然是—— 幸村(笑):是手冢吧,呵呵 (集体沉默) 提问:立海的校队中,谁最受女孩子欢迎? 真田(蹙眉):又是个无聊的问题! 切原(得意):当然是我,传说中的「帅小伙」就是我! 桑原(反驳):胡说八道,比你受欢迎的就有一堆!比如幸村、文太、仁王、比吕士,还有…… 幸村(冒出):像是杰克就不太欢迎呢,哈哈…… (全员沉默) 第49章 国二·关东决赛日 第49章 国二·关东决赛日 由于手冢国光未出场关东大赛,哪怕一轮二轮比赛时,青学就在旁边,早早结束的立海正选也没有过去观赛。 与其浪费那几次小时,不如去球场多训练一会。 不过真田弦一郎没有限制大家的行动,也是有几位立海队员会跑去看看的,尤其立海的隔壁球场里,就有去年关东大赛的亚军——冰帝。 冰帝对青学的那一场,柳莲二和拍摄的立海部员过去了。 在场的三年级对迹部景吾算是印象非常深刻了,特别是和白板上青学的个人赛单打选手「不二周助」比起来,前者的名气可以说是如雷贯耳,“迹部输给了这个不二吗?” “没有,冰帝的个人赛单打选手是芥川慈郎,迹部参加的是团体赛。” “看来冰帝瞄准的是团体赛胜利。” 只是冰帝已经被青学淘汰了……如果迹部景吾报名个人赛,也许还能和立海争夺一下优胜。 有人意识到了什么,“迹部在团体赛,冰帝的团体赛还输了?” 有迹部在,单打稳赢一局,接下来只要再赢一局…… 柳莲二翻找起录像,投放出来,“迹部输了。” 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少年身影出现。 “输给了越前龙马。” 大家对越前龙马还有印象,“他不是一年级的嘛!” “能打败迹部啊……” 柳莲二放了一些他整合的片段,“我发现,越前的优势之一,是他能够以极其独到的方式,迅速学会对手的技能。” 有时比赛都没比完,他就复刻出对手的招式了。 立海军师接连分析了青学的选手,着重挑出了青学的个人赛代表:不二周助。 “说实话,手冢不在,我本以为这位顶替手冢的三年级很快就会淘汰……” 青学遇到的对手,冰帝、绿山、六角中的个人赛选手实力都一般——在柳眼里——顶多算得上难缠,可不二周助相当利索地赢下了所有比赛。 “……他的数据不足。” 对儿时好友略微试探,乾贞治还很骄傲的模样:莲二也没搜集到啊。 「也」 贞治作为不二周助的队友,居然没集全他的资料吗? 真田弦一郎不动声色地握紧手心,眉头拧起,“无所谓。” 他会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这位决赛对手,这是唯一的结局! 柳莲二对队友的实力充分信任,“那么,我们讨论一下团体赛的决赛出场选手……” 然而到了开赛前夕,立海军师也只公布了两组名单。 单打二:凪圣久郎 双打:丸井杰克桑原杰克 最后一个名额,究竟是军师自己,还是二年级的王牌切原赤也,抑或是其余一二年级的大机会…… 切原赤也缠着学长问东问西。 柳莲二神秘道:“有时也要有点新奇感。” 据他的计算,单打一出场的概率……是极低的个位数百分比。 …… 决赛的对手不出所料是立海附中。 桃城武和海堂熏不由得想起四月的练习赛,那时,立海附中的普通队员都能赢过他们! “对方的个人赛选手分别是:「皇帝」真田弦一郎,「欺诈师」仁王雅治,「绅士」柳生比吕士。” “什么啊这些绰号。”海堂熏不爽道。 桃城武调侃道:“就和你的「蝮蛇」称呼一样哈哈哈!” 菊丸英二指出,“感觉还是立海那边的外号更帅一点诶。” “喂,英二!” “就是就是,你这条蝮蛇小心被人家踩扁!” “说什么呢桃城!” 眼见两位后辈又要吵起来,大石秀一郎赶忙制止,“好了好了,先听乾把话说完。” “大石,其实我没什么要讲的,”乾贞治的神色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我尽量寻找了他们近期的比赛视频,还有前几年的影像,但是……” 和之前的练习赛一样,只分析出了非常浅薄的数据。究其原因—— 青学曾经的助教找出了一块存储卡,把相机连到了电视上,很快,屏幕上出现了画面:那是立海附中与不动峰的半决赛。 在东京都大赛的地区预选赛中,他们与不动峰展开过交锋。 尽管他们的部长橘桔平没有上场,可他的名号去年就在网球界传开了——九州双雄——毫无疑问的全国级选手! “橘居然以这么大的比分输掉了。” “那个切原,还是二年级诶。” “啊,相当不好对付……” 看过去年全国比赛录像的乾贞治知道橘桔平收敛了很多,可切原赤也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抱歉,我没有得到真正的数据,”乾贞治坦诚道,并未自己的能力不足而道了歉,“去年的视频已经滞后,而今年,县大赛和目前为止的关东大赛,立海附中的正选都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 不二周助浅浅转头,栗色的发丝擦过脸颊。 总感觉……乾眼镜后面的眼睛向他投来了一道哀怨的目光。 “这不是乾的错啦!”菊丸英二立刻安慰起队友。 “乾前辈,已经很厉害了。” 自从都大赛落选后,乾贞治加大了自身的训练量,同时把队友的资料都补了个全,最终在校内排名赛中赢过了桃城武,夺回了正选首发的位置,让桃城武成了替补。 乾贞治知道青学每位选手的打法都不尽相同,他搜集的有关立海众人的打球习惯……他的队友是用不上的。 所以他只能尽量探出对面的实力,分析他们的拿手绝技……可惜,他没拿到全新的数据。 “要不穿上黄色的运动服混进立海,直接去看……”乾贞治动起了歪脑筋。 大石秀一郎尴尬地劝阻道:“冷静一点啦,乾。” 青学的副部长话锋一转,面上褪去了老好人的温和,信誓旦旦道:“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会尽最大的努力,赢下比赛!” “哦嚯,大石说的话好帅!”菊丸英二鼓起了掌。 “大石前辈说得没错!我们要获得优胜!”桃城武第一个响应,“别拖我后退啊,蝮蛇。” “哈?是你别掉链子才对吧!” 越前龙马调整着帽子,发出一声认可的轻哼。 “乾。”决赛前的会议与动员结束,不二周助叫住了同部团的好友。 “能把那位皇帝、真田弦一郎的影像给我吗?” “啊,当然可以。” 一直对胜负竞争都淡淡的不二居然—— 只是乾贞治再次提醒,“关东大赛的比赛影像并没有呈现「皇帝」全部的实力。”连很多去年全国用过的招式都没有再使用过。 “我知道,”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我也只是做个赛前准备罢了。” ——这场决赛,不论输赢,都会给青学带来很大的变化啊。 …… 决赛日。 立海啦啦队整齐有序地排开,青学部员挥舞着旗帜呐喊。 深色鸭舌帽的少年来到球网处,表情暗沉地凝视着对手,气势惊人。 不二周助站在真田弦一郎的面前,看起来竟有些弱不禁风。 “请多指教。”栗色头发的少年友好伸手。 真田弦一郎对待球场礼仪很是认真,“嗯,请多指教。” 不二周助要了发球权,真田弦一郎选了场地。 双方分别伫立在球场两侧。 乾贞治掏出笔记本,聚精会神,“不二这场是要主动进攻吗……” 关东大赛一路走来,不二的进攻欲望都不算高,他一般都会选择适应他发挥的场地——根据风向来控制球技——而且不二的招式也是反击为主。 立海的观众席,桑原杰克按下手表,开始计时。 “为什么桑原学长要这么‘拿’着手表啊?戴在手上就行了啊。”凪圣久郎听见“滴”一声,见桑原杰克在做计时工作,便问了一句。 “……” “我知道,我来告诉你!”丸井文太哥俩好地揽过凪圣久郎的肩膀,又把人压下来一点,“因为杰克不想皮肤上出现不匀称的晒痕。” “……文太!” “哔!”球场上传来一道哨音,接着是裁判的宣判,“15-0!” “噢!真田这么快就拿下了……什么?” 决赛的电子记分器上,先跳到十五的,是青学的选手不二周助! “副部长没打到那个球?”切原赤也揉了揉眼睛,“没打错位置啊。” 不二周助再度拾起一个网球,打出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力道也中规中矩的普通发球! 真田弦一郎盯紧了球路,手持球拍来到了预测的方向—— 可那里分明不是网球的前进轨道! “副部长搞错地方了!”切原赤也大喊。 “不,没挥错,”动态视力绝佳的仁王雅治撇下了笑容,“不二周助……他的低空发球,是带旋转的。” 而且不只用球拍给予旋转,右手挥拍、左手松球时,左手的大拇指与食指也赋予了网球旋转! 施加了手部旋转和网球拍旋转的二重天,会在弹起后急速变化,发生近乎直角的转向! 一轮就看破不二周助发球奥秘的真田弦一郎即刻有了应对之策。 “不对。” 凪圣久郎瞳仁放大,灰褐色的眼睛只聚焦在场上的黄色小球身上,“……不二学长这次没加手部的旋转。” 嚓—— 弹起的网球擦着真田弦一郎的衣角而过,并没有如他所预测的那般转向界外! “不二-真田,30-0!” 真田弦一郎抬头,锐利的视线扎向了网对面的不二周助! 在第二轮发球做了小动作迷惑对手的不二周助泰然自若,“啊,被看破了。” 仅仅一球,对方就适应了这个“消失的发球”,并在下一球做出了正确的预备动作。 但在第二球,不二周助就算计到了这位能够一球看破他发球奥秘的皇帝。 第三轮发球,不二周助依旧选择低空发球。 发球必须在弹起后才能接起。 栗发少年的左手挡住网球,做出了旋扭的动作。 “嗖——” 黄色小球飞向立海队员的场地,场内场外的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到了它的身上。 ……这次,球会朝着哪个方向弹起? 第50章 国二·个人赛结束 第50章 国二·个人赛结束 一流的网球选手能够根据对手的准备动作预测球路。 反之,他们也可以利用身体的动作迷惑对手的推想。 “凪!好好观察对手!” 凪圣久郎的弱点在专业网球手眼中一览无余。和他打过几场,三年级的前辈基本都摸清了这位白发后辈的打球习惯。 进入正选的队伍后,除了基础练习,正选也经常互打“抢七局”来实验新招。 真田弦一郎挥出一击狠厉的回球,继续喝斥,“看到引拍的动作了吗?” “没看到!”网对面的白发后辈追上了黄色小球,丝毫不把他这个大活人放在眼里。 真田弦一郎:“……” 继双打的配合之后,单打的技巧也教不了吗! 合着他只能凑人头陪后辈打乱七八糟的球是吧? 真田弦一郎不信邪,试图讲道理,“球场上,那边的网球手和网球是一个整体,当球落在对面人的球拍上时,他们就都是你的对手,眼睛不要只跟着球!” 一击刁钻的短球,真田弦一郎持续输出,“只有将对手的轮廓刻在脑子里,才能最快地估算出球路!” 凪圣久郎伸长手臂,够向了这个网前球。 “嗒!” 挑高球! 真田弦一郎屈膝起跳,就要做出焮天铄地的强力扣杀!却在手臂猛扣时,突兀地止住动作,轻轻一磕,回了个截击球。 “真田学长啊……” 所有围观的部员都以为真田弦一郎要扣杀,柳莲二和切原赤也都在脑中模拟,如果是自己,此刻该怎么接住他的「火」。 凪圣久郎没有急着后退,他右腿撤了半步,摆好发力姿势——跳起的真田弦一郎还没重新接触到地面——那只刚刚过网的黄色小球,就被前区的凪圣久郎低扣到了对面! 待真田弦一郎落了地,网球也重重落到了不可能接到的界线上。 白发少年恢复站姿,神色平静,“对手的动作是会骗人的,但是网球不会。” 只要看清它的旋转方向、目测出它的速度,网球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所以,只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交给那颗球,自然能够毫无阻碍地推理出它的前进路径。 …… “砰!” 网球拍被真田弦一郎以迅疾之势挥出,带出的旋风似乎扬起了对手的栗色发丝,一直微眯着眼睛的不二周助有半秒的怔愣,待他看向场后时,网球已被真田弦一郎打到了他球场的对角线! “不二-真田,30-15!” 第三球。 不二周助「消失的发球」,被「皇帝」化解。 “不二前辈的发球局,竟然要被破了。”青学的后辈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堀尾聪史旁边的一位二年级部员道:“……我好像,都没看到过不二学长输诶。” 无论是队内排名赛,还是他校找上门来的练习赛,加上去年今年的正式赛事,他真的没见这位栗发学长输给过谁。 “一局结束!不二-真田,0-1!交换场地。” 丢了发球局的不二周助没有多沮丧,在路过场外指导席时,还有心情和龙崎堇顾问闲谈,“我果然不适合强攻啊。” “别担心不二,接下来正是你擅长的领域。”龙崎堇对自家部员充满信心。 不二周助来到了另一边的球场,准备接球。 真田弦一郎发球。 速度、力量、体力、技术、精神…… 每一项数值,几乎都达到了初中生的巅峰水平。 而对面的栗发少年…… “嘭!”宛若惊雷的剧烈音效,砸在了不二周助的球场。 “以你的体格,恐怕很难接下我的发球。” 被挑衅的不二周助却并未流露出不满,语气还裹着几分温和,“网球可不是只靠蛮力的运动哦。” “……”酷似好友的说话方式,让鸭舌帽少年忽地一噎。 把杂念刨除,真田弦一郎抛起了第二个球。 “不二-真田,0-30!” 网球拍与网球擦肩而过。 “好可惜,不二差点就接到了!”菊丸英二瞪圆了眼睛,“啊啊,皇帝的球拍和新装一样是看不见的吗?” 真田弦一郎的发球速度极快,不仅是球速快,连带着球拍地挥动速度也快到近乎看不见。 越前龙马同样睁着一对猫眼,“是有点难看清。” 视网膜上出现了好几个球拍……还需要适应。 第二局也被真田弦一郎拿下。 轮到不二周助的发球局了。 栗发少年改变了对策,他发了一个较轻的网前球。 隔着一张球网,桑原杰克的视线差点丢失对黄色小球的捕捉,“好低的球。” 弹起的高度都不过网,真田不能扣杀了! 球拍由下而上的挑起,一击带有上旋的回击向对手冲去! “不愧是副部长,这么低的球都能回以如此猛烈的进攻——呃、”切原赤也的话停住了。 凪圣久郎认出了这招,“噢!是骨碌碌往外飞!” 借着真田弦一郎打出的上旋球,不二周助举起手臂,脚尖点地,几乎要将身体跃起。球拍由高向下切球,如黄色的光束发射到地上,触地微弹,以紧贴地面的姿势朝后方球场飞去! “燕回闪。”不二周助念出了这招的名字。 与手冢国光的零式削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果不在球落地前反应过来凌空打回去,待这颗球落地后,基本就没有挽回失分的余地了。 发球权在不二周助手里,他第一球封住了真田弦一郎扣杀,让真田不得不挑球回击,自己则利用这份带有上旋的挑球打出了燕回闪。 “不二-真田,1-2!” 再次交换场地,不二周助偏了偏脑袋,垂至下颌的发丝轻轻扬起。 很好的天气。 很好的逆风。 面对真田弦一郎的大力发球,不二周助的眼睛终于适应了他的速度,反手接住这计发球,施加侧旋,奔向风口! 真田的力道真的很强,他的发球和扣杀一样强劲,其实最适合的棕熊落网,但是…… 戴着深色鸭舌帽的少年几个踏步就来到落点,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真田的速度很快,又站在端线后发球,轻易就能赶上棕熊落网。 “又挥空了?”出现了第一局的相似情况。 “球向前反弹了?!” “这种球怎么接啊?” 不知不觉,立海部员悠闲的态度隐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异,“青学居然有这样的选手啊……” 在一众全国选手中也能排上前十了吧,为什么他们都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号? 正选和非正选混在一起,部员们你一言我一语,饶是听声辨人的凪圣久郎,也不能把每句话都对上名字,他随便挑了个问题答:“这种球当然用球拍打啦。” 真田弦一郎面色凛然,后脚掌猛地蹬地,追着前弹的网球跃了出去。 跳至空中的真田弦一郎肩膀带动腰腹,大幅甩臂,打出了一个近乎垂直角度的强力扣球! 坐在中位的裁判给出没有犯规的裁决,真田弦一郎得分。 不二周助抿了抿唇,又试探了一击。 如出一辙的结果。 在黄色小球飘过球网前,真田弦一郎给予了重重一击,靠绝佳的反应力和速度强悍地破解了这击白鲸。 青学和立海的比分来到了1-3,沉重的阴影笼罩在青学众的头上。 “不二学长……”一年级部员担忧道,“要输了吗?” 场上皇帝的攻击势不可挡,在发现燕回闪需要上旋球做前提后,真田弦一郎有意控制了旋转,封杀了空中的飞燕。 栗发少年垂着脑袋,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 棕熊落网可以对付真田弦一郎如火焰般的扣杀,出其不意的白鲸还有搬回比分的可能…… 但是,风停了。 网球的拍击声来回响起,鸭舌帽少年与栗发少年在己方的球场内跑动接球,又重又快的超高速击球再次袭来!以不二周助的体感来说,他觉得这个球比真田的扣杀还难化解…… 一缕清爽拂过不二周助的脸。 场下的切原赤也喊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没有错!是迅疾如风!” 是吗。 如风一样的超高速接球,不仅是动作和飓风一样快,还代表着…… 如吊球般上升又笔直落下,网球划过前区的真田弦一郎的视野,精准地落向端线,正当真田弦一郎估摸着网球落地的秒数,做好接球预备时,下旋的网球陡然加速,晃过了真田弦一郎的身形,向着场外弹去! 往外面!? 真田弦一郎实打实地惊讶了一瞬。 先是吊高球,又是近乎直线的落球,这个球路不是向己方场地回弹的吗? 他又一次,判断错了球的反弹方向。 更不可思议的是…… “你这个招式,是临时想出来的吗?” 当白鲸被他打回去后,不二周助就没再用过这招了,他知道白鲸已经搁浅,对自己不管用。 如果这招依旧和先前一样是往不二周助的场地弹射,他一定会接到。 “嗯,只是试试。”不二周助露出一个微笑。 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呢,白鲸的进阶版—— 勇往直前,乘风破浪。 ——就叫「白龙」吧。 真田弦一郎绷起脸,彻底正视起眼前的对手。 本以为青学只有一个手冢值得另眼相看。 “不二,你是个值得打败的对手。”真田弦一郎沉声道。 ——「真田学长,网球是不会说谎的。」 帽檐的阴影也遮盖不住他眸光的犀利,“我已经看穿你的把戏了。” 不要被选手的动作迷惑,对着球路猜来猜去很没必要。 只要把目光放到球本身…… 网球斜切,打在了对面的角线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印。 “哔——” 哨音响起。 “个人赛单打结束,胜者、立海附中真田弦一郎,6-4!” 第51章 国二·单打二 第51章 国二·单打二 青学连续两败,丢掉了个人赛的优胜。 接下来是团体赛。 双方团体赛的队员在广播员的播放声中入场,两校成员在球场两边一字排开,互相鞠躬,再回到己方场地。 写进团体赛的名字远超一场比赛的出场人数,赛事组未公布名单前,对方学校是不会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的。 乾贞治扫过黄黑色队服的立海附中部员,把目光定格到了在和切原赤也说着什么的白发少年身上。 除去个人赛的三人……桑原杰克和丸井文太是双打搭档,剩下的正选有莲二、切原赤也、凪圣久郎,而其他几位选手的实力压不住决赛。 只是莲二和切原赤也组过双打,丸井文太也有作为单打选手出场的时候,可这是关东决赛,就算是立海也不会拆掉这对王牌搭档吧。 单打二的可能性,大概率由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包揽。 而切原赤也又出场过半决赛,不知道立海会不会平均出场机会……在乾贞治看来,凪圣久郎出场的概率会更高,有……? 乾贞治掏出一块眼镜布擦了擦眼镜。 乾贞治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乾贞治拉开挎包,用上了替换眼镜。 凪圣久郎八成是单打二选手,场地还在布置,他现在应该是起立要去热身……但是为什么—— 白发少年拉下外套的拉链,脱下外套,交给了一位躺着的部员,去球场外跑步了。 那位部员抬手接过凪圣久郎的外套,慢悠悠地坐起来,发丝略凌乱,没干劲地打了个哈欠。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这个部员是凪圣久郎的好友吧。 然而重点是: 这个人,有着和凪圣久郎一模一样的脸! 无人知晓的现在。 一位情报达人的心,被枪崩出了一道口子。 作为唯物主义者,乾贞治当然不会觉得这是闹鬼或是凪圣久郎有特异功能。真相显而易见:凪圣久郎有一个孪生兄弟,这个兄弟也在网球部! 可是,这么明显的一个情报,自己居然漏掉了……? “乾,你不去热身吗?” 调整好情绪的大石秀一郎关注起了部员的状况,然后他发现团体赛的单打二队友石化了。 是他们的败北影响到了乾的状态吗?大石秀一郎倍感愧疚,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就见乾贞治动作僵硬地起身,宛若机器人一样走出坐席,“啊……趁着凪圣久郎热身的时候,还能再记录一下数据……” 想拍肩的大石秀一郎缩回了手,“……” 乾这副样子,该说干劲十足还是干劲全无啊。 乾贞治很轻易地就在绕圈跑时碰到了凪圣久郎。 他对这位会认真回答他的后辈还挺有好感的,刺猬头少年挥了挥手,白发少年视而不见,经过了他。 “……凪。” 凪圣久郎跑步时的眼睛没有焦点,很明显是在神游,所以没注意到他也是正常的! 果然,白发少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蓝白t恤的像素人。 青学的队服在外套上绣了大大的学校名称,内搭的短袖是小小一行纹在胸口,只是此刻两人并非面对面站立,侧身的角度挡住了左边的罗马音,凪圣久郎没看见文字。 只靠发型和衣服,凪圣久郎是认不出人的。 直到乾贞治开了口。 这位青学学长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挺有辨识度的。 “乾学长?” “是我,”乾贞治掩饰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框,“是在热身吗?” “是的。” “你是团体赛的单打二?” “是的。” “立海席位那边,和你长相很像的少年是你的孪生兄弟吗?” “是的。” “……”虽然答案一目了然,可这位立海后辈答得这么老实……乾贞治捞情报的良心有些小痛。 “比赛还有半小时才会开始,我们一起跑吧。”乾贞治带头迈开了脚步。 凪圣久郎点点头,跟上了他。 在乾贞治苦思冥想话题之时,凪圣久郎开口问:“乾学长和柳学长以前认识吗?” “啊,我的数据网球就是从莲…莲二那里学来的。”既然过往暴露地差不多了,就不在他人面前装不熟了。 乾贞治知道,他们不止是师生,还是发小、是最好的伙伴……曾经。 凪圣久郎“嗯”了一声,表示了解,“我听柳学长说,他的数据网球是从三津谷前辈那里学来的。” “三津谷……”乾贞治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个前辈的网球也很强呢,初中拿过个人赛冠军,他现在……高二还是高三了吧?” “……这也是莲二告诉你的?” “柳学长收集了非常多的网球手的情报,其中不乏高中生和职业选手,我看过他的几本记录,三津谷前辈就在里面。” “!”莲二收集的情报!高中和职业的网球选手! “说起来,上次遇到乾学长时,乾学长没有和我们一起打球。现在乾学长在这里热身,是拿到首发的位置了吧,恭喜。” 不止是人数问题还是规矩使然,青学的正选名额只有那么几个,选上了就是一定会出场的首发。 “呃……谢谢。”敌方学校后辈的祝愿,乾贞治略不自在地收下了。 凪圣久郎倒不觉得恭喜他校——尤其还是关东大赛决赛对手——的学长有什么不对,“青学里,只有乾学长没和我交过手吧,不知道乾学长是什么类型的网球手呢?” “简单来说,我的网球和莲二很像,毕竟我就是向他学习的数据网球……” “照这么说,那位教会柳学长的三津谷前辈不是更强?” “他在高中也在打网球的话,一定会更强的。”乾贞治认可「数据网球」,数据总是会给出最优解,让网球手变得更强。 …… 乾贞治热身回来了,看不出情绪的脸让青学众隐隐担心,“不要有太大压力啊,乾。” “我没事。” 乾贞治活动起身体,做好了上场准备。 不就是聊着莲二的笔记本、和对手相谈甚欢,自己把一些初中生网球手(包括自己)的球风说了出去,还什么对手的情报都没收集到吗? 不对,他也不算全无收获。 乾贞治问了凪圣久郎的基础运动量,后者也很干脆地告诉他了。 黑刺头少年拿出笔记本,翻到立海凪圣久郎的那一页,给此人的耐力加了好几个数值。 慢跑、交叉步、蛇形滑跳、对角跳跃…… 两人一起跑步了两圈后,乾贞治意识到自己体力消耗地有些多了——凪圣久郎加大了配速——便及时停歇下来,按照自己的节奏做完了热身运动。 回到场内,赶忙穿好外套,维持住身体的热度与灵活。 场地布置完成,选手轮番上场。 “尽快,凪圣久郎。”坐在指导席的真田弦一郎非常少见地喊了后辈的全名。 “yes sir!”白发少年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表示了解! 凪圣久郎和乾贞治各自打了几个球寻找手感。 乾贞治眼镜后的视线一直跟着球的落点, ……没错,和他预判的一样。 凪圣久郎出场的比赛不多。但据这位后辈所说,他是初二加入的立海网球部,有过往经验——小学就读于神奈川第一小学,与真田弦一郎同校,很多网球知识都是真田告知他的,闲暇时也一直和真田、幸村他们一起打球。 加入网球部不久,就拿到了正选的位置,出席县大赛的个人赛并拿到双打优胜。另一位的切原赤也是单打冠军。团体赛的主力也是一二年级,当然,结果也是戴着金牌回校。 乾贞治下意识地拿自家二年级与立海二年级做对比。 他们能让青学的二年级作为东京都大赛的主力吗? 答案是不能的。 只有一二年级上场的话,他们第一轮面对不动峰八成就要落败了。 而县大赛中凪圣久郎的表现……可以说正好,这几场比赛视频能直接当作凪圣久郎的单打来提取数据。 发球落点、回击方式、扣球角度、跑动习惯……乾贞治一帧一帧地分析着凪圣久郎的球风,揣摩着他的思考回路。 然后发现了—— 团体赛的单打二开始!青春学园-乾贞治vs立海附中-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选了发球,乾贞治选了场地。 乾贞治站在右发球线的后方,往左偏了十公分。 果然。 “咚!” 球发到了偏右的位置! ——凪圣久郎发球时,落点总是挑在距离对手的最远处。 哪怕对方做好了预备动作。 心中有数的乾贞治大腿早已发力,几乎提早半秒就来到了合适的接球点,轻易地把发球打了回去! 仁王雅治看清了场上两人的全部动作,“青学的单打二,在圣久郎击球前就有所动作了。” 柳生比吕士评价道:“这种打球方式……” 他们不是没见过其他情报网球的对手,比如去年全国半决赛遇到的四天宝是,那个戴着眼镜和搭档关系一言难尽的家伙(金色小春)就使用过情报网球。 只是这次凪圣久郎对手身上的既视感实在很重。 剩下的部员一齐看向柳莲二。 立海的军师淡定道:“嗯,是我教给贞治的。” 就让他看看吧,如今的友人,进化到了何种地步。 “……” 乾贞治确实摸清了凪圣久郎打网球的习惯,下意识地回击方式,最顺手的球路,最适应的球风,并在此场比赛搜集了更精准的数据。 两人一路拉扯,来到了5-5的平分。 只是乾贞治不明白,有时自己急功近利,稍稍表现地过快了一些。比如在凪圣久郎回击前,预料到是短球的他准备上网截球,小腿都迈出去了——此时,灵活变幻的网球手该调整对策,回一个远球才对。 可凪圣久郎依然不改变球路,都到了固执的地步,就是按照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那般回了个短球。 乾贞治扬起球拍,将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的球也不难接,他总是认为距离是最难克服的接球障碍,会发在乾贞治跑动最远的地方,有所准备的乾贞治当然会接到。 只是为什么…… ……这股不协调感…… “节奏太快了。”不二周助看了眼时间。 桃城武道出事实,“乾学长,好多的汗……” 上一轮的个人赛双打比分是6-4,打了十局。现在的5-5,也是打了十局,可时间几乎比上一轮快了一倍! 乾贞治的脑力被调动着,一刻不停地思考、分析着对面,大脑接收器优先为情报服务,他还没意识到身体即将迎来极限…… 立海附中的部员都不太乐意和柳莲二打球,那种被里里外外看透,打过来的球接不到、回击得也不到分……偏偏柳莲二的网球不像真田弦一郎那般磅礴浩瀚,就是润物细无声地用水滴凿穿你的弱点,让人恶寒乍起。 但凪圣久郎很喜欢。 能打到自己所有的球,回球又都是自己很难接到的死角……自从初一发现了柳莲二这位宝藏网球手,凪圣久郎找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打球的频率都下降了一大截。 可以说,柳莲二体力的提升和凪圣久郎速度的增长,离不开双方的相互成就。 比分来到6-6,进入抢七。 此时的乾贞治已汗如雨下,手臂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沉重与酸涩。 反之对面,还穿着立海外套的白发少年只是略有薄汗,整个人算得上是清爽,似乎察觉到了乾贞治的打量,对面的后辈还用网球拍挥了挥,代替手来打招呼,“和你打球很有意思,乾学长。” 下一秒,白发少年摆出了一个乾贞治从未见过的架势,灰褐色的眼睛迸出了极致兴味的光。 “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砰!”“咚!”“嘭!” 一声发球、一声球拍接触、一声落地,最少三球,一分就被夺走了! 比赛的节奏加快到了令新生部员应接不暇的地步。 脑子慢了好几拍才接收到裁判的播报声,眨眼间,下一个球又落到了己方的场地! 发球手站在右边的底线发球,落点限制在了接球方的右前场。 乾贞治颤巍巍地抬起脚,可是距离那么远、大腿如铅块那样沉重,他咬着牙一蹬腿,身体扑倒,手臂前伸,堪堪用球拍抵住了这颗即将再次坠地的黄色小球! “嗒。” 同样脆亮的声响,凪圣久郎来到了网前,把乾贞治的回击再次敲到了他的场地。 “7-0!” “胜者!立海附中凪圣久郎!7-6!” 凪圣久郎绕过球网前伸出手,给稍稍恢复些气力的乾贞治搭了把手,这位被拖入快节奏漩涡的学长堪堪站起。 输了是自己能力不足,没什么好辩解的,乾贞治关心的是: “你抢七时有几个动作,挥拍特别微小,落在网前……” “摆短。” “线路和旋转很长的那个……” “劈长。” “球拍横在腹部,以平移般的前后动作回击……” “推挡。” 把脱力学长扶到了青学的席位,乾贞治被队友接手后,还对那几个耳熟的招式念念不忘。消耗了过多的脑力和体力,乾贞治一时没想起来凪圣久郎的回答代表着什么,“凪,你以前……专精什么运动的?” “网球之前吗?在乒乓球部。”凪圣久郎有问必答。 乾贞治:“……什么时候打的?” “小时候就一直在打了。” 乒乓球,又称桌上网球,两者有一定的共通,能把乒乓球玩透的选手,在网球上的造诣不会差,而且网球的风格被乒乓球的习惯、肌肉记忆影响,怪不得他总觉得凪圣久郎的打网球的动作有哪里不对劲……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乒乓球部参加过什么比赛吗?”刺猬头学长让后辈帮忙取出了包里的笔记本,揿下圆珠笔就要开写。 白发少年竖起一根食指,很轻微地扬了扬唇角,“全国优胜哦。” “……”失策了!又漏掉了一个重要情报! 第52章 国二·惩罚之蝉 第52章 国二·惩罚之蝉 白发少年带着胜利回到了立海的席位,真田弦一郎质问道:“圣久郎,你觉得你用了多长时间?” 今天是幸村的手术,他们要早早结束比赛,戴着关东大赛的冠军金牌赶去医院! “半小时?” 比仁王学长、柳生学长他们的双打要快吧。 “你可以更快的。”真田弦一郎点出了后辈的没有尽全力的事实。 “……真田学长,你只是说了‘尽快’吧。” 凪圣久郎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我确实括号在打得开心的同时括号尽可能地快了啊。” 切原赤也第一个笑出声,“……哈!” “噗哩!”怎么会把括号里的话说出来的啊! “嘘,你们笑轻点……” “杰克别憋了,一起笑一起笑哈哈哈!” 真田弦一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努力维持着副部长的尊严与肃穆,语气苛厉,“比赛不是玩闹!”尤其这还是决赛! 特别是这种控平分的习惯,万一对手使出了短时间无解的招式……功亏一篑! “会赢的啦,”白发少年双臂枕在脑后,吊儿郎当的模样,“真田学长你再这么钻牛角尖,又要被认成学生家长了。” “……” “………” “凪学长说了什么?说有人把真田学长当作了成年人?”听到这句话的一年级部员理解着其中的意思。 “好像是有过这件事……还是我初一的时候。”有二年级的部员应答了。 “那不是去年嘛?诶,那个时候副部长也才初二吧。” “有时我确实觉得真田副部长比我们的班主任还恐……还有老师的威严。” 后排观众席的立海部员们窃窃私语。 “噗哈哈哈哈哈!!”切原赤也笑得最放肆,“都怪副部长一直皱着眉板着脸,看起来年龄唔唔!” 丸井文太捂住了黑卷发少年的嘴,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没来得及收敛,他赶忙补救,转移部员的话题,“杰克,下一场是我们了,我们打两个球热热身吧。” 他们的热身分为两步。第一步是赛前三十分钟活动身体增加核心温度;第二步是球场空出后,上去击球寻找手感。 隐隐被所有部员对立的真田弦一郎呼出一口气,不去看那群糟心玩意儿,他对着上场的红发少年与褐肤少年道:“三十分钟,拿下他们。” 丸井文太直白地抱怨,“怎么就给我们定了时限啊?” 圣久郎说得没错,在完成要求的前提下好好玩闹一番,才是最开心的网球比赛嘛。 直接把时间限制,意味着他们只能快乐三十分钟……嘛,今天日子特殊,理解理解。 红发少年学着凪圣久郎刚才的模样,朝带领了他们大半年的场外指导敬了个礼,“吾必将胜利带回!” 桑原杰克跟了一个礼,他的动作就标准多了。 立海的王牌双打上场。 真田弦一郎按了按帽檐,低声道:“……真是不伦不类。” 说着古语,又敬着西方礼,真是—— 副部长抬眼,庄严的眸光中满是对队友的信任。 ——最后一场,武运昌隆。 对面的青学:“……立海在干嘛?” “举手礼?” “cos警察吗……” “不过立海确实纪律严谨,像是军队一样啊。” …… 凪圣久郎撕开了部员们跑腿买来的便利店食品。 按照赛程,个人赛在上午,团体赛在下午。由于个人赛结束得较快,天气预报又说下午可能降雨,所以在个人赛结束后,赛事组马不停蹄地推进了团体赛。 单打二是十二点开始的,现在是十二点四十,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啃一口饭团,喝一口运动饮料,凪圣久郎在嘴里玩泡饭。 柳莲二也拿起一个梅子饭团拆开。 切原赤也发现盲点,“柳学长!你现在吃午饭了吧!所以单打一是我对不对!” 进食后一小时不宜剧烈运动,此刻吃了正餐,说明柳学长不会在单打一出场! 白发少年给黑卷发少年塞了个烤肉饭团,“别等了,快吃吧。丸井学长和桑原学长不会输的。” 切原赤也嘴上誓死捍卫自己的身体状态,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饭团。他忽略肚子咕噜噜的声音,“王牌大人总在最后登场!” 他把饭团往包里一塞,起身大喊:“我去热身了!” 凪圣久郎三两口解决了饭团,叼起一个蜜瓜面包,翻找着袋子里的其他食物。 “阿久在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巧克力和糖果之类的东西,等会切原跑完圈要低血糖了……” 因为嫌咀嚼麻烦吃掉了唯二巧克力棒的凪诚士郎:“……切原不用上场吧,等他回来的时候丸井学长他们已经赢了,他直接吃阿久给的饭团就行了。” “也对。” 放过袋子,凪圣久郎关注起了立海王牌双打的比赛。 毫无悬念地赢了。 6-1的大比分,宣告了立海团体赛的胜利! 场外热身回来的切原赤也努努嘴,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嘁,赤也大人都没有上场呢。 团体赛的颁奖仪式结束,观众们散去。 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捧着个人赛的奖杯,和团体赛成员们一起又拍了张合照。 “我们中间是不是该空个位置,”作为二年级,凪圣久郎蹲在前排,“之后把幸村部长photoshop上去。” 和白发少年挨在一起的黑卷发少年没听懂,“佛多笑婆……部长手术完要去拜佛吗,那大家一起去?” 柳莲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用了,等精市回来,我们随时都能再拍。” 真田弦一郎向着赶来加油的啦啦队和应援团道谢,又解散了非正选部员。 该做的事情到此为止。 现在,他们要去陪幸村跨过最后的关卡! 大家目送部长进了手术室,手术灯亮起,一列土黄色队服的少年或站立或倚墙,就是没人坐下的。 凪诚士郎望着几米处一排又一排的椅子。 “……”大家为什么不坐啊。 一株白蘑菇默默蹲下,种进了医院走廊的地里。 “鸡蛋猪排,”凪圣久郎喊了声存在感一直不高的班级邻座,“我想吃盖蛋猪排饭。” “圣久郎同学?为什么要和我说……”自从凪诚士郎加入了网球部后,大家对凪双子的称呼都变成了名字。 “因为看到你就想到吃的了啊。” “我很抱歉?” 团体赛的名单有八人,除了玉川良雄,还有一位重炮发球的二年级选手,和一位技巧特别出色的一年级部员。 在对战银华和名士刈的时候,在柳莲二的提议下,真田弦一郎同意了让两位新人上场,感受一下大赛的气氛。 “说到吃的东西。”在静默等待的晦暗分为中,柳莲二从挎包里取出了被布条包裹的长方形盒子。 众人的心情从担忧、悲伤,到讶异、惊悚,最后转变为僵硬、麻木。 柳莲二打开了便当盒,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一团马赛克。 蝉食。 黢黑腐朽的死状,仿佛能透过这道躯壳看到它们生前的挣扎。 “根据圣久郎的提议,关东大赛的失分选手,要吃这个祛暑。”柳莲二举起便当盒。 全员不约而同地瞪向罪魁祸首。 凪圣久郎:“……”自己失了几分来着?和乾学长打得太痛快了忘记了这茬……不过吃几个蝉而已,应该没事的吧。就当是色块不一样的巧克力好了。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动作一致地后退了两步。 仁王雅治忽然发现了柳莲二的用心险恶,“柳!你出场的比赛都是6-0吧!”自己做好攻略不失分是吧! 柳生比吕士叹服道:“不愧是军师。” “比吕士,你不要妥协啊!” “一轮赛和二轮赛就算了,毕竟你们还是新人。”柳莲二对初上赛场的三位后辈很是温柔。 玉川良雄和剩余两人松了口气。 凪圣久郎悄悄举手,“柳学长,按照参加全国赛事的经历来说,我也是新人啊。” “你去年参加过全国赛事。” “……是。” 柳莲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筷子,给剩下的正选一人一双。 丸井文太咽了口唾沫,心一横,“没事的杰克,我们只失了一分,一人半只……” “双打失一分也是一人一只哦,”柳莲二悠悠道,“毕竟蝉的内部不是对称结构,公平的分食很麻烦,干脆就每个人都按整数来好了。” 想着和搭档可以一人两只的仁王雅治夹筷子的手都在抖,“文太,你想不想多吃几只,据说是鸡肉味的……” “我不要!”丸井文太秒拒。 “杰克,据说巴西有这种虫子盛宴,你要不要感受下家的感觉……” “我在日本生活的时间更多……”桑原杰克婉拒。 柳莲二一个正选都没放过,“弦一郎是四只,圣久郎是六只,赤也是……” 切原赤也强行挤出笑容,“我就是半决赛和不动峰失了一分,所以只要吃一只就行了对不对!” “……” “………” “…………” 没有人提醒切原赤也。 柳莲二神色不变,“按理说是这样的,不过在吃的大家都是依据今天比赛的失分……” 切原赤也最不愿意被大部队抛弃了,他立刻扔掉了脸上的不情愿,“我也要吃!” 他要和立海荣辱与共! 凪诚士郎张了张嘴,“切原你……”不是在半决赛的时候吃过了吗? 身上忽地压下一个重物! 白蘑菇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 “咚——!” “嘭!” “呕……” “给我水、” “太松懈” “好难吃!呜呜” 六位立海正选七零八落。 剩余的三位新人正选瑟瑟发抖。 柳莲二对着过来了解情况的护士解释完毕,转过头来,“把他们搬去精市的病房吧。” “……好的。” …… 麻药过去,幸村精市睁开了眼睛。 柳莲二合上书本,古典文学放在膝上,坐姿端正,“你醒了啊,精市。” “……嗯。” 病床上的幸村精市没有完全恢复力气,“现在什么时候了?” 柳莲二报了一个时间。 不算晚,夏季的太阳没有落山,父母也还没下班。 “……真田他们呢?” 柳莲二指了一个方向,在幸村精市单人病房的靠窗边。 深蓝发色的少年瞳仁微转,瞥到了一角土黄色。 再往下…… 是堆成人山人海的立海正选们。 戴鸭舌帽的、红头发的、白头发的、灰蓝发的、暗紫发的、黑卷发的、没头发的。 其中白头发的待遇最好,因为有株活着的白蘑菇给他安排了一块单独的场地。 “他们怎么了……?”幸村精市觉得自己可能麻药没代谢完,导致他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幻觉。 柳莲二以学生会书记阅读报告的官腔道:“中暑了。” 幸村精市真实且迷惑地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53章 国二·幸村回归 第53章 国二·幸村回归 幸村精市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需要休养复健。 立海部员在又一次的探望中遇到了幸村精市的家人,幸村夫妇牵着幸村妹妹的手,对儿子的几位友人打了个招呼。 部员们拘谨地回礼。 尤其是切原赤也,在听到幸村精市向父母介绍自己时,后辈挺得比听真田弦一郎训斥时还要笔直。 部员们与部长聊了聊近况,柳莲二说暑期他们将与高中部一起训练,幸村精市说每次复健完会遇到妖精。 “妖精?” “是呢,看不到人影,只是会将一瓶运动饮料放在我常休息的长凳上。” 柳莲二顺着幸村精市的猜测道:“是借东西的小人吗?” “是德雷斯罗萨的妖精吧!”切原赤也很是兴奋。 “那不还是小人吗……”丸井文太说。 “这里是日本,不是德雷斯罗萨piyo~” 凪圣久郎从现实推断,“真相只有一个,是对幸村部长有好感的护士……” “也可能是患者。”凪诚士郎应声。 “那就再加一个真相。”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弹指而过,幸村精市欣慰道:“大家不用这么频繁地过来,我很快就会和大家会和的。” 复健的艰辛与痛苦,和他畅想的未来比起来……不值一提。 …… 暑假,立海附中的网球部与高中部展开联合集训。 学校提供住宿——当然,是教室的大通铺。 不喜欢睡地板的凪圣久郎第一时间拒绝。 夏季集训的强度很大,训练时大家还能在室内规避太阳与暑气,如果选择自己回家的话……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骑车,真田弦一郎都担心凪双子在路上中暑晕倒。 尤其凪诚士郎的眼里写着「不想骑车」四个大字,偏偏嘴上缝了线,根本不会说出和凪圣久郎相左的意见。 真田弦一郎提议道:“要不来我家吧。” 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这些住得近的学生自然会回家休息,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要坐电车回家的就选择留宿学校。 切原赤也的大脑自动翻译,“我们住到真田副部长的家吗?噫!那不是有好多好凶的副部长……” “笨蛋,我没邀请你!”真田弦一郎给了这位脑子不灵光的后辈一拳头。 没有很用力,就是轻轻敲了一下。 但这不妨碍黑卷发少年抱头叫痛。 柳生比吕士语调抑扬顿挫,有点像歌剧的唱腔,“真田君真是关爱后辈啊。” “你是在阴阳我们伟大的副部长吗?”仁王雅治接上搭档的话茬,“噗哩,确实,真田很偏心呢~” “我哪里偏心了?” “只邀请凪们,都不问问我们的吗?”仁王雅治做出了难过的表情。 真田弦一郎:“……”你们家离学校也二十千米远? …… “打搅了!” “真田老先生,您好!” “叨扰了,这是家母准备的一些心意。” “突然来访还借住……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副、副部长的大哥和父亲和母亲和祖父,您们好!” “不是做梦吧,我们居然来了副部长的家……真的是做梦吧。” “鸡蛋猪排,冷静一点,这里没有猪排饭滑蛋,所以一定不是梦。”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站在最后面。 迎着部员们清一色的调侃与请求,真田弦一郎询问了一下家里人的意见。 升入初中后,真田住进了靠近立海大的祖父的家。真田弦右卫门是警察兼剑道教官,住在一栋大面积的日式住宅,还附带一个道场,很是宽敞。 听闻孙子要带部员借住几天,真田弦右卫门表示大欢迎。 收拾了两间大和室,又理好孙子要求的客房,真田弦右卫门把房间所在处告诉,就让大家自便了。 得到关照凪圣久郎得到了一间单独的带床客房。 部员们又围着真田弦一郎妖声怪气,“还说不偏心。” “只给圣久郎准备了有床的房间。” “我们睡地板就行了哈!” “唉,何时能见真田这么关爱我呀。” “就算是我也没有待遇吧。”深蓝发色的少年感叹。 “什么?!幸村!” “不用想也知道幸村部长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是仁王啦。” 因为人数众多,晚餐是真田祖母准备的咖喱饭和奶油蘑菇汤,咖喱里面放了大块的肉,蛋白质和蔬菜都非常充足。 吃饱喝足的众人洗澡睡觉,准备迎接第二天开始的集训。 …… 凪圣久郎加入网球部满打满算才四个月,即使初一就来得勤,熟识的也是幸村精市那几位,他对当时的初三前辈都不算熟,除了偶尔在校园各地的角落里会碰到的红卷毛方块。 “毛利前辈不在吗?” 直升的高中前辈答道:“毛利啊,他个人赛的时候把脚扭伤了,正在康复中。” 旁边突然飘来了一句怪调: “哎呀,谁知道是真受伤还是逃训的借口……”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赋就不来训练,结果就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输得可惨了吧,那么大的比分差?” “哈哈哈……” 阵阵嘲笑如堆积的垃圾,又碍眼又恶臭。 凪圣久郎来到自家副部长身旁,问:“立海高中网球部的成绩怎么样?” 真田弦一郎对这些前辈谈不上尊敬,只是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到位的,于是他阐述事实,“县大赛三项冠军,关东大赛团体赛冠军,但是在全国连四强都没有。” 放在别人口中是值得夸耀的“全国八强”,在真田弦一郎这里就是“连四强都没有”。 白发少年煞有介事,“那确实不太行。” 没有理会高中部的风气——他们是初中部的,就算现在暂时制止了,也抑制不了垃圾的自我发酵——立海附中的部员们投入了训练中。 对练时,真田弦一郎下手格外狠厉,把好几位高中前辈都削了个零,一点面子都没有对方留。 连没与真田弦一郎他们共处过的高三部员都感到了几分压力。 他们初中部的后辈这么恐怖的吗? 一周后,联合集训结束,幸村精市也出院,大家在部室开了庆祝会。 “幸村部长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小了?”凪圣久郎点了点深蓝发色学长的手腕。 时隔近一年,再度穿上立海的黄黑色队服,深蓝发色少年的外套袖子已经短了一小截。 “真的啊。” 立海附中的体检分别在四月底和十一月中,各部团会用每年两次体检的身体数据去做新的队服。 而幸村精市在去年十月入院,他的这件外套还是根据自己初二四月的尺寸做的。 至于内里的短袖……由于要兼顾网球手的大幅度活动,那时有些宽松的t恤对现在的幸村精市来说倒是正好。 “和顾问老师说一声吧,让他去……”柳莲二正经提议。 立海每个部团的队服都不一样,每年都是部里把数据统计好交给顾问老师,再由学校方和合作的服装厂下单。 “不用了,”幸村精市脱下外套,把它披在自己的肩上,“夏天这么热,正好不想穿。” “那冬天……” “很快就会做新队服了,到时候一起做就好。” 一件外套而已,不成问题。 幸村精市眉眼微弯,嗓音柔和,“最大的困难我已经跨过去了,所以大家,我们要一起冲向最后的胜利。” 部室寂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振聋发聩的附和——主要来自切原赤也。 “放心吧部长!我绝对会拿到优胜的!部长你不上场都没问题!” “你这是什么话赤也!” “我都出院了,还是有点想上场比赛的……”幸村精市苦恼道。 切原赤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呃,我的意思是,部长作为最大底牌,可能还没出场我们就赢下来了。” “幸村部长是个人赛的单打吧,是绝对要上场的。” 如果按实力才决定立海附中的单打赛人选,只能是幸村精市了。 幸村精市自谦道:“还是要看队内挑战赛的排名啦,我落下了这么多训练,可能已经变弱了……” 然后以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拿下了单打赛的出场名额。 微风拂过少年的深蓝色头发,他的面容因久违的剧烈运动有些苍白,一年级的部员把电解质水递给部长,他笑着叫出了一年级部员的名字,说了声谢谢,对着网对面的一众立海部员宣告: ——他回来了。 …… 八月的队内挑战赛,凪诚士郎进入了团体赛的正选。 挥洒了一个暑假的汗水,白蘑菇干枯了不少,连头发都毛躁了几分。 搭在兄弟的肩上,凪诚士郎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踏入了什么误区。 和阿久双打的话,确实很轻松。 可是要维持住阿久双打的正选位置,每个月都要参加队内挑战赛、打上十几场完整的比赛、获得正选数量的名次,每天也要来部团训练…… 好像不是一件,站着就行的简单事啊? 稍稍出乎意料的是,个人赛的双打名单。 既不是关东大赛的冠军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也不是他们的王牌双打丸井文太桑原杰克,而是: 柳莲二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对双打的感官一般,因为是打网球所以会喜欢,搭档也是很强的三巨头,柳学长绝对是个好队友!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可以稍稍自由发挥的单打啦。 “你可以不选择双打,赤也,”柳莲二对着后辈说明,“但是你一定要会双打。” 出院后的幸村精市接过了真田弦一郎没有完成的事宜。 ——教导后辈双打。 和后辈们组队打了两场后,幸村精市神情不变,之后与两位好友在部室商量了好久。 最终立海三巨头达成共识: 还是把赤也教会吧。 ———————— ng集 双打练习 幸村和阿久搭档,对手是真田和柳 幸村是全能型选手,但刚出院的幸村的力量和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赢下单打赛出场名额是靠自己绝佳的技巧 在被阿久又抢了一个球之后,幸村的脑筋骨碌碌地转动: 他能够通过回球的心理战让对手产生易普症(类似腕关节不自觉地抽动)的症状——因为住过院对肌肉的痉挛更了解,幸村这招的技巧比先前更上一层楼——继而打击对手的心理,让对手逐渐失去感官。 跑偏了把话题扯回来 幸村想:他能不能把真田和柳当作一个跳板,让接住真田和柳回球的凪感受到自己球风里的精神压迫。 由于中间有了不确定因素,幸村试了好几局才勉强成功——他发球,真田or柳回球,阿久再接球。 幸村敏锐地发现阿久的反应慢了一拍,似乎是失去了一瞬间的视觉。 有用,生效了。 幸村并不打算让队友失去感官、让队友崩溃,他只是想限制一下阿久的动作,让两人不要再撞在一起抢球了。 幸村的计策成功了。 两人平稳地打完了一场正常的双打 然而结束后,迎着真田“还是你有办法啊”目光的幸村,陷入沉思: 自己是在双打吧,为什么打成了一对三? 第54章 国二·名额 第54章 国二·名额 了解到病房里“人山人海”前因后果的幸村精市,相当强硬地叉掉了柳莲二的「蝉食」计划。 即使是暑假,立海附中校园的学生也没有减少多少。 关东大赛名列前茅的部团都在备战全国大赛。 幸村精市在教学楼与班主任进行返校交流,他缺了十个月的课,初三开学又分了班,幸好新班级还是有几位以前的友人在,一直给他发课堂笔记。 接着又和各个参加全国大赛的各部团部长们一起开会,听取学校的安排。 炎炎夏日中,在室外训练的棒球部和垒球部成员都有些倦怠,但在听到有趣的事时,大家都麻溜地爬了起来。 “听说冰帝学园的人闯入了我们网球部?” “没错!戴了个兜帽,看不清是谁……他在和真田对打!” “和真田?真的假的,去看看吧!” 真田弦一郎,在初三成为了风纪委员长,又带领网球部赢下团体赛的关东十六连霸,自己也是个人赛的单打优胜,此人在立海附中可谓是赫赫有名。 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幸村精市听见了这句话。 冰帝里能和真田打起来的网球手……迹部吗? …… “冰帝今年成绩不佳啊。” “都大赛没出圈,只能靠复活赛争关东大赛的名额……” “……却在第一轮就被青学打出局。” “连进军全国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围观的立海部员分析着冰帝学园。 毕竟在关东大赛前,他们很多人都认为去年亚军的冰帝会是最后的对手。 凪圣久郎看着来来回回的黄色小球,“一个戴兜帽,一个戴鸭舌帽,两个人怎么都不露脸啊。” 仁王雅治坐在看台下的阴影角落,为后辈介绍道:“这是冰帝的迹部,算是个有趣的对手。” 切原赤也不怎么在意,“被副部长碾压啊。” 柳生比吕士中肯道:“是真田实力过强。” 白蘑菇蹲在兄弟面前,无所谓地看了场上一眼,就是这一眼——他好像透过兜帽缝隙瞥见……蹭亮的反光? 丸井文太突然嘿嘿一笑,“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是冰帝的芥川慈郎和他说的,来源和真实性都相当可靠。 “关东大赛的时候,迹部和青学的小个子打赌,说谁输了就剃把头发剃光。” 而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迹部景吾输了,冰帝学园输了。 不知道谁咽下了一口唾沫,“所以……现在的迹部,是光头?” 立海部员虎视眈眈的眼神,落到了迹部景吾的兜帽上。 “冰帝的部长也会‘骨碌碌’啊。”只有凪圣久郎还在看球。 和不二学长的‘骨碌碌向外飞’一样,球落地后不会高弹,而是以擦着地面的极低高度向外飞去。 听见关键词的柳莲二替后辈解说道:“那是迹部的绝技。不二需要对手给予网球向上的旋转才能打出燕…骨碌碌,而迹部的手腕力量很强,他在发球时就能把网球由高向低地切出,打出和不二效果类似的球。 但是,迹部的骨碌碌只能在发球时打出,因为需要将网球抛到足够的高度。” “好厉害的发球。” 网球的发球必须在球落地后弹起才能接,“这样的发球,可以算无解了吧。” “也不一定,”柳莲二纠正后辈的眼睛错觉,“球其实没有碰到地面,是向前滑行。这样的球被高清摄像头拍下分析过,是可以接的。”不会被定义为一直弹跳了而失分,是滑行停止真正落地才算失分。 而在不二周助那里遇到过这种贴地球的真田弦一郎,已经有了经验。 处理对手招式的最好反击,永远只有一个。 ——把他的球打回去! 背后仿佛生出了纵横的山峰,天然的壁垒在此处竖立。真田弦一郎垫步来到了网球滑行的前方,俯身向下,把球拍从下方挥出,用拍框挑起了这颗黄色小球! 可惜由于位置在拍框,又要把球从地上捞起来过网,真田弦一郎不能很好地给球施加旋转,只能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把球回敬给对面! 即使姿势别扭,发力点也不佳,可真田弦一郎依旧将这一球送到了迹部景吾场地的对角线! 唐怀瑟发球,被破解! “40-0!局末点!” 围观的立海部员欢呼起来。 “哦!真田学长打回去了!” “不愧是副部长!” “常胜立海!冲呀立海!” 一场切磋,被场外助威的立海学生喊成了正式赛一样。 迹部景吾的各项招式都被真田弦一郎招招化解,在山峦似的防守铁壁前,不管怎样的物理进攻都没有效果。 凪圣久郎用球拍粘起一颗小球,不同于握拍用拍网垫球,白发少年是用五指抓着拍网,反过来用拍杆垫球。他手上动作着,眼睛继续看比赛,“这样的迹部学长,参加不了全国大赛吗?” “他会去的。”一道披着外套的身影来到了网球场的看台席。 凪圣久郎听声辨人,“幸村学长?” “今年的全国大赛在东京举行,东京会多出一个主办地名额,”幸村精市把消息告知给部员,“关东大赛的前六名有资格参加全国大赛,其中青学和不动峰都是东京的学校。所以东京的推荐名额,会给到第三强的网球学校吧。” 关东四强是立海、青学、不动峰、六角中,第五名和第六名会在关东八强中角逐出,而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冰帝,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两个名额的争夺赛的。 只能和东京的其他学校去争举办地名额。 不过,迹部的话,是没问题的吧。 深蓝发色的少年走上球场,把完全沉浸在比赛中的两人的注意力拉出,“好了,到此为止。” 幸村精市降下球网,强行叫停了两人。 “啊嗯,你要来和我打吗?” 幸村精市没有应邀迹部景吾的约战,“我们全国的赛场上再见吧。” 听出潜台词的迹部景吾也没多逗留,目的已经达成,他转身离开。 明明天气如此炎热,渗出的汗水黏在面部皮肤,兜帽却还是牢牢遮盖着他的脑袋。 “幸村……” 真田弦一郎瞳仁微移,视线转到了好友身上,“为什么要干扰比赛?” 他察觉到了,在不动如山的防守中,迹部的洞察力刺进了他的领域! 真田弦一郎还挺想和进化后的迹部景吾较量一番的。 五感超越常人的细腻,以至于延伸出的第六感(精神力)无比敏锐,幸村精市淡淡道:“再这样下去,你会输的。” 真田和迹部的比分已经来到了4-0,这可不是打一局,是打一盘(set)来算的。 并非输不起,而是输在这种莫名其妙被找上门的场合…… “被当作垫脚石了啊,真田。”幸村精市调侃了好友一句。 真田弦一郎也有所猜测,“迹部那家伙,在我的这般逼迫下,实力还能稳定地迈上一个台阶。” “他是故意的吧。” 手冢去疗养了,还未确定会不会参加全国。关东地区能做迹部磨刀石的同龄网球选手,只有真田了。 话说……迹部怎么不找自己? …… 关东大赛结束后,柳莲二开始搜集各地区的赛事结果和名额分配。 “今天还是关东和关西占大头啊。” 关东有五个名额,关西有四个名额。而地域更加广大的北海道和东北地区,只有一个名额。 第一次参加网球全国大赛的凪圣久郎:“网球比赛的名额这么少的吗?” 东北地区……梅酱在青森,音留在宫城,据他们所讲,足球比赛中,东北地区的名额分配下来,差不多还是相当于每个县一个名额。 凪圣久郎参加的乒乓球选手权大赛个人单打赛,更是有六十多个名额。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柳莲二道:“网球的受众率不如篮球足球排球,学习难易、上手成本、场地数量这些数值也不如乒乓球羽毛球。” “不过有慢慢在变好哦,”幸村精市回想起初一的全国赛事,“以前的名额更少呢。” “去年全国四强的地区各再加一个名额,所以今年的关东和关西都有六个名额。” “不,主办地是东京,关东再加一个名额,关东赢了!” “你和关西的名额数量较什么劲啊。” “我们可是关东的!要是关东的名额比关西少,不是说明我们关东比关西弱吗?” 部员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为关东关西哪边更强展开了辩论。 “去年四强有两个是关西的,从数量来看,关西更强吧!” “……我们立海都是关东人吧,你怎么可以帮关西说话?” “等等仔细一听这家伙的口音……很怪啊,不太像标准腔,可恶!关西人露出马脚了吧!” “要这么想的话,毛利前辈是不是也是关西人来着,所以去年我们是靠了关西人的帮助才赢了全国大赛吗……” 顶着嘈杂的背景音,柳莲二为正选分享他收集到的情报: 关西大赛中,去年的全国亚军牧之藤的王牌,被四天宝寺的一个一年级新生打败。 切原赤也兴奋地摩拳擦掌,“什么?一年级就打倒了王牌!” 真田弦一郎淡淡道:“赤也,你去年也打败了那个人。” 不过去年的他还不是牧之藤的王牌。 他在牧之藤团体赛决赛上作为单打二出场,切原赤也和对方打得很吃力,一开始陷入下风,后来拼尽全力地追分,抢七局拉扯了好久,最终以7-6险胜。 “那也很厉害啊!” “说起来,青学一年级的那个越前也很强吧。”凪圣久郎点出了这个因为没在决赛出场而存在感不高的矮个头少年。 “不能因为对手年纪小就看轻他们,”柳莲二报出了中部地区的代表,“名古屋星德有很多来自海外的交流生,网球实力是中部的霸主。” “是吗,那如果我们对上星德,切原会打得很辛苦吧。”凪圣久郎认真地思考。 “哈?为什么我会打得很苦瓜!” 仁王雅治戳了戳后辈的头,“噗哩~脑袋又被什么缠住了?” “能说说有什么理由吗?”柳莲二问。 凪圣久郎:“……”柳学长都没想到原因,不应该啊? “切原英语不好吧,他要是上场了,连对手骂他都听不懂,太为难他了。”白发少年说着大实话。 万一还把嘲讽当夸奖,就更……可怜了啊。 第55章 国二·团结和团解 第55章 国二·团结和团解 “好热……” “一身汗……” “要化掉了……” “我是蘑菇汁……” 凪圣久郎用手扇了扇,感受着接近四十度的风,对着倒了一片的正选部员道:“大家,快起来!副部长要过来了。” 丸井文太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幸村不在。” 仁王雅治缩在阴影里,“太阳使我大恙。” 切原赤也吐着舌头,“这么热的天来跑圈,副部长是什么武僧吗?” 凪诚士郎斜靠在树上,“……我生根在这里。” 对待训练极其认真,但也猜不到真田弦一郎让大家在酷暑下跑圈用意的柳生比吕士询问道:“真田君是为了锻炼我们的耐热度吗?” 汗水浸透了队服,真田弦一郎仍在跑道上奔走,声音洪亮,“这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团结度!让大家彻底牢记我们十六连霸的目标!” 听到这句话的立海军师:“……” 柳莲二用计算出的数据说了实话,“弦一郎,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团结,只会团解。” 真田弦一郎:“……” 柳生比吕士眼镜上的反光不知是通过镜片还是汗水,他声音低哑,“只是这个原因的话,真田君,我们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真田弦一郎:“?” …… 虽然很突然,但网球部临时决定,在球场上准备流水素面! 「流水素面」四个字立刻冲刷了夏日训练的炎热,丸井文太的兴致瞬间拔高,“真的假的,真田会同意?” “没错,他答应了,”柳莲二把参考图给大家看,“弦一郎已经去其他部门借竹筒了。” 海原祭有部团做过流水素面,当时的道具还有留存。幸村精市回医院复查,只有让真田弦一郎作为副部长出面去沟通。 仁王雅治接过图纸,“很有趣嘛,不过细节部分还真是有些繁琐。” 要把竹筒连到出水口,在下游(网球场)准备好用餐点,还要向料理部借锅、食材、调味料…… 丸井文太应征,“我来!我在料理部有朋友!” 切原赤也咕噜噜灌了一大瓶水,满血复活,“我来帮你!丸井学长!” “嗯?弦一郎的消息,”柳莲二手机一振,他点开通知栏,看见了友人的头像,“他让我们过去几个人帮忙搬竹板。” “我去吧。”玉川良雄主动道。 部员们等了两秒,可另一道老好人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杰克呢?”三年级的同级生四处寻找起他们的褐肤同期。 凪圣久郎拧着一块新毛巾走过来,“杰克学长有点中暑,去部室缓一下。” 白发少年把沾了水、满是凉意的毛巾递给兄弟。 凪诚士郎把一切生理活动降到最低——这样身体就不会再产生热量——眼睛无神的睁着,用变成水的咕噜音道:“手被太阳晒化了……” 毛巾被盖到了脸上,兄弟帮他擦了擦汗,又把毛巾翻了个面对折,用干净的一面贴在他的额头上。 全科优秀的柳生比吕士一本正经地分析:“原来如此,因为黑色吸热,桑原君的身体承受了大量的焦耳……” 仁王雅治:“比吕士,你中暑了吗?” 说什么胡话呢。 跑圈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凪圣久郎见几位三年级的学长都不愿意动弹,便向柳莲二报名了去搬竹筒。 “辛苦你们了,圣久郎、良雄。” 被尊敬的学长称呼了名字,玉川良雄有些受宠若惊,“是!我会努力的!柳学长!”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凪圣久郎的疑惑反问,“柳学长,良雄是谁啊?” 柳莲二温和道:“是鸡蛋猪排的名字。” 部员们的注意力即刻跑偏。 “这个温度,能在地上煎蛋了吧,猪排也能煎熟呢。” “小火慢煎,温火慢烤,水煮清炖……” “喂,你要参加猎人考试吗?” “饶了我吧,八十千米,那是人跑的吗?两个马拉松啊!” 两人往真田弦一郎借竹筒的部团走去。路上,白发少年思索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诶?原来你叫良雄啊。” “是的,凪同学。” “我还以为你叫‘鸡蛋猪排’呢。” “……”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凪同学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 两位二年级与真田弦一郎会和,把十几根竹筒搬到了网球场。 仁王雅治用部室的白板、桌椅、网球框做出了由上而下的支撑柱。最前面的支撑点距离网球场外部的一排水龙头不过数米。 可惜水龙头距离地面实在是太低,大家一时想不到怎么让水流进高处的竹筒,仁王雅治翻翻自己的百宝箱,庆幸道:“还好我带了根软体水管。” “你带水管干什么?”还是这么长的一根 柳生比吕士已经能想到搭档往网球场里泼水的画面了。 其余部员皆向仁王雅治投以狐疑的目光。 “放心吧,干净的。”仁王雅治摊了摊手。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一众部员从料理部回来。正值暑假,这些家政部团没有部活,丸井文太料理部的朋友还拜托他们解决一下临期的食品。 切原赤也把袋子里的一堆战利品展示给大家,“看!passte!” “说错了,是pasta哦。”凪诚士郎拿起一包面条,读着上面的文字。 即使同意了流水素面这般荒诞的提议,真田弦一郎的古板还是在某些地方体现,“素面用的是细面,用pasta成何体统!” 切原赤也不明白副部长的坚持,“可是料理部没有其他面了啊。” 另一位跟着去料理部的网球部部员道:“有面粉。” 丸井文太右手握拳,敲在了左手心,“对了,杰克家是开拉面店的,他会拉面吧,我们可以叫杰克来……啊嘞,杰克呢?” 靠谱的军师道:“我看过他的情况,杰克还要再休息一下。” 唯一的目击者凪诚士郎:“……” 吃下蝉食的杰克学长,晕厥了过去。 “好可惜啊,不过拉面……听起来很好玩啊!” “咕噜。” “谁在练‘骨碌碌’?” “圣久郎君,是仁王君饿了。” “你在说什么搭档?我的肚子才没叫。” “好吧,是仁王君空当肠胃中的液体和气体发出了……” “不用这么较真嘛,比吕士,就当是文太的肚子叫了吧。” “我?啊,确实有点饿了啊,真田,能开饭了吗?” 由于现场和面拉面耗费的时间过长,大家立刻选择了意大利面。 用着料理部借来的厨具,将面条煮熟,然后…… “调味料怎么只有酱油和味淋啊?” “素面不是该配山药泥、生姜泥、柚子泥吗?” “还要黄瓜片、小番茄、柠檬汁、木鱼花、昆布干、西瓜、草莓……” “哪来的少爷?出门左转去冰帝。” “这里有抹茶,有人要吗?” “仁王学长,这股刺鼻的味道,是芥末吧?” “噗哩~” 一年级的后辈尊敬前辈,三年级的前辈谦让后辈,所以最先吃上流水素面的,是二年级部员! (被大家谦让的三年级)丸井文太、凪双子、切原赤也、玉川良雄等人是第一批。 “要准备放面咯!”水龙头前的部员发出讯号。 竹筒只有一根,下游围着坐了八个部员,大家友好地决定了座位的先后,如果手速不行……是可能一捆面都吃不到的! “来吧!” 夹紧筷子的丸井文太气势如虹。 凪圣久郎盯着米黄偏白色的竹筒内里,“糟了啊。” 纯白的素面还好,能看出点区别。意大利面的颜色本身就偏黄,在凪圣久郎眼里,面条是能完美融进背景里的。 “哗啦哗啦……” 潺潺流水往低处淌来,刚出锅的意大利面经过竹筒水的洗礼,褪去了滚烫,变得清爽可口。 “第一口是我的!”在吃食上毫不退让的丸井文太夹到了第一筷子……“诶?诶!跑掉了!” 水速过快,丸井文太的筷子没有阻拦住第一捆意大利面……不对,已经不能叫捆了,因为意大利面散架了! 和能够扎起结的细面比起来,滑溜的意大利面根本捆不起来,出发时是还勉强是聚在一起的一家人,结果经过丸井文太时被他的筷子一拨弄,那团意大利面已经开枝散叶成了九十九根! “让我来!呃?三根……啊!跑掉了两根!”切原赤也大叫。 凪圣久郎直接把筷子拦在了面前的竹筒上,既然看不见,那就凭运气吧!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好,每次和樱猜拳都是自己赢! “面来了!” “过来了看我夹……” 夹着筷子尾端的手忽然感受到了触动,凪圣久郎看准时机捞起面条—— “噗!圣久郎你一根都没夹到啊,比赤也还逊啊!”同级的部员汇报了战绩。 凪圣久郎瞥了眼他的碗里,“你不是也只夹了那么几根吗。” 一团白色疙瘩出现在眼前,根根意大利面束手就擒,被两根筷子绑架地严严实实,凪诚士郎把他捞到的战利品放进兄弟的碗里,“阿久吃。” “喔。” 白蘑菇长大了,会自己打猎了。 凪圣久郎没客气,把面条放在蘸水里晃了晃,开始品尝。 “噗咳咳!怎么回事……?” “好硬!一点都不软!” “喂——!煮面的!面都没熟啊!” 先前夹到几根面条的二年级部员纷纷发表了差评。 上游传来抗议,“别啰嗦了,我们按照说明煮了整整十分钟!” “有的吃就不错了!” “先吃的别挑刺,不然换你们来煮面?” 吃面的网球部员们顿时进化出了铁齿铜牙。 凪圣久郎没理会他们,把碗里的一大团面都塞进了嘴里,嚼嚼嚼。 听见了同级生话语的凪诚士郎眼睫颤了颤,几抹不知所措的情绪浮现在瞳仁中,“阿久,面好像没熟?” “唔……?” 竹筒滑下来的意大利面蘸取了酱油加味淋的料汁,味道嘛…… “哦,可能他们运气不好吧,我吃到的都是熟的。”凪圣久郎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单手扶住碗筷,另一只手摸了摸蘑菇圆润的后脑,给予肯定,“超好吃哦,阿士。” 第56章 国二·全国半决赛 第56章 国二·全国半决赛 一群初中生的胃口和无底洞没有区别,后期饿到极致的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杀红了眼,两人的筷子夹出残影,一点漏都不让后排的部员捡到。 醒过来的桑原杰克还没对大变样的网球场做出吐槽,就被请到大盆前开始现场拉面。 因为料理部的十几包临期意大利面已经被网球部吃完了。 从蝉食地狱活过来的桑原杰克懵圈地提前继承父业,和面、拉面、煮面。 由于醒面不充分,这几份手拉面的口感其实算不上好,但架不住大家之前吃的是意大利面。 木椟在前,后面什么都是珠玉。 一向挑食的仁王雅治都吃了两捆手拉面,还对桑原杰克的手艺发出了称赞。 褐肤少年怔怔地望向自己因沾满面粉而洁白的手掌。 虽然家里是开拉面店的,可自己也没真的上手做过面条,今天第一次拉面就获得了如此嘉奖……难道自己,有拉面仙人的天赋吗? …… 去年立海包揽了网球赛事的三项冠军,今年的举办地又在关东的东京,所以全国大赛的编组抽签场地,设置在了立海附中。 各校代表走进校门,立刻被琳琅满目的指路牌晃花了眼睛。 【第xx届全国中学校体育大会网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棒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田径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游泳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垒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 第一次参加全国抽签的外地网球部惊讶道:“这么多抽签现场……” “……是说明立海在这些赛事上也是冠军吗!”另一位部长接上了这句话。 好不容易从自己地区厮杀出来、互不相识的两位网球部部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撼与忌惮。 网球部的抽签场地在图书馆的一楼大教室,赛事委员的工作者站在台前,保证着抽签的公平。 “下一个,关东第二代表,东京的青春学园。” “关东第二是青春学园?这是什么学校啊,没听过……” “记得之前的关东亚军是冰帝吧?” 有人把视线投向了在场的迹部景吾。 “你不知道吗?冰帝这次地区赛可是狼狈地出局了。” “是啊,要不是靠举办地的推荐名额,都参加不了全国大赛。” 迹部景吾等着台上人的点名,对这些话语置若罔闻。 念名单的工作者见一直没人上来,重复了一遍,“青春学园的人没来吗?” 走神的大石秀一郎如梦初醒,啊刚才想事情太沉浸了!都没注意到! 他一边道歉一边起身,正要离开座位上台…… “大石。” 大教室的门被推开,少年的身影逆着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面目,“这次抽签可以让我来吗?” “那个人是——” 褐发少年,走下阶梯,大石秀一郎激动地站起来:“手冢!你回来了啊!” “手冢……听说去年就有职业队给他发邀请。” “潜力已远超高中生……” “哦?这么厉害,不还是没打赢立海吗?” 收到了幸村精市的提醒,手冢国光思考,决定听从这份意见,先做个检查。 结果是旧伤未愈,需要立即休养。强行过量地使用左肘,可能会导致伤势加剧,甚至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彼时都大赛的预选赛即将开始。 与同部团的伙伴夺得了都大赛的优胜后,手冢国光终于做出了决定。 去治好身体,不然这条为伙伴打开胜利之路的手臂,会变成累赘。 缺席了整个关东大赛、耗费了大半个暑假在九州疗养,现在,他痊愈归来了。 坐席上的真田弦一郎知晓手冢国光未参加关东大赛的原因,“真是松懈。” 居然因为旧伤而影响到了状态……网球选手的身体是最需要关注和保护的啊! “是不甘心吗,弦一郎?”坐在鸭舌帽少年身旁的柳莲二看出了什么。 手冢国光归来,他无疑是青学最强的单打选手,所以手冢国光出场的八成是个人赛的单打赛。 而立海这边,真田弦一郎是在团体赛的名单上。 他又不能在球场上和手冢国光一较高下了。 …… 立海的第一轮轮空。 第二轮对手是爱知县的六里丘。 幸村精市让玉川良雄和凪双子上场试试。 玉川良雄心态很好,丝毫看不出紧张感,他的实力不足以碾压对面三年级的单打二,却也是隐隐高出一个层次,比赛按照他的节奏打完,6-3胜利。 凪双子心态更好。 一个在球场边光明正大地偷懒——要不是真田弦一郎的目光里带了火气,凪诚士郎能当场坐下当蘑菇——碍于副部长的威严和立海的王者头衔,凪诚士郎相当认真地站完了全场。 凪圣久郎打得超尽兴,双打的场地要比单打的大上两块,跑动距离的增加并未令白发少年露出疲态,场外所有人都能看出白发少年的开心,即使最后的比分是险胜的7-6,对手也感受出立海附中的游刃有余。 这种一挑二的双打,理所当然地让对手觉得被轻视了。 赛后的六里丘堵住了要离开场地的立海,指责着对面眼高于顶、不尊重对手、没有体育精神…… 切原赤也叫嚣着想动手,被柳莲二提溜住领子。凪圣久郎把黑卷发少年的脑袋掰过来,不让他看那群无能狂吠的败犬,“第一顿的庆祝餐,切原你觉得吃什么好?” “那当然是烤肉……不对!凪你听见了吧,还有阿士,他们骂你!” “我们第一天是轮空,已经少了一顿庆祝餐了,”凪圣久郎遗憾道,“四轮比赛,只能吃四顿好的,要想清楚哦。” “烤肉是肯定要有的,等等,副部长,你都不——” “肉是补充蛋白质的优秀食材,烤肉通过。”真田弦一郎脑中的小人按下同意键。 仁王雅治:“我也投烤肉一票~” 柳生比吕士询问道:“对幸村君来说会不会太油腻了?” “又不会次次都吃,没关系的啦。” 丸井文太举手,“第二餐我投甜品,甜品自助!” 桑原杰克劝阻道:“文太,大家不是都喜欢吃甜品……” 凪圣久郎结合意见,“那就吃有甜品的自助吧。” 切原赤也终于把挑衅他们的人抛出脑子,“我还想吃寿司!” 黄黑色队服的立海众大家聊起了聚餐的菜式,没一个搭理六里丘的。 还在比赛场地的赛事组工作者以为发生了什么,吹着哨子走过来,自取其辱的六里丘见状赶忙离开。 第三轮是奈良的一所学校。 幸村精市派出了团体赛唯一的一年级正选。 他安慰着经验尚浅的新人,“别紧张,我和真田他们一年级的时候就拿冠军了呢。” 新人:“……” 走上网球场,一年级深吸一口气,在连续失误丢掉两局后,终于慢慢习惯了比赛的氛围,找回了自己的状态,一点点扳平比分,7-5胜利。 团体赛的双打上的是柳生比吕士和玉川良雄。 本来真田弦一郎是想让仁王雅治上的,可想想仁王雅治爱恶作剧的性子和极其不靠谱的教学方法……还是让绅士来引导后辈吧。 用全国大赛的现场来给后辈做练习,也就立海有这份气魄与坦然了。 比分来到了6-5,交换场地时,幸村精市对着柳生比吕士说了一句什么,暗紫发的绅士微微颔首。 柳莲二让凪圣久郎去热身。 听不见场上交谈的切原赤也不解,“柳生学长要赢了吧。” 就算那个鸡蛋猪排有些拖柳生学长的后退,但也不至于输掉比赛啊。 “以防万一。”立海军师没用数据说话,而是用了这个代表谨慎的词。 凪圣久郎离开坐席,去体育馆外边跑圈了。 对手也看出来了,立海双打的弱点在那个二年级小子的身上! 接下来被球集中的玉川良雄如柳生比吕士所料地失了不少分,双方进入抢七,但是…… 相当大的挥拍弧度,球高高飞上了穹顶,对手顺着球路倒退两步,骤然停下脚步。玉川良雄的这击吊高球,必然出界! “——!” “咚。” “嗒嗒……” 明明已经在空中飘出了界外,黄色小球却不可思议地扭转了方向,向着内里急速下坠,落在了球场! “哔!界内,11-9,胜者!立海附中!7-6!” 瘫在立海席位的凪诚士郎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 唔,赢了,阿久的步白跑了。 玉川良雄打出了新招,他不敢置信地松开网球拍,又握上拍子,试图抓住那一球的灵感。 就连聚餐时,他也没放开自己的球拍。 队伍一解散,玉川良雄即刻奔向球场,趁着感觉没溜走,赶快再多打几个球,彻底掌握这一技能! 立海第四轮的对手爱知县的名古屋星德。 他们参加赛事的选手全是海外交流生。 半决赛的赛程安排与先前相反,团体赛先开始,随后才是个人赛。 与前几轮的对手不同,这位中部地区的唯一代表,是个……稍微有点强的学校。 凪诚士郎作为单打二上了场。 凪诚士郎:o-o? 为什么是他,不该是阿久吗。唔,就算被幸村学长要求上场,他和阿久也是可以互换的吧,面容相同不说,dna也一样…… 凪诚士郎的歪脑筋刚转动起来,幸村精市就把凪圣久郎招到了场外指导的位置,“圣久郎坐在这里吧,近一点也能看清诚士郎的努力吧。” “喔!阿士加油!” “……”场上黄黑色队服的少年有气无力地抬臂握拳,用较大的动作表示他接收到了这份并不是很想要的应援。 凪诚士郎的对手名为加拉卡,阿根廷人,他说的不是英文,一串叽里呱啦的卷舌让裁判都有些无从下手。 “oye, el nivel del tenis en tu pais apesta!” 【西班牙语:嘿,你们国家的网球水平真臭!】 “……” 加拉卡依据裁判的指示来到网球,双方握手以表示友好。 “es un monton de problemas,”加拉卡这些礼仪不屑一顾,“no puedes simplemente comenzar el juego?” 【真是多事,不能直接开打吗?】 好吵。 裁判说着敬语,还用上了手势,告知这位外国交流生接下来步骤——选择接发球。加拉卡笑得虚假,眼神轻蔑,“tu pais es problemático en todas partes, el idioma, las reglas, la fuerza, todos son vulnerables.” 【你的国家哪里都很麻烦,语言、规则、实力,全都不堪一击。】 这人话好多。 “cállate, perdedor.” 【闭嘴,败者。】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懒散、听不出干劲,灰褐色的眼瞳宛如风平浪静的海面,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凪诚士郎昂起脑袋,居高临下地睨着对面: “por favor, hable su propio idioma.” 【请用自己国家的语言。】 第57章 国二·招式取名 第57章 国二·招式取名 场下的切原赤也震惊道:“他们竟然真的在用英文交流!” 没听懂“英文”的立海部员们:“……” “柳生学长,他们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国家的网球很弱,全是一群菜鸡。” 切原赤也:“!” 什么!说他们立海是菜鸡,这能忍?! 立海席位的黑卷发少年整个人几乎扑出栏杆,脸色涨得通红,“阿士!把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屁滚尿流!!上啊!!!” 仁王雅治感慨道:“不得了啊,赤也连续说对了三个成语。” 给切原赤也补习国语的柳莲二:“赤也对贬义成语的接受度很高。” 桑原杰克:“……”意思是学骂人话很快呗。 场上的比赛呈一边倒趋势。 凪诚士郎没有往那些刁钻的区域发球,根据电子屏幕后期回放显示的网球落点和路径,立海单打二发出的黄色小球每次都是擦着加拉卡的球拍而过,加拉卡只要稍稍有点动作、把球拍抬起几厘米,就能打到凪诚士郎的球。 可他就是碰不到那颗小小的网球。 海外交流生的小腿微颤,勉强站稳身形,嘴里还在为自己挽尊,“para poder llegar a las semifinales, tu fuerza está bien……” 【能来到半决赛,你们的实力还算可以……】 “——嗖!” 又一击发球袭来,这次加拉卡貌似看清了球路,胸腔内的脏器不自觉地一缩,他压下心中的惊惧,用力抬起手臂! 黄色小点与他逆行而过,网球依旧与他的拍框隔着几厘米穿过后场,没被加拉卡打到。 “哔!凪诚士郎1-0加拉卡,双方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这个词在比赛播报中使用的是英文,尽管发音不太准确,海外交流生们也还是能明白意思的。 何况这都是半决赛了,名古屋星德已经打过好几场全国赛,怎么可能还不懂赛前的鞠躬握手的流程,硬是在每场比赛都要裁判再给他们说明一遍。 没破解对方的发球局不说,还一个球都没有接到,就被对方拿下了这一局! 双方站在各自端线接发球的时候,相距一整个网球场、二十多米。凪诚士郎从没在二十米外和人隔空喊话,刚才回话,是因为凪诚士郎和加拉卡在球网前握了手,两人正好面对面。 所以,当两人因交换场地而从球场边走过、再次接近时,凪诚士郎才有空回复加拉卡在球场上一连串的暴躁语言。 “si tienes tiempo para hablar, es mejor que atrapes algunas pelotas más.” 【有空说话,不如多接几个球。】 加拉卡不敢置信地僵硬了身体,火气有一簇簇涌上喉咙,“mocoso engreido!” 【自大的小子!】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凪诚士郎:“……” 他们离得多远了,五六米?啊,这个距离,他普通说话的音量对方肯定听不到了,可是大声回话又很累,感觉很麻烦……没必要吧。 凪诚士郎走到了接球区,也没做预备动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了端线,浑身破绽。 怒火中烧的加拉卡捏紧了网球,几乎在发球哨音响起的同时,一击高速大力的发球就向着凪诚士郎的门面而去! 立海席位的部员们不满道:“他抢发了吧!” 大家通常会在裁判发球指令下达后才会开始发球,二十几秒的发球时间很充足。这种指令下达球就飞出去的情况,对方明显是提前动作了! 中学生的比赛还未严苛到国际赛事的标准,裁判没有给出违规的惩罚。 凪诚士郎不闪不避,他小转了一下网球拍,改为反手握拍。球拍结结实实挡在了脸前,黄色小球飘忽地弹开,悠悠地飞过球网。 “呃……这个力道是不是不太正常?” 切原赤也看不出原理。但如此高速的球,就算阿士没有挥拍,只是让球以自己的力道反弹出去,也不该这么轻柔才对? 柳莲二解释道:“是卸力。” 青学的不二周助有一招棕熊落网,是利用身体大幅度的摆动、将对手的扣球力道抵消,在扣球落地前打回去的奇招。 这个招式的关键就在于卸力。 力量型网球手的力道是非常强的,重炮发球、强力扣杀、高速击球……体格小的选手根本接不住这种重球。 不二周助是一个极擅长反击的网球选手,关东大赛后,柳莲二对这位乾贞治都没有收集到全部数据的青学天才起了几分好奇,把对方过往的比赛记录都找了出来。 可即便是不二周助,也无法做到把力道全部卸去,所以他将力量转换,用以反击。 而现在球场上的诚士郎—— 与生俱来的思维,灵活的肌肉操控能力,对力道精妙的掌握…… ——如果让他再现棕熊落网,他也是做得到的吧。 如深色玻璃珠透亮的眼珠微转,一点点扫过对手的场地,从网带到发球线到底线,被那道在自家地盘巡视般的目光拭到,加卡拉如皮肤着火般的哆嗦起来,丑态无所遁形。 冷汗布满了皮肤表面,冰一般的粘稠生物蛄蛹着,蚕食着他生存的空间。加卡拉一个恍然,紧缩的瞳孔中,仿佛倒映出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与开始时的狂傲吵闹不同,此时名古屋星德的席位,只有寂静。 红字黑屏,刺目的比分展现给了全世界的观众: 6-0 “levántate.” 【起来】 凪诚士郎的声音并无多大变化,硬要说的话,就是多了一点疲态。虽然没费什么力气,可站了一场比赛也是消耗了他不少的生命能量。 他语气平静,如开场时那般情绪稳定,“no quiero decir una segunda vez.” 【我不想说第二次】 ……快点结束这赛后握手环节吧,他想坐下了。 加卡拉如梦初醒,强行命令害怕的身体挪了过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还用日语说了句“多谢指教”。 凪诚士郎:“……” 会说日语的话,为什么开场还用西班牙语啊。裁判还以为他不懂日语,以对待国际友人的态度把流程繁琐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这种事和他没关系,凪诚士郎不甚在意的半阖着眼,忍住了在镜头前打哈欠的冲动。 等裁判放行,凪诚士郎的步伐明显比以往快了几分,他走到场外指导席的位置,垂着脑袋向兄弟和部长汇报,“我赢了。” 凪圣久郎没说话,回了个大拇指。 幸村精市表达肯定,“做得好。” ——所以他能坐下了吗? 凪诚士郎希冀地看着部长和兄弟身下的靠背长凳。 半决赛的球场与外围座位有一道隔墙,必须穿过选手通道再从体育馆的入口进去,才能回到立海的席位,凪诚士郎显然是不想走那么多的路了。 于是在幸村精市的默认下,两个白脑袋贴在了一起。 “阿士超棒啊,不止是球技,西班牙语也很流利!” “毕竟是学过的东西。” “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吧,很多东西不好好复习的话,会从脑子里溜走的。” 切原甚至是考完试就把知识点全忘光,真让人怀疑他的脑壳是不是漏水海带做的。 “是吗。”看来他脑袋的质量比较好,进去的东西都不太容易跑掉。 团体赛双打出场的是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 一年级正选被幸村精市叫到了替补席,和真田弦一郎坐在一起。 作为靠谱的学长,红发少年和褐肤少年没有展开疾风暴雨的攻势,还没等名古屋星德松口气,就见丸井文太对场外的新生打了个招呼,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你一言我一语得解说起来,俨然把他们当作了陪练! 名古屋星德气得打起高球,想要越过这个矮冬瓜…… “咚!” 红发少年屈膝起跳,拦截住高球,狠狠扣回了对方场地,后场的桑原杰克还有闲暇和一年级询问,“看清了吗?” “是的!杰克学长!” 新生们非常喜欢这位会亲自指导他们的混血学长,一年级正选对桑原杰克很是崇拜。 被当作了试验品,名古屋星德一场正赛打得异常憋屈,虽然结果不是前一场的封零或大比分,可这份屈辱并不比碾压来得少。 团体赛由立海附中取得胜利,接下来是个人赛。 幸村精市干脆利落地零封了对面。 柳莲二和切原赤也的双打也不遑多让,被立海附中打自闭的名古屋星德到后场全程闭嘴,一句话都没说,让柳莲二想激一下后辈都做不到。 幸村精市刷新了切原赤也在县大赛打破的个人赛用时记录。 二年级后辈又服气又不甘心的,“我一定会超越部长的成绩的!” “我期待着,赤也。” 柳生比吕士若有所思地望向隔壁球场,向军师求证,“另一场半决赛结束了吗?” “还没呢,”他拜托去拍摄的部员还没有回来,柳莲二说,“我正要过去。” 仁王雅治顺着搭档的话问了一嘴,“是哪两所学校啊?” “四天宝寺和青春学园。”柳莲二答。 “他们两个啊。”接话的是部长幸村精市。 一个是去年全国半决赛遇到的四强,一个是今年关东大赛的亚军。深蓝发色的少年寻找着通往另一处球场的告示牌,“我们去看看吧。” …… 一排黄黑色的队服出现在了上方的席位。 “哦?还在单打?不对,正好结束?” 立海众刚到来,裁判就吹响哨子,大声念出了比赛结果。 青学个人赛的单打输给了四天宝寺。 “青学的不二和四天的白石!” 立海部员认出了场上的两人。 幸村精市听真田弦一郎讲过不二周助在关东决赛上的表现,他对这位被埋没的天才起了些许的好奇。另一位四天宝寺的部长他也没交手过,去年立海率先拿下两场胜利,单打一的白石藏之介没有出场——而且白石藏之介参加的是团体赛,幸村精市参加的是个人赛。 “团体赛是青学的胜利。”提前来看比赛的立海部员与大部队会合,告知了赛况。 切原赤也半趴在前排的椅背上,“就剩下双打了啊。” “赤也,坐好!” “是!” 青学的双打队伍是乾贞治海堂熏,四天宝寺是金色小春一氏裕次。 在一番搞怪、被逗笑、失分、控制住面部、又被僵住、失分、被猜到球路、没绷住神情、失分的来回循环中,青学的双打组合笑肌抽搐地取得了胜利。 立海部员的头上飞过了一群乌鸦。 真田弦一郎从以前就不喜四天宝寺的球风,“真是松懈!” 幸村精市安慰好友,“没事,今年四天宝寺来不到我们的面前了。” “幸村君,你的决赛对手是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藏之介吧。”柳生比吕士提醒道。 “白石他应该不会……打那种网球吧。” 去年全国时,幸村精市研究过白石藏之介的球风,是那种格外普通的……稳健型。确实和四天宝寺不太搭呢。 丸井文太搓搓手臂,锐评道:“有几个笑话有点冷了,建议四天宝寺多研究一下关东人的笑点。” “文太,你别真把他们的双打当漫才啊。” 就在立海众准备回校开复盘会议时,场下开启了青学一年级和四天一年级的「一球胜负」。 旁人无法靠近的气场在球场中展开,风压席卷了球场,各式各样、不同网球手的绝招在场上再现! 真田弦一郎认出了越前龙马的状态,“无我境界?” “没想到青学的一年级生居然掌握了……” “那个能和越前有来有回的豹纹衫小子也不简单啊。” “……” “………” “…………” 凪诚士郎的眼眸微微瞪大。 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绝招……这个取名方式是四代目教的吗? 与他并肩而立的白发少年侧着脑袋,由于只盯着球,凪圣久郎没太注意两位一年级的模样,耳朵倒是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阿士,他们怎么都给招式取了名字?” 凪圣久郎在想自己该不该入网球随俗,“我该取什么啊,超级骨碌碌?” 凪诚士郎想象了一下兄弟打一球就念一个招式,挥一次拍就喊一声“骨碌碌”的模样…… 看阿久打球已经很累了,这样的话,他躺在观众席听阿久打球也会累诶。 “阿久保持原样就好,”为了增加说服力,白蘑菇还想了个理由,“说多了容易口渴。” 第58章 国二·全国决赛日 第58章 国二·全国决赛日 决赛的对手是青学和四天宝寺。 具体一点,团体赛和个人赛的双打对手是青学;个人赛的单打对手是四天宝寺。 “青学的好牌是都在团体赛里吗?手冢国光、越前龙马,还有他们全国级的双打。” 关东大赛的决赛时,越前龙马没有出场,之前立海众虽然知晓青学有个很厉害的一年级,柳莲二也收集到了对方成长飞速的情报,可大家都没有很当一回事。 直到,亲眼见到越前龙马能打出那样的球,在场的立海一二年级正选当即就不平静了。 切原赤也第一次见到实力如此强劲的一年级选手,跃跃欲试,“幸村部长!我想和越前打一场!” 深蓝发色的少年提醒道:“赤也,你是个人赛的选手。”还是双打。 “呃啊,我忘记了!” 另一边的真田弦一郎要内敛许多。 他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阖激动的言语,只是表情深沉,周身环绕着厚重的战意。 “真田,倒也不用这么兴奋,”幸村精市叹了一口气,“会让你和手冢再打一场的。” 以手冢的表现,不难猜出他决赛会出现哪个位置……柳和真田也想到了吧。 立海的团体赛名单发表: 单打二:真田弦一郎 双打:凪圣久郎凪诚士郎 单打一:? 切原赤也揪起头发,“又来这招啊!” 剩余的四位三年级不仅是全国级的双打选手,每个人单拎出来,也是同样出色的单打选手。 立海每个球员的打球风格不同,但大家在双打配合上都意外地优秀。 就连立海附中闻名全国的三巨头,也是会配合队友的好搭档。 哪怕是不屑于弱者做队友的切原赤也,也在柳莲二的教导下,一点点摸索出了双打的奥秘。 除了—— 黄黑色队服们的正选目光流转,停在了他们部里的白发双子身上。 ——凪圣久郎。 是的,只有凪圣久郎一个人,双打依旧不及格。 就连只加入网球部两个月的凪诚士郎——这株白蘑菇参加过双打演练。结果嘛,虽然称不上满分,可和他的兄弟比起来,能够守住自己的场地、不和队友抢球、做好双打选手的本分…… 凪诚士郎的双打测评分比凪圣久郎高了一倍多。 凪圣久郎接受良好,“把阿士的分给我匀一匀,就能算我们都及格啦。” 在确定名单前,幸村精市给凪圣久郎下过指标,“玩玩丢了几局可以,但不能输掉一整盘(set)哦。” 凪圣久郎刚想回一句yes sir,就想起这句话在关东决赛时对真田弦一郎说过了,于是白发少年换了个词,“yes,the lord~” 切原赤也想起了半决赛时,场内的喇叭播报的名古屋星德选手全是一长串的外文名,他结结巴巴道:“泽、泽劳德?这是部长的英文名吗?” 柳生比吕士替切原赤也翻译,“the lord是‘主’、‘上帝’的意思。” 切原赤也的英文确实不好,但他的常识很正常,“部长的称号是「神之子」吧,不是主和上帝啊。这样的话,应该是‘the son of the lord’?” 凪诚士郎听着切原赤也别扭的英语发音,给他缩了个句,“直接说‘jesus’吧。” 众人默默瞟向了他们的部长。 深蓝发色的少年直白地拒绝,“我不接受这个绰号哦。” 「神之子」就算了,用「耶稣」当绰号真的很不对劲吧。难道国外会有网球选手用传说中神明之类的名字作为自己的称呼吗? …… 时间来到了全国大赛的决赛日。 参加决赛的三所学校部员各自坐在了一块观众席上,泾渭分明。 不少淘汰的学校留在了东京,和未能参加全国大赛的本地学校一起来到现场观看这最终的胜负。 比嘉中、冰帝、圣鲁道夫、山吹…… 柳莲二认出了一系列队服,“都是和青学对战过的学校呢。” 凪圣久郎往观众席扫了一圈,“怎么没有和我们对战过的学校啊?” 其他学校太久远了,凪圣久郎都忘记了它们的名字。不该他记得最近一场是名古屋星德,这所学校是四强啊,都不来看看全国决赛的吗? 那些学校隐隐聚在了青学众的观众席,丸井文太挑着泡泡糖的口味,“我们好像那种,即将要被围殴的魔王啊。” 真田弦一郎没把这些不成气候的学校放在心上,“让他们放马过来就是!” “不否认魔王这个称号吗?” “魔王也是王,王者立海,没有死角!”真田弦一郎的语气里满是昂扬的战意。 “今日的真田,热血沸腾啊。” 感觉他那边的温度都要高一点……丸井文太走了几步远离真田弦一郎。 仁王雅治对丸井文太的话表示认同,“没错,火辣酷毙!” 听懂的立海部员强憋笑意。 先开始的是团体赛。 第一场的单打二就是王炸! 立海附中-真田弦一郎vs青春学园-手冢国光 两位代表了初中生顶尖实力的网球选手! 凪圣久郎也是终于看到了学长们的全部招式。 黑色鸭舌帽的副部长如江户时代的剑士,手持长刃迅猛出击,不漏过对手的一丝破绽,身影如雷霆般疾速闪现,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嗜杀的进攻性! 褐发的青学部长心如止水,面对来者的强攻不焦不躁,他稳妥地应对着对手的每一次劈砍,实在回击不了的,就巧用计谋,让对手的刀光落在身后的界外。 “诶?学长们这么强啊。”凪圣久郎惊讶地停下了转球的动作。 切原赤也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田弦一郎用出了如此实力,“所以副部长和我打的时候……” 不止是副部长,部长和柳学长不会也是这样吧! 迎着后辈控诉的目光,柳莲二坦诚道:“毕竟赤也没有把我们逼到那种地步嘛。” “我呢?”凪圣久郎凑过来。 “圣久郎的话,需要再开发几个强烈的进攻招式吧。”柳莲二对两位后辈是不同的教育方针。 两位后辈的球风几乎是相反的。切原赤也的进攻性很强,而凪圣久郎则以回击为主。前者总能很快结束比赛,后者总要悠哉到最后一局,才会爆发出些许的得分倾向。 球场上的青学部长与立海副部长你来我往,比分一路僵持。 凪圣久郎从坐席上站起,“好可惜,看不完比赛了。” 柳莲二安抚道:“我们会录下来的,之后可以看回放。” “好吧。”可是他回放看不出什么名堂啊,除非是超级大大大的屏幕。 凪圣久郎把兄弟拽了起来,“走了,阿士,去热身。” “好——”白蘑菇长出了脚。 …… 单打一由真田弦一郎赢下。 但这份胜利的获得,绝对不轻松。 鸭舌帽少年喘着粗气坐在席位,部员们拿来冰袋给他冷敷磨砺过头的膝盖。 热身归来的凪圣久郎看到副部长双膝上的红色像素点,差点以为真田弦一郎摔伤了。 见到真田弦一郎狼狈模样的凪诚士郎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膝盖。 ……他的脚不会也变成真田学长那样吧。 “下面进行团体赛的第二场——双打比赛!” 馆内的音响传来了赛程播报。 “该入场了,凪!”切原赤也笑着与小伙伴碰了碰拳,对着凪诚士郎也来了一个,“阿士也加油!” “圣久郎、诚士郎,冲呀!” “称呼好长啊,叫「凪们」吧?” “「凪们」有点没气势啊……”特别是之前他们给副部长助威时,喊的都是「皇帝」的前提下。 “根据英语复数原则,加个‘s’怎么样?” “等等,nagi是i结尾的,是不是该加‘es’?” “所以变成「凪丝」吗,听起来像凪有丝分裂了一样。” “有丝分裂和无丝分裂的区别是什么?” “是过程的复杂性……” “喂,你们的重点偏到哪里去了?” 青学上场的是该校的黄金双打——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 “和乾说的一样——”大石秀一郎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全国大赛抽签时的不靠谱气息。 菊丸英二倒是还挂着笑容,“——真的是立海双子星啊。” 自从在关东决赛时发现凪圣久郎在网球部还有个兄弟后,乾贞治的数据dna启动,飞天遁地,试图把凪双子的情报补全。 眼镜少年古井无波地阐述着他收集到的信息,「凪圣久郎的合作意识几乎没有,他在县大赛上不会给队友留一个球,所以关东大赛上他成了单打选手……但这次与他组成搭档是自己的兄弟,两人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配合。」 听说凪双子在第二轮出场过,只是青学当时在和冰帝苦战,乾贞治没有录到这场比赛的视频。 「凪诚士郎和凪圣久郎的风格完全不同,硬要找位选手类比的话……凪诚士郎比较像是切原赤也。」与名古屋星德的半决赛是凪诚士郎参加过的唯一有着公开影像的比赛,乾贞治只能从这场堪称暴风雨倾倒的比赛中记录凪诚士郎的数据。 人看着没什么干劲,但攻击意识却很强,似乎是很干脆就终结比赛的速度型选手。 短板也很明显。 凪诚士郎学习网球的时间不长,对规则、球场、基础的把握都不够。 好几次都差点丢掉球拍——他的握力不大……或者说没有握紧球拍的习惯,这是个很好的击破点。 青学众想起了冰帝的部长、迹部景吾的一个招式。 在对手打出吊高球时,瞄准对手握拍的手部、打掉对方的球拍,在球再次弹到己方球场时二次起跳扣杀,完成得分! 迹部景吾的这个招式在单打时的成功率很高,但双打……在有队友配合帮助的前提下,即使掉了球拍,只要队友及时补位,是能弥补这一失误的。 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商量过对策。 答案是可行度很高。 用菊丸英二舞蹈式击球的动作迷惑对手,再猛扣到凪诚士郎的区域得分,就可以—— “砰!” 起跳的白发少年重重扣下了黄色小球,落在网前!弹起的角度很小,前排的菊丸英二弯下腰去接…… “——啪。” 球拍掉在了地上。 网球拍的振动传达到了手心,暗红发色的少年小臂微颤,呼吸也愈发急促。 球网对面的白发少年轻盈落地,还友好地朝他们眨了眨眼。 另一位与他面容相同的白发少年立在后场的界线,当一株不会说话的蘑菇。 甚至…… 他理了理自己过长的刘海,由于交换场地后背对着立海席位,学长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动作,凪诚士郎甩着手腕,相当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他连球拍都没握紧。 第59章 国二·右手受伤 第59章 国二·右手受伤 “其实在第二轮比赛的时候……就是圣久郎和诚士郎他们上场前,我曾想过一个问题。”立海网球部的一位部员道。 “什么问题?”一位凪圣久郎的同级生接上话茬。 提出话题的部员望向体育馆中心的球场,假装深沉道:“一样的队服,一样的网球拍、鞋子、护腕,还有一样的长相,我本来担心自己一眨眼,就分不清他们两个了。” “哦,这样啊,”同级生明白了,“裁判在赛前可能也有同样的苦恼吧。”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动的那个是凪圣久郎,不动的是凪诚士郎。 青学众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双打。 乾贞治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数据博士收集到了凪圣久郎在县大赛的双打影像——只是他也没料到,立海在全国的赛场上还会使用这套阵容。 双打要的是1+1>2的效果,再不济也得是双方互不连累的1+1=2才对,这种1+1≤1的双打——由于双打的场地面积比单打大了一圈,对手又有两位,立海这边只靠凪圣久郎处理所有的击球,对他的耐力、速度、力量、精神都是巨大的消磨——数据博士真的搞不懂立海是怎样想的。 但双打嘛,不可能一直站着什么都不做。 “给你,阿士。” 比分1-1平,双方各自保住了发球局,现在又轮到立海方发球了。 第一次发球是凪圣久郎,第二次自然是凪诚士郎了。 白发少年用球拍挑起四个球,一抛一拍,把球打给了兄弟。 四个黄色小球从空中袭来,凪诚士郎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挪动球拍。那竖直的拍面如弯曲的网面一样,瞬间罩住了四个网球。 被卸下了的冲力的小球如沾了胶水一样粘在拍面,凪诚士郎单手抓起三个网球,只留一个网球在拍面。 站在端线的少年向裁判示意,他已经做好了发球准备。 “诶?球还在他手上啊。” 为了方便,发球局的职业选手通常会在口袋里放一两个球,像凪诚士郎这样把球拿在手上的……不仅如此,他的球拍上还有一个球。 除了专门研究过立海队员的青学博士,第一次观看凪诚士郎发球的观众皆露出了不解和讶异的模样。 网球小跳到球拍的侧面,凪诚士郎的大臂牵动小臂、手腕,明明只是平移了十公分的距离,那颗黄色球却宛如受到了巨大冲力,弹射直升! 对网球精确到毫米的掌控,极其恐怖的瞬间爆发力。 “这就是凪诚士郎的发球。”柳莲二对着立海席位的一二年级部员讲解道。 在起跳的瞬间,肩膀同时发力,左手勾着三枚摇摇欲坠的网球,右手的球拍仿佛被不可见的怪物附体,速度快到只在观众的视网膜内的留下一道残影。 “砰!” 凪诚士郎无声落地,他都没有看向对面,只是把左手的一颗球又一次扔到了右手的球拍上。 眼瞳侧移,他与裁判的视线交合。 灰褐色的眼眸波澜不惊,传递过来的目光却浸着疑惑的问询。 ——怎么还不判分? 裁判口中的哨子进了两管空虚的抽气,这才回过神来宣布发球有效,立海的凪组合得分! 冰帝席位的迹部景吾右手抚着泪痣,超越的洞察力让他捕捉到了那抹的熟悉感,“和凤的瞬间式发球有些相似。” 并且隐隐超越了凤…… 一道关西腔男声接话,“他也是二年级,身高超过180了吧。” 和凤真的很像啊。 “长太郎可比这家伙要乖巧多了。”反戴着棒球帽宍户亮自然是站在自己搭档这边的,心中却默默将两种发球做起了比较。 作为双打组合,自由练习的拍档,他是最了解凤长太郎发球的人。 球场上那个白毛小子的球速……确实可能超过了长太郎。 在冰帝众人讨论的档口,凪诚士郎拿下了第二分。 发球的威力肉眼可见的大,只是这个发球方式……用球拍抛球,立海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狂的正选? ……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不是没遇到这种发球。 他们对战过冰帝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组合。 可正因为是对手、正因为站在球场的对面、正因为直面了凪诚士郎的发球……所以他们才更清楚,凪诚士郎的发球与凤长太郎的瞬间式发球的完全不同! 凤长太郎的发球速度极高,不得不舍弃一些精度。发球的落点并不固定,有时还会擦到网上。 “咚!” 又是一道重重的砸地声! 黄色小球滚落至界外,两人只能靠那小小的浅坑辨认出,凪诚士郎这次把球发到了右后对角线的界内。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不是没调整过站位。第一个球,菊丸英二站在左前,大石秀一郎站在了右后,发球落在了左后界线。 意识到凪诚士郎能打出精准的左后角发球,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加重了对左后角的防守。 他们的想法很正常。凪诚士郎是右撇子,把球打向左对角正好符合人体的习惯,不少右撇子发球手都会针对左对角的进行大量的发球练习。 第二个球,凪诚士郎打向了右后界线。 而偏偏。 他是以倾向左边的角度起跳的。 在对手发球前,就把注意力放在左右角的青学黄金组合,又失了一球。 第三球,落点在端线的中点。 第四球,落点在右后对角线。 根据摄影机记录的球路,凪诚士郎发球的落点全都踩在界线的边缘,稍微大力一点,就会出界。 凪诚士郎手上的球已经没了,比分也来到了2-1,立海领先。 不多不少,刚好四个。 每局结束有90秒的休息时间,凪双子的体力还很充沛,两人就站在幸村精市面前,听他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圣久郎,”深蓝发色的少年叫了这场双打中的主导者的名字,“如果你能在十五分钟内结束这场比赛,我和真田就认真跟你打一场。” 凪圣久郎瞟向了大屏幕上的时间。 双打比赛是几点开始来着,好像已经过去一半了? 不可能吧,这是正式赛事,就算他连赢四局,中间也有三个休息时间,加上现在的第四个,六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幸村精市补充道:“从现在开始计时。” 去掉休息时间,也就是九分钟打完四局,其中还包括了对手的两个发球局。 凪圣久郎讨价还价,“从这次休息结束后再开始?” 立海部长的掌心上躺着向桑原杰克借来的手表,妥协道:“好吧,从你们下次上场开始计时。” …… 青学众发现球场上的气氛和先前不一样了。 凪圣久郎的节奏变快了。 虽然凪诚士郎能精准控制落点的超速发球让青学的黄金组合防不胜防,但他们也没丢掉自己的发球局,而凪诚士郎平时不参与接球,需要警惕的只有凪圣久郎一个…… “喝!” “真遗憾,下周再见~” 菊丸英二如猫一般地灵巧跃起,让旁观者眼花缭乱的身体动作干扰起对手的判断,趁机扭转球拍,侧反削球! “哒。” 一支球拍落在网前,白发少年回了一击令人意想不到的凌空球! 黄色小球擦过了暗红发少年的极力伸出的球拍,前场的菊丸英二没接到! 后场的大石秀一郎拖着球拍,加速奔向网球的落点。 英二舞蹈式击球的动作对凪圣久郎没用…… 凪圣久郎现在立在网前,后场是空的,那么—— 手臂曲折,一道似月牙的挥拍圆线,大石秀一郎打出了挑高的上截击球! 得益于大石秀一郎的努力,他的控球能力在青学正选中也是一绝,这击飞向后场的球,会正正好的落在对方球场的底线。 在球脱出拍子的刹那,凪圣久郎就根据黄色小球的旋转与前进角度推算出了它的落点。 然而—— 人的反应时间在零点一秒以上,从零开始的起步阶段是奔跑最慢的时刻,网前至端线的距离长达十余米,凪圣久郎跑向这颗球落下的地点,再快也需要2秒。 大石秀一郎的球速算不上快,至少比阿士的发球慢多了……可也有接近百千米每时的速度。 网球从大石秀一郎的球拍离开,落至立海球场的端线,仅需一秒。 凪圣久郎在转身前就意识到,自己这球玩脱了。 不应该看到菊丸学长那么有趣的抽球就鲁莽上网的啊。 他确实是成功在县大赛拿下了双打优胜。不过正如真田副部长所说,双打是两个人的运动,自己的双打经验不够丰富,思维会下意识地按照单打轨道进行。 这种超出他预想的回击…… 白蘑菇见到兄弟那抹漾在嘴角的弧度,他微移的手臂一顿,发力的腿也重回轻松模式。 ——太有意思了! 黄色小球跃过了凪圣久郎的头顶,即将落地,白发少年伸出手臂探直俯冲,右脚掌蹬地,整个身体在重力作用下“摔”向了端线,他左手撑着地面,借力鱼跃,终于堪堪用拍框触到了这颗网球! 手肘擦着球场用力曲起,把网球向对方的球场打去! 凪圣久郎没有回头,但这份盲打的反击,威力竟不亚于正面的抽击! 白发少年背对的姿势挡住了手部动作,大石秀一郎没及时算准落点,即使勉强接到球也使球拍的发力点错位,他的回球落在了网上。 菊丸英二拍拍大石秀一郎的肩,让他不要在意,“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能做到回击的大石超厉害的!” 在搭档的安慰下,大石秀一郎面上的愧疚散去了些许。 青学这边气氛良好,立海那边却出了些状况。 幸村精市叫了一个暂停。 “阿久……”白蘑菇盯着视野中的一块红色。 “还好?破了点皮啦,”右手在清创上药,凪圣久郎用空着的左手抚上了蹲在面前的兄弟的圆润后脑勺,“我没事的。” 刚才回球时右手肘和地面擦到了,看着……红色的马赛克,应该是出血了,具体怎么个严重程度,他就不知道了。 “右手不要再有大动作了,血会止不住的。”医务人员撕开一张止血贴,嘱咐道。 幸村精市叹了一口气,“这球你不该这么打的。” “嘿嘿,抱歉?”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让自己受伤的。” “了解,以后戴护肘。” “圣久郎。”深蓝发色的少年稍稍严肃了语气。 “对不起部长,下次我一定注意。” “本来我是不打算多说的,可是圣久郎这个情况……”立海网球部的顾问老师从不参与这些赛事,幸村精市作为部长和场外指导,担负起了引领部员的职责,“诚士郎,你得动起来了。” “部长的意思是凪要和阿士互换吗?”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搭档过,知道对方的双打水平差到不行,这场比赛继续下去的办法,只能是阿士一个人攻防吧。 “还没到那个地步。”最后的包扎步骤完成,凪圣久郎小规模地动了动右胳膊,疼痛感并不明显。 白发少年左手拾起球拍,转了个圈,对着一众担心的立海部员道:“右手不能动的话,用左手就行了吧。” 第60章 国二·时间差 第60章 国二·时间差 小孩子的身体协调性没那么好,动作一大,免不了摔跤受伤。 凪圣久郎从小就超爱玩球,右手肘和右膝盖都是重灾区。 右边被封印的时候,只能用左边玩了。 从左手拍球、左脚颠球、左手垫球、左脚踢球……熟练度当然是比不上右手,不过也足够他靠反手和同龄孩子们有来有回了。 他真正有意识地去锻炼左肢,是遇见樱之后—— 海风徐徐,神奈川的夕阳挂在头顶,把几个小孩的身形罩出了一道光圈。啼鸣的海鸥三三两两地掠过,在地面留下属于鸟类的影子。 吃着棒冰的凪圣久郎盯着樱色小方块的手。 “看什么?”糸师冴那双与兄弟同色的深绿眼睛瞥过来。 “樱是左撇子啊。” “你才发现吗。” 不止是生活中习惯用左手,糸师冴踢球的惯用足也是左脚。 对刚开始练足球的孩童来说,他们依旧停留在「惯用足作支撑足,惯用足作攻击足」的潜意识中。一只惯用足当然不能掰成两只脚用,这些初学者踢球是真的手忙脚乱,不堪一击。 所以能将重心停留在右脚上、以左脚进攻的糸师冴,水平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早早地就和高一组年龄段的俱乐部孩子踢球了。 七岁的凪圣久郎好奇地用左膝顶了顶球,“我要不要也开发一下左边呢。” 他想得倒不是左边很帅、左撇子对付右撇子的优势,单纯只是想右边受伤时用左边更好地玩球。 糸师冴吃着自己的棒冰,没发表什么反对意见,“随你便。” 然后在某场心血来潮的比赛中,凪圣久郎的左脚被糸师冴的左脚踢爆了。 糸师冴:“呵。” 凪圣久郎:“……有本事你用右脚和我踢。” 接着凪圣久郎的左脚和糸师冴的右脚纠缠对抗起来,好久都没出现一个进球。 凪圣久郎退了一步,“我用左手,你用右手,我们猜拳定输赢吧。” 糸师冴一步不退,选择用右脚杠到底。 可惜还是给凪圣久郎的左脚漏了一个球。 “左边的反应好像要快一点。”凪圣久郎说出了左脚的使用感。 糸师冴不太想谈论「天生优势」、「才能」这种把后天努力全部略过的话题,“都是一样的。” 因为生为左撇子恰好能克制右撇子所以才这么强……那些天真小孩的不甘怨恨,和角落里唧唧叫的老鼠没什么不同。 …… 【右脑专长于感知空间,被右脑驱动的左撇子空间能力会更好。从神经传输的路径来看,右撇子的路是“大脑右半球-大脑左半球-右手”,而左撇子走的是“大脑右半球-左手”这条路,后者少了一个站点的捷径,会让左撇子的神经传输速度快上千分之十五秒……】1 八月。晚九点。 西班牙的太阳斜倚至海平面,夕色的海水波光粼粼,吸引着海鸥与行人的目光。 ……结束一段训练的糸师冴若有所感地抬眸,一只尾巴棕红色的大鸟立在窗边,它的脑袋是蓝灰色的,黑溜溜的眼睛勾着屋内的人类。 这是一只欧洲红隼。 马德里在西班牙的中部,这是一座内陆城市,没有一丝海的气息。不会有海风吹到这里,听不见海浪的声音,也看不见海鸥的影子。 糸师冴定睛与红隼对视了两秒,绿莹的眸子映出了跳脱的猛禽。 下一个眨眼,红隼飞走了。 樱发少年垂首,在无人的更衣室里,划掉了前一分钟点开的科普网页。 …… 东京,arena网球场、全国初中体育大赛的网球赛事决赛场。 处理完伤势的凪圣久郎重返球场。 他活动着左肩,扭了扭脖子,右手勾了勾左手的护腕,夹在臂间的球拍随着身体的律动小幅度弹跳着。 “那个,凪,你没事吗?” 球网对面传来了一道慰问。 嗯? “大石前辈?我没事,”站在前场的凪圣久郎找到了声音的主人,“不用顾虑我哦。” 菊丸英二的目光落在了凪圣久郎拿拍的左手上,“凪是左撇子吗?” 无人知晓的现在。 两位情报达人的心,被崩出了一道口子。 青学席位的乾贞治声音满是颓意,宛如被怨念附体的死灵,“凪圣久郎会使用左手!?不可能,我又漏掉了一份重要情报……” 立海席位的柳莲二状态要好一些,至于他心里是什么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柳,圣久郎平时有使用过左手吗?”真田弦一郎问。 柳莲二斟酌着语句,“偶尔见他用过几次左手,但感觉是玩闹居多。” 凪圣久郎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赛局邀约,非正选的部员想要进步、都或多或少地和凪圣久郎打过球。柳莲二有时见凪圣久郎对付一年级新生时用过左手,可因为那些新生的实力一般,收集不到什么凪圣久郎的数据,他就没细看那几场比赛…… 至少,在正式比赛中,不管是队内挑战赛还是县大赛、关东大赛,他们都没见凪圣久郎用过左手。 “我倒是见过圣久郎同学用过左手。”玉川良雄发言了。 他是凪圣久郎的县大赛双打搭档,即使两人的配合度一塌糊度,也有不少自主练习的时间是待在一起训练的,双打练习根本提高不了什么,所以他们经常来回单打。 完整的一盘打完,看比分都是平分秋色,似乎他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赢过凪圣久郎……但玉川良雄知道,凪圣久郎比自己强,还是强很多的那种。 玉川良雄能这么快进入正选队伍,离不开凪圣久郎发现他俩同班、在午休部活时经常找自己打球的原因。 一两次试探局后,凪圣久郎的的速度和力道就会固定在玉川良雄的“瓶颈”,等他跨过这一阶梯,凪圣久郎又会默默把“瓶颈”抬高。 在此期间,球场那边的白发对手也用过几次左手,效果嘛……玉川良雄说不出什么不同,总之对他来说,无论用左手还是右手,圣久郎同学都很强就是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场上的比赛继续,幸村精市观察着白发少年丝毫不显生疏的动作,“圣久郎是双利手吗?” “也可能小时候是左撇子,成长过程中被纠正成了右撇子。”桑原杰克合理猜测。 切原赤也发自内心的疑惑,“能放任阿士那种性格的家庭,不会在意凪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的吧?” “……”诚士郎的性格啊,嘛……嗯,有道理。看来不会是父母干涉。 柳莲二分析起后辈的脑回路,“也许是圣久郎自己纠正了自己。” 左撇子在生活中也有许多不便,门把手的位置、从左向右的横向作业、堂食排列的座位……为了适应大众的公共设置,凪圣久郎改用右手也是有可能的。 比赛来到局末点,青学黄金组合故技重施,菊丸英二用短球把凪圣久郎引诱至网前,大石秀一郎趁机放了个高球,直逼端线! ……哎呀。 凪圣久郎这回没再往后场冲过去了,不止是场下的学长们,连角落的蘑菇都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了,如果自己再玩一出鱼跃接球……右手肘受伤,不行不行了。 小跳着后退两大步,灰褐色的眼睛钉死了空中的黄色小球,白发少年一个蹬步,双臂向后摆荡,展开了一双鸟类的羽翼!球鞋与场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可见施加的力道有多大,下一刻,黄黑色队服的立海正选高高跃起! “这个跳跃……”真田弦一郎抱臂的手指抓紧了衣服外套,深蓝发色的好友还坐在场外指导席上,副部长控制住自己,扼住了脱口而出的训斥。 仁王雅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眺望状,“高了呀~” 柳生比吕士目测完毕,接了搭档的话,“高了呢。” 那个笨蛋! 真田弦一郎在内心怒吼。 球拍高高越过了黄色小球,掌心倒是刚好与黄色小球平行——这是排球扣球的姿势。 凪圣久郎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判断错误了,他干脆加大了腰部的发力,顺着前倾的力向左前方弯腰,左手的球拍挥过一圈后,从右臂与身体的夹角探出,击中了这颗高球。 这临时加上的动作,误打误撞地让青学估错了落点,等他们再想调整架势,已然来不及了。 凪圣久郎得分! 丸井文太有些惊讶,“这不是我的「时间差」吗?” 跳至空中假装用a动作击球,骗对手往a落点而去,却在瞬间变换姿势以b动作击球,让球掉在b落点。 没失分,呼。 真田弦一郎想起了和凪圣久郎打篮球一对一时,白发后辈经常做假动作骗对手盖帽。打排球时也同样,狡诈的后辈会骗对面拦网。 没想到圣久郎还能和丸井一样,把这项「时间差」的骗……战术运用到网球上。 和排球篮球的一个假跳动作不同,网球手在空中更换击球点需要极好的身体柔韧性和爆发力度,还要兼顾灵活与平衡。真田弦一郎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比分向前攀升,右手被封印并没有对凪圣久郎的实力造成什么影响。 青学席位的上方笼罩着乌云。 “难道大石前辈和英二前辈也……?” “不会吧,手冢部长已经输了,立海就这么强吗!” “要相信他们,”乾贞治理智的声音如一抹清茶,冲淡了部员们的焦躁,“他们还没认输。” “对啊,”不二周助微笑道,“他们可是青学最棒的黄金双打。” …… 立海确实是个很强的对手—— 拍杆被大石秀一郎攥住,不留一丝空隙。 前排的白发对手运动量不是一般的大,手肘的白色纱布似乎被汗水浸入,胶布都有些松垮了。 ——但是,双打!不是一个人的比赛!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身上流露,两人眼神放空,将思绪交付给了彼此。 “咚!” 黄色小球落在了立海方的场地。 ———————— 1引用刘相汝、赵强《左撇子运动员的运动能力探析》【科学论坛】 中图分类号:g80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6908(2008)0120158-01 ng集 “咚!” 黄色小球落在了立海方的场地,从凪圣久郎的身下弹起,继而向后再次。 这个落点在选手的正下方,无论用什么姿势接球都别扭无比,是公认的“难球”。 左手拿拍的白发少年愣了半晌,道:“这是,穿裆过人?” 凪圣久郎忽然想起听樱复盘某场比赛时,有球员会对着被他穿裆而过的对手放很难听的垃圾话。 网球场上的白发少年顿时一个跃步,合拢了自己的腿。 卢纳对凛的那种垃圾话,感觉在阿晋都放不出来[捂脸笑哭] 第61章 国二·同调 第61章 国二·同调 “哔!此局青学得分!立海vs青学,3-2!” 就在立海的当局分即将到手时,青学的黄金双打进入了同调状态。 双打的奇迹,面对一筹莫展的危机时才有可能施展出的的偶发性技能! 无需言语交流,连眼神对视都没有,两人随时能知晓对方的想法。 尤其是在对手只有一个人的时候…… “哔!此局青学得分!立海vs青学,3-3!” 青学席位的阴郁氛围一扫而空,部员们都为他们的黄金双打欢呼着! “太强了!不愧是大石前辈和英二前辈!” “这就是我们青学的最强双打!” “知道青学的厉害了吧!给立海一点颜色瞧瞧!” 立海席位的部员倒是不慌不忙,柳生比吕士颇有余裕地分析现状,“那位组合,关东大赛的时候还不会同调。” 偷偷练了绝招的仁王雅治刚要发表意见,就被真田弦一郎点了名,叫他去热身。 “单打一是我呀?” 欺诈师眯了眯眼,与场外指导隔空对视了一眼,对这个安排一点都不意外。 留着小辫子的正选与伙伴们挥挥手,弓着腰、臂下夹着网球拍出了体育馆。 手表上的计时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恰好一局比赛结束,白发少年左手晃着球拍,面上带着几分激动地往幸村精市这边跑来,“部长,他们那是什么状况?” 幸村精市清掉了计时,替后辈讲解起「同调」的含义。 凪圣久郎惊讶反问:“不会吧!心灵感应?”这是超能力吧! 凪诚士郎思维发散:“……”这个世界有齐■■雄的存在吗? 白发少年左手握着拍,右手揽过兄弟的肩膀,不小心忘记了伤口的存在,凪圣久郎“嘶”了一声,“痛痛……阿士,我猜你在想:快点结束比赛吧。” 凪诚士郎没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一个头。 和篮球和足球的计时赛不同,排球和网球没有倒计时这种东西,拉锯战的时候,网球比赛耗费多日才打出胜负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那是国际赛事要打满多盘的职业选手才会出现的情况。 他们中学生的网球比赛只有一盘,就算是步入抢七,也不可能僵持好几个小时。 下一轮,就是他的发球局了。 再同调又如何,青学的两人都接不到他的球,这局的得分方肯定是他和阿久。 “阿士,你猜猜我在想什么?”兄弟的声音唤回了凪诚士郎的神智。 “阿久的话……”等了几秒,白蘑菇开口,“是想试验心灵感应吗?” 看到奇特的招式就想尝试,偏偏因为看不清别人的细节动作,无法在第一时间再现,只能靠着招式主人只言片语的解释,自己在球场一点点练习…… 凪圣久郎非常满意,“部长,我和阿士也会心灵感应!” “……”那叫同调。 见后辈的注意力完全跑偏,幸村精市索性不再提十五分钟的事了,他完善了对「同调」的解释,“是指在瞬息万变的球场上,能随时知晓搭档的想法。” 凪圣久郎喝下半瓶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丸井学长和杰克学长可以做到吗?” 立海席位上的红发少年很无奈地摆摆手,“虽然很想说本天才可以,但事实就是——不行。” 巴西混血的褐肤少年沉默着,没有回复。 柳生比吕士回了一句:“我和仁王君也没有到达过那个境界。” 柳莲二将脑内的各类情报对比完毕,道:“中学生里,这是我见到的第一对可以同调的组合。” “幸村学长和真田学长也没有同调过吗?”凪圣久郎问。 这两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双打搭档了,虽然现在各自来到了单打的赛场,可相识十来年的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也远超于一般朋友了。 “很遗憾,不行呢。”深蓝发色的少年遗憾道。 切原赤也迎难而上,“部长也不会吗?柳学长!要不要和我试试同调?” “这不是想试就能成功的,赤也。” 九十秒的中局休息时间结束,双方回到球场。 轮到立海的发球局。 这次凪诚士郎没再让兄弟把球抛给他了,而是自己来到边缘挑走了发球用的网球。 凪圣久郎就这么站在前场,想着心灵感应的二三事。 青学的两人再次进入同调状态。 面对凪诚士郎的超高速发球,一个人打不回去的话,两个人就可以! 看清他侧身的方向、球拍的击打点、网球的前行角度…… 端线的凪诚士郎重心前移、左手抛球、压低右肩、高高跳起、小臂内旋,相当教科书标准的一个发球动作。 菊丸英二的注意力百分百集中在黄色小球身上,他的动态视力比大石要好,所以得由他找准落点,再同调给大石…… “——嗖!” ……诶,球,不见了? 前场的凪圣久郎倏地低下脑袋。 “砰!” 网球穿过凪圣久郎上身原先所在的位置,重重砸进了的青学的场地。 “15-0!” 这一击发球,是冲着凪圣久郎的后脑勺去的!不仅是青学众,立海众也感到了几分愕然。 发球失误? 冰帝的宍户亮不可避免地代入了一下。 如果长太郎的发球砸到了他的头,时速接近两百千米每时的重炮…… 反戴棒球帽的少年按了按脑后的帽檐,想着以后要不要往帽子里垫点东西。 凪圣久郎怔了半秒,一个猛回头,正巧看见了别过脑袋躲开他视线的兄弟。 “阿士!” 白蘑菇的身躯一颤,慢吞吞地转过来。 凪圣久郎拍了拍自己的后脑,不可思议,“刚才那是什么?” “……?”阿久说的“什么”是什么? “我找到感觉了,阿士再来一个!” “……好。” 听到全程对话的幸村精市:“……” 圣久郎和诚士郎,不会要用这种方法尝试进入同调吧? 一个打球,一个躲球? 凪诚士郎守住了自己的发球局,比分4-3,暂时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我觉得我们同调了。” 凪诚士郎的最后一个发球被青学的黄金组合用两个球拍合力打了回来,却因力道不到位而偏失了路径,前场的凪圣久郎没有接球,而是把球漏给了后场,交给早已做出截球姿势的兄弟。 凪圣久郎认真道:“我都猜出阿士要接那个球了。” 因为阿久要试验心灵感应,所以肯定要让自己有所动作。不然和之前一样,阿久在前场把所有的球都接了,就尝试不了这个新招了。 “这就叫心灵感应吗。” 感觉—— 面容相同的两位少年不约而同地歪了一下脑袋。 凪圣久郎往左边,凪圣久郎往右边,两人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同调」,也就是那么回事? …… 球场上的风格再一次改变。 前场的凪圣久郎一个跃步,左手顶出了球拍,似乎要凌空截断这发攻击! 却在下一瞬间侧过了球拍,让黄色小球顺着拍框而过。 球拍后露出了另一位立海正选的身影,一直站在端线外的凪诚士郎进入内场,将网球打回到了青学的场地! 乾贞治的笔杆不停,不停记录着凪双子的行动轨迹,嘴里念念有词,“除了发球以外,凪诚士郎就没有主动进攻的意图,这和他单打行为模式的不符,改变的理由是什么,是他的兄弟吗,可是凪圣久郎明明也是进攻欲望不强的回击型选手……” “40-30!” “立海来到局末点!” 凪双子的回击让青学黄金组合难以预料,而青学的黄金组合的动作干扰——两人同时来到落点,做出了挥拍的动作…… 凪圣久郎没有把双方的肢体语言放在眼里。 他只聚焦于空中的黄色小球。 ——下旋转,是大力的截击球! 凪诚士郎没有看球,灰褐色的瞳孔倒出了两位对手的身形。 他凝视着球拍的轨迹与接点。 ——黑寸头击了球,是斜线球! 黄色小球越过了球网,向着对角的界线点飞速而去! 这个球前场的凪圣久郎赶不到,只能由后场的凪诚士郎来接。 凪诚士郎跑步时的步率一般,速度不算快,幸好身高腿长,靠瞬时爆发也能达到不错的移动效果。 截击球的速度快、力量重,堪堪跑到接球地点的凪诚士郎右手腕一滞,由于发力角度不对,护腕的负重又没摘,这击大力的回球即将冲破拍框,落至界外! 凪诚士郎一个侧身用上了左手,两只手腕一起半旋,巧妙地化解了这股蛮力,让…… 这颗下旋转的网球乖顺地停留在了拍框。 “……” 凪诚士郎还下意识地折了一下手臂,让黄色小球不要因为下坠的重力而落在地上,彻底地用球拍兜住了它。 “………” 裁判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用几秒翻阅了脑内的规则手册,这才判了青学得分。此时的双方都来到了局末点。 两方学校部员的情绪逐渐类同,担忧与紧张并存,唯有凪圣久郎的兴奋度越来越高。 “阿士,超级棒啊!”白发少年小跳过来。 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接住网球的凪诚士郎:“?” “我猜到阿士这球不会回击,所以我连躲都没躲!” “阿久真厉害。” “看来我们的心灵感应已经大成功了。”打球期间,凪圣久郎不仅要提防球网对面的两人,还要推测兄弟的思维模式和行动轨迹。而他和兄弟是一队的,所以他们要共同对战球网那边的青学。 一场双打,凪圣久郎玩出了一对三和二对二的两种感觉。 黄色小球的落在网前,顿了一下,竟向里骨碌碌的滚去。 “是手冢学长的零式削球!” “立海的凪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招?” “此局立海得分!5-3!” “很好,回去再研究一下心灵感应吧。”凪圣久郎对今日的比赛很满意,左手熟练度提升了,新的招式也学到了。 他拍了拍兄弟的背,把人往前场推去,“要结束比赛咯。” 因为接下来是立海的发球局。 凪诚士郎的超高速发球,凪圣久郎自然也是会的。 汗湿的胶布彻底脱落了皮肤,白发少年试着捂了捂,可失去粘性的止血贴根本遮不住伤口。 无奈,凪圣久郎只能把它撕了下来,对折起放进口袋。 裸露的红血块被凪诚士郎纳入眼底。 他转过身体,正对着球网,少年屏息凝神,到达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境界,似有幽瘆阴影从背后浮现…… 黑黢的眼钉向了青学球场的死角。 如果对手回击的话,他必须…… “砰——!” 连续四个ace发球! 凪诚士郎成了前场的蘑菇,一步都没有动。 计时器的分钟还没有跳动,一局就结束了。 “胜者!立海附中!6-3!” 第62章 国二·全国三连霸 第62章 国二·全国三连霸 凪圣久郎的右手肘贴上了第二块止血贴。 他回到立海席位,热身回来却没有出场机会的仁王雅治站在他面前,“干得不错嘛,圣久郎君。” “柳生学长?” 仁王雅治:“我都没有戴假发,只是改了个称呼,小久郎就不认得学长了吗?” “因为仁王学长防不胜防啊。” 与后辈插科打诨了两句,仁王雅治进入正题,“你也学会手冢的招式了啊?” “是啊,难度超大的。”到现在都踢不出来。 “他还有一招,叫手冢领域,你会吗?” “不会欸。” “哼哼,那还是我领先一步噢。”仁王雅治得意道。 切原赤也挨过来,问出了部员们最好奇的事,“凪,你是左撇子吗?” “我?不是啊。” 凪圣久郎两边的位置都被占了,去拿毛巾擦汗回来的凪诚士郎也没有去空座位,他一点点蹭进去,白蘑菇就这么蹲在了过道。 “那你怎么会用左手?” “小时候右手受伤了不能打球,就练了练左手。”还有左脚。 “呜啊,后天练成的吗!” 柳莲二道:“左撇子确实存在一定的优势,也有职业网球手专门把自己的左手练出来,用以对抗那些不习惯应对左撇子对手的右撇子运动员。” 切原赤也立刻摆弄起自己的左手,“真的吗?” 他要不要也把左手练出来啊,到时候场上一换手,他就是最酷的双刀流! “赤也,你先专注于右手吧。”真田弦一郎沉声道。 基础都没有打好,就别想着其他门道了,到时候全是三脚猫的花招! 丸井文太坐在前排,他半侧过身体,手臂搭在了椅背上,“所以,我们部里只有仁王是左撇子啊。” “世界上左撇子的人数占全球人口的百分之十,我们网球部的概率非常正常。”柳莲二说。 大家分食了便利店的简餐,又聊了些其他话题,幸村精市热身归来,个人赛开始了。 左手缠着绷带、面容俊秀的少年与幸村精市相对而立,两位网球部的部长握手,相当和谐地选定了接发球和场地。 “四天宝寺的白石也是左撇子啊。” “他的球风怎么这么……不‘四天宝寺’啊?” “什么时候‘四天宝寺’变成形容词了。” 去年与四天宝寺有过交流的正选,觉得白石藏之介这种稳健的网球风格确实和这所学校格格不入。 “不止是球风,四天宝寺整座学校的校风都是如此。”收集过学校情报的柳莲二道。 丸井文太还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四天宝寺的部长会说出更有趣的笑话啊。” “文太……” 白蘑菇蹲在座位旁吃了几块巧克力,凪圣久郎囫囵吞了个蜜瓜包,看起了决赛,“幸村学长和四天部长学长是不是都没解开护腕?” 场外指导席位的幸村精市上了场,真田弦一郎作为副部长坐上了那个位置,回答凪圣久郎提问的是剩下的最后一位立海三巨头,“是啊,精市为了找回以前的状态,可是很刻苦的。” 为了赶在全国大赛前恢复身体素质,立海网球部的部长对自己苛责到了极致。 比赛愈发精彩,切原赤也跑到了最前排观看,凪诚士郎这才从地上滑到了座位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他不感兴趣地掀了掀眼皮,最后把脑袋枕到了兄弟的肩膀上。 眯一会好了…… “好哟!部长赢了!” “冲呀立海!常胜立海!” “不愧是部长!太强了!!” 一道道喝彩声钻进耳朵,凪诚士郎懵懵地睁开眼,顺着人群的动作跟着鼓了鼓掌。 场上深蓝发色的少年对着立海应援席挥了挥手,一阵更大的叫好与欢呼爆响,几乎要冲破体育馆的顶棚! 连胜三场,立海士气十足,势不可挡!团体赛的双打也众望所归地赢下了优胜! 黄黑色队服的立海正选们从席位起身,站上最高位的领奖台。 这次的合影中,主位的人选更换了。 深蓝发色的少年立在最中央,部员们簇拥着幸村精市,皆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最大笑容。 “喂。” 颁奖仪式结束后,观众散得差不多了,一个戴着白色棒球帽的小个子从青学的队伍中走出来,来到了土黄色的队服人群前,“比赛是结束了,我们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吧。” 立海众:“……” “谁答应了他校的应战?” “不是我啊,别看我。” “我们立海不允许私下比试的!” “也不是我,我可是遵守规矩第一名。” 凪圣久郎踮了踮脚,把脑袋从人群中顶出来,举手道:“是我!” 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一左一右把凪圣久郎拉回立海人群中,黑卷发少年小声道:“凪!在部长和副部长面前,你怎么可以承认啊?” 想打比赛把人约到网球俱乐部悄悄打一场就好了,顺便把他叫上,他还有神奈川那个俱乐部的会员呢。 “手机的聊天记录还在呢,证据确凿。”凪圣久郎说。 “……你这话一点都不像嫌疑人该说的台词。” 领队的幸村精市问:“怎么回事,圣久郎?” 部长发话,围着他们的立海部员四散开来,三人俨然成了众人的视线中心。 “就是和越前说明日见分晓啊。” 凪圣久郎没觉得有什么,他加上了青学的几位正选后,和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过交流,决赛前夜,互相期待一下第二天的比赛很正常吧。 乾贞治作为青学的数据博士,理性分析,“凪圣久郎,你和越前确实约定了今日见‘分晓’,而你们的分晓还没有出现结果。” 柳莲二作为立海的参谋军师,提出异议,“我方的圣久郎话中指代的是立海与青学的整场比赛,圣久郎是团体赛的双打,越前是团体赛的单打,他们两人怎么都不会在赛中遇见吧。” 一连串精准打击,乾贞治头顶的血条似乎掉了一格。 “居然发现了我话中的漏洞,不愧是教授……” 个人赛的双打后,两位幼时好友修补好了裂痕,话中多了几分熟稔与调侃。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提案吗,啊嗯?” 冰帝众从观众席走下,走进了球场,“幸村,你说过‘我们全国大赛见’,没错吧?这也算一种约战吧。” 四天宝寺也紧随其后,豹纹衫的小少年一口关西腔大嗓门,“没错没错!我们难得从大阪过来,就和我来一场嘛!” “我们也很想见识一下王者的实力啊,能不能赏赏脸?” 其余参加全国大赛的学校也涌了上来,拦住出口,大家身上都背着网球包,随时都能应战。 就连没闯进全国的几所学校也凑了个热闹,“去吧,裕太君,让立海看看你的实力!” “观月学长,你为什么不去……” 被一圈学校挑衅的真田弦一郎脸色阴沉,就要上前怼人,“你们这些——” 一条手臂伸出,拦住真田弦一郎前进的同时,让他把话也咽了下去,“……幸村。” “诸君的提案很让人心动,大家都是网球强校,我们也很想和贵校组织几次练习赛。” 别的不说,能闯进全国的队伍,是有一定实力的,很适合给部里的孩子练练手。 “但是,这里的体育馆,只有一个网球场,”深蓝发色的少年点出事实,微微弯了眼眸,展现出一个温和的笑,“时间问题,所以,我们只能与一所学校比赛。” “……” “………” “…………” 三秒的寂静过后,是各学校谁也不服谁的争霸! “当然是我们四天宝寺了!在场的就我们最强了吧!我们可是四强!” “四强又怎么了?有两所四强呢!” “另一所四强又没来!” “喂,你把我们青学放在眼里了吗?明显最强的是我们青学吧!” “哈?你们不是刚比过吗?!” “那又怎么了,越前都没上场呢!名额一定是我们青学的!” “一群不华丽的家伙,对吧,桦地?” “wushi.” “要说在场最有资格的,当然是我们冰——唔!谁推了本大爷?” “你们看到没,迹部的头发好像动了一下?” “嘘——嘘!” “橘学长,你要不要去试试?” “啰啰嗦嗦的吵死了,”越前龙马率先站到了球上的一端,用网球拍指着只会动嘴皮子的学长们,“用比赛决定吧!” “越前!” “啊?你这个小不点,很嚣张嘛。” “正合我意!来吧!” “哈哈哈就要这样才好玩啊!” 立海对手名额之争——网球大乱斗,没有胜者。 混战中,被乱飞网球打失忆的第一个提议者引起了怎样的后续……那也是第二天的事了。 想掺和进去打球的凪圣久郎被真田弦一郎提着领子带出了体育馆。 凪圣久郎心里的小人默默叹气。 到了车站,凪双子没跟着大部队回神奈川,凪圣久郎说亲戚家的孩子从关西来东京了,正好他们在东京也有住处,要带着孩子在东京玩一玩。 立海部员纷纷与凪双子拜拜,柳莲二叮嘱了一句,“要好好爱护右手。” 真田弦一郎强调:“如果你归部时伤势加重了,我是不会让你进网球部的。” “好了真田,圣久郎又不是小孩子了,”幸村精市让好友不要太过担心,“在东京的这几天,圣久郎不会打球吧。” “不会不会。”凪圣久郎连连保证。 和队友再见后,白发少年一脸雀跃地拿出手机,开始约人。 阿侑阿治来东京了,凉太搬家到了东京,凛的俱乐部和东京俱乐部有比赛,梅酱和音留又进了全国,大家都在东京! 网球可以用左手,只是排球和篮球在右手受伤的情况下确实不方便打……但是没关系,还有更好的选项—— 绿茵场,来自各地的少年齐聚一堂,大家打着招呼,开始猜拳分队。 黑白色的皮球在草地上滚动着。 ——大家都会踢足球!可以一起踢球! 第63章 国二·和冰帝的合宿 第63章 国二·和冰帝的合宿 不同发色的少年大汗淋漓躺在了绿茵场上,身下是柔软的草坪,眼前是辽阔的天空、和巨大的光晕。 野狐中学一年级生:“全国大赛上,有一个超帅的左撇子攻手。” 野狐中学一年级生二号:“是啊,我要不要也练一练左手呢……” 帝光中学一年级生:“说起来,来到东京后,渋谷有星探给我发名片哦,说我的形象很好,可以去当模特!” 智英高中一年级生:“这种人很多都是骗子,要小心哦。” 駄駄田中学二年级生:“音留,你这次成绩怎么样?” 智英高中一年级生:“……算有进步吧,踢到第三轮了。” 镰仓联合俱乐部少年队成员:“……”稀松。 立海附中二年级生:“梅酱呢?你们比赛还没结束吧,不用训练吗?” 駄駄田中学二年级生:“嘁,来了个跟我合不来的转校生。” 西冈初从草坪上坐起来,梅红色的眼眸黯沉了几分,“那家伙是三年级的,体格比我好,队伍的新体系是以那混蛋为中心。” “噢?很强吗。”凪圣久郎翻了个身,眼睛躲过了刺目的阳光,埋进胳膊里,嗅着草茎的芬芳。 “力气比我大,身体对抗中他占优势,”西冈初撸了一把袖子,坦言自己的不足,“等着吧,我国立的时候一定把他薅下来。” 凪诚士郎:“……”转校生,薅下来……梅酱是被空降了吗? “被空降了?” 凪诚士郎听到了兄弟的声音。 阿久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诶。 “他去年就转到駄駄田了。”西冈初答。 駄駄田是全国闻名的足球强校,把足球当作梦想的学生都会想方设法、挤破脑袋地进入这所学校。 舐岡了是初二从外县转入的,一年的全国禁赛期限过去,他立即进入了首发的队伍,并在初三的夏季地区赛上大放光彩。 而且他还在有意的针对自己。 一年级就率领駄駄田在选手权大赛拿下冠军的西冈初,隐隐成了部团的下一个领头人。彼时舐岡了还在禁赛期,却已在暗暗拉拢他的小团体,在足球部组建了自己的簇拥。 升上二年级后,毫无准备的西冈初在一次队内练习赛输给了对面,教练也看到了这位转校生的实力,算算时间,舐岡了可以参加今年的全国赛事,便把他纳入了正选的名单。 “哦,是梅酱太弱输给对面了啊。”趴在草坪上的凪圣久郎总结道。 宫侑建议以牙还牙,“什么啊,被挑衅了就打回去啊!” 宫治尝试温柔待人,“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正解吧。” 一道压力按在了凪圣久郎的脑袋上。 “……梅酱,你的握力似乎有所提升哈。” “没错,为了对付那只大猩猩,我最近在加强力量。” “所以放过我无辜的头好吗?” “说出那种话的脑袋并不无辜,”西冈初松开手掌,改为揪着凪圣久郎的白毛玩,“我知道自己赢不了他,我做过检查了,我不是力量型选手。” 那头肌肉和钢铁一样的野兽冲过来,哪个初中生能承受的住? 音留彻平终于有插话的空间了,“我也是,医生说我的骨架不大,也很难长肌肉。” 一米七二的宫侑:“哦,你都高一了吧,还这么矮?” 一米七二的宫治:“牛奶加倍可能还有救,别灰心。” 一米七五糸师凛:“多跳跳。” 一七七黄濑凉太:“果然是要经常运动吧!” 一米八的凪一号:“要吃补剂啊,音留你还来得及吗。” 一米八的凪二号:“多睡觉。” 一米六三的音留彻平:“……”宇内,你在哪啊? “力量什么的不重要啦。”凪圣久郎想着安慰的话。 宫侑在拔草玩,他把一撮撮绿草撒到了宫治的头发上,宫治不甘示弱,拽着宫侑的领子,薅了一把草就要往人衣服里掼……凪圣久郎起身一手一个,把两只表弟的脸镇压进草坪,“梅酱是那种,灵巧的技术型选手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糸师凛浅浅点了个头。 这个梅子脑袋的动作确实很敏捷,那个白毛……矮白毛也是。这两人都是比糸师凛大的前辈,足球经验比他丰富,球技也比他要好一些。 西冈初瞅了眼动弹不得的黑发宫双子,“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长这么大只就算了,力量和速度居然一点没落下,老天不仅是不给凪圣久郎封窗关门,还把整个天花板都掀开了让他沐浴阳光啊! “午饭吃什么?” 不知谁把话题带到了吃的上面。 凪圣久郎记得球场外就有一家定食店,好像是……“鳗鱼饭怎么样?” 黄濑凉太跳出来反对,可怜兮兮道:“不要嘛,上次和小久吃鳗鱼饭,我被鱼刺卡住了!” “m记?” 宫侑在凪圣久郎的手下扭了扭,“好热,不想吃炸的。” “烤肉?” 关西狐狸还是拒绝,“都说了很热啦!” “茶泡饭?” 狐狸挑三拣四道:“又热又清淡。” “……” “………” 宫治抬起胳膊,赶忙比了个ok的手势,凪圣久郎见状,大方地把这位表面功夫到位的表弟释放了出来。 白发少年对小伙伴们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信号的各色头发少年从草坪中站起,静静走远,凪圣久郎继续和埋在草里的宫侑掰扯,直到宫侑勉强同意了寿司的提议后,凪圣久郎默默松开了拎着狐狸后颈的手,拔腿就跑! 从草坪里探出脑袋的宫侑:“……?” 空荡荡的一片,只有白发少年加速远去的身影。 “你们怎么都走了!阿治!阿久!阿士!喂——” …… 宫双子回兵库,西冈初和音留彻平回东北,黄濑凉太回东京的家,凪双子和糸师凛一起踏上了开往神奈川的列车。 “凛。” 凪圣久郎提起了亘古不变的假期话题,“作业写完了吗?” 糸师凛原本平静的面容裂开了一条缝,瓮声瓮气道:“……还有一点。” 凪圣久郎没看出糸师凛神色的不对劲,“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哦,樱肯定是不会了。” “哥哥他怎么了?”一提到糸师冴,糸师凛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是说樱的学习进度啦。” 凪圣久郎拿出手机,给糸师凛看自己和糸师冴的聊天记录。其中不乏凪圣久郎拿现在的作业去问糸师冴,而糸师冴每次都已读不回。 白发少年失望道:“他真的只是去学足球的啊。” “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在凪圣久郎的允许下,糸师凛迅速地读完了那一页的聊天记录。 凪圣久郎忽然想到了什么,自家那两个表弟的学习成绩就不怎么好,凛不会也…… “凛,你这次的期末成绩是多少?” 坐在外排的凪诚士郎清晰地看见糸师凛抖了一下。 “我、我不太记得了……”声音越来越轻,细如蚊吟。 “哦?”正当糸师凛以为凪圣久郎要查阅他的成绩时,白发少年话锋一转,“算了,凛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糸师凛发出一声反问的鼻音,“诶?” “凛和樱一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吧,这样就行了。”凪圣久郎收回了恶作剧的心思,侧头望向窗外。 “嗯……” “对了,凛以后也是要去国外踢球的吧。” 墨发少年即答:“是的!”这是他和哥哥的约定,他们会走向世界! 列车外的像素风景飞速掠过,凪圣久郎缓和了语气,“语言方面,虽然法语和意大利语不太行,但是英语、西班牙语、德语问题可以来请教我哦。” “好的!” …… 刚回到学校,凪圣久郎还没举起爪子和立海部员打招呼,就被招呼上了巴士,“走了,去冰帝!” 白发少年张大了嘴,“啊?” 他错过了什么剧情? 凪诚士郎:“……”他们刚从东京回来的说。 和立海的对战名额被冰帝抢到了,与幸村精市商谈后,两校的网球部决定在暑期的最后来一场冲刺合宿,迹部景吾大手一挥,把合宿场所定在了—— king of kingdom ——英国。 这是迹部景吾喜欢上网球后,专门改造出各类网球场的住处。 “哈?你说什么,本大爷的城堡被人占了?”刚落地英国,迹部景吾就得知他本来安排的住处被非法入侵了,只好临时预定酒店来招待立海的众人。 挂了电话的迹部景吾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是我处理不周。今晚你们先休息吧,不会因为场地耽误集训的。” 在威斯敏斯特住进五星级酒店的立海众:“……” 好、好耀眼的豪气! 在金钱的加持下,不存在吃不惯英国食物的情况,各种食物应有尽有,全世界的特色菜肴令人眼花缭乱,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一晚上就把腰围吃大了半圈。 晚上,躺在自带按摩水疗的泡泡浴里,凪圣久郎感慨道:“完了,堕落了。” 在这种糖衣炮弹的侵蚀下,他很快就会变成只知道享乐、不思进取的懒鬼,每天大手大脚地花钱,最后败光父母的积蓄,只能流落街头…… 迹部景吾,好可怕一男的。 凪诚士郎闷进了水里,咕噜噜吐泡泡。 “——砰砰。” 廊外传来了敲门声。 “凪,你在吗?”是切原赤也。 少年人的声音藏不住兴奋,他呼唤着自己的小伙伴,“快来快来!对面就是超高级的网球俱乐部,有六百废物啥、能发五个球的机器!” t1-600和grand five? 能把球速调节至180千米每时,还支持多种旋转,又能设置随机的高度和落点…… “哗啦!” 凪圣久郎一秒跨出浴缸,“来啦!” 浴池里被留下白色菇帽浮出水面,一只蘑菇翻出浴池,甩了甩身上的水,默默穿好衣服跟了上去。 第64章 国二·秘鲁研学 第64章 国二·秘鲁研学 迹部景吾,好厉害一男……一只king。 凪圣久郎非常喜欢迹部景吾提供的球场设施,爱屋及乌,这个像素人在他眼里也眉清目秀的,尤其是,这人网球还打得超好。 不仅超好,体力也一级棒。 凪圣久郎和迹部景吾在一局抢七的练习赛中打到了两百多球,要不是幸村精市叫了停,两人能打到天黑。 迹部景吾对这位能和自己有来有回的立海后辈同样非常感兴趣,和人一起做了推拿喝了红茶,还共同品尝了无酒精气泡酒,又一起交流了德文的著作。 难得找到这么合得来的人,迹部景吾第二天就来叫人,把凪圣久郎带去了迹部家投资的一个vr项目,可以在虚拟世界进行网球对战。 这款项目距离上市还早,建模和场景都没搭建好,只有一串核心的代码——从目前顶尖运动员身上提取出的能力数值——在运转。 凪圣久郎不在意粗制滥造的假人和背景,反正他也看不清,只要球是圆的就行。 然后凪圣久郎提前被职业选手暴打了一顿。 脱下vr眼镜,迎着迹部景吾难以言喻的目光,凪圣久郎自我评价道:“……我好弱啊。” 迹部景吾双臂环胸,语气尽力淡定道:“能在职业选手面前拿下一盘,已经很可以了。” 凪圣久郎玩的是温网模拟,网那边的对手正是今年的温网冠军。 “king学长要来试试吗?”凪圣久郎把vr眼镜递给了他。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因此在这位√眉毛的大少爷面前,凪圣久郎以“king学长”的称呼叫了他。 至于迹部景吾的反应,他大笑了近一分钟,欣然接收了这个绰号,「可以,符合本大爷的美学,我允许你这么叫我了。」 旁观的立海新生:「……你们的部长是这样的人吗?」 习惯的冰帝新生:「是啊,我们一开始也很震惊呢。」 迹部景吾推拒了vr眼镜,“只是半成品,等技术彻底成熟了再来试也不迟。” 暑期最后的英国行,立海众都很愉快。 回去的飞机上,大家在同一个机舱聊天,“听说青学和四天宝寺举行了练习赛。” “青学的人去了大阪啊。” “他们还遇到了比嘉中的人,”凪圣久郎想起了越前龙马聊天时出现的陌生学校,向前排的立海军师询问道,“比嘉中是什么样的学校?” 坐在兄弟旁的白蘑菇听了一耳朵:“……”皮卡丘? 柳莲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不需要在意的学校。” 凪圣久郎回想着脑中存有的少许信息,“他们不是击败了去年四强的学校吗?” 去年四强的狮子乐被牧之藤淘汰,而牧之藤是前一年全国大赛的亚军,被立海附中打败。 切原赤也有关去年大赛的记忆被唤醒,“说起来,今年没见到牧之藤啊?” “他们在准准决赛被四天宝寺打败了。” “狮子乐好像也没出场?” “他们第二轮遇上了冰帝。”柳莲二对今年全国大赛的发展如数家珍。 “那比嘉中是和青学……” “赤也,”柳莲二喊了后辈的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暑假作业完成了吗?” “……” “回去后的第二天就要开学了,你确定自己的作业没问题吧。” 后排的切原赤也攥住了凪圣久郎的衣袖,俨然把他当作了救命稻草,眼睛漾起蛋花的形状,“没、没问题……” 尾音轻颤,一听就心虚得很。 前排的柳莲二没有揭穿,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打开的文学著作上……嗯? “弦一郎,你怎么了?”立海军师敏锐地发现了身旁好友的不对劲。 真田弦一郎:“……” 这个暑假很充实。 海滩合宿,关东大赛;迎接幸村归来,和高中生联合集训,全国大赛;远赴英国,与冰帝展开异国练习赛…… 立海三连霸达成,他也和好友留下了值得纪念的回忆,然而—— 真田弦一郎的冷汗滑下,瞳仁止不住的颤动。 ——他的作业,一页都没写。 …… 庆贺男子网球部全国三连霸! 新学期初,做好的横幅挂在了立海的教学楼上。 网球部的人有一半因作业未完成被老师约到办公室谈话。 不过老师也知道网球部的战绩、清楚这些孩子们整个暑假都在努力,雷声大雨点小地代过了这件事,只让他们快点补上作业。 真田弦一郎在初三时成了风纪委员长,委员会加上网球部的工作,算是事务繁多。凪双子和切原赤也放课后来到部团,意外地没找到副部长的身影。 切原赤也没看见在球场监督他们练习的副部长,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便问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副部长呢?” 幸村精市唇角勾起,“在补作业。” 切原赤也整个人一激灵,“什么?” “真田暑假作业没做完,在委员会教室里补作业。”幸村精市重复了一遍。 切原赤也:“……?” 凪圣久郎扫了眼网球场,发现像素人少了近一半,“今天的人有点少啊,大家都有事请假了吗?” “是啊,”幸村精市苦恼道,“大家在假期确实没有懈怠训练,就是都把作业抛之脑后了。” 切原赤也转眼就忘记熬夜补作业的自己,和部长一起谴责起不认真的部员,“真是的,太松懈了!” 凪诚士郎:“……”这是真田学长的口头禅吧。 夏季全国大赛结束后,短期内都没有重大赛事,秋季新人赛和jr赛都是个人赛,部内的气氛稍稍放松了些许。 “幸村学长在干什么呢?” 结束几局对决的凪圣久郎走下球场,见幸村精市拿笔记本写着什么,平时这么干的都是柳学长,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幸村精市在记录什么。 “这个啊,是海原祭的剧本。” 幸村精市把本子转过来,凪圣久郎瞟了一眼。 “……辛德瑞拉?” 去年改编的桃太郎还算适应全是男生的网球部,灰姑娘的故事……要穿女装吧? “是丸井提议的,感觉很有趣就通过了,”幸村精市在空白的页面上画了个穿礼服的小人,“圣久郎觉得谁演辛德瑞拉比较合适?” “我们部里吗,只能是赤也或者一年级了吧,啊,还有丸井学长。” “理由是什么呢?” “身材啊,舞台上要穿的服装得问戏剧社去借,它们不会有超高版辛德瑞拉的礼服吧,我们都不合适。” “是呢,网球部不到一米七的,只有丸井和赤也了。” 于是刚补完作业的网球部众人,收到了幸村精市改写的剧本。 “是喜剧啊!” “我是辛德瑞拉?”切原赤也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 丸井文太对女装不排斥,“我是你姐姐哦。” 柳生比吕士神色平静道:“丸井君,我才是你的亲姐妹。” “我是蘑菇贩子,”仁王雅治笑了笑,“凪们和鸡蛋猪排是要被我卖掉的蘑菇。” “全是白蘑菇啊。” 桑原杰克:“……为什么我是马?” “真田学长是王子,柳学长是侍从啊,”凪圣久郎确认着角色卡,“……是不是该反一下?” “圣久郎,你是觉得我演不好王子吗?”真田弦一郎压低声音道。 “这倒不是,就是说,从气质上……柳学长比较像温和的王子,真田学长像是征战的将军吧。” “这样啊……”被后辈这句话顺毛到的真田弦一郎收回了质问,“无论什么角色,我都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这就是立海网球部的觉悟!” “又来了,热血……噗,火辣酷毙。” “别说,这样的真田确实和形象改造了一样。” 网球部火急火燎地开始了排练,未上场的部员也帮忙布置着舞台,做起了道具。 九月中旬,二年级去了北海道修学旅行,凪双子权当去北边避暑。 回来之后就是海原祭了。 真田弦一郎给青学和冰帝都写了邀请函。 来参观的越前龙马误打误撞成了最后要和王子接吻的辛德瑞拉——切原赤也把衣服弄破了,修补好的衣服小了一圈,只有身材更纤细的越前龙马能穿进去。 冰帝的迹部景吾在台下笑得不成样子,假发一抖一抖摇摇欲坠。 十月,立海第22回海外研学,目的地是秘鲁! 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重新踏上地面的凪圣久郎感觉自己的骨头已经散架。 他往白蘑菇身上一靠,“不行了,腰酸背痛脖子断腿脚瘸,要死了。” 凪诚士郎架住了兄弟,平静地祈愿道:“阿久别死。” 另一边的切原赤也成了枯萎的海带干,要靠玉川良雄拖着走。 研学地点是秘鲁的首都利马,大家先入住了合作学校的宿舍,听了安全说明会,又和合作学校的学生一起上了两天学。 切原赤也又一次在异国的英语课上倒头入睡。 之后的几天,凪圣久郎跟着大部队参观了博物馆、帕恰卡马克遗址、巴兰科的波西米亚艺术区,学习了利马大教堂建筑测绘、太平洋海岸生态观察…… 在路过亚历山大维拉纽瓦球场时,里面正好爆发出一阵欢呼,利马的老师为立海学生讲述了秘鲁的足球史: 二十八年前,一场空难带走了利马的核心球员与传奇教练,从此,这个与巴西、阿根廷并称的南美足球强国,开始了一路的下滑。 利马老师的日语没那么标准,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句子,都历经了岁月的沉淀。 讲到过去的岁月,这位老师长叹一口气,凪圣久郎上前两步,用西班牙语问:“qué equipo juega aqui?” 【哪支队伍在这里比赛?】 老师对凪圣久郎的发音稍有惊讶,他又一时不知道那两只球队的名字用日语该怎么说,就用西班牙语回答了他。 “real madrid y alianza lima.” 【皇家马德里和利马联盟】 第65章 国二·沙滩排球 第65章 国二·沙滩排球 利马联盟是秘鲁实力上等的俱乐部,但在南美足坛依旧排在中下游,是「国内霸主、洲内配角」的水准。 十月,正值西甲和欧冠的赛程,皇马一线队是不可能过来的。 此时在利马联盟主场踢球的皇马球员,都是卡斯蒂亚(二线队)和青训队的成员。他们此行南美友谊赛的主要对手是阿根廷和巴西的俱乐部,来到秘鲁和利马联盟比赛,只是个顺带。 但架不住利马联盟是秘鲁人最支持的俱乐部,又有对手皇马的头衔加持,这场比赛的观众只多不少,南美人对自家足球充满热情。 票肯定是买不到了,回到住处,凪圣久郎打开手机,寻找着赛事直播。 “皇马tv,有了,啊会员过期了……好像涨价了?一个月8欧,一年79欧,果然还是年费划算。” “一万五百円?”付款时汇率一转换,白发少年霎时瞪大了眼睛,“皇马抢钱啊!” “阿久没钱了吗?”在床上滚了两圈后斜着扎根的白蘑菇问。 “不,钱倒是有的。” 就是现在网球打多了,网球、拍线、胶带换得也勤,零花钱大跳水,一万円开个根本看不清的视频年费有点不值啊…… “不看了。”凪圣久郎退出了付款界面。 对了,还要问一下…… 【凪圣久郎:你在利马?】 过了一个多小时,糸师冴才发来回复。 【樱:定位-estadio alejandro villanueva】 【樱:怎么了?】 【凪圣久郎:要不要去看海?】 【凪圣久郎:定位-los tallanes hotel suites】 利马临海,亚历山大足球场离最近的海滩只有五公里。凪圣久郎前一天结束了太平洋观测的研学,住处的酒店距离海滩也不远。 对话框后跳出了已读,不过应答迟迟未来,糸师冴应该是和领队教练去沟通了。凪圣久郎继续写今日的研学日记,等到还剩一句结尾时,手机振动一声,一个提示框跳了出来。 【樱:好,我来找你。】 “阿士,樱要过来了,”凪圣久郎唰唰地写完结尾,从行李箱里翻出便服,把身上的白衬校服换了下去,“我们去看海,你去吗?” 半个身子和被子融为一体的白蘑菇探出脑袋,手机上还显示着游戏页面,“嗯……等我和切原这把打完。” “什么!你们要去哪吗?我也要去!” 凪诚士郎的手机麦克风里传来了切原赤也活力满满的声音。 “哦切原!我们想着等会去海边走走,你要来吗?” “好啊好啊,正好晚饭吃多了,待在房间里也无聊得很……” 两人就这样游戏语音里聊上了,凪圣久郎见兄弟的手速明显加快,“不用急啦,我有个朋友也和我们一起,他没那么快到。” 切原赤也只当是凪圣久郎的同班同学,随意“嗯”了一声,继续沉浸在歼灭敌人的游戏中了。 二十分钟后,糸师冴发来消息,说他在酒店大厅了。 “他动作还挺快。” 凪圣久郎叫兄弟出发,对面的切原赤也着急地说“马上打完”,凪圣久郎不想让糸师冴久等,就扯上了凪诚士郎的胳膊,给白蘑菇当盲人杖。 等电梯下行到大堂,凪诚士郎堪堪打完这一局,切原赤也说着他两分钟下来,游戏头像就灰了下去。 凪诚士郎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垂的脑袋抬起,在大厅里找起了人。 啊,就在那里,樱戴了帽子…… “樱怎么不在啊。”视野里就没有一个人的头发是深樱色的。 “……可能在外面?” “笨蛋,我在这里。” 糸师冴主动走了过来。 两个北极熊一样的超大只白毛,显眼的不得了。 “……”凪圣久郎见一个帽子方块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比自己矮了一截不说,声音也和记忆中不一样了。 “你是谁啊?”凪圣久郎发自肺腑。 变矮又变声的糸师冴:-皿- 帽子方块转身就走,“我回去了。” “诶别呀!”凪圣久郎按上了对方的肩,“这不是好久没见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很久吗?” “很久了,算算时间都两年没见了啊。” “是吗。” 凪圣久郎总会发各种照片过来,所以他倒没觉得很久没见。 谈话间,切原赤也出现了。 他一身休闲装,踩了双运动鞋,电梯门张开时,他刚把自己塞进卫衣,正要蹲下穿鞋子。 此时,要上楼的客人走进了电梯,他们见切原赤也还在穿鞋,电梯间的楼层按键也没有亮,这对客人便揿下了他们要去的楼层,等切原赤也穿好鞋起身时,电梯门恰好关闭,黑卷发少年只来得及做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目睹了全程的凪诚士郎:“……” 凪圣久郎见切原赤也还没出现,就和糸师冴多聊了几句,问他今天的比赛如何。 糸师冴的话立刻成倍数增长,他作为青训队的替补,在后半场上去踢了四十五分钟。即便利马联盟的队伍相较于欧洲俱乐部来说不太成气候,但也有几个技巧成熟的国家队成员在,足以让十五岁的糸师冴收获经验了。 等他一一点评完利马联盟的几个前锋和战术后,发现两个白毛还没有挪窝的意思,“不走吗?” “哦,有个朋友说和我们一起去。” “人呢?”糸师冴问。 凪诚士郎替切原赤也说了句话,“他下来了,又被带上去了。” 凪圣久郎:“……啊?” 十分钟后,遭遇西班牙语和英语双重洗礼的海带干下来了。 “你怎么了?”连凪圣久郎都看出了切原赤也的丧气。 “有一对夫妇上去后,向我问路还是干什么……”总之他和一对男女连说带比划,又自我介绍又虚空指路,最后当他想起翻译软件时,那对男女似乎赶时间,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跟着研学队伍的时候,有当地老师介绍风景,身边的同学朋友也或多或少会一点英语,切原赤也还不至于在异国他乡走丢。今天突然遇到的这两个外国人,一连串叽里呱啦的魔咒让他第一次生出了「自己是个麻瓜」的念头。 “别想了,走吧走吧。” 人到齐了,大家一起往海滩处走去。 缓了一会,切原赤也就恢复了精神,“凪,他是你同学吗?” 他指着没见过却意外有些眼熟的糸师冴问道。 “怎么说,该说前辈还是朋友还是幼驯染……”凪圣久郎纠结了一下该怎么介绍糸师冴和自己的关系,随即放弃,“这是樱。” “是冴。” “sae?” “是凛的哥哥。”凪诚士郎补充了一句。 切原赤也和糸师家其实挺近的,凪圣久郎偶尔会把两人叫出来一起踢球,所以切原赤也是认识糸师凛的。 切原赤也仔细端详了一下糸师冴的面孔,有了感觉,“怪不得,和凛长得很像啊。” 凪双子对糸师凛的称呼就是「凛」,切原赤也便随着好友们一起叫了糸师凛的名字。 “不过,我记得凛的哥哥不是在板鸭……西班牙踢球吗?” 这题凪圣久郎会,“是啊,皇马来南美和当地俱乐部举行友谊赛,他今天正好在利马。” “好强,那可是皇马!”切原赤也对足球还算了解,自然知道皇马在足坛的地位。尤其是日本人能进入这样的青训营,可见水平之高! 切原赤也一扫先前的萎靡,“要不要来踢球啊!” 研学时没空打球,他也没带网球拍,那踢踢足球总行了吧。 “别想了,没有足球。” 一行人渐渐走到了海滩,潮湿的海水气息沁在空气中,令人鼻腔发痒,凪圣久郎搓了搓鼻子,揽过落后半步的糸师冴,“来,感受一下故乡的海。” 糸师冴嫌弃道:“这又不是神奈川。” “都是太平洋,一样的啦。” 太阳即将落下,滚烫的沙地也渐渐散去热量,常青的椰树在海风中轻摇着,身着泳装的男男女女在海边漫步,沙滩的最上方拉起了道道拦网,颗颗三色球在网中来回飞跃。 “确实和神奈川有区别。”凪圣久郎注视着成群结队在打沙滩排球的像素风人群, 切原赤也拧了拧指骨,试图发出“咔哒咔哒”的帅气声音,可惜没有成功,“排球吗,好久没打了。” “是沙滩排球呢。”凪圣久郎脱下鞋子,就要赤脚踩进沙滩。 深樱发色的少年面上是明晃晃的拒绝,“你们自己……”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凪圣久郎一拉,强行带进了沙滩,“阿士做裁判还是在这里休息?” 凪诚士郎试探性地伸出脚,踩上沙滩,感觉温度还可以接受,他拖着尾音,“裁判。” “我都说了……” “沙排是二对二,我、切原、樱只有三人,我再去找个人,最好是个自带球的人。”凪圣久郎往人群中走去。 切原赤也明确分工,“那我们去找个空场地,走了樱!” “别这么叫我。” “诶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也对,这个名字确实太像女孩子了,那就……凛的哥哥?这么看的话,‘凛’也像个女名啊,你们父母当时是想要姐妹吗?” 糸师冴:“……”果然,能和凪圣久郎做朋友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切原赤也找到一处场地,他把被埋进沙里的拦网拔出来,抖了抖上面的沙,一点不嫌脏地开始挂网。 “凛的哥哥,来搭把手呗。”切原赤也扯着网的一端,示意着另一端。 “……”为什么不叫那个白毛。 糸师冴捡起拦网,把它挂起来。 准备工作做完,凪圣久郎就带着一个差不多高的男生过来了。 墨绿的头发,手上抛着一个橘子,来者相当自来熟,用西班牙语打了个招呼,“hola!” 第66章 国二·Ryoga 第66章 国二·ryoga “这是ryoga!”凪圣久郎双臂上下伸直,做展示状。 “es la pelota!”越前龙雅很配合地举起手中的橙色圆物。 【这是球!】 糸师冴白了两人一眼,“es una naranja.” 【这是橘子吧。】 “es solo una pelota de tenis pintada con patrones naranjas.”越前龙雅笑着道。 【这只是一个涂有橘子图案的网球。】 “那个……” “tenis?” 【网球?】 糸师冴重复了一遍,鄙夷的目光射向凪圣久郎,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 「不是要打沙滩排球吗?」 “no encontré una pelota de voleibol……” 【我没找到排球……】 凪圣久郎无奈地甩了甩手,带排球来海边的游客都是自己要打球的,他总不能去抢别人的排球吧。 “不好意思……” 越前龙雅站直了身体,他变魔术般的从身后捞出一个三色球,“hey, tengo uno aqui.” 【嘿,我这里有一个】 “ryoga,eres mago?”白发少年很捧场。 【龙雅,你是魔术师吗?】 “el mago tiene un problema.”越前龙雅手心一转,橘色的圆球又不知道被他变到哪里去了。 【魔术师有一个问题。】 凪圣久郎鼓掌,“ qué?” 【什么?】 “哦!厉害……不对!” 墨绿发少年用指尖转着排球,手臂伸向了凪诚士郎的方向,“no sois cuatro?” 【你们不是有四个人了吗?】 “ese es mi hermano, y él es el árbitro.” 【那是我兄弟,他做裁判。】 越前龙雅了然,“tu tienes un hermano, y yo tengo un hermano.” 【兄弟啊,我也有一个弟弟哦。】 糸师冴见这两人聊得没完,一步把话题引向终点,“como agrupar?” 【怎么组队?】 凪圣久郎不知道“猜拳”用西班牙语该怎么说,于是他右手做出了剪刀石头布的动作,“agrupalo de esta manera.” 【这样分组。】 “我说啊!”切原赤也冲到了三人中间,大声叫嚣着存在感,“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顾虑一下我好吗!” 英文还能明白hello、sorry、good、one two three这种简单词汇,这个语言他是真的一点听不懂啊! “可是我们说日语的话ryoga就……” “我听得懂的,”越前龙雅弯起了眼睛,“我们就用日语交流吧。” 切原赤也惊讶道:“好流利的日语!你是日本人吗?” “算是吧。” “……所以我们四个日本人就在这里用外语交流吗。”切原赤也的表情一言难尽。 “切原,不是四个人,刚才的对话你是零参与。” “够了,要聊到天黑吗?”糸师冴再度打断。 凪圣久郎见好就收,“来吧,猜拳猜拳,对了,大家知道沙排的规则吗?” 切原赤也:“知道一点?” 越前龙雅:“我可是经常打的。” 糸师冴:“……和室内排球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不大,没事,打着打着就会了。” 四人猜拳。 凪圣久郎和越前龙雅一组。 切原赤也和糸师冴一组。 糸师冴先发球。 深樱色头发的少年掂了掂三色球。 好轻,比足球轻一半?不对,没那么多,200-150克之间吧。 小时候糸师冴也和凪圣久郎打过几次排球,只是纯正的沙滩排球……貌似真没打过。 不过球这种东西,就是要先上手才能知晓其中的奥妙。 糸师冴抛起了排球,打算来一个跳跃发球—— “!” 少年的绿眸一呆滞。 跳得低低的糸师冴落到了地上,没打到又被海风吹歪的三色球落在了他的身后。 拦网对面响起说明,“这里的风有点大,要注意球路哦。” 切原赤也憋着笑,想着给凛哥哥留点面子,越前龙雅倒是直接笑出来了。 正当糸师冴目不斜视地捡起排球,准备第二次发球时,公平的裁判发话了,“樱发球失败,阿久队得一分。” 糸师冴:“……” 糸师冴把球抛向了对方的场地。 凪圣久郎接住了球,问越前龙雅,“ryoga要发球吗?” “大家都在说日语了,就别用西班牙的发音叫我的名字了。”越前龙雅把发球机会让给了凪圣久郎。 “我都没问,你的日文名是什么?” “龙雅。”他没说姓。 “这样啊,龙雅可以叫我名字,毕竟我兄弟在这。”凪圣久郎一心二用,一边聊天,一边发了个超快的跳发。 切原赤也接得很费劲,“凪你力气这么大吗!” “笨蛋,因为他们在上风口。”糸师冴前面的发球都被风吹到后面去了,可见他们球场的逆风有多严重。 沙排只有两个人,同一个人不能连续触球两次,每队只有三次触球机会。 糸师冴来到了切原赤也接出一传的落点,他对着切原赤也使了个眼色,黑卷发少年立即朝着网前奔去,准备起跳扣球。 ……运动神经还不错。 深樱色头发的少年估摸着风速,排球比足球轻,更容易受到风的影响,为了克制这道逆风,力道得大一些。 五指摊开,糸师冴上手触球,姿势稍有不对,但排球还是按照他的设想的路径前进着,几近完美地来到了切原赤也的头顶。 黑卷发少年起跳扣球,对面的越前龙雅跟着起跳拦网,切原赤也狡黠地哼哼了两声,忽然吊了高球越过了越前龙雅的指尖。 后场发球的凪圣久郎赶忙上前,单手捞起了这颗吊球。 越前龙雅“哦呀”了一声,凪圣久郎的一传有些低了,他便抬起腿,用脚把排球踢过了拦网。 切原赤也本来要用手接球的,顿时灵感爆发,也要用脚…… 咚! 切原赤也摔进了沙里。 糸师冴补位,把球打了回去,他还有空暇嘲讽队友,“那么高的球,你脚够得到吗?” 切原赤也爬起来,抖抖身上的沙子,“可恶,平地上我是能踢到的!” 又忘记沙滩上跳不高,判断错跳跃高度了! 双方你来我往,交换场地时,本来切原赤也想靠着顺风发一个重炮,结果他们刚踏进对面的球场,风突兀地呼呼变了向,让他们的场地又成了逆风。 糸师冴:“……” 切原赤也:“……” 凪圣久郎把掌心的沙子擦掉,撩了一把自己的刘海,“真遗憾,看来风神是眷顾我们的!” “凪你住嘴!” 切原赤也不服,在逆风盘依旧发出了一击重球。 运动消耗了很大的能量,两队的比分毫不相让,在各自拿下一局后,凪圣久郎提议,“输家请赢家吃夜宵。” “我要吃烤肉!”切原赤也爆发了无限的干劲。 凪圣久郎回敬,“给你一盘ceviche慢慢吃!” ceviche,酸橘汁腌生鱼,据说是秘鲁的国菜。 “鱼不是肉!”切原赤也说着歪理。 越前龙雅扣下一个球,“我倒是觉得ceviche很好吃哦。” “……真是一群啰嗦的家伙。”糸师冴身体前倾,救起了这颗即将落地的三色球。 太阳落山,气温变冷,海风挟着寒意,几人匆匆冲掉手脚上的沙子,准备去吃一顿大餐…… “我鞋呢——?!” 切原赤也的崩溃声响彻利马海滩。 凪双子:“……” 糸师冴:“……” 越前龙雅:“……” 凪圣久郎拍了拍兄弟,凪诚士郎掏出随身携带的钱包。 白发少年让自己保持冷静,“总之,我们先去买双拖鞋吧。” …… 秘鲁的研学之旅结束了,凪双子学到了不少当地文化,还各留了一双亚瑟士在利马海滩。 切原赤也去海滩玩结果鞋被偷了的事迹传遍立海队伍,带队老师再三强调,让同学们注意财产安全。 豪尔赫查韦斯国际机场 结束研学的立海学子们候机中,凪圣久郎按着手机,“龙雅姓越前诶!” 那天打完球,他和龙雅交换了邮箱地址,至于ins和line账号,龙雅表示自己不常用,邮箱和电话号码就能联系到他。 凪圣久郎在整理联系人的时候,发现自己给龙雅的备注是ryoga,便发了条邮件问龙雅的名字怎么写,对方回了四个大字。 【主题:名字】 【越前龙雅/(^-^)】 切原赤也对青学的一年级很有印象,尤其副部长还夸赞过对方会什么境界来着,黑卷发少年回忆了一下对方的模样…… 墨绿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长相……这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有吗,龙雅和越前一模一样?”凪圣久郎真没看出来。 切原赤也一噎,“不是你和阿士的相似度啦,是那种……越前再过两三年就会长成龙雅的感觉。” “长不成的吧,越前和龙雅的身高差得有点多。”凪圣久郎都能看出来,龙雅至少比越前高了一个头。 凪圣久郎回了邮件。 【主题:兄弟】 【越前龙马是你弟弟吗?——凪圣久郎】 【主题:!】 【是噢,你居然认识小不点啊。——龙雅】 在登机前,两人又聊了好几条,“龙雅也打网球啊。” “什么!他水平怎么样?”切原赤也问。 “他说还行。” “可恶,研学没带网球拍,下次绝对要带上!” “龙雅说有机会再见的话可以切磋一下。” “龙雅不是日本人吗,他不回日本吗?” “他过两天要去美国。” “好奇怪啊,他不用上学的吗?” “不知道呢,”凪圣久郎没问那么多,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龙雅的姓氏上,“说起来,之前遇见越前的时候就有感觉了……这个姓氏好耳熟啊。” “你不知道吗?「武士」南次郎啊。” “嗯?” 凪圣久郎对当今球坛的明星选手不甚了解。 没办法,他又不爱看转播比赛。 居然发现了凪的知识盲区!切原赤也拍着胸脯,把他知道的知名网球手信息全说了出来,还讲了隔壁足坛的世一锋诺亚什么的,凪圣久郎听着连连点头。 回了日本,从飞机上几乎是散装出来的凪双子顽强地回了家,刚打开门,凪诚士郎就在玄关一头栽下。 “我睡了zzz……”白蘑菇陷入秋眠。 飞机不是直飞,在机舱度过了一天多的凪圣久郎也急需休息和倒时差。 给亲朋好友发了消息,又把行李扔进客厅,凪圣久郎闭上眼睛,给自己关了机。 晚安。 第67章 国二·U17的邀请函 第67章 国二·u17的邀请函 最近切原赤也在向真田弦一郎学习无我境界。 黑卷发少年跟着柳莲二在影像室翻比赛合集时,看到了关东大赛时冰帝和青学的对决。 手冢国光因治疗手肘错过了关东大赛,与冰帝部长迹部景吾对上的是越前龙马。 一年级就能打败冰帝的部长……抱着较劲的心思,切原赤也的挑战欲噌噌地涨,在柳莲二说出自家部长和副部长都会无我境界后,有了新目标的切原赤也向着真田弦一郎发出了请教。 真田弦一郎本人早已领悟了无我境界,但他很少在比赛中展现这个招式。 副部长的「无我境界」课堂开课,学生是一根海带和两株白蘑菇和一碗鸡蛋猪排。 “听好了,无我境界的‘无我’,指的是潜意识。”鸭舌帽少年在部室里的白板前画了个中医人体的图案,又用教棒点了点大脑的位置。 “潜意识会寻找你调查过的、学习过的、看到过的对手的绝招,又因为大脑放空了,少了一个思考和决定的步骤,所以你的力量速度会比平时高上一些——但这不代表你的身体能力超出了平时的水准,因为你失去了「纵观全局」的意识,不能很好地分配自己的体力,这会导致你的体力巨幅下降。” “而且你也不能确定自己打出的招式会不会生效得分,一股脑地丢出这些招式,是有可能让对手猝不及防,然而如果对手是有着应对方式的网球手——实力越高的网球手越能熟稔回击,「无我境界」除了浪费自己的体力,没有任何作用。” “别人的招式自然是最契合别人的,只有自己沉淀于心感悟出来的招式才是自己的。赤也,我知道你很想找出自己的球风,开发独属于自己的招式,可急于求成是没有用的,打网球是要用脑子的!” 真田弦一郎就差明着说,无我境界不适合切原赤也了。 台下的听众面色各异。 凪圣久郎表示认可,凪诚士郎已然神游,玉川良雄若有所悟,切原赤也晕头转向。 这么一大串的文字说明,让他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 “算了,你跟我来一下,赤也。” 真田弦一郎能理解后辈的执着,当初的自己也死磕过无我境界,只是和幸村精市探讨完利弊后,两人主动舍弃了这项招式。 赤也需要一个领路人。 真田弦一郎拎起球拍,把后辈赶羊似乎的迁进了球场,“就让你自己感受一下吧。” 和凪圣久郎的对局练习赛中,在白发少年的拖局之下,切原赤也曾短暂地踏入了无我境界,模仿出了真田弦一郎如火焰般的灼热扣杀。 一年多来,切原赤也挑战过真田弦一郎无数次,切原赤也还没把真田弦一郎的全部招式逼出来,真田弦一郎却知晓这位后辈独一无二的优点。 无与伦比的专注力。 与冰帝的迹部景吾不同,迹部景吾是把对手拖入持久战,运用自己的超高洞察力去刺穿对手在持久战中露出的死角。 切原赤也则是越打越集中,他是状态越来越好的类型,到了比赛的后局,他的球速力量反而会有所增长。切原赤也现在只是被过于年轻孱弱的身体束缚,无法发挥出自己的优势。一旦发育期结束,切原赤也将会完成极大的蜕变。 真田弦一郎选择用实战教会切原赤也,无我境界对实力上游的网球手是不起作用的,还会白白流失自己的体力。 顺便让切原赤也再度认识到自己耐力的不足——在操场跑了一年的步,切原赤也再听话也不免跑出了几分怨气。 凪圣久郎也在试验新招。 手已经能打出三种骨碌碌了。骨碌碌朝脸蹦——外旋发球;骨碌碌向里滚——零式削球;骨碌碌往外飞——燕回闪。 其中朝脸蹦是凪圣久郎学得最慢的,越前龙马很难用语言描述出细节的动作,只能给出抛球要向后一点、旋转的方向再侧一点这些建议。凪圣久郎看人的动作又看不出名堂,从秘鲁研学回来后,他向龙雅提过这个问题,哪知龙雅的回复更加意识流: 【主题:技巧~】 【抱着要把球弹到对手脸上的决心去发球就行了( ̄▽ ̄)v——越前龙雅】 然后一次就成功了。 白蘑菇受到重击倒在地上,额头红了一片。 凪诚士郎:(x﹏x) “阿士,别死啊。”白发少年拿来一块沾水毛巾,擦了擦兄弟被网球砸到的头,见白蘑菇还赖在地上,就把毛巾抖开,摊在了兄弟的脸部,做全面冷敷。 路过的玉川良雄:“……”圣久郎同学,你这样……算了。 玉川良雄艰难地收回视线,向桑原杰克请教起后场防守的事。 凪圣久偷偷踢着网球,继续用脚练习骨碌碌向里滚。 没办法,他还在网球部的球场,要是拿足球踢,那也太显眼了一点。 而且网球这么小,他要是真能用网球踢出骨碌碌向里滚,再用足球练,会更有经验吧。 部活结束后,凪圣久郎推着自行车站在校门口,忽然,他从网球包掏出了一个足球,看向了一旁的白蘑菇。 凪诚士郎:“……我不能。” 凪圣久郎:“阿士,你可以的。” “交通法……”白蘑菇挣扎。 “没有这条规定就是可以的意思。”凪圣久郎钻漏洞。 白蘑菇闭上了嘴,但眼睛还在说着什么,“……” 哪个国家的交通法会规定一个人不能骑两辆自行车啊。 由于兄弟的无声拒绝,凪圣久郎放弃了让白蘑菇骑两辆自行车、自己则踢球回家的想法。 凪双子把自行车放在了部室,和书包作伴——由于不想背额外的包,非假期凪双子几乎都不带教科书和作业回家。 凪诚士郎不想一个人先回去,便选择和兄弟慢悠悠地走回家。 哦,走路的是白蘑菇,凪圣久郎是踢着足球回家的。 到家已经完全天黑了,父母也回来了,沙发上的凪植之至对着两个儿子道:“桌上有你们的信噢。” 信? 凪圣久郎抱着足球,裤腿也因为踢球而脏兮兮的,他要先去把自己和球洗干净,“阿士看一下吧,我先洗澡去了。” 凪诚士郎挪到餐厅的桌上,看见了两封外观一模一样的信,只有收件人不一样。 他拆开了自己的那封。 “under 17的邀请……”凪诚士郎念出了内容。 听见开头的凪植之至:“u17,是日本高中国家代表队的集训地吧。” 两个儿子都进了网球部,还拿了冠军……虽然工作原因赶不到现场看比赛,但他也是在公司偷偷看了直播或转播的。 “我不知道。”凪诚士郎的脑袋里没什么球类常识——指各国明星选手、地区俱乐部、网坛著名赛事这些,他只知道一点基础的计分规则。 “既然我能收到,阿久的这封信也是那个u17寄来的吧。” 凪植之至用手机查了些u17的公开信息,有了眉目,“大概是召集你们去训练,嘛,诚士郎和圣久郎决定就好。” 从浴室出来的凪圣久郎一身清爽,把白蘑菇丢进浴室,凪圣久郎拆开了自己的信,和凪植之至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对话。 凪植之至:“……” 他是两个儿子剧情里的什么npc吗? “我有,阿士也有,切原、真田学长他们也会有吧。”凪圣久郎解锁手机,点进line里问了几个人。 果然,大家都收到了。 网球部里,全国大赛的正选们围成一个圈,各自掏出了自己的邀请函。 柳莲二说着自己搜集到的情报,“u17一直没有召集初中生的先例。” “这个日期,和上课冲突了啊。”柳生比吕士提出了学习相关的事宜。 “如果要去的话,得向老师请假呢。”幸村精市说。 “上课算什么!这可是u17哦!”从昨天收到邀请函起,切原赤也就把学习抛之脑后了,今天上课时他难得的没有睡觉,身体一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恨不得快进到放学,和部员们一起商讨邀请函的话题! 真田弦一郎往切原赤也的脑袋顶砸了一拳头,“不管是什么理由,上学日不到校就得按照校规好好请假!” “是!副部长!” 仁王雅治思索道:“这是第一次召集初中生啊……会不会有诈?” “诈人者人恒诈之。” “比吕士你说什么?” “我最近在学着写绯句。” 丸井文太乐观道:“正选的大家都有份,不会有事的吧。” 桑原杰克欣慰道:“是啊,能一起被选上真是太好了。” “网球部得要找个人托付一下,”幸村精市看向仍在加训的同级生,“只能是他了吧。” 真田弦一郎想到了自己的委员会,与同为风纪委员的柳生比吕士对视一眼,“没错,后续都得安排好。” 凪圣久郎晃晃手机,“冰帝和青学的人也会去呢。” “冰帝……看来选拔不是依据大赛的排名啊。”柳莲二沉思道。 他们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可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都被青学淘汰的冰帝名次实在算不上高。 桑原杰克读出了信件上的地址,“这里是东京的郊外吧,没有地铁和公交,我们怎么去?” 还没等真副部长说出什么提案,凪圣久郎就高高举起了手,“king学长说我们到东京的车站就好,他会派车来接我们。” “迹部吗?”真田弦一郎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迹部景吾的消息,不过……“圣久郎,你对迹部的称呼能不能改改?” “king学长很中意哦。”凪圣久郎不改。 丸井文太从芥川慈郎口中听过迹部景吾的不少好人好事,对方在他这里都要成为「热心少爷」的代名词了,“那个迹部来接我们吗!” “迹部学长真有实力。”英国行后,切原赤也对拥有数十所高级网球俱乐部的迹部景吾的财力心服口服。 东京车站 黄黑色队服的立海众,看着高级巴士上的两个镀金大字,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接受迹部景吾的好意。 「冰帝」 坐上这辆巴士,总觉得立海在哪方面……会输掉啊。 第68章 国二·网球批发 第68章 国二·网球批发 “你们怎么这么多人?” 立海众接二连三登上巴士,等到最后一人上车,一直数着人头的向日岳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忍足侑士用中指推了一下自己的平光眼镜,“对啊,比我们多了一半呢。” 冰帝学园入选的是表现优异的八位正选,立海附中被选上的是个人赛和团体赛共计十二名正选。 二年级除了切原赤也和凪双子外,玉川良雄和格外突出的一年新生也收到了邀请函。 经过英国合宿,大家熟稔了不少,向日岳人心直口快,“这是冠军特权吗?” “那可是丸井君在的学校,当然很强啊。”芥川慈郎难得的没有睡觉,眼睛亮闪闪的和好久没见的丸井文太打招呼。 宍户亮不太喜欢这种长别人威风的话,“向日,这里可是冰帝。” 坐在忍足侑士身边的迹部景吾与立海领队的幸村精市打了个招呼,又对着一排黄黑色队服的立海众道:“好久不见啊诸君,随便坐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性格啊,迹部。”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坐在了一起。 芥川慈郎挥着手,想让丸井文太坐在他身边,红发少年遂了他的意,桑原杰克坐在了隔着过道的同排座位上。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坐在了前排,柳莲二按捺住了情绪激昂的切原赤也,玉川良雄照顾着立海唯一入选的小后辈一年新生,凪圣久郎顺着兄弟的意,坐到了最靠后、可以尽情放倒座椅的位置。 全员坐好,巴士启动,冰帝正选和立海正选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天。 话题来到了立海独苗的一年新生身上。 凤长太郎佩服道:“一年级就收到了邀请函,真厉害啊。” “长太郎也很强啊。”宍户亮顺口夸了自家搭档一句。 “我没有那么厉害啦,宍户学长。” “不要妄自菲薄。” 冰帝部长和立海部长各自称赞对方的后辈。 “二年级的桦地、日吉、凤,冰帝真是未来可期啊。” “哪里哪里,你们的凪和切原也是实力派选手。” “听闻迹部的网球部超过200人,每年都不乏入部的新生吧。” “啊嗯,那也得看质量,本大爷会帮他们完成蜕变,就像你们的一年新生那样……” 然后话锋一转。 迹部景吾:“不过明年的冠军一定是我们冰帝。” 幸村精市:“是吗,能在全国赛上遇到再说吧。” 迹部景吾得意道:“我们的一年级新生也很强哦,不可小瞧他们。” 幸村精市微笑道:“有一年新生在,我们的连霸还会继续下去。” 忍足侑士:“……”来个人吐槽下立海一年级的名字啊——一年新生,这名字又契合又槽点满满,他很想捧哏啊! 巴士驶离城市,钻进郊外小道。 司机跟着导航开进了一处深山基地,车上的立海众和冰帝众看到了跑步骑车的青学众、徒步的四天宝寺、埋伏在灌木丛的比嘉中等等人士。 “是比嘉中,他们从英国回来了啊。” “啊嗯?有本大爷的援助,怎么也该回到冲绳了才对吧。” “那几个人的校服,哦!是圣鲁道夫和不动峰。” “圣鲁道夫?”立海众是认识他们关东大赛的半决赛对手不动峰,但对没遇上的圣鲁道夫就没什么印象了。 忍足侑士替几位立海部员说明道:“它也是东京的学校,青学不二的弟弟就在圣鲁道夫。” “诶,不二的弟弟?”立海众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情报。 提到「兄弟」这个词,几位黄黑色队服的三年级都往后瞥了眼挨在一起闭眼小憩的凪双子。 柳生比吕士求证道:“是亲兄弟吗?” 如果是像忍足君那样的堂兄弟,住处不在一起,在两所学校、甚至两个地区就读也不奇怪。 “是亲兄弟没错,”忍足侑士能猜到立海众的疑惑,“兄弟之间也不是只有关系好一种可能啊。” 这句话有些拗口,不过其中的信息是稍加思索就能明白的。 巴士来到了中心球场,再往前就是禁止驶入的区域了,大家背着挎包准备下车,凪圣久郎的肩膀被轻轻晃了晃,他迷蒙地睁开眼,扯下耳机,还没完全清醒,“开饭了?” “到站了。”凪诚士郎播报道。 “啊?哦……”打了个哈欠,理性回笼,白发少年抓了一把兄弟的胳膊,借力起身,“那走吧。” …… 本届初中生的全国大赛,引起了u17教练团的关注,不仅有各类型的网球选手,好多选手的实力都远超一些高中生,所谓的“百花齐放”,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恰好今年u17世界杯的新规定……教练团一致认为,今年是日本队不可多得的机会! 中心十六面球场 54名初中生们按时抵达了这里。 球场上的高中生井然有序地训练着,对闯入的外人视而不见。 一身西装的黑部由纪夫从监控栋里走出,会面了训练营的学生们,同时下达了总教练的指示。 “246名高中生加54名初中生,刚好300名。” 一辆直升机划过十六面球场上空,投下了印有u17基地标志的新网球。 “人有点多了,所以要淘汰掉六分之一。” 黄色小球从百米高空砸下,像下了一场奇特的雨。 “「没捡到球的人,就从这里消失吧。」——总教练是这么说的。”留着半长发的黑部由纪夫不带感情地转达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刚才在监视下战战兢兢训练的几位高中生们立即面露惊慌。 这个集训营是按照球场号来彰显实力的,球场号靠后的他们、实力弱小的他们,如果不拼命去抢,绝对会被淘汰! 十六面球场的高中生们顿时四散开来。 漫天的圆弧悄然溶解的凪圣久郎的睡意,清醒过来的白发少年借着垂直的墙壁跃步,在空中抽出球拍,抢到了第一个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嘿嘿,都是我的!”凪圣久郎动作不停。 训练营怎么知道他的网球用完了?趁机多抢几个,一个留着当闹钟一个放在洗漱间一个陪自己吃早餐一个缝在挎包上当挂件一个塞在口袋里一个放手里盘一个藏帽子里一个贴宿舍墙上一个放阿士身上备用一个摆枕边…… 凪圣久郎作为立海部员打响了第一炮,其他中学的人也不甘示弱地抢起了球。 白发少年捧着一网球拍的球回来,“阿士,把包打开,那边球场应该还有,我再去捡捡漏。” 凪诚士郎拉开自己的网球包——他的包里只有最基本的网球用品,边缘还有空当,凪圣久郎一股脑儿的把自己的战利品灌进去。 “阿士,你没抢球吗?” “……嗯。” ……因为瞄到了贴在公告板上、集训营高中生的训练菜单,他觉得自己留下来会变成蘑菇干。 凪圣久郎拿出来一个黄色小球,不由分说地塞进兄弟的口袋里,还压低了声音,“藏好了,别被他们看到。” “………好。” …… 黑部由纪夫在广播公布了结果: 有151人没抢到球。 明明投下了250个球……!还有101个球去哪里了? 有高中生愤怒地指向迹部景吾和真田弦一郎,“一个人只能拿一个球吧,拿那么多做什么?” 用衣服兜了好多球的远山金太郎:“干嘛呀,规则又没有禁止一个人拿多个球。” 迹部景吾大大方方,“没错,本大爷只拿了20个球。” 真田弦一郎坦诚道:“我也只拿了19个而已。” 白石藏之介为自家小孩辩护,“就是,小金也只拿了25、26…27个球罢了!” “嗯?只有66个,那剩下的球呢?” 高中生们的无能狂怒无人在意,反而是几位数据人关心起了这加不出250结果的网球数。 白发少年拽着兄弟进了一个球场,他把挎包拉开,满袋黄澄澄的网球。 “高中学长们!来打球吗!不论输赢,打一局抢七就给一个球噢!” 凪圣久郎大幅度地挥着手,如吆喝生意一般,“数量有限只有二十个名额噢,先到先得哈!” “什么,比赛?” “一群小屁孩还敢和我们比……”还有高中生面露不屑。 “喂,现在不是放不下脸的时候,只有二十个球,还不快去!” “……嘁!” 不一会,凪圣久郎的球场旁就排起了长队,到了二十人的时候,排在二十一的人和二十人吵了起来,二十二趁机往前,十九发现前面不知何时插了一个人,自己成了末尾,立刻叫嚣着想要动手。 凪圣久郎充耳不闻,他让凪诚士郎抱紧了挎包,又把人送到了高高的裁判席上,“辛苦阿士啦。” 白蘑菇认命地管理起记分牌。 远山金太郎的脑袋上冒出一个灯泡,随即蹬蹬蹬地跑进球场,现学现用,“我这里有27个球啊,高中小哥,来和我打一场嘛!不过我有条件的哈,是要打赢我才可以拿走球噢!” 忍足谦也提醒道:“你只有27个球,万一全输光了怎么办?” “对啊,我要给自己留一个啊。”远山金太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球减少一个,只有26个咯。” 从进门起就被挑衅的初中生纷纷效仿,“想要球吗?打败我就给你。” 十六面球场的后排、九号球场之后的高中生,全和初中生们打起了比赛。 排在凪圣久郎队伍中的高中生见识到了远山金太郎的怪力,“怎么回事啊那个小不点,力道太可怕了吧?!” 坦白来说,他们只在鬼大哥身上看到过这么可怕的重球! “真是怪物……” “得赢了才能拿球啊,还是这边好。”他们不由得庆幸起来,这个白毛有点单纯了,打一局就给球。 网球的敲击声在球场的各处响起。 “50-51。”白蘑菇觉得自己有点缺水了。 一局抢七被凪圣久郎拉到了百球,他对着球网那边动作明显慢下来的高中生喊话,“学长,你还行吗?不行的话我球给你,你让下一个人来吧。” 第69章 国二·洗牌赛 第69章 国二·洗牌赛 切原赤也羡慕的不行,“啊啊,早知道我也多抢几个球了!” 黑卷发少年瞄了眼真田弦一郎网球拍上的一撂球,心痒痒的,“副部长,能不能借我几个球?” 他也想让高中生们排队来和他对战…… “太松懈了,赤也!” 这场初中生对高中生的胜负很快被叫了停,期间不少高中生败于初中生之手,一个球都没有被抢回去。 只有凤长太郎把两个多了的球无条件地转增给了两名没抢到球的高中生。 五号球场的鬼十次郎来到中心场地,一声喝斥让所有高中生停下了自取其辱的挑战。 远山金太郎他们都打了好几个对手了,凪圣久郎这边一个对手都没打完。 “64-65。”做裁判白蘑菇申请补充水分。 高中生跪倒在球场,大滴的汗珠落在塑胶地面,凪圣久郎左手夹着球拍,伸出右胳膊把上方裁判席的白蘑菇摘下来。 白发少年拉开挎包,把里面的球分给了力竭的高中生对手,又叫住了排在球场外队伍里满面纠结的十九个高中生,“前辈们,这些球给你们。” “你……” “诶,给我们?” “不是说要打一场……” 能来到u17集训营,没有谁是不骄傲的,也没有谁是想被迫离开的。 排队的高中生们在场边看了好几局初中生的比赛,奇特的招式、绝佳的技巧、灵敏的动作和不可复制的巨力……后生可畏的念头在一点点放大,转头看到还在和第一位挑战者拉锯战的凪圣久郎,高中生们生出了些许的庆幸。 这个白毛初中生不是很强的样子啊,十几号球场的家伙都能和他势均力敌…… “因为来不及了,我个人还是很希望前辈们可以留下来的。” 他们接过代表能留在u17的黄色小球,又听到了后辈的请求,“之后有时间,前辈们能多指导我一下吗?” 诚恳的话语让高中生们彻底放下了面子,他们忙不迭地答应道:“可以可以。” “……你算是我们的恩人了。” “我去年就来过这里,白毛小子,放心吧,前辈罩你!” “如果你能入选我所在的球场,我会好好操练你的哈哈哈!” 在凪圣久郎队伍里的二十个高中生,全员留下。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剑拔弩张。 打断初中生与高中生比赛的有三人,他们都是前列球场的强者。 五号球场的鬼十次郎,三号球场的入江奏多,和…… “喂,你是哪个球场的,很强吗?和我来一场吧!”切原赤也抓住了墨蓝发色的高中生的小臂,初生牛犊不怕虎地约起了比赛。 墨蓝发色的高中生以俯视的姿态瞪了他一眼,“你想消失吗?” “!”切原赤也一惊,受到威胁的小动物本能让他即刻松开了手。 这个人,和幸村部长给人的感觉好像…… 切原赤也扶着发颤膝盖,几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凪圣久郎一手拢过黑卷发少年的脑袋,无防备的切原赤也一个趔趄,直接失去了平衡,那点后怕瞬间消散,“你干什么啊凪!” “喂切原,你怎么倒了?”凪圣久郎没想到切原赤也的重心这么不稳,自己也差点摔到地上。 “真是的,你们两个……” 真田弦一郎一手一个提溜住后辈的领子,让人脚底抓紧地面,“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要忘记,你们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立海的脸面!” 刚要蹲下的白蘑菇身体一僵,默默保持住了站姿。 今天是初中生到来的第一天,教练没给初中生安排训练,初中生们参观了各处设施,餐厅、训练场、住处,环境谈不上精美奢华,却也是面面俱到。 住处是四人一间的宿舍,按照学校分配。 立海来了十二人,分到三间宿舍。而初中生的宿舍都集中在二楼。 凪双子、切原赤也、玉川良雄在一间。 玉川良雄问起了他们唯一的一年级,“新生在哪间宿舍呢?” 凪圣久郎想了想,“丸井学长、杰克学长,仁王学长、柳生学长两对双打搭档一间,新生只能和幸村学长他们一间了吧。” “什么?和三巨头一间!”切原赤也代入一下就觉得恐怖,“新生一路走好。” 这里的寝具和洗漱用品都有准备,大家吃好晚餐洗好澡,就准备休息了。 因为「洗牌赛」在早上六点就要开始了,加上晨练和热身,明天要起一个大早。 “诶?‘洗牌赛’是什么啊。” 给高中生发球的凪双子错过了入江奏多的说明。 玉川良雄向凪双子解释道:这里的选手是按实力划分球场号的,球场号越往前的选手,实力自然也就越强大。 “白天没捡到球的选手,多是九号球场之后的人。” 切原赤也还不至于连“十六的一半是八”都不知道,他分享了件趣事,“本来凪你没把球分出去的时候,那个教练说九号球场之后的人全都淘汰了,但等你把球分给那群高中生后,之后的每个球场都有幸存者了!” 说起靠前的球场号……切原赤也愤愤道:“那个看起来了不得的家伙,是一号球场的。” “谁?啊……是你说的和幸村学长很像的高中生?” “很奇怪啊,就是被他看了一眼,就像和部长对战一样,失去了五感……” 凪圣久郎想了个招,“那你别看他,以后要对视的时候,就盯着他们眼睛之间的鼻梁。” “这行吗?” “管他行不行,试试再说。” 玉川良雄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就寝了。” “可我一点都不困啊,”切原赤也毫无睡意,“我们来打扑克吧,我带了牌!” 凪圣久郎在车上睡过一觉,现在也不困,“要不我们出去打一场?” “好呀!”切原赤也应允。 玉川良雄已经被学长们传授过劝诫两位同级的方法,“后半序号球场的高中生大部分都被淘汰了,明天的洗牌赛我们可能会和前排球场号的高中生对战,他们可不是今天这些能简单应付的对手。” “也是,鬼和那个混蛋一看就很强。”切原赤也歇了深夜打球的心思。 没有人陪打,凪圣久郎也堪堪倒回床上,期待起了明天的洗牌赛。 ‘希望明天能抽中自己……’ …… 榜上有名,被抽中了。 清晨六点,洗牌赛的名单发布,初中生被选上的只有两位,还都是二年级。 桃城武vs鬼十次郎(五号球场) 凪圣久郎vs入江奏多(三号球场) 围观的高中生发出惊呼。 “太惨了吧,一来就遇到鬼大哥……” “还有,初中生居然能和三号球场的人对战?” “直接跳过了五号球场啊。” 为确保实力均衡,教练组一般是不会安排实力差距太大的球场进行对战的。 前五球场打后面十几号球场,就和切水果一样,对双方都没什么意义。 所以后序号的球场都是一点点往上爬,最终都要战胜五号球场的鬼十次郎,才有资格晋升前序号的球场。 正是因为鬼十次郎把试图晋升的选手全打了回去,这位老成的红发高中生也被称为「地狱的守门人」。 而现在,出现了一个例外。 高中生觉得这家伙又侥幸又可怜的,幸运的是规避了鬼十次郎,不幸的是……前序号球场的人比起「地狱守门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初中生们不了解集训营各高中生的特点,都觉得被选上的桃城武和凪圣久郎是超走运! 凪圣久郎分享秘诀,“睡前要诚心的祈祷,把强烈的渴望通过脑电波传送给教练。” 几位一根筋的初中生懵懂点头,“原来如此,我今晚睡前会照做的!” “小金……”白石藏之介捂脸。 白发少年从昨天给球的高中生那里听来了鬼十次郎的传说,“所以我是直接从守门员的头上跳过去了啊。” 这位送情报的高中生是和鬼十次郎对打过的,深知守门人大哥的恐怖,只是作为凪圣久郎对手的入江奏多……就不是他能接触到的了。 “入江奏多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能在三号球场立足,他实力一定也不容小觑,你不能掉以轻心啊,凪。”一旁的高中生提醒道。 “嗯嗯,我知道的,前辈。” 旁观的立海学长神情复杂。 他们的后辈什么时候和集训营的高中生这么熟了? 和好心的高中生告别,黄黑色队服的白发少年回到了立海众的区域。 幸村精市看出了凪圣久郎似乎精神不佳,“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 和后辈合宿过的真田弦一郎似乎想到了四个二年级熬夜玩耍的画面,面色唰地一黑。 “就是有点可惜。”凪圣久郎说。 桃城武和鬼十次郎的比赛在前,他们进了球场。作为初中生的一员,大家都来到了这个球场的外围观赛。 白发少年望着守门员连像素风都盖不住的饱满肌肉和挺拔体格,叹了口气,“射门时门将不在,就没意思了啊。” “……”射门、门将? 在网球u17集训的幸村精市愣了零点五秒,大脑才辨认出了这两个足球术语。 他失笑道:“因为门将去参与进攻了,这个时候趁机把球踢进球门,也是能得分的。” “对啊。”白发少年灰褐色的眸子跟紧了场上的黄色小球,眼珠来回转动。 在近距离看比赛就是舒服,比屏幕上细致多了。 “不知道门将被我偷家后,会不会来找我算个帐。” 凪圣久郎开始了比较。 ……唉,他不了解u17的训练菜单啊,不知道哪边的对打练习会多一点。 所以到底是一口气跃到三号球场,还是先输一回,再一点点打上去呢? ———————— ng集《照片》 u17集训营,阿久认识的冰帝众和青学众都在。 来的第一天,就有人发现立海的凪圣久郎在追着人要好友,还给人拍照,说会做来电显示头像。 除了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给凪圣久郎发了张自己西装笔挺的艺术照,其他网球少年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接连同意了阿久的拍照请求。 到手一堆照片后,阿久把龙马的照片发给龙雅。 【阿久:看,你弟弟!】 【龙雅:哦呀,小不点长大了。】 【阿久:是的,变中不点了,离大不点还有点距离。】 龙雅回了个大笑的颜文字。 两人又聊了一会,阿久说你要不注册个line吧,这样我还能把你弟弟的比赛视频发给你。 龙雅:[点赞] 两人加上了line好友,聊到天南海北,互相说了不少自家兄弟的趣事 龙雅忽然来了一句:对了,我遇到你们u17的人了 阿久想到了什么:你挺强的吧,要不要来u17玩玩 龙雅:好,我去面试一下 a few moments later 龙雅:我面试通过啦[墨镜] 阿久:恭喜[撒花] 第70章 国二·精神训练 第70章 国二·精神训练 桃城武输了。 自己最拿手的垂直中心跳打法(jack knife)遇上了擅长同一招、力量也更突出的鬼十次郎。 正面接下鬼十次郎jack knife的桃城武双腕颤抖,几乎拿不起球拍。 后半场都要用嘴叼起网球发球、小臂大臂对折夹住球拍来对战。 0-6的惨败。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鬼十次郎的球拍,只有横竖两根拍线,是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旁观的几位部长都悟到了教练组的用意。 “是下马威呢。” “还是在同领域的全方面碾压。” “只能是他们设计好的吧,所以圣久郎的对手……”柳莲二想了一下自家后辈的打球方式,“也是一个喜欢拉锯战的、爱‘藏拙’的家伙吗。” 优等生柳生比吕士来挑错了,“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柳君?” “藏拙是藏起拙劣之处的意思吧!”切原赤也还记得这个词。 真田弦一郎陷入思考。 ……圣久郎有藏拙吗? “那就换成藏私吧,”柳莲二略过了用词是否正确的话题,“圣久郎的风格,和青学的不二有些像。” 反击为主,攻击性不强。 比起全方位横扫球场的激烈风格,他们的后辈更喜欢势均力敌、双方都酣畅淋漓的比赛。 凪圣久郎总会把自己的实力定在略高或略逊于对手的水平,使得双方来往激烈,总要步入抢七。 所以即使柳莲二见证了凪圣久郎的多场比赛,也没有收集完全这位后辈的数据。 至于弦一郎和精市他们,弦一郎对圣久郎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和胜负心,两人的对打抢七各有输赢。而精市……圣久郎失去过一次视觉,瞬间战意大幅下滑。 倒不是精神崩溃什么的,按照这位后辈的说法就是: ——看不到球,一点都不好玩! 幸村精市试想了一下,如果一个圣久郎和一个圣久郎plus一起打球…… “他们会很开心吧。” 立海的三年级都赞同了幸村精市的猜测。 完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 “此局凪得分!5-0!” “不可能……三号球场的入江居然——” 入江奏多晚了半步才赶到落点,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胸腔内的律动过于迅速,压迫着腹部的脏器,偏偏他得大张着嘴喘气,胃部的翻涌更加难受,让他得时时忍受着反呕的冲动。 “——被一个初中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有了五号球场鬼十次郎的强大在前,围观的集训队员都认为凪圣久郎是凶多吉少,没想到……落入下风的竟然是入江奏多吗! 有高中生认出了白发少年的黄黑色队服,“他是立海的吧?” 有低年级的高中生握拍的手一紧。 “立海附中……今年已经是团体赛三连霸了。” u17的高中生都是高一到高三不等,其中高一高二的学生,是经历过与立海同届的全国赛场的。 一群三年级主力的种子学校被斩于马下,主要战力为一年级的立海附中赢下了团体赛优胜! 在那之后,立海附中一年比一年出色,第二年还包揽了个人赛的冠军,第三年延续了前一年的战绩! “鬼大哥的强大是名副其实,入江是技巧型选手吧?”围观的高中生多来自后序号球场,他们平时没有机会和三号球场的入江奏多对打,自然也没怎么见识过入江奏多的实力。 “对啊,入江那个小身板,如果他和鬼对战的话,鬼一击jack knife也会废了他的手吧,所以……” 所以场上的这个立海初中生,是刚好在某方面能克制住入江……入江没有那么弱、他们高中生没有那么弱…… “你们在乱说什么。”和桃城武打完洗牌赛的鬼十次郎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看起了入江奏多的比赛。 他态度还算平缓,只是凶神恶煞的脸让人不自觉生畏,“入江是相当优秀的心理战选手。” 入江奏多的「武器」在于,他能够理解球网那边对手的心思。 透过对手的心中所想,第一时间揣测出他的行动轨迹和回球意图。 这群初中生刚来一天,入江奏多对他的了解不多,不过,通过刚才的五局对决…… “砰!” “咚!” “哒。” ……凪圣久郎的每一个球都被入江奏多打了回来。 入江应该彻底掌握了白毛初中生的思考回路。 “此局入江得分!5-2!” 入江奏多露出了潜藏的獠牙,展开了反击。 “这是……”同样擅长精神攻击的幸村精市很快看出了入江奏多的心理战术。 洞察力一流的迹部景吾接上了立海部长的话,“oppress.” 压迫。 几位三年级不免为后辈担心起来,桃城武的下场过于惨烈,如果圣久郎也变成那样…… 一些低年级的部员不明所以。 切原赤也示意着比分,“凪还领先三局啊,那个高中生回击的很费劲啊。凪不会输的!对吧阿士。” 白蘑菇半趴在栏杆上,没像桃城武比赛时那样在走神,眸光聚焦在场上的白发少年身上,“阿久会赢。”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子,他的记忆还有些模糊,可是看场上这人的状态……怎么看都不是即将被清算的猎物吧。 局数相加为单数时,会进行场地交换。 白发少年与亚麻发色的少年在场外对向走进,待距离不到一米时,凪圣久郎嘴唇微张,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入江前辈,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入江奏多不到一米七,比凪圣久郎矮了小半个头,这位前辈停下脚步,语气依旧温和,“怎么说?” “我知道你打得是数据网球了。” 这种开场陷入下风、后场能预料到他回击方式的球风……明显是柳学长的数据网球! 听到关键词的柳莲二和乾贞治耳朵一动。 证据还不止这些。 凪圣久郎曾翻阅过柳莲二的数据笔记本,其中有一本记录了现役职业选手和出色高中生的情报。柳莲二很认真,每一页都贴了照片,做了一堆注释,只是凪圣久郎看不清人脸,就匆匆扫了扫他们的信息。 但他记住了一个人: 三津谷前辈。 因为柳学长说他的数据网球就是跟这个人学的。 三津谷前辈的模样凪圣久郎也还有印象——笔记本里有他的照片。 戴眼镜、亚麻色头发……和面前的入江前辈一模一样。 “你就是柳学长的老师,入江三津谷前辈!”凪圣久郎信心满满。 白发少年的声音回荡在球场,连带着围观的初中生和高中生也全听见了。 柳莲二:“……” 鬼十次郎:“………” 入江奏多:“…………” “我不是三津谷君噢,”亚麻发色像素人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三津谷君的全名是三津谷亚玖斗,我的全名,洗牌赛的名单上有,刚才比赛时也播报过,凪君的记性没有这么差劲吧。” “诶,入江前辈认识三津谷前辈啊,他也是u17集训营的成员吗?” 面前的白发少年全无被戳穿的尴尬,反而问起了三津谷亚玖斗的具体情报。 意识到自己被套话的入江奏多不再透露什么,“比起关心别人,还是着重于眼前的比赛吧。” “教练说有20名海外远征的高中生选手,三津谷前辈是他们的一员吗。哎呀,看来数据网球真的很强啊。” 入江奏多:“……”怎么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球场上的节奏逐渐向入江奏多倾斜,三号球场的高中生前辈连追五局,两人5-5平。 轮到凪圣久郎的发球局,白发少年抛起网球、起跳、抡拍,一炮重力发球往端线射去! 入江奏多凭着敏捷的身形赶到落点,小臂传来阵阵麻意,他神情不变,卸掉了大半的力道后反击回去。 凪君发球威力比第一次发球时大了不少……他也有在隐藏实力吗? 受限于矮小的身材,入江奏多的耐力和力量都不算优秀……他的数值和u17集训营的精英高中生比起来,甚至称得上拙劣。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和凪圣久郎步入抢七的第二十球时,还保持着第一局的同频速度。 监控室的黑部由纪夫观察着两人的状态。 果然,入江奏多在测试时的数值并不准确。 和鬼十次郎远超五号球场的实力一样,入江奏多不该停留在三号球场。他们都值得更前方的序号。 还有,这个和入江奏多打上持久战的初中生…… 其他球场的洗牌赛已然结束,教练组叫停了拉扯了近两个小时的入江奏多和凪圣久郎。 “先到此为止吧。” 前几局在结束后会有短暂的空暇用于休息,而抢七局是没有休息时间的,只有在每打完六分后交换场地的空当能够喘口气。 入江奏多在用毛巾擦汗,凪圣久郎叼着兄弟递给他的水壶吸管,两人皆消耗了不少体力。 黑部由纪夫将规则告诉初中生,“洗牌赛的规定时间是两个小时,期间未分出胜负的比赛就当作没发生过。今日接下来的训练还得继续。” “呼——” 平复了呼吸的凪圣久郎眼睛亮地惊人,“入江前辈是三号球场的,意思是像你这么强的人还有几十个吗?” 入江奏多挂上了捉摸不透的笑容,“二十个也是几十个,九十个也是几十个,凪君想要我回答多少数量呢?” “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亚麻发色前辈的笑意加深,“好吧,期待你的成长。” 正式的训练开始了。 球场边记录的工作者都是经验丰富的助教,他们随时会来纠正大家的动作。 这让没有正经教练的立海众感到了几分新奇。 晚上,被压榨掉所有体力精力的舍友们倒头就睡。 凪圣久郎把目光从打着呼噜的切原赤也身上收回,“阿士,你想不想……” “……我睡着了zzz” “……” 熄灯,睡觉。 第三天,教练换了一个人。 是一个很高的、留着长头发的男人。 精神教练斋藤至。 他让大家两人一组。 然后举行单打比赛,输掉的一方将被淘汰。 “!” 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猛然同步地看向对方。 ¬_¬ oxo “阿士,你是不是想着‘终于能光明正大地退出了……’什么的?” “……没、没有啊。” “真的吗?” “…嗯。” “心灵感应告诉我,阿士你在撒谎。” “电波塔坏掉了呐。” 凪圣久郎步步紧逼,“信号站被我修好了。” 白蘑菇抿了抿嘴,眼珠右移,避开了兄弟的目光。 他是来陪阿久双打的啊。 才不要和阿久单打…… 第71章 国二·败者组 第71章 国二·败者组 第一位败者新鲜出炉。 是低温烘焙的白蘑菇。 凪诚士郎连球场都没上,直接和裁判表示弃权。 凪圣久郎努力过了,“阿士,我要是找不到人双打……“ “阿久不在的话,我更不可能留在这里了啊。”第一个登上淘汰名单的凪诚士郎没有半点沮丧的意思,相反,他的语速还快了几分,明显有着小雀跃的情绪。 “……你声音轻点。” 真田副部长在背后瞪着你呢。 战意什么的先不提,假设双方认真地打了一局,真田弦一郎也能料结果。就算凪诚士郎再天才,和天赋同样出众但接触网球时间更长的凪圣久郎比起来,八成也是输家。 “弦一郎,你说的是八成啊,那么,剩下的二成也是不可忽视的。”对待数据一贯严谨的柳莲二在话语中暗示着另一种可能。 “我说的是诚士郎和圣久郎正经比赛的前提下。” “这倒是。”要诚士郎离开圣久郎独自到球网对面去……这个可能性的数值算是微乎其微了。 想到这,柳莲二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两人都能留下,之后的训练中,也许能看到他们单打的场景吧。” 精神教练斋藤至分好组别,十六面中心球场开启了比赛。 比赛采用抢七胜负法,先拿到七分的选手获胜。 向日岳人、仁王雅治、大石秀一郎被接连淘汰。 除去正经比赛出现的败者,还有几位没有及时出现在球场的初中生。 乾贞治、越前龙马、远山金太郎…… “乾和桃城是身体不允许,越前去哪里了啊?”即使被淘汰了,大石秀一郎还在为后辈担心,焦急地寻找着他们的一年级。 四天宝寺那边同样在找人。 “真是的小金,不是说去上厕所了吗?难不成迷路了……” 历尽一上午,结果都出来了。 由于立海的十二位正选都是内部组队,立海一下子就少了六位成员。 吃完午饭后,大家的行程就被分开了。 胜者和高中生一起展开练习,败者则收拾行李坐巴士回去。 清点自己的用品时,凪诚士郎不紧不慢,还有闲情问,“阿久,要不要我把网球拍留给你?” “不用了,集训营不缺这些。”凪圣久郎仰头望着宿舍天花板。 阿士要走了啊…… “可是我带回去也没什么用诶。” 家里有备用拍,就算重返校园参加部活也不会没拍子。 白发少年搓了搓自家兄弟的脑袋,无奈道:“你这只蘑菇真是懒到不行啊。” “唔……背回去好麻烦的——” 于是凪诚士郎只带了个小包,里面是证件、钱包、手机、游戏机和几包速食果冻。 胜者组留下集训,败者组坐上巴士走人。 …… 胜者组 今日的教练是一个肌肉结实的背头男子。 他给出的训练菜单严苛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同时,每组训练都分成了几大类,还有专门的助教示范动作。 前腿肌伸展、后腿肌屈接、腓肠肌发力、比目鱼肌放松——在学校的训练里,一句“腿部拉伸”就概括了所有。不得不说,专业教练对训练内容的把控确实很细致。 拓植龙二给初中生的时限是六小时,务必要在天黑前完成菜单上的几十组训练。 将将完成的大家累到没了形象,回到宿舍楼又被告知要搬寝室。 切原赤也打着哈欠把自己的东西装进挎包,也没在意凪圣久郎不见了身影,权当他先搬走了。黑卷发少年背着行李去找写有自己名字的新宿舍,路上还和遇到的一年新生打了个招呼——一年新生把玉川良雄淘汰了。 「利利亚丹特·藏兔座」 「切原赤也」 「凪圣久郎」 「凤长太郎」 有了,是207室啊。 嗯? 切原赤也突然一甩头,用两根手指扒开了自己的眼睛。 阿士不是走了吗? 怎么还有两个凪的名字! “你好,你是立海的切原吧。”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黑卷发少年抬头,看到了一个和凪圣久郎差不多高的男生,深灰色的头发,胸口有一条十字架项链,这个人是…… “你是冰帝的……”切原赤也记得这个人,对他有印象,就是现在身体太累了,大脑也很困,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男生自我介绍道:“我是凤长太郎。” “对对……你是凤,那个重炮发球的!”切原赤也总算把名字和脸对上号了。 但是新问题出现了。 “为什么是otori,「凪」这个字不是念nagi吗?” “……什么?”凤长太郎没明白。 “算了,一个字经常有很多种读音,也正常。”还没等凤长太郎理解切原赤也的意思,切原赤也就把自己的疑惑解决了。 “请多指教了,你要睡上铺还是下铺?” “我都可以的。” “好,那我就睡这个床了,晚安。”靠着最后一点电量,切原赤也把收拾好的背包往最靠近门的床边一扔,自己就倒在了床上,秒睡。 直到翌日醒来,切原赤也懵懵地走进盥洗室,才发现他室友的不对劲。 一八四的凪圣久郎:“here, lilith, your toothpaste is here.” 一米八六的藏兔座:“thank you, but my name is liliandanter.” 一米八四凪圣久郎:“okay, lily, hand me a towel.” 一八五的凤长太郎:“will we go to breakfast together?” 一米七的切原赤也:“……” 他们是不是说了布莱克啥啥?什么黑色的东西啊…… …… 从巴士上被赶下来,那位个子超高的精神教练说着爬悬崖什么的,原本出局的初中生一听有希望,迫不及待地就爬上了。 凪诚士郎昂起脑袋,被正午刺目的太阳和少年努力的光辉扎到了眼睛。 这可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垂直地面九十度的悬崖,不是走山路啊。 所以……这场出局,是个骗局。 白蘑菇的脑筋骨碌碌地转动。 u17没有淘汰他们,大概只是给他们换了一种……更艰苦的方式。 “……”凪诚士郎忽然后悔了。 好麻烦……早知道,他该拜托阿久让自己留下来的…… 至少u17训练营还有能吃的饭菜和柔软的寝具。 这里—— 荒郊野岭,不毛之地,穷山恶水。 ——是什么求生节目的取景地吗? u17集训营距离车站有多远来着,唔,他在冰帝的巴士上也睡着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路线。 但和以后的求生训练比起来,还是走出这座山更简单吧。 白蘑菇长出了腿。 长出了想自己退出的腿。 转身…… “凪诚士郎。” 副部长威严的话语钉住了白蘑菇的脚。 深色鸭舌帽的真田弦一郎立在这个后辈的身前,身形竟比这个缩起肩膀的一八四男生还要高大。 “我会代替凪圣久郎看好你的,不要想着掉队!” 凪诚士郎:“……是。” 手掌与凸起的石块接触,脚踩在几厘米的发力点,尖锐的棱角刺在悬崖,一不留神就被会伤到。 凪诚士郎的情况算好了,他不像其他初中生一样背着大大的网球包,少了这么一项负重,加上他没有和别人攀比的意思,就这么悠哉游哉的一点点往上…… 还剩最后一点了。 在太阳下暴晒了一下午,就连负重最轻的凪诚士郎都流了不少汗,黄黑色的立海队服沾满了户外的灰尘与泥土,少年垂眸,拉了拉手上变成米灰色的护腕。 啊……怪不得这么累,负重没摘。 可是摘下来的话是要放在小包里的,自己还是要背着这份重量。 太麻烦了,不摘了,反正就剩最后一点了…… 凪诚士郎呼出一口气,继续向上前行。 手下的岩壁有振动,说明上面有人在运动。果然,上面是另一个训练营啊。 短短几个小时,凪诚士郎已经是数不清自己第几次冒出了“麻烦”的念头。 在还剩五米就到达山顶的时候。 山上落下了网球。 黄色小球从四周落下,把绕着这座悬崖攀爬的初中生全部覆盖。 憋了一肚子气、不服输的初中生们纷纷抽出球拍,单手攀住岩石,大力地把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真有活力啊。 凪诚士郎想。 下一秒。 啪唧。 一颗网球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重心一歪,险些掉落。 o-o ……这里,只有他没有带球拍。 等白蘑菇挪到悬崖顶部时,菇帽似乎都肿了一圈。 …… 换掉队服,穿上白色的t恤,挖坑,填坑,和高中生争夺木屋使用权…… 好心的鸡蛋猪排借了一只球拍给他。 “你也在啊。”凪诚士郎仿佛第一次看到玉川良雄。 不是在败者组第一次见到,而是在u17集训营第一次见到。 完全忘记了自己曾和玉川良雄住过同一间宿舍。 玉川良雄:“……诚士郎同学,加油。” 悬崖顶部有白线画出了一个球场,由于网球的不规则弹动,不适应场地的初中生被纷纷淘汰。 凪诚士郎也是早早被淘汰的一批。 这倒不是他故意的,由于兄弟在哪都能打球,没少在沙坑、土地、山路里拍球打球,凪诚士郎应对这种场地还挺有经验的。 他也没偷懒,有一个球明显朝自己过来时,他做好了回击准备,只是被一个判断了错误球路的初中生一推…… 没接到。 “那边的凪诚士郎,出局。” 邋遢的胡子大叔叫出了他的名字。 明明没有自我介绍过,只能是对方提前获得了名单。 ……这个人真的是教练啊。 晚上,吃了些简易的食物,初中生裹着睡袋在山洞里就寝。 洞穴里自然不可能通电,天色一暗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加上下午又爬悬崖又挖土又比赛的,大家早就累得不行。 正常合宿时的晚间夜谈活动根本不存在,大家眼睛一闭,直接进入梦乡。 “……”没洗澡没换睡衣,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 白蘑菇觉得自己好脏,都成灰蘑菇了。 不过这里要洗澡的话,得跑下山打水……算了。 打个单机游戏早点睡了吧。 啊,这里没有充电口诶。 那就省着点用电吧,打完游戏就关机。 阿久那边……没有信号,算了,这边的魔鬼训练结束总会回到训练营的。 …… 凌晨三点,洞穴里的初中生被三船入道敲着锣吵醒。 夜间训练开始,挥拍一万次! 其实不算严苛,11月天黑的早,初中生七点就进了洞穴,睡得快的人都有了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除了熬夜打游戏把手机电量用光,在凌晨两点才入睡的凪诚士郎。 第72章 国二·特殊任务 第72章 国二·特殊任务 败者组离开的当天下午,初中生就用上了高中生的训练菜单。凪圣久郎是最先完成训练的一批人,那时天还没黑,距离晚饭也还有一段时间,白发少年便回宿舍冲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又掏出手机和亲朋好友发了消息。 阿士的邮件没有回复,真田学长他们的line还是未读。 天色渐黑,凪圣久郎从床上坐起来,慢悠悠地去到餐厅吃晚饭。 “姆——” 凪圣久郎拖着鼻音,看着花花绿绿的一道道菜品,犯了难。 这里不是学校的食堂也不是街边的定食店,没有挂菜单,也没有在菜品前贴菜名。 普通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料理种类,而在凪圣久郎眼里…… 五颜六色的一片像素风。 他只能认出绿色多一点的大概是素菜,另一边红褐色的是什么肉类。噢,还有面条和米饭能分清。 主食要多吃一点。 凪圣久郎夹起了切成断状的意大利面。 入江奏多走过来,向这位上午和他交过手的初中生搭了话,“凪君喜欢吃海鲜菇吗?” 凪圣久郎:“……”把一堆阿士夹进盘子了。 凪圣久郎将夹子对向一道红色像素的菜,相当不见外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是生鱼片呢,看色泽,是金枪鱼吧。” 夹两块。 “这个呢?”凪圣久郎指向了另一道视觉上一模一样的菜。 “这是生切牛肉,和塔塔酱拌在一起很好吃哦。” 不要。 “这是汤吗?” “对,是味噌汤,里面有鲷鱼和豆腐。” 盛一碗。 “这个绿色的是什么?” “是清煮西兰花。” 夹一块。 “这个青白色的?” “…是卷心菜丝。” 夹一点。 “碧色的?” “……黄瓜片。” 可以。 到后面,凪圣久郎都不用开口了,只要用夹子一指,入江奏多就会替他报菜名。 盘子装满,凪圣久郎估摸着份量差不多了,礼貌道:“谢谢前辈。” 胜者组领到了新衣服,是u17的日本代表集训服,他现在穿着和入江奏多款式一样的衣服。 由于一直跟着凪圣久郎的步伐,入江奏多和白发少年坐到了同一张餐桌上,见对面的初中生正在大快朵颐,他委婉道:“凪君是不是和我一样……视力不太好?” 可能是近视眼吧,来餐厅忘记戴隐形眼镜了? “视力测试结果是2.0啦,”凪圣久郎说明着自己的特殊之处,“只是有时候,视觉会变得……有障碍?” “诶,哪些时候?”入江奏多关心道。 “不看球的时候。” “……” 入江奏多是心理战选手,早上胶着的洗牌赛,让他对这位与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相上下的后辈有了期待之意,因而,他对后辈的心理实在是好奇。 鬼和德川或许认为自己看透了凪圣久郎,拉锯战是他滴水不漏的演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位后辈,是真正做到了与自己势均力敌。 “你的兄弟被淘汰了吧,不用太过担心他哦。”入江奏多挑了一个话题。 精神教练斋藤至的训练法,u17的每届高中生都经历过。 “我知道。”凪圣久郎咽下金枪鱼,夹起了一筷子海鲜菇。 白蘑菇到现在还没法消息给他,真田学长和柳学长也是。 不止立海的大家,青学的几位也没有回复。 “他们大概还在集训营的某处吧。”白发少年淡淡道。 “……!”入江奏多这回是真的冒出实质的兴趣来了,“怎么说?” 入江前辈没否认啊,看来是真的。 “一开始抛球的时候,那个教练说他只是转达了总教练的话……可见教练组是有一位能够一票决定重大事项的人物。 “而u17集训营里只有那三位教练,第一天宣布没拿到球就淘汰的战术教练,第二天将初中生双打搭档淘汰的精神教练,下午安排训练菜单的练习教练。 “我本来以为总教练是和海外远征选手一起出国了,但是日本远征队里又没有总教练。 “所以,总教练只能是训练那些本该离开的败者了吧。” 入江奏多明白了凪圣久郎的逻辑,却想不通凪圣久郎哪来的情报,这孩子才到集训营多久啊? “你怎么知道的?”他轻缓地问。 这种语气让凪圣久郎想到了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是很可靠的前辈形象,于是他便说了,“三位教练的事是那些高中生前辈跟我说的,远征队是朋友告诉我的啦。” 那些被凪圣久郎给了球才保住资格的高中生在这里训练了一个多月了,却从没见过总教练这种领头人般的存在。龙雅也说日本u17海外一军的队伍里没有总教练。 入江奏多就是第一天打断初中生和高中生比赛的一员,他对凪圣久郎打一局比赛就给一个球的事迹还有印象,点点头表示了解。不过在远征队有朋友…… “是三津谷吗?” “诶,三津谷前辈果然在远征队啊。” “……”看来不是三津谷。 可入江奏多思索了半天,也不觉得二十位远征队里的谁会和一个初二学生关系这么好,都把u17内部的情况这么告诉对方…… 难不成是陆奥兄弟? 这个念头刚闪出来,入江奏多就叉掉了它。 用双子来判断重合点什么的,怎么想都不对吧。 “我能问问是谁吗?”入江奏多试探道。 凪圣久郎护住了龙雅的马甲,“只能说是新加入的啦,他要我保密。” 万一传出去了,就不能给他弟弟惊喜了。 新加入的? 是今年新选上远征军的吗,但远征君都是早几年就崭露头角的强者,哪来的新…… 等等! 今年真有一个一年级的高中生加入了远征军。 而且那个后辈—— 入江奏多在脑中翻出了毛利寿三郎的资料。 ——是立海高中的! 也就是说一年前,毛利和凪都是立海附中网球部的成员,他们一起拿下过全国冠军,两人的关系很好,以朋友相称也说得过去。 入江奏多找到了答案。 只是既然本人都让凪圣久郎保密了,入江奏多自然不会当面戳穿毛利寿三郎的告密行径。他谈起了总教练和败者组,“真厉害啊,这都被你知道了。” 无论是否有他人的援助,凪圣久郎就是在当天就猜出了u17集训营的最大机密——至于海外远征队才是u17顶尖实力梯队……他都有朋友在里面了,一军的存在对凪圣久郎来说根本算不上秘密。 “还好,就是难免有点担心。” 这块区域群山环绕,阿士一般不会无视他的邮件,所以……阿士不会真的在一个连电波站都没覆盖到的超级郊区吧。 “我的兄弟一直没有和我报平安……他不会被人摘掉断了腿吧。” 凪圣久郎脑补出一株白蘑菇的根茎骨折了,可怜兮兮地被埋在了枯叶草根之下。 “不会那么恐怖的啦,”入江奏多差点跟不上后辈发散的思维,“人肯定是安全的。” “那个地方没有信号,总教练是怎么和u17内联系的?总不会用飞鸽传书吧。” “……”u17集训营的上空偶尔会飞过猛禽呢。 “山上连网络都没有诶。能忍受这种生活的老古板,要么是精心修道的僧侣武士,要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酒鬼烟枪赌徒,入江前辈,你觉得总教练是哪种人?” “………”虽然很对不起三船教练,但他是你口中的后者呢,“咳咳,他们的生活方面是有保障的,凪你不用太焦虑。” “意思是生活品质和我们一样?这不太可能吧,那就是……生活用品和我们一样?”凪圣久郎又抓住了什么,“我们后勤的物资也会给他们送一部分吗?” 可是往信号都没有的山路前行,危险系数也太大了吧,而且路上还不一定有车道。 “要靠人力运输的话……原来如此,是败者组来这边仓库‘自取’啊。” 还没等入江奏多透露什么,凪圣久郎自己就想明白了,“他们会来餐厅吗?我把阿士的挎包放在那吧,他今天走的时候,连球拍都没带。” 入江奏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顺着后辈的话道:“没有球拍是很不妙……” 那里的训练可是很艰苦的。 结束了这一顿令人恍惚的晚饭,入江奏多在宿舍的出入口碰到了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 “鬼,”入江奏多的声音还有点飘忽,“这一批初中生,了不得啊。” 鬼十次郎:“怎么了?” 德川和也的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也停了下来,和两位前辈站在了一起。 入江奏多渐渐回神,将遇见凪圣久郎的所有话语和回复消化完毕,他把餐厅的过程复述一遍,“是个超级聪明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后辈呢。” …… 凌晨三点 用噪音把初中生叫醒的三船入道毫无慈悲之心,他把众人赶去挥拍,又拦住了刚好走过他身边的四个人。 “喂,有特别任务要交给你们,”留着野人一样胡子的总教练语气严肃,“跟我过来。” 他选中的人是立海的凪诚士郎、青学的越前龙马、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比嘉中的田仁志慧。 很奇妙的组合。 去年立海和四天宝寺打过比赛,那时凪诚士郎没入部,所以和忍足谦也互不认识;立海和比嘉中没有比赛过;四天宝寺和比嘉中也没有比赛过;青学和四天宝寺打过比赛,那场忍足谦也没上场,越前龙马该是不熟的,可架不住……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暑假末期,青学和四天宝寺举行了一场练习赛,当和尚赚钱的比嘉中众人也恰好从伦敦流浪到了大阪。 加上全国大赛的第一场,青学的越前龙马就和比嘉中的田仁志慧激战了一番。 ——青学、比嘉中、四天宝寺的三位互相很熟,立海的凪诚士郎对这三人却是宛若初见。 只睡了一个小时的凪诚士郎大脑乱成了蘑菇酱,不太想浪费力气社交了。他跟着前行的三人,听着他们突然吵了起来。 也不算吵,就是两位说方言的初中生声音大了起来。 关西腔的忍足谦也:“你这说得都是嘛玩意?啥都听不懂!” 冲绳腔的田仁志慧:“有本你自个儿来念,你个窝囊废废!” 标准腔的越前龙马:“凪学长,你来念吧。” 这两个人的话他都听不太懂,还是交给同样说标准腔的凪学长吧。 迷迷糊糊被递了一张纸的凪诚士郎:“……?” 这种刚清醒时,耳边有一堆关西腔语言炸弹的感受,太熟悉了。 于是凪诚士郎加载了关西腔语言系统,“嫩么硌条路是……” 越前龙马:“……” 忍足谦也惊喜道:“你也是关西人吗?” 第73章 国二·独生子越前 第73章 国二·独生子越前 凪诚士郎被忍足谦也单方面地认成了老乡。 然后凪诚士郎被老乡拖进了十一月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咕噜噜…… 从河里钻出来后,凪诚士郎甩了两下脑袋上的水,放弃了。 因为外面在下雨,弄干了也会再被淋湿。 根据三船入道的指示取了生活用品和全新网球,最后的目标是——bar休息厅里的酒。 而房屋正面有摄像头和猛犬把手,四人换了个方向,从建筑的侧面登上房顶,再进入建筑的内部。 酒吧休息室在餐厅的旁边,来到开放的大门口,越前龙马掏出三船入道交给他的特殊道具。 “夜间红外摄像仪?这个基地诡异得很啊!怎么会用到这种东西,又不是间谍特工的工作,”忍足谦也寻找着捧哏的人,“对吧诚士郎!” “seiya seiya……”凪诚士郎有气无力地回应。 餐厅的入口处有红外线防护,田仁志慧因为难懂的冲绳腔和二百斤的体重被剥夺了指挥权和行动权,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凪诚士郎不想动,打个酒而已,靠小个子的越前龙马和浪速之星忍足谦也就足够了。 直到—— “凪学长,这里有你的东西?”越前龙马的声音从餐厅的后厨传来。 凪诚士郎困倦的思绪从打盹中抽出。 ……嗯? 包上贴着一张字条: 【给凪诚士郎】 “是凪学长……”越前龙马也意识到这样的称呼分不清凪双子,干脆就像对谦也学长那样叫名字了,“应该是圣久郎学长留给诚士郎学长的。” ……阿久的? 凪诚士郎调动起身体——他还记得忍足谦也过红外线防护网的动作——在田仁志慧不可置信又隐隐羡慕的目光下,如灵巧的小动物似的、轻飘飘地蹿了进去。 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还在猜想这个缝有nagi字母的网球包怎么会在这里,一道身形已经在他们旁边蹲下,准确地找到了挎包的拉链位置。 “这是我没有带走的网球包。”凪诚士郎认出了这个包。 他的网球包是偏白色的,阿久的包是深灰色的。 越前龙马回想着大家攀登悬崖时的状态。 好像诚士郎学长那个时候是没有背包来着…… “卟——”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都没有离开,他们都对凌晨时分出现在这里的网球包有几分好奇。 凪诚士郎没带走的网球包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真的是胜者组的凪圣久郎留下的……那也很奇怪啊,他为什么会把包放在这里? 挎包里正是凪诚士郎的球拍、手胶、拍线、球筒,边缘处有一次性湿巾、穿线剪、护线管等网球少年都很眼熟的物品。 还有…… 凪诚士郎打开重量不对的网球筒,倒出了两个方形的物体。 只有走廊处有着几盏照明灯,餐厅里的光线不算很好,忍足谦也凑近了些许,“这是什么啊?充电宝!” “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越前龙马说,“不过,这里也用不到手机。” 这群网球少年里没几个网瘾少年,虽然会玩游戏,可和网球比起来,什么都要往后排,因此对后山无信号的生活都算适应良好。 “我的应该也是。”忍足谦也想起了自己放在挎包内侧的手机,从来到集训营后他就没充过电,坐上败者组的巴士后也没心思看手机,现在大概自动关机了吧。 给手机至少一天一充电的凪诚士郎默默把两个满电的充电宝放好。 第二个网球筒里装着的是个保温杯。 “杯子?” “里面是什么” 随着保温杯的取出,夹在球筒边缘的一张纸条也掉了出来。 【给阿士: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的夜里会下雨,如果你来当老鼠偷东西了,记得把杯子里的姜汤喝掉,不要感冒。 ——阿久】 “……” “!”感情丰富的大阪人当场崩了泪腺,“这就是兄弟啊!” “嘛,挺好的吧。”越前龙马也有了些许的触动。 凪学长是和不二学长他们是不同类型的兄弟呢。 “说起来,谦也学长和冰帝的忍足学长也是兄弟吧,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只是堂兄弟啦。”大阪人感性地擦了擦眼角,本来还能说他俩关系不错,经常联络聊天调侃还时不时会出去玩一起逛街什么的……可是和雨夜送姜汤的这对兄弟比起来,他和侑士可以说就是塑料情谊啊。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都贴心地没有打扰凪诚士郎,让他在自己的情绪里沉浸一会。 直到他们看到凪诚士郎又在网球包里翻了起来。 “里面还有什么吗?” “阿久……” “什么?” 凪诚士郎平静的语气中带了点期待,“……阿久会不会在里面啊?” 忍足谦也:“这个嘛……” 越前龙马:“诚士郎学长,这个网球包塞不下圣久郎学长的。” 凪诚士郎放弃了在网球包里继续寻找兄弟,忍足谦也给葫芦灌进了酒,越前龙马眼尖地瞄到了吧台上的乾汁,他和忍足谦也对视一眼,双方皆想到了同样的坏主意。 败者组晚饭只吃了点果腹的寡淡食物,完成任务后,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被冰箱里的火腿水果吸引,进食欲望不高的凪诚士郎背着网球包在一旁等他们。白蘑菇捧着兄弟给的保温杯,一小口小一口抿着还温热的姜汤。 后山的教练已经把他们定义成「败者组」了……如果再消极懈怠,大概真的会被“开除”吧。 得稍稍努力一下了。 不过,以真田学长为目标太为难自己了。 保持住不要被教练赶走的成绩就可以了吧…… 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吃起了冰箱里的食物,大肆咀嚼的声音和对食物的夸赞让餐厅外边的二百斤人士馋涎欲滴。 “你们在干什么啊!” 饿到受不了的田仁志慧受不了地闯进来,刺耳的警报声抓回了凪诚士郎的神智,吃货三人组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凪诚士郎做了个快跑的手势,四人匆匆逃离餐厅。 返程途中,明明凪诚士郎还是和来时一样的无表情,偏偏三位同行者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在一点点上升。 重新进入黑黢黢的山洞,几人聊着天壮胆,话题再度来到了凪诚士郎的兄弟身上。 “诚士郎和圣久郎,你们中谁是哥哥呢?” 没进餐厅的田仁志慧从忍足谦也的转述中知晓了这个故事,豪爽的九州男儿顿时也为这份兄弟情感动到了,和关西男子互飙了几滴眼泪,两人瞬间进化为知心好友。 忍足谦也做出了打住的手势,“等等,让我来猜猜,肯定圣久郎是哥哥吧。” 家有八个兄弟姐妹的田仁志慧有自己的辨认法,“哥哥不一定是照顾人的性格,有的哥哥还需要弟弟妹妹照顾,我猜诚士郎是哥哥。” 知心好友顿时生出缝隙,越来越大,很快来到了决裂边缘,两人谁也不服谁,忍足谦也让第三人投票,“越前!你觉得谁是哥哥?” 越前龙马的回答中规中矩,“双子的出生时间只隔了一点吧,这么点的时间不会让先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哥哥风范’的吧。” 忍足谦也认为这个说法也有道理,他有个小一岁的亲弟弟,按理说相差一岁的男孩不会有很大的区别,但家里人的“哥弟”之分,让周围人都觉得作为长男的他该成熟一些,所以翔太(他弟弟)在他面前总显得格外幼稚。 同理,当他们兄弟和堂哥忍足侑士待在一起时,家里人又会把忍足侑士当作哥哥,对他这个弟弟的纵容度会高上不少。 ……这么一想,侑士,你真是辛苦了。 凪诚士郎不会去思考这些麻烦的问题,他就事论事,“出生时间不知道,兄弟的身份是我和阿久自己定的,他是哥哥。” “但是诚士郎学长好像不会对着圣久郎学长叫‘哥哥’?”越前龙马说。 忍足谦也觉得这没什么,“很正常吧,我对侑士也是叫名字的啊。” ……不过他家亲弟弟对自己是叫哥哥的。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凪双子都没在意过这个。凪诚士郎提起了越前龙雅,“越前你会对哥哥喊‘哥哥’吗?” “啊?”这个提问有些没头没尾,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在全国大赛后的立海挑战争夺赛被一网球打失忆的越前龙马表示自己给不出答案,因为…… “不知道,我又没有哥哥。” 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真的?” “嗯,我家就我一个。哦,倒是有个姐姐,是爸爸兄弟那边的孩子。”越前龙马并不避讳这些话题。 诶? 白蘑菇的头发翘起一个问号的形状。 那龙雅是谁? …… u17集训营的一天,从洗牌赛开始。 “你这小子是什么运气啊?” “凪!为什么你又被选上了啊!” “我不是说了吗,睡前要诚心祈祷。” 清晨发布的名单中,凪圣久郎的名字又出现了。 不过和前一天只有寥寥两人不同,这次大半的初中生都上了名单。 只是大半的初中生都是和后序号球场的高中生对打,唯有手冢国光抽中了五号球场的对手。 还有就是—— 凪圣久郎vs中河内外道(三号球场) ——再一次抽中三号球场的超级幸运儿。 白发少年若有所感地侧过脑袋,见到了高中生人群中亚麻发色的高中生。 入江奏多接收到了后辈的目光,对着他眨眨眼睛。 手冢国光的比赛排在前面,大家见证了这位青学部长的超绝实力,哪怕面对的是大了他三个年级的强者,也是以相当大的比分赢下了比赛。 迹部景吾在一旁看完了全盘,“自从手冢的手臂治好后,他的实力简直是飞速上涨。” 初一初二的手冢被伤势连累时,能力都能媲美高中生、被职业网球界关注。现在他的手肘彻底痊愈,易普症也克服了,简直是势不可挡。 “与其说是上涨,不如说是在恢复。”幸村精市倒是有别的见解。 手冢国光的实力是稳步提升的,之前因为木桶的短板被限制在那个高度,如今短板补齐,这位青学的部长终于来到了他该在的高处。 “不止手冢,你也是吧,幸村。” 在场的初中生网球选手都看过住院大半年的幸村精市的全国决赛,坦白说,那时幸村精市的实力应该和去年初二时差不多。 迹部景吾对这两位对手很是期待,“你的实力也该回来了,啊嗯?” “那要看下一场洗牌赛了。” 幸村精市没抽中前序号球场的对手。教练组肯定是知晓他身体近况的,正在缓慢又合理的唤醒他的实力。 手冢国光晋级五号球场。 “凪,你要小心了,”拿到凪圣久郎二十个球的后序号高中生又过来送情报了,“外道大哥别名网球机器人,每一个球的精度都分毫不差,而且耐力超强!” 然后高中生就见到白发少年踮起脚尖,整个人小跳了一下,语气惊喜道:“意思是这个前辈很擅长持久战吗!真的?” 第74章 国二·马赫发球 第74章 国二·马赫发球 “这个白毛小子,是昨天和入江比赛的那个初中生吗?” “他今天又上场了啊。” “对手还是中河内!” “这不得会输得超惨嘛,和昨天那个在鬼面前一分没拿到的初中生一样……” “你们忘了吗?这个初中生可是和入江打到了抢七,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入江他……我还是觉得中河内会赢。” 鬼十次郎立在中心球场的看台,俯视着下方初中生与高中生的对决。 手冢国光打败了他球场的伙伴升到五号球场,鬼十次郎没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德川和也对那位初中生多了几分注视。 接下来上场是的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 地狱守门人对那位两次连续越过自己的初中生有了猜测,“入江,是你和教练组要求的吗?” 以前从未出现过后序号球场和三号球场对决的情况,就连六号球场,也得老老实实地来到五号球场,得到鬼十次郎的放行才有资格和前序号球场的对手进行洗牌赛。 入江奏多等待着这场比赛的开始,“不算要求,我只是和黑部教练提了一嘴。” “你很看好他啊。” 如果人真的到了三号球场,就是在入江奏多的队伍里了。 这一年来,除了德川,鬼十次郎还没见入江奏多对哪个后辈这么上心过。 “哈哈,他才二年级……初中二年级,实在是未来可期。”入江奏多听闻了今年世界杯的一些前提情报,昨日的洗牌赛也让他有了久违的棋逢对手感。 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想到了淘汰赛前来找他们比试的两个小个子选手。 他们甚至还是一年级。 老成的红发高中生扯出一抹笑,只是由于长相的可怖,这抹满意的笑竟显得有几分骇人,“希望你不会看错人。” “我的眼光没那么毒辣啦,重点还得看他的表现。”入江奏多不否认自己对凪圣久郎的关注,但他不可能也没有权限直接把人安置到三号球场。 他只能尽量给后辈一条道路,如何通过这份艰难险阻,就要靠凪圣久郎自己了。 …… “咚!” “铛!” “哧溜!” “砰!” 网球与球拍的击打声,球体坠地的反弹响动,鞋底与球场摩擦的尖锐音…… 黄色小球在两边的六个格子内来回跳动,教练组调出了一个俯瞰的摄像头,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分别在上方球场和下方球场。 第一局中河内外道发球,他从左上发到了右下,凪圣久郎回击到了右上。中河内外道快步跑动接球,往左下截球!白发少年跃步蹬向落点,反拍打了个吊球。中河内外道即刻上网起跳,扣向右边的场地,二年级初中生小碎步滑动,俯身打回了左上的端线! 场外的目光追逐着两人的跑动,网球的球速越来越快。就在旁观者的大家都应接不暇时,中河内外道或凪圣久郎就会挑出一个高球,将紧绷到即将断裂的节奏空出一个让呼吸的间隙。 第一球还没结束,就有不少围观集训生感受到了眼睛的干涩。 一分钟的拉锯、三十九拍,连眨眼的余裕都没有! 切原赤也又想揉眼睛,又不想错过场上的对决,只能先让左眼休息,闭了几秒后睁开,再把右眼合拢。 “一来就是如此大的强度啊。”芥川慈郎感慨道。 在冰帝,芥川慈郎的体力是能完整打完一盘比赛、勉强过关的程度,所以迹部景吾也能容忍他的逃训。但在这里,集训生们的耐力要应对三盘起的国际赛事,体力无疑成了芥川慈郎的弱项。初中生中,这两天他都是最后几名完成训练的。 来到u17集训营后,为了紧跟丸井君的步伐,芥川慈郎是一点懒都没有偷,让迹部景吾又欣慰又心梗的。 “比起这个,你们注意到了吗,三号球场高中生的回击。”忍足侑士说。 凤长太郎是唯一留下来的冰帝二年级,他正尝试在中河内外道的连续运动中截取出他的击球姿势,“……他每次击球时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啊嗯,”迹部景吾回应了一声,“真的就像个机器人,每一次的姿势都能重叠起来。” 而且如此高强度的开头,两人竟没有任何不适应,都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双边的体力阈值很高。 看来又会是一场拉锯战。 …… “此局中河内得分!5-4!” 双方交换场地,同时来到了凪圣久郎的发球局。 “内外道前辈,”在九十秒的休息时间内,凪圣久郎又开始套近乎,“啊,因为我班里有个姓中河的同学,我就直接喊前辈的名字了。” 中河内外道:“……” 场外的入江奏多:“……” 其实,故意喊错名字再由对方纠正什么的,是很好的破冰方式呢。 这位戴着眼镜、动作如听从脑内指令的机器人前辈虽没有回复,却也是停下了脚步,表达出了倾听的意向。 凪圣久郎继续问:“内外道前辈这盘就是打算用这样以标准打法回击每一个球、让对手陷入耐力漩涡的策略吗?” “……”中河内外道开了口,声音也有几分宛如器械的失真,“是的。” “您有其他招式吗?” “……当然有,”三号球场的前辈比凪圣久郎略高一些,他视线往下微俯,“但是对付你还不需要。” 他已5-4领先,洗牌赛的时限也快要到了,只要稍稍加快节奏,习惯了前九局步频的初中生一时难以适应过来,他会就此拿下最后一局。 凪圣久郎又不是入江奏多,他不会什么心理战,自是不知道机器人前辈的心中所想。 白发少年只是说出了实话,“啊,那下局给我看一看吧。” 毕竟他的这个发球局,很快就会结束的。 …… 【越前龙雅:你们u17有个超高的两米人!像是蓝色的萝卜!】 【凪圣久郎:什么——!两米?】 【越前龙雅:海外远征军的背影.jpg】 【凪圣久郎:最高的是这个白毛吧,哪来的蓝萝卜?】 【越前龙雅:他正面的刘海挑染成了蓝色~】 【凪圣久郎:哇,好酷!】 自己也是白毛诶,有空要不要挑个什么颜色试试? 【越前龙雅:他的发球超有趣~】 【凪圣久郎:怎么说?】 【越前龙雅:击球点超高,发球像是扣杀一样威猛!】 【凪圣久郎:哇——】 越前龙雅还记得在利马沙滩打排球时,凪圣久郎的跳跃高度不比普通人在平地上逊色多少。 当然,网球排球的跳发与排球拦网、篮球灌篮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不会刻意去追求高度的,都是以落在界内的精度和能让对手防不胜防的力度为主。 毕竟排球的拦网那么高,想要发球做到直线扣杀是不可能的。 网球嘛…… 球网顶端的高度是三英尺六英寸(1.07米),中央会随着重力自然下垂,约为三英尺(0.91米)。 ——发球区域距离球网中央的长度约为12米。 发球区在网后6.4米的位置内,想要把网球以直线扣杀的形式送进界内,击球点至少得在336厘米以上。 正如先前提过的那样,网球选手不会在发球上死磕高度,职网比赛中,男选手的平均发球高度在280厘米左右。这半米的高度,即使有球拍的加持,也绝不是一件易事。 因为336厘米,是恰好能打到发球区端线的高度。 击球点往外偏了一度,网球就会出界。往内缩了一度,网球就会挂网。 想要扩大界内的范围,只能增加高度。 凪圣久郎最近没怎么玩排球和篮球,摸高成绩也没测过。 上一次摸高,还是歌前辈来东京时,自己看到了他336厘米的跳跃摸高,起了比较之心,临时在室外试了一下。 具体的数值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比歌前辈高一个点的。 因为他把粘在336厘米高的挂件给扯下来了。 …… 屈膝、引拍、抛球、跳跃、挥舞! “——!” 一道黄色光影闪过,冲过拦网后精准地落在发球区的界线边缘,经过反弹过径直朝着场外飞去! 裁判的眼睛甚至还盯着发球选手的方向,等网球“砰!”的落地声传来,视觉神经仿佛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一道黄色线条出没在了眼前。 围观的集训生刹时躁动起来。 “那个,你看见了吗……?” “我好像都没看见球啊。” “……那小子发的什么球!” 不止是高中生,连同阵营的初中生们的都变了表情。 “他什么时候又开发了新招?”迹部景吾单手撑着下颌,他在英国和凪圣久郎对打时也没见过这个发球啊。 还有,这小子的弹跳力真是不一般。 幸村精市想到了前一天,柳和真田说的“藏拙”。 手冢国光抱臂观战,心中暗暗模拟着该如何打回这个发球。 前几序号球场的高中生却是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无人可比的击球高度,人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精准落在界内的控球精度…… “越知月光的……” “……马赫发球。” 通过监视器看比赛的教练测量了凪圣久郎的击球高度。 “345厘米……很宽绰的范围啊。” 裁判的肉眼根本无法评判,他调动了球场的仪器,确认这击发球是压在界线前端的。 “15-0!” 中河内外道攥紧了球拍,一直没有外露神采的面部终于浮现了几分警惕。 怪不得那小子会说……让他快点拿出看家本领。 哪怕思绪被调整成了机器般的沉着冷静,身体还是因为威胁而本能地产生了不规则的颤动。 在他进攻时,自己根本没有回击的手段啊…… “砰!” 又一击重球落在了他无法接到的区域! 到了最后,中河内外道的缺陷也显露出来。 好不容易看清了马赫发球的残影……但,他的速度不够。 超过两百公里每时的雷霆发球,零点三秒就落在了他的球场,即使经历过一次弹地,速度也不会减缓多少。 机器人是不会疲倦的,这场两小时的洗牌赛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中河内外道能放话说,自己完全可以用这份节奏再打两小时。 结局已定。 失了最后一球的中河内外道收起了网球拍,坦然接收了失败。 而他对面的白发少年正在环绕自己的右肩膀,胸膛略快地起伏着。马赫发球给他的负担也不小,前九局打了几百拍还游刃有余的少年,因为后三局的十几拍而显露了疲态。 裁判的汇报声姗姗来迟,“胜者!凪圣久郎,7-5!” “好耶!” “凪打得好!” “厉害啊后辈!” “恭喜恭喜!呜哇太强了吧!” “你小子就这么跳过了我的球场啊……” “少来了,你个十三号球场的别拉低凪的实力。” 切原赤也和几位观赛时大气都不敢喘的高中生为胜者献上喝彩。 球场上的白发少年一个蹦步转过身,对他们挥了挥手。恰在此刻,洗牌赛的倒计时归零,未结束的比赛被强行叫停,过程归无。 中心广场的喇叭向所有集训生传递着今日洗牌赛的结果: “……凪圣久郎,晋级三号球场。” 第75章 国二·老鹰狩猎 第75章 国二·老鹰狩猎 “入江前辈,这是什么?”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进入餐厅的凪圣久郎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只露个亚麻色头顶的入江奏多。 他直接凑上去,挨到了三号球场的领队身边问起这道菜式的名字。 超大只的后辈扑了过来,入江奏多依旧身形笔直,他扶好自己的圆框眼镜,给凪圣久郎报着菜名,“这是勃艮第牛肉。“ “哦!“ 来两块。 “这是苦瓜杂炒,是冲绳的名菜呢。“ 蔬菜要多吃。 凪圣久郎舀了一勺,“冲绳?“ “是啰,”耳边传来了一道腔调怪异的男声,“这里还有苦瓜汁,你要喝吗?” “不,谢了。” 今日的苦瓜摄入足够了。 木手永四郎遗憾道:“好吧。” 今日的苦瓜传播进度也是纹丝未动呢。 入江奏多带着新来到自己球场的后辈在餐厅转了一圈,这才想起鬼十次郎与德川和也在等他。 三人是一个宿舍的,即使不在一个球场,他们的关系也比旁人要亲近些。 入江奏多想着凪圣久郎迟早会爬升到更高的地方,便把人领了过来,“凪君,我给你介绍一下。” 鬼十次郎抬头,竖起的红发动了动,“入江,你把这小子带来了啊。” 德川和也放下了餐具,表情是一成不变的漠然,行动倒是很礼貌。 “前辈们好。” 入江奏多带着凪圣久郎坐下,有他在中间打圆场,哪怕是和面相可怖的鬼十次郎、冷气逼人的德川和也同桌吃饭,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更别提凪圣久郎就没有那根神经。 他的眼睛还在往鬼十次郎的红像素头发那乱飘。 里面好像,有一个会动的……灰像素方块? “我的脸怎么了吗?”鬼十次郎以为这个白毛小子对他脸上的疤痕好奇。 “鬼前辈和蓝萝卜前辈啊不对,蓝月亮前辈……”凪圣久郎觉得自己该好好叫人名字了,不然真的叫不出正经名字了,“月光前辈一样,头发挑染过了吗?” “月光……凪君说的是越知吗?”入江奏多没想到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鬼十次郎眉头微蹙,一个拧眉的小动作就让他的表情立刻穷凶极恶起来,“怎么,你认识他?” 越知是哪个学校来着,这小子是越知的后辈吗?这样的话,被越知指导过的这小子会马赫发球也说得过去…… 凪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在得到入江奏多的温和应允后,几人边吃边聊,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回答道:“不,我不认识蓝月……月光前辈啦,我朋友……算是认识他吧。” 入江奏多心想,毛利和越知可不是简单的认识关系啊。 他俩是相互成就的双打搭档,可以说,他们将会是u17最强的高中生组合。 入江奏多给两位室友做了个“十”的手势,告诉他们:凪圣久郎口中的好友是远征军的十号、毛利寿三郎。 鬼十次郎:“……”十号?十号球场也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初中生吗? 德川和也:“……”是要让鬼学长说什么的意思吗,那自己不出声就行了吧。 凪圣久郎:“……”鬼前辈挑染过的头发为什么会动? “鬼前辈能够控制自己的头发吗?” 入江奏多以为后辈在和谐气氛与他们拉近关系,便接了一句:“怎么可能,鬼又不会生命归还。” 德川和也听到了一个新名词:“……生命归还?” 是和修罗神道类似的能力吗? “可是鬼前辈的头发真的在动,灰色的那撮。” 话音落下,入江奏多和德川和也动作一致地转头,往鬼十次郎的颅顶处头发看去。 “扑簌扑簌~” 发出了丛林叶片被翻折的声音。 一只仓鼠脑袋从茂盛的红发中钻出。 入江奏多:“呃……” 德川和也:“啊。” 凪圣久郎:“咦?”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在午餐前,鬼十次郎回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在宿舍的时候,鬼十次郎很自然地逗弄了枫一会,然后把枫送回笼子,锁好门,再从宿舍离开…… 凪圣久郎动作娴熟地捏了捏仓鼠的脸,又在后背一下又一下的顺毛,把小家伙撸地舒舒服服,瘫成了一张鼠饼。 “那哈姆太郎为什么会在鬼前辈的头上?” “它叫枫!”鬼十次郎说不出缘由,只能纠正凪圣久郎叫错了仓鼠的名字。 凪圣久郎见德川和也的眼珠像素点对着自己手上的仓鼠,便把仓鼠往他那边递了递,“看来枫太郎很喜欢鬼前辈啊,连鬼前辈出门都要跟着。” 德川和也试探性地伸出食指,摸了摸仓鼠的小小软软的背,仓鼠的胡须一颤一颤,颊囊似乎瘪瘪的,没有什么食物储存。德川和也便把盘子里剩下的沙拉撕了一点,喂到仓鼠的嘴边。 仓鼠嘴巴翕动着,一点点把蔬菜吃了进去。 毛茸茸的触感擦在手心,凪圣久郎此时的内心比抄了佛经还平静,“鬼前辈,你养了几只枫太郎啊?” “只有它一只。” 鬼十次郎的声音放轻了些许,是球场上绝不会出现的温柔。 凪圣久郎放弃了偷一只的念头,“挺好的,独生子,得到了鬼前辈全心全意的照料。” 入江奏多道出事实,“因为养多了会打架。” 吃完午餐,凪圣久郎把仓鼠还给了鬼十次郎。望着这位高大威猛的像素人双手捧过自家仓鼠,凪圣久郎把初见鬼十次郎的反派印象彻底抹去了。 喜欢毛茸茸的能有什么坏人呢? 毛茸茸…… 从酒吧休息处回收了两个没电的充电宝,凪圣久郎充好电,在晚上又把它塞了回去。 ……不知道自家毛茸茸怎么样了。 …… 忍足谦也依靠极致的速度逃过了老鹰的又一轮追捕。 “真厉害呐,浪速之星。”把自己塞在岩石缝里的凪诚士郎看到了这一幕。 “嘴贫什么啊诚士郎!躲在那里算什么本事,要正面对决啊!”忍足谦也朝着上方大喊道。 白蘑菇缩在原地,气球被他藏在了身后,“不要,很麻烦的。” “你啊……”这个口癖,忍足谦也不免想到了自家后辈。 那个明明收到合宿邀请却嫌麻烦而不来的财前光。 说起来,财前和裕次后来好像也来了……?唉呀,后山训练紧密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他都没好好和他们聊聊。 “喂谦也,”凪诚士郎无波澜的声音响起,“老鹰又来了哦。” “……!” 刚跑完一大圈的忍足谦也觉得自己冲不动了。 于是他两脚一蹬就往崖壁上爬,向着石缝白蘑菇的方向前行! “诚士郎你往后稍稍,给我腾个位置!” “诶?这里面很小的……” 空中的老鹰锁定了攀爬中的忍足谦也,挂在他腰间的红色气球被黑鹰锐利的眼神捕捉,它张开爪子,啼啸一声,向着目标滑翔而去! “别管了往里挤就是了!”忍足谦也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被盯上的灼热紧张,他一把抱住了背后的气球,把自己整个人团进狭窄的石缝! “啪。” “啪。” “……” “……” 好消息,老鹰掠过了石缝中的两人。 坏消息,两人的气球受到挤压爆了。 “谦也学长。” 凪诚士郎幽幽地叫着大阪人的名字。 忍足谦也愧疚地低头,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算了,”白蘑菇也没生气,他过往的人生中就没怎么产生过这种情绪波动,“三船教练只说了太阳落山还护住气球的人有奖励,没说破了气球的人有惩罚。” “万一,他们的奖励就是没有惩罚呢?”忍足谦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三船教练的惩罚都是些费时费力的劳动,算是一种别样的训练吧。”凪诚士郎俨然把后山的一切都当作了集训营的一部分,接受度很高。 所以对于把他们的队服埋进都是尿的坑里的行径也没什么恶感。 忍足谦也见凪诚士郎一副坦然接收的模样,就这么和他聊了起来,“我之前和你去偷酒的时候就想说了,诚士郎你……好像没什么欲求?像个和尚一样啊。” 不止是变强、复仇、梦想这些,这个立海的二年级,连食欲和睡眠欲都很低。 按照他那天的说法,自己熬夜打了游戏,所以没睡多久,整个人很困。 但是……就算困到如眼皮沾了胶水,行动时眼睛都闭着了,该做的事——帮高中生打水、晾晒衣服、时不时帮教练偷酒——也是老老实实地完成了。 “是吗,唔,我确实觉得进食很麻烦……训练也很麻烦。” 睡眠的话……因为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很舒服,还算喜欢。 大阪人忍不住问道:“那你来这里干啥的啊?” 真觉得累啊吃不消啊回家就行了,u17集训营每天都有人会被淘汰,如果要主动退出,和三船教练说一声就行了,就算忍足谦也不太喜欢这个酒鬼的粗鲁作风,可对方也不会强行把人留在这里。 “又不是真的被淘汰了……”白蘑菇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换了个姿势蹲着,“我们能留在这里,说明是有机会回到山下集训营的。” 要是那时的双人组队、一人淘汰是真的,他肯定是回家的那一个。 上山前,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比如他们去拍荒野求生了、成了某直播的路过素人、以另一种形式出名出道什么的;上山后见到了三船入道,凪诚士郎是百分百确认了集训营的用意。 凪诚士郎用着一贯的、懒散的、提不起干劲的声线,“我是阿久的双打搭档,我是以这个身份来的,既然阿久选择留在这里,那我也要留在这里的。” 网球少年发现了盲点,“是为了你兄弟……啊嘞,你不喜欢网球吗?” “还好?” “这是什么回答啊,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喜不喜欢网球都不知道?”忍足谦也一副看到世界未解之谜的惊讶,“你打网球开心吗?” 凪诚士郎本来还想再回一个“还好”,不过这个答案不是忍足谦也想要的。 ……因为阿久喜欢打网球,会表现得很快乐。 看见这样的兄弟,他也会被熏染一样……心跳都会跳加快几分。 白蘑菇从这个简单的等式中得到了答案。 于是他说:“嗯,开心。” 第76章 国二·偷天换日 第76章 国二·偷天换日 “king学长!” 来到u17集训营后,大家看手机的频率直线下降,给别人发消息不如直接到对方的序列号球场、宿舍里找人来得快。 不张扬行动时,迹部景吾和集训营的高中生混在一起,实在是有些不显眼了(对凪圣久郎来说),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路过迹部景吾,白发少年只好一边叫人一边往迹部景吾的宿舍去。 “啊嗯,什么事?” 集训营的四人间和寒酸不沾边,特别是和后山睡木屋山洞的败者组比起来,简直是天堂般的住处。 然而对于迹部景吾来说,这个还没他衣帽间、盥洗室大的宿舍—— 穿着黑睡袍的大少爷打开宿舍门,他的室友还没回来。 ——他很适应地住进去了。 这无法复刻仿佛自带玫瑰特效的华丽声线,凪圣久郎锁定了迹部景吾,他向冰帝的部长展示着手背,“king学长有指甲刀吗?” 即使睡觉的地方是四人宿舍,迹部景吾的生活质量也没有下降。洗发水、精油、入浴剂、香水……迹部家都为他们家的大少爷送来了一系列日用品。 身上这件睡袍也是集训营没有的服饰。 迹部景吾一眼瞟到了白发少年过长的指甲。 “怎么回事?真是不华丽。” 作为网球选手,球拍和手掌都要用心爱护。指甲修剪整齐,球拍用手胶缠好。 凪圣久郎收回手,“这里只有指甲剪,但我想要可以打磨边缘的指甲锉,king学长你有吗?” “哼,当然——”迹部景吾没隐藏有生活管家专门给自己送用品的事实,“我给你备一套,你明天来找我拿吧,还有什么要的东西吗?” “没有了,谢谢king学长。” 阿士不在,他只能自己慢慢磨了,不然剪到肉就不好了。 冰帝的部长叫停了准备走人的立海后辈,“等等。” 迹部景吾问出了初中生们都很好奇的话题,“三号球场怎么样?” 迹部景吾已经到了8号球场,再有几洗牌赛,他就能到达手冢国光所在的五号球场了。 在集训营的这么几天,初中生们也听来了一些惯例。 比如鬼十次郎锁死了通往上方序号球场的大门,只是把向他挑战的后序号球场选手一一打回原球场,所以被称为「地狱的守门人」。 比如洗牌赛也包含团体洗牌赛,由整个球场派出三名单打和两组双打向上序号球场发起冲锋,一旦失败的话,将一星期不得进行洗牌赛。 比如一号球场的选手实力还不是集训营的最高点,真正的「一军」正在进行海外远征,和他国的强者进行各种练习对抗。 迹部景吾的目标从未改变,从踏入u17集训营起,他的终点只有一个——顶峰。 “三号球场……”凪圣久郎重复了一遍问题,“学长是想问高中生前辈他们的实力吗?” “嗯,不然还能是什么?” “三号球场的光照、降水、温度、湿度之类的。” “谁会问这些啊!” “部长啊。” “啊?我又没……”几个字的回答先说出口,迹部景吾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凪圣久郎不是他的部员,他口中的“部长”是幸村精市。 黑睡袍的大少爷干咳一声,正要重新回答,但是……幸村怎么会问光照温度的话题? “部长带了盆花来。”似是看出了迹部景吾的纠结,白发少年主动解释道。 不止是立海部长,凪圣久郎上次去了趟幸村精市的房间,发现部长宿舍有两个室友都带了植物,他分不清种类,只知道是小白花、小紫花、绿色带刺……只能是仙人掌了吧。 “他的花每天要晒太阳,只是有些球场有时会被阴影覆盖,所以他在找日照时间合适的球场。” “……幸村那家伙。” “和部长同寝的是四天宝寺部长和青学部长呢,”凪圣久郎不知道分配宿舍的规律,幸村精市的宿舍在二楼第一间,迹部景吾的宿舍要往里走十几米,他无心道,“king学长的宿舍和他们离得有点远啊。” 一支语言利箭插进迹部景吾的胸口。 ——离得有点远啊。 今天的洗牌赛,幸村到了6号球场,白石也到了7号球场,只有自己还…… “圣久郎。”迹部景吾压低了声音。 “是?” “你晚上没事吧?” “等会要去入江前辈的宿舍——”撸一下鬼前辈的仓鼠。 “入江……?啊,那个三号球场的。”低哑的声线骤然拔高,迹部景吾背后的火气要冲破这间狭小的宿舍。 “凪圣久郎,和本大爷去球场!” “诶?king学长要加练吗……”都换衣服了,应该是洗好澡了吧。 迹部景吾转身从房间里抽出网球拍,换上运动鞋就要往外边球场去,“走了,圣久郎。” “wushi~”凪圣久郎学了下桦地崇弘的应答声,他对于迹部景吾的邀约自然是不会拒绝,只是…… 视线中的像素人还穿着长款的黑色睡袍。 “……”king学长是想打完球后直接去大浴场洗澡吗? 于是一鼓作气的迹部景吾等到了球场,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这种衣服。 冰帝部长猛然回头,声音有几分质问之意,“你就不提醒我一下?” “唔,因为king学长这么穿一定有原因的吧,这样去洗澡确实很方便呢。” “……没错。”迹部景吾扎紧腰带,踩进网球场。 他的睡袍质感柔顺,比集训营制服要贴身舒适的多,穿着自己心仪的衣服,实力才能发挥到极致。 “嗒!” “砰!” 两个擅长持久战的初中生一直对决到了半夜。 打着哈欠的切原赤也走出宿舍,正要去…… 幽幽夜色中,一道球场照明放大的影子投射到了宿舍的走廊上。 影子身上是拖地的长款服饰,宽大的袖露坠下,这好像是直垂和羽织……是武士的衣服! 武士影子的手上是一把横向武器,正向着切原赤也站立的方向袭来—— 「你知道吗,这个集训营在夜里,会出现战败武士的幽灵呢……」 “噫!!”黑卷发少年拔腿就跑。 集中而激烈的警报声传遍了集训营,球场上的迹部景吾和凪圣久郎同时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 “唔,大概是老鼠不小心碰到什么了。” 来进货的学生不会总是同一批,抑或是教练组设置的线路次次都不一样,每过几天,餐厅处的警报就会响一次。 但不知是该说集训生们的睡眠质量好,还是宿舍的隔音效果不错,如果不是半夜还在外边溜达的集训生,是听不见这响彻整个训练营的警报的。 胜者组明明算是和败者组“同吃同睡”,却硬是没有谁发现他们的踪迹。 ……也不能说没有谁。 迹部景吾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肩膀一松一沉,视线扫过远处鬼鬼祟祟的小影,“原来如此,他们是这个时间来的啊。” “king学长也猜到了吗?” “当然,你以为本大爷是谁?”迹部景吾拢了拢衣袍,准备回去了,“冰帝的部员在哪里,本大爷一清二楚。” “……哇。”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去,迹部景吾对只发出一个感叹词的白发后辈道:“你早知道了?” “嗯,毕竟阿士一直没回我消息。” “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迹部景吾不动声色地掠过了监视器的位置,“教练组一直强调我们是「胜者组」,把淘汰的家伙称作「败者组」,意图太明显了。” 互为队友、互为对手。在集训营里,脱离了学校部团的身份,这就是他们的关系。 桦地、日吉、向日、宍户…… “本大爷作为冰帝的领导者,自然是要在最高峰等着他们回来的。” 凪圣久郎想了下败者组那险峻的环境和大家增长的实力,“也许,他们的攀登速度在你之上哦,king学长。” “啊嗯?” …… 守株待兔大成功。 凪圣久郎在酒吧蹲守到了一株蘑菇。 坐在吧台里面趴着打瞌睡的凪圣久郎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背,见柜子角落里的充电宝还在,便打着哈欠打算再眯一会。 忽然,凪圣久郎的肩膀被戳了戳。 白发少年昂起脖子。 昏暗的色调让蘑菇的菇帽染上了灰色的阴影,几天不见,蘑菇的头发变长了一些,背也有些驼,大概是做了很多肩背的力量训练,还有一股风尘仆仆的匆忙感…… “仁王学长?”凪圣久郎认出了来人。 身边站着的蘑菇眨眨眼,凪圣久郎尽力找到对方面部鼻梁的位置,与其对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半分钟后,仁王雅治摸了一把脸,像变魔术一样解除了伪装,“圣久郎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嘛……”凪圣久郎拖着尾音,似乎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词汇。 “果然是感觉啊,双子是有那种心灵感应的吗?” “……味道不一样。”凪圣久郎补上了后半句话。 “味道?”仁王雅治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们败者组用的都是同样的香皂和洗发水,怎么会味道不一样? 难道是晚饭沾上了什么食物的味道,这个食物恰好是诚士郎不吃的东西?不对吧,虽然和自己一样吃得少,可诚士郎完全是懒得吃,他的两个凪后辈都不挑食啊, 白发少年嗅了嗅自己的手腕正面,“很难解释清楚,我和阿士的味道挺像的。” 仁王雅治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你是狗吗?” “也许吧,毕竟狗狗的视力不太好。” “nonono——”仁王雅治摇了摇手指,“狗狗只是静态视力不太好,它们的动态视力可是极好的。” “就像仁王学长一样?” “……”灰蓝发色的学长一把揉上凪圣久郎的脑袋,“看来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啊,圣久郎君。” “哪有哪有,不过是自助餐一样多种类的饭菜,宽敞的大浴场,私人安静的健身室……对了,还能观花撸仓鼠听萨克斯噢。” 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凪圣久郎君,我现在要发布学长命令。” “学长请讲。”凪圣久郎很配合。 仁王雅治掏出一副地图——三船入道选人完全是随机的,所以他备了好几份说明书——欺诈师发布了任务,“你要假扮我在后山度过一天,明天的同一时间,我们就在这里换回来。” 凪圣久郎见识过仁王雅治的变装本领和模仿能力,只是一天的话,以仁王学长的随机应变,不露馅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把后辈的思考当作了犹豫,想泡澡想得不得了的仁王雅治加了一把火,“诚士郎昨天摔了一跤,再不去的话——” 手上的地图被啪一下拿走,白发少年只留给仁王雅在一个背影,“我先去了,仁王学长!” “……” ——脏了的衣服都洗好晾干了。 第77章 国二·后山的一天 第77章 国二·后山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河流,他们来时的火把会熄灭,返程时是摸着黑的。 仁王雅治担心人摔在山洞里了,赶忙把后辈叫回来,“诚士郎的情况没那么严重啦,你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换了衣服,仁王雅治穿着u17集训营的制服,凪圣久郎则把自己套进单色的t恤里。 u17的国家队制服是根据选手的身体数据做的,凪圣久郎的衣服给仁王雅治有些大了,而后山败者组显然不会有一对一定做,都是只靠身高体重选着几种尺码。 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是s码,田仁志慧就是最大的xxxl码。 “那个酒鬼有点近视,你别太靠前、不要和诚士郎挨在一起,他发现不了的。我的网球包放在……” “我的宿舍是207,和切原、冰帝的凤和名古屋星德的莉莉一间。” 仁王雅治有这两人的情报,“小海带和那个冰帝二年级很好糊弄的啦,那个莉莉是谁啊?” “莉莉丝兔兔……全名不记得了,是个金发蓝眼身量很高的一年级生。”凪圣久郎用手掌比划了一下,莉莉比自己还要再高一点。 仁王雅治懂了,“我喊他莉莉或兔兔就行了吧。” 这个特征,是名古屋星德被幸村封零的个人赛选手啊。 “包的。”去找幸村精市的时候,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藏之介会和他搭话,偶尔会在健身房遇见冰帝的忍足侑士,入江奏多一号球场的好友也有口音,u17集训营的关西人浓度比立海高多了,搞得凪圣久郎时不时地也会冒出一句关西腔。 白发少年又说自己在三号球场,集训营的教练是一人管理一天,三天一个周期,明天的教练是精神教练斋藤至,“就是那个下令把我们分成「胜者组」和「败者组」的高个子男人。” 欺诈师学长做了个ok的手势,“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吧,如果露馅了可以去102找入江前辈,他会帮你的。” “人缘真不错啊,打入高中生内部了?” “比不上仁王学长啦。” 和冰帝合宿、与其他学校打练习赛时,跟别人最快熟起来的不是立海军师,也不是负责交涉的部长,而是仁王雅治。 “好了,学长给你个伪装神器。” 仁王雅治不知从哪摸出了个鸭舌帽,戴到白发少年的头上,“去吧!” 白发少年摸着坑坑洼洼,勉强保持住帽子形状的布料,“仁王学长,真田副部长怎么破成这样了?” “噗哩,后山可是很艰苦的,连真田都破破烂烂了。” …… 总教练的特征很明显,没抢到球的高中生和精神训练的初中生败者组睡在山洞木屋,他却睡在露天的裸露岩石上。 毛发旺盛,不知是本色还是脏成深色的无袖褂子麻袋似的披在身上,对方打着汽笛一样的巨鼾,凪圣久郎便没有吵醒他,把酒葫芦放在了他的身边。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地面上时,三船入道嘴里嘟囔着怪叫着把还在睡眠中的学生全都叫了出来。 不知是仁王雅治提前和初中生们说了什么,还是初中生们真的累到无力顾及他人,竟没有一个人寻觅仁王雅治的痕迹。 每隔几天的黄昏,初中生和高中生会根据不同的比赛来决定是住木屋还是山洞。 这一次的比赛是初中生获胜,躲在栗子树上的凪圣久郎见初中生从木屋出来,稍稍松了口气。 白蘑菇在败者组里挺显眼的,因为这里浅色头发的初中生属实不多。 几个浅色头发的像素人走路姿势正常,没有一瘸一拐,凪圣久郎这才安下了心。 不过……后山训练的大家不至于断手断脚,但跌打磕碰的皮外伤可不少。 木屋的医药箱每天都要启用,外伤药、消毒水、止血贴、绷带也是靠「特殊任务」补货的。 还有…… “要偷懒比想象中容易呢。” 用树枝遮掩身形,教练和集训生谁都没有点出少了一个人的事实。 先开始训练的是高中生,他们在悬崖上的不规则球场开始了对打,初中生则拿着只能盛一丁点水的小木桶来回奔波起来。山路崎岖,还有垂直的小崖峰,大家要跑到数公里之外的小溪瀑布接水,再把水桶稳稳地运送回来。 那位传说中的总教练待在球场边看着高中生的练习,一旦有谁做得不好就会被他破口大骂,甚至上手使用蛮力。 “真的很粗暴啊。” 一个没接到球的高中生被三船入道推搡着出了球场,总教练扔了块斧头给他,让他去劈柴。 相对的,盛水的初中生是无人监视的状态。 如果真有人不愿做这份训练,完全可以在路上躲起来,后山没通电,应该也没有摄像头,只要等到早饭时间再恰好现身,就能完美规避掉“晨跑”。 但是没有一个人这样做。 凪圣久郎选择的树木很高,去接水的终点又是悬崖的下山路,所以他能眺望到每个移动的像素小人。 高中生的练习结束,双方互换,高中生去打水,初中生上球场。 失球的初中生被赶去生火。 后山的食物是远远比不上基地训练营的,别说精致的餐食了,连热的配菜都没有。 只是蒸了几大锅米饭,配着肉类罐头和耐放的海带纳豆下饭,餐具也是没有的,大家直接上手现捏饭团。 营养么勉勉强强,吃饱倒是可以保证。 山上近百人的生活物资不是小消耗,老鼠们几乎天天都要进营地取物。 不过三船入道放在第一位的总是「酒」。 吃完早饭后,天彻底亮了,三船入道打着酒嗝决定了今日的训练:爬悬崖。 不是那种从底部慢吞吞攀到顶峰的爬,而是…… “给老子下去!动作快点!” 一脚一个把集训生们从崖边踹了下去。 有机灵的集训生赶忙找到角度,自己跳了下去,避免真的摔到岩石处把小命丢了。 “哇。” 凪圣久郎的视觉风没给他带来什么危机感,反而觉得有点像推箱子小游戏,可是这种方式…… 入江前辈说的安全保障,完全是因为集训生们命大吧。 中午的伙食依旧是米饭配腌制食品,下午是躲避球游戏。 球是带刺的栗子。 三船入道扣着鼻孔,去木屋午睡去了,不一会,震天响的炮声就传了出来。 悬崖只有一个球场,不够百来个集训生分,大家就带着自己的网球拍,找好搭档队友,寻着后山处的空地,开始了训练。 凪圣久郎这才拎着仁王雅治的球拍跳下栗树,打算参加一下这个没有球的球类游戏。 刚下地,就有两个矮个像素人跑过来。 “超前!这颗树的栗子很多!我们把它打下来吧!” 是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 他抛起一篷栗子,就要对着树上结满果实的一根枝丫打去。 “喂等等!”越前龙马没来得及制止远山金太郎的动作,只好也快速打出一颗栗篷,撞上了远山金太郎的栗子,改变它的轨道。 “干什么啊超前?” “笨蛋,看清楚,树下有人啊。” 以远山金太郎能把树枝都打断的怪力,要是满是刺的篷栗从天而降,绝对会让人受伤。 “诶真的!”远山金太郎张大了眼睛,果真看到了一个人影,“抱歉小哥,我没看到你。” “没关系,你们要这棵树的栗子吗?”凪圣久郎问。 “对对,所以你让开一点……” 戴着深色鸭舌帽的白发少年用球拍从地上捞起栗壳,单手一抛一抬,竟直接打出了垂直的上升路径,栗壳“咻”地冲了天! “噼里啪啦!” 无数的栗篷从顺风方落下,没有一颗砸到树前的三人。 从树上跳下来的凪圣久郎道:“我们站在逆风处,栗子砸不到我们的。” “这样啊,小哥你很强啊!”远山金太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只是他记住的人实在不多,往浅薄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这顶深色鸭舌帽让他和某人对上了号,“你是……立海的?” 败者组的初中生有三个戴帽子的。 一个就是青学的超前,帽子是白色的,正戴;一个是立海的大叔,帽子是黑色,正戴;一个是冰帝的家伙,帽子是灰色的,反戴。 唔,但是立海大叔的头发好像是黑色的啊,这个人是和白石相近的白发啊…… 越前龙马的尾音上扬,有些疑惑,“凪…诚士郎学长?” “是哒,就是我!”凪圣久郎认领了弟弟的身份。 越前龙马:“……”是诚士郎学长的双子兄弟啊。 既然遇到了,大家就一起练习了。 青学、四天宝寺、立海站成一个三角形。越前龙马把五颗栗子打给了凪圣久郎,凪圣久郎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但好歹也算成功地把栗子打给了远山金太郎,后者再把形状又不规则又没弹性的栗子打回越前龙马。 几个回合后,戴白色鸭舌帽的少年见凪圣久郎渐渐找到感觉,他出声提醒:“圣、诚士郎学长,我要加栗子了!” “嗯?好!” 新一颗栗子加入战局,凪圣久郎明显吃力起来,差点漏掉,相反,远山金太郎和越前龙马倒还是游刃有余,见这位立海学长的反应会漏一拍,越前龙马稍稍降低了力道,凪圣久郎察觉到后,以最快的速度适应,重新扳回他们的频率。 接凪圣久郎栗球的远山金太郎最能直观地感受到他的进步,“你很厉害啊,立海小哥!” “没有,比不上你们。” 带刺的栗球不是圆形,一堆像素方块接起来真的很费精力,他需要十足的集中。 远山金太郎说起了他们训练的意义,因为三船入道说过,想打败鬼十次郎和一号球场的德川和也,至少要同时打出十球! 谈话间,越前龙马又加了一颗栗球。 这下手忙脚乱的变成了三个人。 两位初一少年的记录也只到七球。 训练了一下午,大家依旧没突破七球的大关。 三人走到小溪边洗脸喝水,越前龙马握着拍杆,反思起今日的训练,“第一个击球点不能在太中心……” 远山金太郎全凭本能,不过他最近也学着越前龙马开始用语言阐述自己遇到的问题,“……后面的拍面都没有位置了。” 凪圣久郎是第一次做这种同时击球的练习。 毕竟基地集训营每天都有洗牌赛,比初中生实力强的高中生比比皆是,他们都是很好的目标,胜者组能够靠实战调整战术、开发招式。 败者组就没有合适的对手了,大家的经验和实力其实大差不差,补足基础体力速度的同时,只能从另辟蹊径来锻炼技术了。 远山金太郎往地上一躺,一点不嫌脏,“肚子饿了。” “是啊,不知道晚饭有什么?”凪圣久郎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败者组的队伍里,他只吃了个揣来的三明治,目前急缺燃料。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些……”话说到一半,越前龙马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胜者组。 他咽了咽口水,不经意地问,“诚士郎学长打算吃什么?” “当然是有什么吃什么啦,”自己的身份被小少年看破了,凪圣久郎也没打算隐瞒,他掏出手机,“让我拍张照吧,明晚你去偷酒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份便当。” 越前龙马不知道凪圣久郎要自己如此狼狈的照片干什么,可是「便当」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 “我要茶碗蒸和烧鱼。”他试着点了菜。 远山金太郎不清楚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他能听懂菜名,“什么什么!立海小哥能决定吃什么吗?那我要章鱼烧!” ———————— ng集 凪诚士郎想了个比喻,问:“后山是有什么仙鹤吗?” 忍足谦也:“鹤?这里只有那个酒鬼的老鹰吧!” 凪诚士郎:可是他的包里经常多出巧克力啊曲奇啊运动饮料啊这些能量很高又吃着还算方便的食品诶。 路过的真田弦一郎:确实,自己某天醒来帽子不见了,那一天自己很不适应,总觉得头上少了东西,凉飕飕的,像秃头了一样。可是第二天帽子又出现在了网球包里,为什么…… 仁王雅治:噗哩呐。 凪诚士郎在想,在外人眼里,自己是会梦游还是出现了第二人格? 越前龙马跟着乾贞治去测新数据了,远山金太郎找不到超前,就来找四天宝寺的队友一起训练。 远山金太郎:“谦也!咦?立海小哥也在,那我们一起来打栗球吧!像昨天那样!” 昨天一直和忍足谦也组队训练的凪诚士郎:……这人谁啊。 到了后期,仁王雅治、越前龙马、忍足谦也都默默观察起了凪诚士郎,想着这株无欲无求的蘑菇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他兄弟经常来后山晃悠的事…… 在又一次被分了小零食后,忍足谦也憋不住了:“诚士郎,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啊?” “这里是没有好心的妖精的。” “嗯……我知道阿久白天来过啊。” “那你——”忍足谦也没仁王雅治胆子那么大,敢偷天换日的和胜者组换人,而且要说换人的话,诚士郎明明是更好的人选吧! “你没想过和你兄弟换一换吗?”大阪人做了个别扭的交换手势。 凪诚士郎不假思索道:“没有啊。” “……!”忍足谦也顿时对凪诚士郎改观,“真是个坦诚的好孩子啊。” 自己被夸了,要有所表示,“谢谢?” 阿士提出换一下的话阿久肯定会同意的,但阿士不会换,阿久主动提阿士也不会换。 为什么呢? 第78章 国二·宿舍玩牌 第78章 国二·宿舍玩牌 比起技术,败者组进步最大的是心性和精神。 先不提这邪道的方式,能在这种环境待那么久,大家一定能磨砺出独属自己的锋芒。 切原赤也渐渐适应了胜者组的训练强度,从前几天回到宿舍就倒头就睡变成了每天叫室友一起玩牌。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手拿扑克笑容满面的切原赤也的照片,在line上发给了柳莲二。 【凪圣久郎:柳学长,我觉得切原更适合败者组。】 “怎么了凪,拍我照片干什么?” 由于隐私设置,手机的拍照声关不掉,切原赤也一下就发现了凪圣久郎的行径。 凪圣久郎按下熄屏键,“真田学长说你太松懈了,叫我看着你一点。” “什么!”仿佛被掐住了命脉,切原赤也搓搓手臂,“怎么又提到了副部长啊。” 也? 他还是第一次搬出真田学长吧。 凪圣久郎心想。 所以只能是交换那天,仁王学长以真田学长的名义捉弄切原了。 “凤、兔兔座,我们来玩牌吧!” 不止是切原赤也,大家都逐渐习惯了集训营的训练,晚上这片闲暇是少有的自由时间。凤长太郎不擅长拒绝他人,陪室友打牌放松一下也无可无不可,“切原你想玩什么呢?” 好耶!凤同意了! “兔兔座来吗?”切原赤也向最后一人发了邀请。 伏在书桌前写信的藏兔座面色不善,“kill you……” “哎呀莉莉,别这么暴躁,会影响心境的,”凪圣久郎规劝起不合群的英国留学生,“心态很重要哦,球场序号越往上的选手精神越强,他们都心平气和的。” “you too!” 自从同宿舍后,藏兔座被凪圣久郎一口一个“莉莉”和“兔兔”叫的浑身冒冷气,成了名副其实的冰人,凤长太郎来到两人之间打起圆场,“藏兔座在给家人写信吧,你先做你的事吧。还有凪,好好叫藏兔座的名字啊。” 凪圣久郎对着凤长太郎摆了摆手,表示这都不算事,“莉莉的力量很强,明天和我一起自主训练吗?” 虽然从外表看不太出来,但利利亚丹特是现在u17集训营里唯一的初一生,名副其实的年纪最小的孩子。 可藏兔座的体格明明在一些高中生前都毫不逊色,实力也有目共睹,洗牌赛的轮位却总是略过他,半个月了,藏兔座还在后序列的12号球场。 而凪圣久郎的这份邀请—— 他是三号球场的人,自主练习、相应的对手也是三号球场的选手。 ——是在让藏兔座去三号球场的意思。 写着英文字母的笔停了下来,藏兔座的声线浸着凉意,“你想走吗?” u17集训营的规定是很严苛的,跟不上训练要退出;干扰了比赛要退出;教练随时有开除集训生的资格…… “别这么死板,莉莉你又不是德国人,”凪圣久郎语气轻快,“自主训练而已啦,序号打乱也不会怎么样的,入江前辈和一号球场的德川前辈、种岛前辈关系都很好,我们都会在一起练习呢。” 一号球场的德川和也,能和他对战吗?! 切原赤也瞬间把打牌的事忘之脑后,“凪!明天你也带我去吧!” “你不是要去幸村学长那里吗?”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离开了后,幸村精市就包揽了照看切原赤也和一年新生的事宜。 和幸村精市同宿舍的白石藏之介也会传授一些引导小孩的技巧,立海部长在精进自己的同时,也在打磨着立海的下一代。 同理,迹部景吾也不会落下他的冰帝部员,每天都会轮流找他们交谈、切磋、共同商讨新的训练法和招式。 至于利利亚丹特·藏兔座……名古屋星德只来了他一个选手。 他将同为留学生的理查德淘汰后,集训初中生的外国人只剩下他了——其实不能说是外国人,因为在全国大赛后,利利亚丹特加入了日籍,姓氏也改成了藏兔座。 藏兔座的实力在初一生中是出类拔萃的级别,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受到u17的邀请函,但和整个集训营的初中生比起来,藏兔座大概排不进前二十,更别提还有一大批实力远在他之上的高中生。 一百五十多名集训生,三名教练照顾不到每一位选手。他们也不会因为藏兔座年纪小生出什么多余的惜才之心——毕竟混血选手,还是留学生,谁也不知道他成年后会不会回到英国。 按照正常发展,藏兔座是肯定可以出头的,但这至少得是三年后、他高中的时候了。 如果没有能打破现状的陨石,藏兔座可能会一直被这么冷处理到集训结束。 而三号球场室友的邀请,无疑是一个机会。 “……”藏兔座搁下了笔,坐在椅子上的身体转到了正面,目光直视着同寝白发少年的眼睛,“时间?” 名古屋星德的外国选手并不弱,本校学生都能在全国打进四强,如果不是碰到立海被狠狠教训了,也是能和青学、四天宝寺一较高下的。 其他留学生在大赛结束后都回了本国,只有藏兔座留在了这个品尝到失败的“网球弱国”,还来到了国家u17的集训营。 藏兔座选择直面挫折。 凪圣久郎对这位后辈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点开line,“看明天的安排吧,先加个好友?” 两人互相给对方备注,切原赤也和凤长太郎也顺势加上了这位礼貌却也始终对他们保持着一层冷淡的室友。 如今,这抹隔阂终于消散。 “所以我们玩什么呢?”凪圣久郎抽出扑克牌,开始花式洗牌,在扑克牌被崩飞后,他若无其事地捡起,老老实实地切牌。 藏兔座面瘫一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没有再扫兴,“惠斯特。” 凤长太郎:“我会大富豪和贝洛特。” “大富豪一听就感觉适合king学长玩。”凪圣久郎说。 大富豪玩大富豪,什么时候能集齐一桌大富豪玩大富豪,那就是真的大富豪扑克了。 切原赤也:“……”这都什么啊,玩拿破仑不好吗? 白发少年翻了个面,继续洗牌,然后发现了盲点。 难以分辨花色的凪圣久郎,“你们照顾一下赤也呀,玩个抽鬼牌就行了。” 终于来了个听得懂的游戏! 黑卷发少年做好了准备,“来吧,抽鬼牌!” ……最后切原赤也顶着满面的乌龟和英文笨蛋话,哭唧唧地去了浴室。 凤长太郎的脸颊上被凪圣久郎画了两只小猫和小鸟,他一边安慰立海的同级生,一边也开始搓脸。 回来的路上,顶着留有记号笔印子的脸,两人分别遇见了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在走廊里被连续说教了两顿。 而脸上干干净净的凪圣久郎和藏兔座已安然入睡。 …… 凪圣久郎领着藏兔座来到了三号球场的区域。 他事先和入江奏多打过招呼,得到了三号领队的允许。 藏兔座面色淡定,他们进入球场时,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正在练习。 “……” 鬼十次郎,来自五号球场的地狱守门人。 德川和也,来自集训营顶端的一号球场。 为什么他们在三号球场打球? 藏兔座疑惑,但藏兔座不说。 他见凪圣久郎和坐到另一边观众席的入江奏多挥了挥手,入江奏多示意他们等一会,让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把这局打完。 近距离见到集训营高中生激烈的争锋相对,藏兔座蓝色的瞳仁颤动着,几近饥渴地盯着场上的比赛,都不舍得分给眨眼一点时间。 “打到十球是基本呢,”凪圣久郎说着后山总教练的话,“等会莉莉要和我打打看吗?” “……好,”藏兔座顿了一下,补上了后半句,“麻烦你了,凪学长。” 第一次打多球,难免会不适应。 凪圣久郎和入江奏多说了要和藏兔座训练多球打法,亚麻发色的前辈理解地点头,还主动提出给他们加球。 两人从一个球开始,打了几个回合确定节奏后,入江奏多就会站在界外,在场上的网球飞向谁的球拍时,精准地打进一个球。 在打到四个球时,藏兔座就出现了力不从心的情况。 入江奏多没有停止,向藏兔座的球场打入了第五个球。 “嗒、嗒。” 接到了第五个球,却掉落了两个球,一年级生挥拍的渐缓,就要停下动作…… “别管它!继续打!” 另一边传来了鬼十次郎的怒吼。 被如此直白的教训,藏兔座下意识听从了这道命令,身体运作,无视了脚下的网球,以三球的数量和凪圣久郎拉锯着。 入江奏多笑眯眯地打走了散落球场上可能使人受伤的网球,估摸着两人的状态正常了,又开始加网球。 加到四球,掉了一球。同时打三球。再加,稳住了四个球。又加,没接住,还是四个球…… 等到近一小时的胶着结束,藏兔座终于能勉强打出五个球,而球场外已经全是黄澄澄的网球,看得要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德川和也轻声道:“他也该去找找入道教练……” 坦白说,这人五个球的水准,他真的看不太上。 鬼十次郎:“……你把三船入道当垃圾回收站了吗?” 凪圣久郎走过来,呼吸一点没乱,“莉莉才初一嘛,要慢慢来的。” “一年级?” 德川和也重新看了眼用球拍撑着身体在喘气的高个子金发选手,眼珠又往入江奏多的方向瞥了一下。 察觉到这道窥伺的入江奏多微笑道:“怎么了?” 一八九的高二德川和也:“不,没什么。” 一八七的高三鬼十次郎:“这小子初一?看不出来啊。”那两个挑战他们的初一小子才一米五吧。 一八四的初二凪圣久郎:“鬼学长,你这么说莉莉不合适吧。”他的像素视觉风都能看出鬼十次郎的老成。 一八六的初一藏兔座实在爬不起来了,来回对战一小时对他而言不算问题,可同时打五个球,实在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挑战。 一六五的高三入江奏多:“下午先到此为止,我们去吃饭吧。” 餐厅,五人坐在了一起。 凪圣久郎吃得很快,见大家还在用餐,就拿起手机回复起亲友的消息。 【越前龙雅:酒店换枕头了,超不习惯……】 【越前龙雅:一群人炸毛的背影.jpg】 【凪圣久郎:这人是长头发吗!炸起的毛让他高了三十厘米喂!】 【越前龙雅:这是个由法拉里斯、纳比斯、爱迪生一堆人组成的邪恶分子!】 【凪圣久郎:哇,那确实很坏了!】 法拉里斯,将活人塞入铜质牛的体内炙烤致死;纳比斯,铁处女前身的记录者;爱迪生,参与了电椅的发明。 凪圣久郎见藏兔座动作优雅地吃着餐食,不由得想到了他极具反差的网球风格。 【凪圣久郎:我有个室友会钉十字架诶。】 【越前龙雅:好巧,上面那个还会钉x字架~他就坐我旁边,还在吃生的动物内脏!】 【凪圣久郎:那莉莉要乖巧多了,一口米饭一口味增汤,像是兔子一样~】 【越前龙雅:米饭味增汤?噢!我弟弟也很喜欢日式餐食呢。】 龙雅的弟弟,对了,之前在后山拍了越前的照片…… 【凪圣久郎:破了个洞的白帽子.jpg】 【越前龙雅:∑(o_o;)】 【越前龙雅:小不点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凪圣久郎:你们快要回来了?】 【越前龙雅: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凪圣久郎:噢,你去买帽子的时候帮我带一顶黑色的吧~】 真田学长也又破又皱的,该换一个了。 ———————— ng集,仁王圣久郎的一天 从207宿舍起床,发现大家在说英语,小海带也结结巴巴地说了古德猫宁,口语水平提高了一大截 仁王:哇哦 今日的教练是精神教练斋藤至 loading……仁王训练中…… 精神力提升了! 拒绝了三号球场几位前辈的对打,仁王冲向食堂——哪怕他再挑食,在后山只给单一伙食的情况下,他也挑不了什么啊。 三号球场的前辈们:“凪今天很饿吗?” “好像是哦,挥拍都没什么力气。” “耐力也下降了,半个上午就出了那么多汗。” “没吃饱吗?” 入江奏多笑了笑,大家只是觉得凪不对劲,却没怀疑凪被替代了,看来这孩子的演技不错,至少性格说话方式什么的表演到位了。 下午是自主练习,仁王睡了个饱饱的午觉,去了私人健身室。 迹部和忍足侑士在这里。 仁王与他们交谈起来,一起度过了下午时光。 离开时,侑士说:“你今天对这位后辈有点冷淡啊。” 平时遇见人早拉去打球了,这回居然和人在健身房待了一下午。 迹部景吾拉上拉链,穿好外套,“他又不是后辈。” 忍足侑士:? 晚餐后,趁着人少,仁王早早地进了大浴池,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正当他想着再互换一天时……看到了告示栏的教练组安排 明天是混合练习教练拓植龙二,而他会给出的训练菜单…… 仁王:溜了溜了~ 第79章 国二·团体洗牌赛 第79章 国二·团体洗牌赛 三位教练只负责布置训练任务,至于集训生会分裂小团体、有自己的领队人这些事,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u17实力至上,海外远征军不在,前序号球场的领队人却不是一号球场的谁,而是五号的鬼十次郎。 另一位隐藏在一号球场的一军成员——种岛修二对集训生的管理和站队都没什么兴趣。海外远征军离开后,二号球场和一号球场的某些人就自我感觉良好,隐隐把自己当作了“新一军”。 种岛修二不打算和他们抱团,他就站在德川和也身边,借这位二年级生人勿近的冷气逼退那群人。 在二号不管事的前提下,鬼十次郎可以说就是u17的核心。 被凪圣久郎带来的藏兔座入了鬼十次郎的眼,也自然会被关注鬼十次郎的前序号选手和教练组注意到。 又过去一周,藏兔座一直来三号球场和凪圣久郎自主练习,期间进行的两场洗牌赛,他也都赢了,来到了八号球场。 “莉莉一周就能从一个球打到七个球,一天一个,那么他下周就能打到十个球了。”凪圣久郎觉得藏兔座的未来一片光明。 德川和也认真道:“不该这么算,他是五个球开始的。” 第一天藏兔座只能打到四个球,后来经过训练勉强能打五个,一周过去加了两个,而且是两天六个、五天七个的缓慢爬升,照这个规律,藏兔座要打到十个球,需要…… “德川前辈,”凪圣久郎后仰脑袋,由低往上地看向墨蓝发色的高中生,“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捧哏。” 德川和也:“……” 坐在石阶上的种岛修二:“……噗咳!” “就是,德川总是不懂这些啊,”一道京都腔响起,白发褐肤的男人似乎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奏多有时候讲出什么笑话,鬼听不懂,德川一本正经的反驳,让奏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呢!” “你——” 种岛修二没理会同球场的二年级高中生,问凪圣久郎,“你是关西人吗?” “诶,种岛前辈能听出我的口音吗?” “口音倒是没有,就是一种感觉啦、感觉。” 被种岛修二无视的德川和也很想说些什么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出一句,“我先回去了。” 今日的网球训练差不多了,回去再做一组力量强化吧。 “你很有趣呢,明明长得是‘小白’的模样,却有着‘小黑’的名字。”与大阪、兵库那边的热情搞笑关西人不同,京都人就有种明夸暗贬的腹黑感。 只读凪圣久郎名字的后半部分,那两个音节就是小黑的意思,早年表弟想以这个作为凪双子的外号,被凪圣久郎一票否决。 这个白黑一体的京都人不简单,凪圣久郎有了对手的感觉,“种岛前辈是因为黑色和白色都在外表上了,所以名字里才没有颜色吗?” 种岛修二:“……” 站在观战席前的入江奏多:“……哈哈。” “奏多,我听到你的笑声了。”白黑一体的高中生从阶梯上起身。 “抱歉修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不是故意的那就一定是故意的。”认识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了解谁呢。 “哈哈哈哈,我只是对凪君的话语做出一些反应罢了,也没有附和,修同学不要这么敏感啊。” 走得近了,种岛修二看到了入江奏多抽动的肩膀,好友是真的在笑,不是浮于面部的演技,他惊讶道:“你怎么还在笑?” 真这么好笑吗! 凪圣久郎对着球场上的红发高中生挥了挥手,又指指德川和也离开的方向,表示自己也走了。 至于还在和藏兔座对打的鬼十次郎有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凪圣久郎就不知道了。 白发少年小跑了一段距离才追上德川和也,一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啦,德川学长。” “……你又没说错。”他确实不会捧哏,也经常听不出入江学长话里的笑点。 “关西人和关东人就是有壁的啦,”凪圣久郎敲了敲两人之间的空气墙,“莉莉刚开始对我们可是严防死守的呢。” “这个词不该……”成绩优秀的学生会长下意识地开口矫正,话说到一半,德川和也后知后觉,说出这句话的凪圣久郎想要的回应不会是纠错。 墨蓝发色的高中生思索了好一会,才回复道:“我一开始对鬼学长他们也是严防死守的。” 德川前辈的适应性真强啊。 而且这种一提出就改正的认真性格……所以之前入江前辈从没说过这个问题吗。 好能忍啊入江前辈,一点都不关西人。 “德川前辈是要去做力量的加训吗,带我一个呗。” 没问缘由,德川和也就这么应了下来,“可以。” 临睡前不宜做太剧烈的运动,德川和也选择的加训方式是…… 建筑内部的健身器材室,墨蓝发色的高中生铺开一块长垫,先拉伸了一遍身体。 凪圣久郎仔细观察着德川和也的细节动作,“有点像瑜伽?” “就是瑜伽。”德川和也双腿蝴蝶式,身体前趴到了垫子上。 白发少年也扯了一块长垫铺好,有模有样地学着,德川和也时不时会指导一句。 瑜伽的倒立方式有三种,头倒立、手肘倒立、手掌倒立,难度循序渐进。 德川和也直接到了第四种,单手三指倒立。 “这好难啊……”凪圣久郎根本立不起来,他得靠着墙才能保持平衡。 “初学者是这样的。”德川和也声音淡淡。 倒立,能让手部的力量、身体的核心、大脑的平衡感都得到很好的锻炼。 来到三号球场后,凪圣久郎和同球场的前辈都切磋过几局,而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五号球场的鬼十次郎。 鬼十次郎简直是大力士转世,这位高中生前辈放水的轻球凪圣久郎都接得无比费力,他一点都不怀疑,鬼十次郎再大力一点,能把他手上的球拍给震飞。 他从小吃菠菜长大的吧! 听从了入江奏多的建议,凪圣久郎减少了比赛的练习,开始专注于动力链和手部力量。 在初中生里,凪圣久郎和真田弦一郎已经是力量顶尖的那一批少年选手了,但这里是u17集训营,在这之上还有海外远征军和各种世界选手,要是他遇到鬼十次郎这种作弊般的存在,一局就能结束比赛——以凪圣久郎手伤、无法持拍而弃权的结局。 “不用这么着急,”似是察觉到了凪圣久郎的急切,德川和也的声音在训练室的中部响起,“你的体格发育还不完全。” 不管是越前龙马还是凪圣久郎,都只是初中的少年人。想拔高到鬼十次郎那样的身体水平……别说他们了,一军的很多人都做不到。 “和身体能力没关系啦,我觉得重点还是技巧上,”凪圣久郎只能做到单手倒立,他将两只手都撑在地上,动作极慢地换了只手,尽力维持住身体的重心,“种岛前辈就能回击鬼前辈的截球对吧,他可不是力量型选手。” 非力量型选手不代表力气小,种岛修二的力量在集训营中也是上乘水准,只是作为一军,“上乘”只是他们的平均值。 “但是种岛前辈真的很肆意哎,因为小时候被飞机模型扎到脑袋所以不喜欢飞机就不去海外远征……” 来集训营快一个月了,这里的选手要参加的国际赛事只能是两年一届的u17网球世界杯,今年恰好是举办年,还一反常态的纳入了初中生,是赛事有什么新规定了吗? 嘛,先不管那些条条框框了,今年u17网球世界杯的举办地都是澳洲,和日本隔着一个大洋,只能坐飞机去参赛吧。 凪圣久郎大胆设想,“种岛前辈再弃权的话,我能不能继承他的一军身份啊。” “为什么要用‘继承’?你又不是他的直系亲属。”直接打败种岛修二把他的2号徽章夺来啊。 就像他自己,德川和也的目标一直是海外远征军的头部、1号——平等院凤凰。 不知白发少年有没有领会到德川和也未出口的期待,他用悬空的单手竖了个大拇指,“德川前辈,你学会吐槽了!” “…这就是吐槽吗。” “没错,下次入江前辈说了这种很有另一层歧义的话,大胆纠错就行了!当然,语言尽量幽默一点。” “……比如说?” “那你刚才说的‘直系亲属’改成‘他是你老妈吗?!’这种的。” “………我知道了。” …… 【越前龙雅:海外远征军要回日本啦~】 【凪圣久郎:我们今天有团队洗牌赛,but我不在出场名单上sad】 【越前龙雅:噢,那个球场和球场之间的大型对战,听起来很好玩啊~】 【凪圣久郎:你怎么觉得我们这里哪哪都好玩,一军那边不好玩吗?】 【越前龙雅:玩过了,腻了(* ̄ー ̄)】 【凪圣久郎:越前在这,回来玩弟弟吧~】 【越前龙雅:你弟弟怎么样了?对了,我有没有说过,这里也有一对双胞胎!】 【凪圣久郎:陆奥兄弟?】 这他倒不是听龙雅说的,是种岛前辈告诉他的。 训练间隙,凪圣久郎会和种岛修二玩「朝那边看~」游戏,输了的人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 种岛修二问得都是些个人事务,不过都没有涉及到隐私,例如你喜欢吃什么,你喜欢的动物是什么,你假日会做什么……很像那种明星艺人被询问的模板。 凪圣久郎就不客气了,自从知道种岛修二是一军成员后,他的问题全和那几个还没见过的海外远征组有关。 【越前龙雅:他们会同调呢,如果能和他们比比也不错。】 他是单打选手,不会和谁组队双打……也没有人能适配他的能力。 【凪圣久郎:心灵感应吗,我和阿士也会!】 区区同调! 越前龙雅不会同调,他也没质疑,只是感慨一句厉害,就把话题扯走了。 【越前龙雅:团队洗牌赛,你的那个前辈领队没安排你上场吗?】 【凪圣久郎:是啊,我要对枫说一堆入江前辈的坏话,让枫下次用屁股对着他。】 团体洗牌赛,选出该球场的七名代表,进行三场单打和两场双打、共计五场比赛,如果赢了三场,就能全员晋级到上序号球场。 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都是两胜两败。 单打二的比赛中,青学前部长解开青学现部长的心结,手冢国光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远赴德国奔向职业赛场。 球场上在举行最后的决胜比赛。 迹部景吾vs入江奏多 给哪方加油都显得对另一方不厚道,所以凪圣久郎缝上了嘴,安安静静地看比…… “哎呀,这家伙的演技又精湛了?没有没有,假得很呀,”种岛修二毫不留情地点评,“不过对自己身高的怨念倒是蛮真实的。” “种岛前辈没有训练吗?” 德川前辈都在旁边的球场练习诶。 一号球场是被挑战的位置,偶尔会有二号球场、三号球场的高中生与他们进行洗牌赛,不过一号球场选手的实力非常稳固,几乎没有发生过变动。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将手臂枕在脑后,“一大早的不要那么急躁啦。” “没有急躁,只是种岛前辈在这个位置是不是不太好?” 观众席隐约分为了两个部分——高中生和初中生。 三号球场除了凪圣久郎都是高中生,五号球场除了鬼十次郎都是初中生。 凪圣久郎不在任何一边。 他在场外,和其他序列号球场的选手一起站着观战。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前辈就在他一米远的位置,丝毫没有自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黑你好像有点讨厌我?” “讨厌还不至于,”今年的初雪片片落下,降至少年的头上,与发色融为一体,凪圣久郎承认了一部分,“排斥是有一点的,毕竟我是把你当成竞争对手的啊。” 第80章 国二·梦境 第80章 国二·梦境 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的决胜场步入抢七的拉锯战。 入江奏多曾和凪圣久郎进行过一场个人洗牌赛,初中生对入江奏多的打球方式已经有所猜测。 先让对手连赢五局掉以轻心,再一口气显露实力反超、击垮对手的心理。 “入江前辈还没有恶趣味到那个地步。” 六号球场也全是初中生了,由幸村精市领队的大家也站在护栏外观战,凪圣久郎给入江奏多辩护了一下,“他是在……观察对手的策略,模拟他们的心理。” 他们球场刚和四号球场进行过团体洗牌赛,和入江奏多对战的是一个今年新来集训营的高一生,高一生不了解入江奏多的球风,一开始有多得意,后面就有多绝望,在三号球场的领队手上吃了一个大大的亏。 如果是和入江奏多对打过、有经验的选手的话—— “我可不想和奏多打。”种岛修二的一只手穿着外套的袖子、一只手从内里钻出,不伦不类。 ——「经验」是双向的,越是和入江奏多相熟的选手,就越容易被他揣测出心中所想。 不知何时,鬼十次郎也来到了这块区域,连带着五号球场的初中生一起。 深红发色的高中生低沉道:“我一直没和你们说,入江的实力是远超过三号球场的程度。” 不同于情报网球的实际数据,入江奏多能够将人无法用言语描述清楚的心理看透。 加上娇小的身形和他刻意表现出的焦躁,对手总会不自觉地踏入他的陷阱。入江奏多总是如危险猎食者一般静悄悄地包围着对手……这正是他的恐怖之处。 幸村精市分析道:“迹部的体力是我们初中生中最好的,要说有谁……只有圣久郎、杰克、四天宝寺的那个小朋友能和他一较高下了吧。” 就连青学公认的体力怪物海堂熏,在两位数据人的记录中,和迹部景吾比起来也是略逊一筹。 ……哎呀,可惜了,他们都不在啊。 “真好啊,”场上的两人已经打了两百多球,比分胶着到了一百以上,凪圣久郎羡慕道,“我也想上场啊。” “你上场和谁打啊?”黑卷发少年跑了过来。 切原赤也知道自己会上场后,也没有向三号球场的室友打探情报,而是和第一次搭档的白石藏之介百般磨合,靠自己战胜了三号球场的高中生双打组合! 凪圣久郎最近都没怎么打比赛,不管是对打试招还是与网球有关的球感训练,他一点没碰,白发少年听了前辈们的意见,这几天都在拓植龙二教练的指导下完善动力链。 动力链,将身体打比作一个由链环组成的系统,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 凪圣久郎之前发球的发力点只到上半身——挥拍时会用到肩背和腰腹的力量,他的腿部只起到了提供高度的蹦跳作用。 但如果将下半身的动力也传递到手臂,不管是发球的威力还是接球的稳定性,都能提升一大截。 种岛修二能够回击所有球的技巧正是来自于此。 他的身体已然是一条完整的动力链,所以只要他的大脑意识和步伐速度能跟上,就几乎没有他接不到的球。 凪圣久郎觉得自己的训练有了几分效果,正需要一个擅长持久战的对手。 “入江前辈和king学长都可以啊。”他不挑的。 种岛修二终于结束了摸鱼,准备回到自己的球场,临走前,白发前辈对着他笑了笑,明明是张像素脸,凪圣久郎却看出了几分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小心点啊,可能有大奖。” “那个家伙是谁啊?” 种岛修二离开后,一群藏不住心思的初中生这才问道。 “是一号球场的……白头叶猴前辈。” “……什么?” 六号球场的柳生比吕士就在两人的不远处,他听到了凪圣久郎的回答,便替切原赤也解释道:“白头叶猴,又称白乌猿,分布在亚洲的中国和越南……” 一个月没经受课堂洗礼的切原赤也立即冒出了圈圈眼。 柳生比吕士言简意赅,提取重点,“白乌猿头部的毛是白的,身体的毛是黑的。” “……” “………” “…………” “噗咳咳!” 最先发出笑声的是四天宝寺的部长。 切原赤也脑补了一只头白身黑的猴子,也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凪你是在损人吗?” 幸村精市也扬起了唇角,“圣久郎比喻得很形象呢。” 木手永四郎假装推着眼镜淡定道:“你们关东人真是……” 亚久津仁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十二月的雪花融进球场,迹部景吾和入江奏多的比赛来到尾声。 两位谁都不肯放弃的选手皆失去了比赛能力。 冰帝部长力竭昏迷,舞子坂部长左手脱力。 决胜局成了平局,双方的战绩同为两胜两败一平,广播传来教练的声音,将开启单打附加赛…… 不在名单上的五号球场初中生纷纷解开外套,准备热身上场。 “圣久郎君。” 走出球场的入江奏多用右手拎着球拍,准备去水池洗把脸。在这之前…… 亚麻发色的学长面色平静,并无被迫结束比赛的不甘,“去热身吧。” “!”凪圣久郎瞬间弹射转身,奔向场外开始跑圈,“好的!” 还没等初中生的伙伴说些什么,白发少年就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了。 等凪圣久郎做好基础准备回到球场时,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鬼十次郎。 …… 一盘定胜负。 集训营的大家基本都是熟人,也没有全国赛事的那种鞠躬握手环节,但发球局还是要选的。 对战三号球场,鬼十次郎没再用和桃城武洗牌赛时的十字线球拍。 两人说了什么,接着一起沉默了。 外场的初中生和高中生不明所以,他们怎么了吗?” 视野中,穿着日本代表队集训服的两人举起手,开始了猜拳。 幸村精市猜到了原因,“鬼前辈和圣久郎球拍底部的字,都是上下对称的。” 鬼(oni)和凪,分别取了首字母的o和n,分不出正反。 猜拳结束,两人却没有各自回到场地,还在交谈,这让观众也不知道是谁先获得了发球局。 “只是换球场号的太无趣了吧,鬼前辈,我们加点其他的赌注吧?” “怎么,你完成了?”他曾给过这位后辈全力一击,让凪圣久郎的右手都拿不起球拍,入江这才把人劝去建设起了动力链。 “不算吧,只是链接了一半?” 左手握拍和右手握拍的动力链是相反的,天生右撇子的他做不到左右边完全一致,因此左边的动力链还在适应中。 “好吧,你要赌什么?” “枫酱可以吗?” 鬼十次郎的脸色一下黑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赢的话,枫酱给我养一星期……五天……不,三天就可以了。”白发少年合起手掌,对着深红发色的前辈拜托道。 “那你输了呢?” 别让他听到“输了我就不养”这种便宜全被凪圣久郎占了的馊主意。 凪圣久郎早有打算,“我输了就给枫酱找一只恋鼠,然后我领养一只枫酱的孩子,剩下的全归你,大家聚在一起暖乎乎地过冬。太好了呢,鬼前辈,你辈分升级了。” 鬼十次郎转身选了他那边的球场。 “等等!鬼前辈!你同意了吗?” …… “咔哒。” 视野中的白茫茫的,网球拍落在了地上,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嘴边。 鬼十次郎的力量,位于集训营中选手的顶点,没有之一。 这是鬼十次郎强大的根本,无法动摇。 “此局鬼得分!4-4!” 白发少年蹲下身,试图捡起球拍。 “啪嗒。” 又掉了。 旁观的初中生面露不忍,“和桃城一样的下场啊。” 切原赤也满脸纠结,他是鬼前辈五号球场的队员,又是凪的小伙伴兼室友,唔,他很想给好友加油,可是周边的初中生都没有反应,部长和柳生学长他们就不说了,丸井学长也没有声音…… “圣久郎会不会弃权啊?” “手都那样了,握不住球拍了吧。” 观月初卷着自己的头发,说出了更精准的结果,“还没到桃城的程度,他只是手部脱力,不是手骨断裂。” 动力链的训练成果是可观的。 凪圣久郎从会被鬼十次郎一击打飞球拍,变成能运转全身的力量回敬攻击了。 双方都没丢掉发球局,比分一路平追。 只是……鬼十次郎的力量依旧无解。 “鬼前辈太强了吧。”凪圣久郎借着局中的时间缓了缓,虎口和手腕是止不住的酸疼,小臂肌肉颤动,再不节制地发力下去,离痉挛也不远了。 左右手的损耗差不多,凪圣久郎没有换手。鬼十次郎的重球不是一只手能接下来的,除了发球,这一场比赛他几乎都是双手握拍回击的。 不过,也差不多了吧。 赶着吹哨的时间来到发球区,深红发色的高中生屹立在球场的对面,如一座鬼神雕像,全方位的防御着。 即使身体的其他部位仍有余力,可手臂确确实实到了极限,马赫发球是打不出来了。 那就…… “下手发球?” 黄色小球低抛过球网,速度慢、力道轻、球路简单,一看就是个极好接的“臭球”。 “看来圣久郎君的手臂情况不容乐观。”柳生比吕士撑起了伞,把立海部长也罩至伞下。 先前的发球局,为了保住得分,凪圣久郎的进攻一直是猛烈而疾速的。 “不,鬼前辈的情况很奇怪。”幸村精市的目光投向了看似严正以待的五号球场领队。 鬼十次郎脚步抬起,就要前往网球的落点…… “嗒、哒哒……” 网球落在了地上,无人接起。 “15-0!” “……”鬼十次郎仿佛一座人偶,没有了任何反应。 “鬼大哥怎么了?” “和迹部一样站着失去意识?不可能,那可是鬼十次郎!” “鬼前辈!你怎么了!快醒过来!” 立海部长立刻察觉到了微妙的熟悉。 五感被剥夺了?不,鬼十次郎还存留着一点应对外界的反应。 这是……梦境? 是幸村精市来到集训营后,以精神压力为基础,开发出的另一种招式。 “呼——” 凪圣久郎慢吞吞地拾一个网球,继续自己的发球局。 抬起手臂,将网球释放,右手的拍子向前带动,轻轻击中了这颗黄色小球。 “……我没有部长那么厉害啦。” “30-0!” 第三次发球,凪圣久郎的力道越来越轻,甚至小球底部都蹭到了网,重心不稳地落到了对方球场。 只靠招式的话,鬼十次郎这个前辈太破格了,他的网球做不到让鬼十次郎感到强大的精神压力。 “40-0!” 心理干扰、言语引导、催眠动作、环境暗示……无所不用。 他的布局从赛前和鬼十次郎商量发球局的时候就开始了。 “此局凪得分!5-4!” 接下来要交换场地,由鬼十次郎发球。 网球的发球是有的时限,只要过了这段时间,鬼前辈还没有动作,他就会被判发球违例。 所以只需要…… “鬼十次郎,请走向对面场地发球,倒计时6、5、4——” “嗒啦。” 杆底刻着的n的网球拍再一次摔到了球场上。 唉。 动力链还是不行啊,真得找白头叶猴前辈请教一下了。 凪圣久郎丧丧地望着又掉了的网球拍,和刚喊出“1”、即将宣布鬼十次郎失分的裁判示意,“……我弃权。” 第81章 国二·败者组归来 第81章 国二·败者组归来 “鬼前辈,平手的话,我们那个约定是不是都该成立?” 没等深红发色的高中生有所回应,凪圣久郎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枫酱借我养一周,我再给它物色一只恋鼠,最后我领养一只……您放心,我一定把萤酱当成亲生孩子的。” 墨蓝发色的高中生也冒出了一点小心动,“仓鼠一胎会有五到七只,鬼学长要是养不过来的话,我可以……” 入江奏多还是第一次见鬼十次郎这种又憋屈又不得不服的表情,“我也可以分担一只哦,剩下的可以问问越知和毛利他们要不要养。” “越知学长家里有养猫,不知道方不方便养仓鼠。”德川和也说。 “大曲和杜克可以养吧,我猜杜克会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凪圣久郎又凑过来,“莉莉和凤感觉也是喜欢小动物的类型,鬼前辈完全不用担心它们的生活哦。” 鬼十次郎:“……” 你们就这么把枫的孩子瓜分完了? “你们没有训练吗!”深红发色的高中生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团体洗牌赛输了的入江奏多故意道:“五号球场的我们需要没那么大的训练量。” 鬼十次郎的脸更黑了。 由于凪圣久郎的弃权,裁判将他定为胜者。 鬼十次郎从梦境中惊醒后,面对的就是自己球场内无所适从的初中生,和旁观的另有想法的高中生。 凪圣久郎以自己打不了球的理由放弃比赛,但鬼十次郎明显和凪圣久郎是一样的状态! 只要多等几秒钟,让鬼十次郎无作为地度过发球局,这场比赛就是凪圣久郎的胜利。 鬼十次郎是认可这种招式的。 他们的一军成员、越知月光,就是以精神暗杀出名的「心灵刺客」。 只是凪圣久郎的精神攻击和对方比起来实在有些不到家…… 被这种攻击刺中的自己也是。 即使裁判记下了结果,教练组那边的名单也更改了,鬼十次郎也放话说这次算平手,他们五号球场的人依旧会待在五号球场训练。 然后凪圣久郎开始顺杆爬了。 入江奏多也开始夹枪带棒了。 鬼十次郎不想理这两个人。 与几人并肩离开比赛场地的德川和也停住了脚步,忽然道:“今天,二号球场的人都没有出现。” 鬼十次郎听到新话题,赶忙接上话,“都这个时间了啊,看来他们回来了。” “他们……是一军回来了吗?”凪圣久郎问。 “不是,”回答的是入江奏多,亚麻发色的前辈和德川和也站在一起,镜片后的眼睛远眺那从远处走来的黑色群体,“是败者组。” 视野尽头处,一片黑色压来,他们无一例外,身上贴着胶布、模样狼狈,只有一身黑外套干净整洁,少年们握着网球拍,站在十六面中央球场的看台,外套被冬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一次参加集训的高中生们不知晓败者组的事。他们跟不上训练的伙伴被集训营放弃、只能离开,凭什么这群初中生还有机会回来? 监控室的教练并不解释,直到黑外套的初中生用实力让那些不服气的高中生闭了嘴。 一号球场的种岛修二表示愿意欢迎初中生们。 集训营的领头人鬼十次郎也没发表意见,默许了他们的回归。 此时,广播里传来了黑部由纪夫的声音:落败的初中生们晋升2号球场。 “不得了,真田副部长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一众黑外套中,凪圣久郎最先认出来的,是站在领队位置的黑帽子真田弦一郎。 阿士在哪里啊? 凪圣久郎找到了一个全白的方块脑袋,迟疑道:“你好像变矮了?” 脸上缠满绷带的乾贞治:“……是吗。” 啊嘞?声音不对。 白发少年的肩膀一沉,是仁王雅治把手臂搭了过来,“哎呀,圣久郎居然是和青学的人先打招呼吗?学长我很伤心哦。” “……”是乾学长啊,认错人了。 凪圣久郎戳了戳仁王雅治和乾贞治脸上的同款白色像素块,从触觉判断出了是绷带,“仁王学长受伤了吗?” “是哦,败者组的生活可是圣久郎想象不到的艰苦呢~”欺诈师语调怪异。 “阿士怎么样?” 仁王雅治手掌压上后辈的肩膀,把人往左后方一转,“喏,你自己看吧。” “……”所以人在哪呀。 不对。 凪圣久郎收回了看众人脑袋的视线,眼珠微转,朝下方扫视了一圈。 果然,脚边蹲了一只白蘑菇。 凪圣久郎躬身摸了摸头发,又掰扯起兄弟的脸。手上的触感平滑完整,似乎没受伤,他安心道:“阿士真厉害啊,活着回来了。” 被掐上脸的凪诚士郎:“……唔,窝回奈啦。” 初中生的胜者组纷纷从球场跑出来,迎接自己的好友。 菊丸英二一把抱住自己的搭档,“大石!欢迎回来!” 幸村精市的目光从真田弦一郎的眼罩上收回,“真是苦难的训练,对吧。” 不二周助找到了自己的弟弟,为对方增进的实力而高兴,“辛苦了,裕太。” 四天宝寺和青学众把他们的一年级围了起来,嘘寒问暖;比嘉中惊讶于田仁志慧的新造型,这是瘦了多少斤啊;冰帝众集结起来,重新来到了迹部景吾的面前…… 胜者组继续当日的训练;败者组则重新入住宿舍。 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寻找写有自己名字的宿舍牌。 有了,是206室。 室友是—— 「越前龙马」 「不二裕太」 「凪诚士郎」 「忍足谦也」 “——是他们啊。” 经过后山的训练,越前龙马与这几位学长的关系都拉近了不少。 打开宿舍的门,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了。 “诚士郎,快点把东西收拾好。”忍足谦也铺着床,他的挎包正敞在地上,里面不仅有网球拍,还有他的生活杂物。 凪诚士郎瘫在下铺,半条腿悬空落在外部,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不要,我被床铺妖怪封印了。” 睡了这么久的山洞木屋,就算是凪诚士郎,也不免有几分想念柔软的床铺。 听见开门声,宿舍唯一的三年级前辈转头,对青学一年级道:“哟!越前,你来了啊。” “嗯。”他和德川学长聊了一会,所以来得有点远。 德川和也所在的一号球场……圣久郎学长也在那里。 二号球场的人不会是全无实力的菜鸡,他们败者组也是经历一番苦战才赢得了与二号球场的团体洗牌赛。 看来他们在后山苦练时,胜者组也没有懈怠自己。 大家都变强了。 戴着破帽子的少年心情很好。 越前龙马整起了东西。 先把关机好久的手机充上电,开机,给家人发个平安邮件。 先去了一趟哥哥宿舍的不二裕太也进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教练说什么事要宣布,让我们放好行李后去十六面中央球场。” 越前龙马拎起网球拍就走了。 不二裕太也匆匆把挎包一放,跟了出去。 只有忍足谦也还在拖被子里的白蘑菇,“诚士郎!快走了!” “不要——”凪诚士郎抱紧了枕头,“宣布事情什么的,广播放一放不就好了,又不是没有传达渠道的深山老林……” 或者说建个u17的大群,有事群里……啊,自己好像没有line账号来着。 唔,没事,阿久也在这里,阿久会告诉他的。 “阿士!要去中央球场了!”隔壁207的凪圣久郎来206摘白蘑菇了。 在忍足谦也震惊又带了点鄙夷的眼神中,凪诚士郎把自己的脚一缩,踩到了地面上,上半身从床上坐起,很听话的样子,“来啦。” 忍足谦也:“……” 说实话,在后山,不管是吃正餐还是偷吃小零食还是结束训练淋浴睡觉,他都没见过凪诚士郎这么积极的样子。 忍足谦也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凪诚士郎的这副对兄弟言听计从的模样……是那个吧,只能是那个了吧。 他身边居然有这种属性的黏糊—— “啊~小春!我们一起走吧~” “裕次~我们这次在一个房间了呢!” “门一关我们两个做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了呢~” “哎呀羞羞~” 贴在一起的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路过了宿舍门大开的206,他们瞄了一眼,见到了熟人,“谦也~要一起来嘛~” 忍足谦也:“……” ——凪双子这种程度,只是正常的友爱兄弟吧。 中央球场的看台是一片平面,没什么遮挡物,凪诚士郎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兄弟的肩上,大半的体重都压了上去。 凪圣久郎纹丝不动,“阿士很困吗?” “…嗯。”后山的日子,每天都睡眠不足啊。 “别在这里睡,外边很冷的。” 12月的气温是个位数,睡着了很容易感冒的。 “我没睡,我就是闭个眼睛——”凪诚士郎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面变成了气音的嘟囔。 教练组宣布的事情与海外远征军有关,他们似乎也是才收到消息。 一军的大家要回来了,教练组将在集训营现有的人选中挑出20名实力最优秀的人,与一军进行一场挑战赛。 接下来每天都会进行洗牌赛,对大家的能力进行测定和评估,务必拿出最好的状态和实力。 ……龙雅他们要回来了啊。 队伍解散,凪圣久郎带兄弟去了餐厅。 白发少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败者组的人见到琳娜满目的餐品,被压制一个月的食欲彻底激活反弹,桃城武、远山金太郎、田仁志慧几人周边的盘子叠成了小山,还有继续拔高的趋势。 就连凪圣久郎印象中温和内怯的青学副部长、对待事物一丝不苟的立海副部长,也对着烤肉大快朵颐,还勒令他人要严格遵守烤肉的规则!肉汁至上、蛋白质最棒! “……里面是战场啊。” 于是凪圣久郎拖着白蘑菇去了102——入江奏多、鬼十次郎、德川和也、枫的宿舍。 入江奏多在宿舍,他给凪圣久郎开了门,把两兄弟迎了进来。 “这是?” 凪诚士郎蹲在笼子旁,眼睛睁大,灰褐色的眸中是仓鼠在跑轮疾驰的身影。 “它叫枫。”凪圣久郎又起了偷鼠之心。 说到老鼠……凪圣久郎扒拉着白蘑菇变长了一些的头发,问:“你们当老鼠的时候,没有偷奇怪的东西吗?” “什么?” “不二学长做了乾汁……” 说出这个名词,凪圣久郎都没忍住抖了一下。 凪圣久郎常去幸村精市的宿舍,也和这位青学的学长打过一些交道。 有天,他给了后辈倒了一杯果蔬汁。 「这是青学常用来激励部员的饮料,是我们数据达人秘制的。来到u17后很久没喝它了,真是想念……还好我以前问乾要过配方,争取把它复刻了出来。」 参加过全国烤肉大会的白石藏之介保住了幸村精市的性命,却没来及得救下幸村的后辈…… 死而复生的白发少年警惕道:“我怀疑它想毒死老鼠。” 凪诚士郎:“?” 他是蘑菇啦又不是老鼠—— 第82章 国二·枕头大战 第82章 国二·枕头大战 不知是谁起的头。 当战火弥漫到这里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入江奏多半靠在床上翻自己的书,德川和也坐在书桌前,学习今天的功课,鬼十次郎在给暖暖巷的孩子们织围巾,凪双子挨在枫的笼子前,时不时传来小声的交谈。 到了就寝时刻,针线活不停的深红发高中生出声提醒道:“你们都不回自己的宿舍吗?” “可是我和阿士的宿舍没有枫酱啊,”凪圣久郎理所当然,又开始试探,“难不成鬼前辈愿意把枫酱让给我了?” 凪诚士郎顺着兄弟的台词点头。 当仓鼠真好呐,有人喂有人养,下辈子要不做仓鼠吧…… 鬼十次郎一听凪圣久郎想养枫,就想到对方说的给枫找恋鼠的事,如果真把枫给凪圣久郎养了,说不定过几天枫回到他这里……真的就是有家鼠的状态了! “你想都不要想!”枫的监护人毫无松口的意思。 “连我的思考都要限制吗?真是的——太霸道了吧。” 鬼十次郎手里的毛线绷紧了。 凪圣久郎拉起兄弟就往门边跑,“入江前辈、德川前辈,明天见~” “再见,圣久郎、诚士郎。”亚麻发色的学长笑眯眯道。 德川和也给了个回应,想着今天的败者组回归的第一天,少年们可能会兴奋地有什么夜间派对,他叮嘱道:“嗯,早点休息。” 在打开房门后,凪圣久郎才对着刻意被落下的鬼十次郎说了道别的话,“等着吧鬼前辈,我明天一定会打赢你,把枫赢过——什么?嗷!” 刚踏出102的宿舍,一只枕头就砸到了凪圣久郎的脸上。 “阿久?”白蘑菇赶忙把遭受重击的兄弟护在身后,骤然警觉的目光掠过走廊——楼梯间有两个人影穿梭而过,向着上一层跑去。 是二楼的人? 凪圣久郎捂着鼻子,捡起地上的枕头。 入江奏多从床上探出脑袋,“怎么了?” 白发少年脚步重重地冲向二楼,“有本事别跑!” 隔壁101的高中生白毛笑哈哈地跟上,“什么?战争吗!真有趣呀,我也去玩玩吧~“ “战争?”德川和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严重的一个词。 留在原地的凪诚士郎:“……是枕头大战,大概。” 由于开了门,二楼走廊激烈战况的声响也传进了一楼的宿舍。 “burning——!!” “什么回事?我的手麻痹了,抬不起来了……?” “哼哼……” “结束吧,爆球乱舞!” “桔平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啊。” “哦!是千岁!来看看我的新招,宇宙巨大超级霹雳——” “等等小金!别在这里……!” “嘿呀!” “青学的那对组合?真的假的,同调!用在这种地方?” “三个回合后,你会倒下。” “刚才把枕头往一楼扔的是谁!” “……千岁也掺和进来了啊。” “给你们看看我的新招——balck jack knife!!” “还不赖嘛,桃学长。“ “来个人回答下我的问题!“ “圣久郎君,有枕头飞来了。“ “呜哇!多谢提醒,柳生学长。“ 在混乱战局中勉强保持中立的凪圣久郎实在找不到罪魁祸首,决定打败所有人。 正当他要加入时…… “喂!砸网球就过分了啊!“ “哈?谁用的网球,自己站出来!” “笨蛋吗,谁会老实承认……” “对不起,这个枕头是我扔的,但我不知道它里面有网球……” “是冰帝的凤!” “既然是你破了例,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你们没听见吗?长太郎说他不知情啊!” “多说无用,你也一起受罚吧,宍户!!” ……凪圣久郎默默后退了一步。 “哦呀,怎么了小黑?”种岛修二挽着袖子,随时准备加入战局。 “……”还能怎么,凤明显是拿了他的枕头参加枕头大战,毕竟在枕套里塞网球的,凪圣久郎只见过自己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有株蘑菇忘记摘了……” 高中生前辈笑得不怀好意,“不是要问我动力链的事情吗,我不介意分享一下呀。” “只是楼下的高中生们死气沉沉的,一点没有活力,小黑能不能陪我赢得一场枕头大战的胜利啊?”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但是动力链是真的得学。 “成交,”面对风卷残云的战场,凪圣久郎踏入其中,正面交锋,“我先来一个马赫发枕!” “砰!” 枕头砸到了切原赤也的身上。 “可恶是谁啊?!” 通过声音认出室友的凪圣久郎面不改色,“这种过分的发球,是迹部!” 刚踏出房门的冰帝部长:“啊嗯?” 打上头的切原赤也一枕头甩过去,还学了别人的口头禅,“迹部学长,以下克上!” 一片噪杂中,迹部景吾没听清声音,只能根据台词来认人,“日吉?你这家伙……” 日吉若:“?” 忍足侑士调侃道:“这么暴躁啊,迹部。” “受死吧忍足!” 扔枕头的是和忍足谦也杠上的人。 遭遇无妄之灾的忍足侑士:“……” 把歪了的眼镜扶正,关西腔少年转身,“真是的,说得话不清不楚,找人也和瞎子一样……d·f·d·r!”平抽枕回击! “什么!居然敢看不起冲绳腔?你个关西佬!”比嘉中的人一致对外。 “关西人怎么你了?”初中生力气最大的石田银加入战场。 凪圣久郎继续拱火,“你们败者组有没有看到酒吧的「乾汁」?那是青学的不二学长做的,我们胜者组好几个遭殃了呢。” “不二学长做的?” 不止是第一天来偷酒的越前龙马,之后来到酒吧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听闻过乾汁的威力,也往酒葫芦里加过料。 然而!三船入道每次都毫无异样,不说昏迷了,连拉肚子都没有,还是能精神百倍地操练他们! 原来是你啊,不二周助,你做的乾汁不正宗啊! “……”不二周助不在现场。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第二个姓不二的人身上。 不二裕太:“……” 不二弟弟立刻跑向走廊尽头——201宿舍,向不二周助通风报信。 一只枕头biu~了出去。 “大哥,你快点跑,有人要噗咳!” 啪嗒。 不二裕太,倒地昏迷。 立海和四天宝寺的人在看到201的大门被打开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明所以的但有基本判断能力的人,也跟着照做。 207宿舍关门。 藏兔座没有参与,凤长太郎趁乱回归,凪圣久郎和种岛修二顶住了门,呼出一口气。 白发初中生心有余悸,“很好,在部长出来前逃掉了,切原,你……” 说话声戛然而止。 凪圣久郎:“……”他什么进来的?自己根本没看到啊!白头叶猴前辈会隐身吗! 凤长太郎:“咦,你是一号球场的前辈?” 在种岛修二与207打招呼时,门外传来了真田弦一郎的喝斥和幸村精市的说教和切原赤也吸鼻子的声音。 连藏兔座都有几分同情切原赤也了。 ……抱歉了,切原。 三位室友内心一致地想道。 …… 十天的筛选期结束,这天,是海外远征军的回归日,也是挑战赛名单的发布日。 明明是初中获胜的次数更多,教练组却还是排出了18名皆为高中生的二军名单。 只有幸村精市和凪圣久郎排在了19、20名,挤进了挑战名单的尾巴。 凪圣久郎靠在兄弟身上,对着手机揿揿按按,根本没怎么听教练组的话。 “龙雅说他到了。” 凪诚士郎:“?” 白蘑菇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集的剧情,为什么阿久会突然说起龙雅的事?他想出了一种可能,“龙雅要来探望吗?” “对,他来看越前。” 凪诚士郎心中的纠结之意再度浮现。 可是越前说他没有哥哥啊…… “走吧,阿士!” 在听闻自己没上名单后,初中生们纷纷开始了行动。凪诚士郎跟着兄弟往出口处走去,“阿久是去找龙雅吗?” “不啊,是找对手,”凪圣久郎辨认着四面八方网球的弹跳声,“阿士不在名单上吧,得拉下一个人把你推上去啊。” 白蘑菇缓缓道:“不用了啦。” 他不会没用到要靠阿久带着他才能赢得名额…… “我们好久没有双打了呢,有一个月了吧!” “……嗯。” 陪阿久双打的话,倒是可以…… 凪圣久郎寻到了一处最近的网球场,里面正在进行比赛。 两人站在铁丝网外,凪圣久郎瞪大眼睛,试图看清选手们的特征。 “两个黄褐色头发的,不认识;另一边是灰发的和黑底蓝毛,是铃木前辈和鹫尾前辈吗。” 铃木惷和鹜尾一茶是原三号球场的双打组合,还是狮子乐中学的前辈,在之前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分别率领的团体洗牌赛中,赢过了“九州双雄”的橘桔平、千岁千里组合。 “阿久,那两个人长得一样。”凪诚士郎提醒自家兄弟。 凪圣久郎的语气迟疑起来,“啊?不止发色,连长相都是一样的?” “嗯。”跟他和阿久一样,是双子。 “是一军的陆奥兄弟啊。” 就是不知道哪个是陆奥兄,哪个是陆奥弟。 凪圣久郎没打断两位前辈的比赛,等铃木惷和鹜尾一茶落败后,他们正准备进球场闪亮登场——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踏入了球场。 ——凪圣久郎在门口缩回了脚步。 “走吧阿士,去找下一个。” “……?”白蘑菇跟上,“阿久不担心他们会输吗?” 凪双子在全国大赛和青学的这对组合交战过……凪诚士郎都不太记得比赛过程了,反正他们赢了。重点印象停留在阿久摔伤了右手。 而他对比赛过程没什么记忆点,只能说他们的实力……比较一般吧? “要相信我们的学长,他怎么会输啊。” 不知道是不是学习部长精神攻击的原因,还是斋藤至的训练起了作用,凪圣久郎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增强不少,都能靠直觉认人了,“仁王学长超强的。” “……”原来其中一个是仁王学长啊,怪不得哪里不对劲……阿久好厉害。 凪双子在外围球场转了一圈,发现对手都被抢光了。 没办法,两人只好双手空空地回十六面中央球场。 看台上,海外归来的一军与集训营的选手见了面,其中初中生是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最强者。 只靠视觉的话,凪圣久郎从正面都很难认清人,别说背面了。 但架不住越前龙雅太好认了。 “那个抛橙色东西的,是龙雅吧?”凪圣久郎向兄弟确认道。 戴着兜帽,穿着集训营的日本国家队制服,身高一米八,站在一军的队伍中间……显示的特征太少了。 凪诚士郎实话实说,“我认不出来。” “他手上的是橘子吗?”凪圣久郎压了压腿。 白蘑菇猜到了什么,往右边挪了两步,让出位置,“是的。”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龙雅。” 到了一个新国家地区,先试吃当地的橘子,还给他发橘子小作文,这种爱橘如命的家伙,他只认识一个。 起步、冲刺、一个飞扑,白发少年准确地落在了兜帽一军的背上,把人的脊背压得骤然一弯,顶不住地往前走了两步。 如利马初见那次,凪圣久郎说了西班牙语,“hola!” 兴奋劲还没过,头朝地的下坠感就席卷了大脑。 “等等……”凪圣久郎慌了,赶忙调整起自己的重心,“龙雅你别真摔了啊——!!“ 第83章 国二·海外远征组 第83章 国二·海外远征组 摔了。 还是四仰八叉地摔了。 关键时刻,白发少年一手护住脑袋、一手撑地,以还算流畅的动作翻了个跟头,但依旧以后背着地、四脚朝天的姿势和大地进行了贴贴。 越前龙雅和凪圣久郎差不多狼狈,只是对方的兜帽盖住了半张脸,这里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所以他不算丢脸。 “阿久,你没事吧。”一株白蘑菇送来了关心。 “……”很好,《初次见面我是凪诚士郎》作战泡汤了。 初中生们:“……”那个,是凪兄弟吧…… 高中生们:“……”这两个小鬼在做什么? “你这家伙,”越前龙雅揉着后脑,嘶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很痛的喂,不要一声招呼都不打地扑上来啊!” “我不是说了‘hola’吗?”凪圣久郎也站起来,拍了拍外衣上的尘土,佯装无事发生。 先前与一军成员对话的斋藤至注意到了越前龙雅,“哦呀,这位是?” 他们集训营出去的海外远征军离是没有这个孩子的吧。 平等院凤凰咽下了即将喷出的斥责,对教练回复道:“是我在海外捡回来的……喂,你说你有熟人在这里,是这个白毛小子吗?” “算是吧。”越前龙雅检查起自己手里的橘子,幸好,没摔出橘子汁。 “白头叶猴前辈,这人叫你‘白毛小子’!”凪圣久郎转移矛盾。 种岛修二指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你叫我什么?” 他这十天好心好意帮凪圣久郎协调动力链、找寻“甜点”,昨天白毛后辈还说打赢鬼后会帮忙劝说鬼送一只枫的孩子给他,结果过去十二个小时不到,这小混蛋又把自己开除人籍了? 毛利寿三郎对凪圣久郎是有些印象的。虽然他初三时凪圣久郎还没加入网球部,但白毛后辈总跑到网球部,在找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有事时,凪圣久郎就会对着其他正选、包括自己软磨硬泡,他也是在球场上和白毛后辈打过几局的。 至于另一个白毛,是他在医院碰到了幸村精市、关注了初中部的全国赛事后,才知道凪圣久郎还有一个双子兄弟。 深红微卷发的高中生表情忽地一愣。 好巧,路上玩手机的时候他刷到了一篇白头叶猴的帖子。 那个长相,那个毛色…… 不能笑,种岛前辈是很记仇的,可是白头叶猴真的……哈哈哈哈! 没有笑出声,但腮帮子鼓成了河豚,喉间的笑音全被毛利寿三郎憋在嘴巴里。 “毛利?”越知月光第一个发现了搭档的不自然。 “噗……月学长,我没事……哈哈……我真的没事!” 可是笑是憋不住的,毛利寿三郎面部肌肉抽搐,肺部都要缺氧,终于没忍住蹲下身捂住脸,发出了闷沉的笑声。 越知月光:“……”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几声诡异的笑冲淡,所有一军成员皆目光带刃地射向了毛利寿三郎。 偏偏年纪最小的后辈还一无所觉,肩膀颤动,笑音频出,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他就能在平地上打起滚来。 被接连打岔,平等院凤凰的脸色不好了起来。 远野笃京处刑的手蠢蠢欲动,“让我来解决他们吧。” “再等等。” 即使不耐都浮现在了表面,平等院凤凰还是制止了远野笃京,“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他说的是一军里no.11-20的成员。 话音刚落下,远处就走来一排集训生。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黑外套的日本队制服,还都是初中生! 中央球场看台的初中三年级了然道:“他们的‘革命’成功了啊。” 一军与基地的集训生重新形成了对立之势。 越前龙雅和凪圣久郎溜到了边缘,小声交谈起来。 “给,你要的黑帽子。” “哦?斐乐的。” “因为小不点一直戴斐乐嘛。” “说起来,越前好像没什么特殊反应?明明我都叫了你名字。” “我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啊……” 凪诚士郎还是把那日听到的话说出来了,“……越前说他没有哥哥。” “诶!不是吧!”越前龙雅大受打击,“小不点忘了我吗?” 越前那副表情是真的对陌生人的态度啊……凪圣久郎代入一下白蘑菇的陌生台词,心中顿时如青橘子一样酸涩,“你多久没见弟弟了?” 以越前龙雅对他弟弟的关注度,兄弟俩感情应该不错吧。 “七年左右吧。”墨绿发色的一军成员啃了口手里的橘子。 连皮一起。 凪圣久郎加载出越前龙马的情报,“你弟弟他是初一吧,那才十二三岁吧。” 七年不见,也就是说五六岁的时候就分开了? 小孩子记事的年龄是几岁来着? “阿士,你还记得我们五岁时的什么事情吗?” “阿侑把排球砸到阿治头上,阿治把排球往阿侑嘴里塞?” “有这事吗?”凪圣久郎选择性失忆。 “有啊。”阿久还劝阿治说排球太大了塞不进去,建议用网球乒乓球堵嘴。 白发少年对橘子少年说,“你看,我都不记得五岁时的一些事,越前不记得很正常的吧。” “悲伤,我连橘子都觉得苦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橘子皮苦?” 三人围成一个小团体说完了话,一军和集训生的放狠话环节也结束。 平等院凤凰过来叫走了越前龙雅,这人先前不是集训营的,得安排他的住宿,还得登记一下基础信息。 “我住207,龙雅随时可以来找我噢。” 墨绿发色的no.4背对着凪圣久郎挥挥手。 等一军的人离开,集训生迅速包围了凪圣久郎——附带一只白蘑菇。 “凪,你和一军认识吗?!” “圣久郎好像瞒着我们很多事啊。” “那位是新的一军,连集训营都没有他的数据,圣久郎,你知道什么吗?” 以立海部员为主,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到了凪圣久郎的头上。 凪圣久郎祸水东引,“这不是好久没见到毛利前辈了,有点激动嘛。” “那是毛利学长吗?”真田弦一郎抓住漏洞,自己的学长他还是认得出来的,毛利学长都快趴在地上笑成震动的空调外机了,“你和他就没说话!” “火气不要这么大啊,真田副部长。” 凪圣久郎靠近一步,在真田弦一郎「这小子又想做什么」「如果这时候后退就显得自己怕了他似的」的心理交战中,白发少年取下了副部长破破烂烂的帽子,把越前龙雅帮他代购的新帽子盖到了还戴着眼罩的副部长头上。 “生日快乐,真田学长,这是你的礼物。” “……!” “……诶,生日?” “真田吗?那他有福了,今天射手座运势很好哦。” “你就是射手座的吧,那今天不幸运的有谁呢,千石?” “是双子座噢,而且双子座碰到金牛座的话,运势会暴跌到海底!” “什么啊真田,今天是你的生日?”旁观的迹部景吾听到了关键词,打出一个响指,“正好明天就是和一军的对战,今晚本大爷给你举办个派对吧。” “派对?烤肉聚会吗!”远山金太郎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芥川慈郎最喜欢迹部景吾包办的晚宴了,“丸井君!会有很多好吃的蛋糕哦,迹部家大厨做的甜品超好吃的!” 丸井文太立刻抛弃了些许的不协调感,“真的吗?” 之前英国合宿时的餐点已经很好吃了,迹部家是有专门的甜点师吧,真想和他们交流一番啊。 白石藏之介权衡着利弊,“宴会啊,要不要在明日胜利后再进行?今晚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 青学的不二周助眯着眼睛,“赞同。” 不二裕太和他哥哥站在一起,“我也觉得大哥说得没错。” “那今天!就给真田唱一首生日歌吧!”迹部景吾下了指令,初中生们的歌声在球场上响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还未走远的一军选手听到了这震天响的生日歌。 “在搞什么幺蛾子?” “真有活力,死亡之前的最后狂欢吗……” “这算是噪音了吧,我等会和他们交涉一下吧。” 幸村精市也鼓着掌,小声地跟唱着,似乎发自内心的为好友感到高兴。 戴着新的黑帽子、变成人群中心的真田弦一郎:“……” 他生日不在今天、都不在这个月啊!! …… “种岛前辈!对不起!我还差最后一点——” 滑跪很快的凪圣久郎在晚上来到了宿舍一楼,打开101的房门向一军的no.2前辈道歉,“——失礼了,一军领队前辈,请问白头叶……种岛前辈在哪?” 脱下一身风尘仆仆、裸着上身的平等院凤凰暴戾道:“出去!” “原来种岛前辈出去了啊,打搅了。” 凪圣久郎合上门,拍拍胸口,安慰了两下自己瞬间加速的小心脏,出去找种岛修二了。 他在一条小径中看到了骑着平衡车穿梭的白毛高中生。 至于身体……和杰克前辈一样,前辈的皮肤和黑暗融为一体了。 凪圣久郎追了上去,“种岛前辈!” 咚咚哒哒的脚步声在四周响起,跑步的人不止他一个。 夜间的集训营,这一块格外热闹。 跑过一个岔路,一个戴着头巾的像素人冲了出来! 青学的海堂熏愤愤道:“你这混蛋,又偷拿了我的补给!” 下一个路口是“今日寿星”,真田弦一郎面目狰狞到像素方块都扭曲了,“太松懈了!你看看自己哪里有前辈的样子!” 圆形花坛的拐角,头戴发带的半长发胡子男蹿了出来,“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啊!” “哈哈,我不是给你放回去了吗?” 一军的大曲龙次大声道:“你没有放回原位啊混蛋!” 种岛这家伙,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乱放东西……! 凪圣久郎:“……”好多人啊。 白发少年加入队伍,“就是!前辈还偷了我的可乐,连炸鸡夜宵都只剩骨头了!” 骑在平衡车上的种岛修二回应道:“小黑你不要趁着夜色浑水摸鱼,没干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当然,有些干过的也不会承认。 不过,他知道小黑来找自己是有问题请教……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将计就计,“如果小黑帮我把那些家伙甩开,我们今晚能把最后一份‘甜点’吃完哦。” “……!”让自己面对暴怒的副部长和青学的海堂还有不熟的一军前辈? 凪圣久郎不满道,“太卑鄙了,种岛前辈。” “那龙次我自己解决,其他两个人交给你,”夜色下,种岛修二的面部只有眼白是明显的,“快点哟,时限五分钟!” “……”这个人黑心黑的前辈! 下一秒,凪圣久郎就转换好的心态。 呼。所以。 该怎么让他们不追种岛前辈呢? 借着昏暗,凪圣久郎拿出了包里装饮料的杯子。 这是他打算在种岛前辈陪自己夜间加训后……作为礼物感谢白头叶猴前辈的。 正版制作人回归,酒吧大桶里的「乾汁」威力恢复了往常——虽然不二版的「乾汁」已经很强大了。 “圣久郎,你在干什么?”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响起。 手拿乾汁的凪圣久郎转身一个突袭,就把乾汁往人的嘴里灌,“对不起了,副部长!” “什——你要做” 嘴角滴落着可疑的荧光绿,真田弦一郎倒在了草丛里。 青学二年级停下了追人的步伐,看着立海副部长熟悉的惨状,默默后退了一步。 “海堂同学。” 凪圣久郎的声音幽幽环绕着,身形猛地冲向了他,“麻烦你了!” 海堂熏崩溃地往反方向跑开。 “不要过来!我不追他就是了!放开我、呕咳——” 第84章 国二·对战Genius10 第84章 国二·对战genius10 晨曦初露,u17集训营的各处场地逐渐喧噪起来,自觉早训的少年们在跑道和球场上舒展着身体,准备迎接今日的代表争夺赛。 喷气飞机将一个包裹空投在了球场。 鬼十次郎认出了这些东西。 是败者组在山上第一天就脱掉的网球部队服。 五号的徽章重返他的手心,深红发色的高中生猜测着三船入道选在今天把队服送来的理由。 “是让他们滚蛋回家吗……” …… u17日本代表争夺战开始。 挑战者的初中生们根据群里的消息,换回了网球部的队服——赢家才有资格穿上国家队的制服! 藏兔座一件单薄的里衣,抱臂靠在上下床的竖直栏杆前,等着倒计时结束。 把手套进立海队服外套的切原赤也疑惑道:“怎么了兔兔座,还不换衣服吗?” 凤长太郎已经换好冰帝队服,与宍户亮会和,又一起去了迹部景吾那边。 凪圣久郎向切原赤也说明道:“莉莉的制服还在洗。” 和兔子每天会花非常多的时间梳理毛发一样,藏兔座是真的很爱干净。早训、上午、下午、晚训,一天至少要换四套衣服,集训营发的制服都不够换,所以自主练习和加训时,藏兔座会换上名古屋星德的运动服。 穿学校队服的通知很突然,消息振动时,藏兔座的运动服还在洗衣机里呢。 偏偏今天的争夺赛很早就开始了,估摸一下时间,如果执意要藏兔座穿学校队服去,他只能作为一只淋湿的兔子出场了。 “阿久?” 206的白蘑菇都准备好了,和室友们一起出了门,长到了207的门框上。 “莉莉要不穿我的制服吧,我还有一套。”凪圣久郎拉开衣柜,找出了叠好的黑黄色的像素衣。 切原赤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挺好的嘛,兔兔座和凪的身量还挺接近的,能穿。” “……”金发蓝眼的初一少年接了过来,“……谢谢,凪学长。” …… 立海众发现不对。 真田弦一郎呢喃着数字,轻轻点起了名。 幸村、柳、丸井……赤也、圣久郎…… 他们的部员,多了一个? 凪圣久郎和一片黄黑色制服的部员们挥了挥手,给大家介绍道:“这是我们新的一年级,莉莉!” 仁王雅治非常热情,和还在状况外的藏兔座握了个手,欺诈师笑着道:“原来如此,是新的一年级啊,你好。” 柳生比吕士接梗,“是新的君吗?” 名字是「新的·一年级」? 丸井文太在挑选泡泡糖的口味,随意道:“也能是新的一君。” 他投「新的一·年级」一票。 切原赤也想到一个好主意,“干脆简略一点,就叫新一君吧!怎么样,兔兔座?” 一年新生吐槽道:“这个名不好吧,赤也学长。” 玉川良雄在一旁点了点头。 网球场还是不要发生案件为好。 藏兔座还没太听懂这对话里的日语笑话。 凪圣久郎拍了拍新的一年级的肩,“莉莉,以后你的全名就叫兔兔新一了。” 藏兔座很想反驳什么,可在场除了一年新生全是他的学长,在名古屋星德当交换生的藏兔座是知晓日本的前后辈制度的,他该说什么来表达拒绝……首先排除kill这种过于激进的词。 “你们这些家伙,好好叫人的名字啊!”关键时刻,还得真田弦一郎出面。 切原赤也不服,“莉莉就是叫兔兔座嘛。” “赤也。” 幸村精市喊了后辈的名字,切原赤也立马闭嘴。 正副部长都放话了,大家这才放过了名字的话题,至于立海其他人对藏兔座的称呼…… “坐这里吧,利利亚丹特。”桑原杰克对这位被凪圣久郎带来的一年级很友善。 藏兔座有些恍惚,甚至在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这是在叫他的名字。 “……好的。” 他是被凪学长的“莉莉”洗脑了吗? …… 第一场比赛是双打,上场的是仁王雅治和迹部景吾。 凪圣久郎和身边的蘑菇分享趣事,“仁王学长和那对黄褐色头发双子对战的时候,幻影成了双子的一员,然后靠心灵感应从内部击破了他们。” 凪诚士郎配合地发出一声惊讶的长音,“诶——?” 这真的不是某种益智游戏的闯关吗? 场上u17代表队派出的是越知月光和毛利寿三郎。 凪圣久郎对白毛挑蓝的发色的很有印象深刻,“就是这个!扣杀发球!” “那叫马赫发球。”柳莲二计算出了越知月光强力发球的数据。 因为身量非常高,越知月光在凪圣久郎眼里简直是一个像素火柴人。 “蓝月亮前辈发球真轻松啊。” 他发个两局就会肩膀痛了……咦,动力链完成后,自己还没试过这个发球呢。 可以试试…… 第一场比赛是迹部景吾和仁王雅治组合的胜利。 他们争夺的是国家代表的位置,这场比赛打满了三盘,体力尚可的迹部景吾还能站着自己走下场,仁王雅治则是直接躺着去医疗队了。 第二场是单打。 对于一军开局就吃败仗的结果……平等院凤凰派出了他们的no.3——日法混血、体格健硕的渡边杜克! 他是已在国际上出名的选手,初中生这边的数据组也收集了他的不少信息。 显而易见,他是一名力量型选手。 初中生组派出的人选是—— “别派个大个子来硬碰硬啊,”远野笃京提不起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