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二好生活》 第1节 《重生九二好生活》 作者：向晚葵 文案： 叶纤红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在异乡孤老了，谁知道梦中醒来，重生到了十九岁那年。 既然老天待她不薄，那她以后就美美地过着有妈妈有弟弟的小日子。 这些需要仰望的二代是怎么回事？想抱她的大腿，还死皮癞脸地要跟她结拜，这不科学？ 标签：重生 甜文 豪门恩怨 种田文 ============= 第一章奶奶的电话 一个中年大妈的吼声把叶纤红从睡梦中惊醒。 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想摸了个空，身子重心不稳，从床/上摔了下来。 谁这么没公德，一大早就叫人？吵死了！ 叶纤红趴在地上，气呼呼地想。 对于注重保养的女人来说，清晨可是睡美容觉的黄金时间，必须睡足才行。 女人一旦过了四十，就老得快。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成为黄脸婆。 一肚子下床气的她，小心摸了摸被撞疼的额头。 没有肿起来？那就好，不用担心被毁容。 撞红没关系，用冰块敷一敷，就看不到痕迹了。 叶纤红松了一口气，龟速地从地上爬起来。 自从跟那个比她小了十五岁的小鲜肉男友分手后，这两年她一直独居，所以姿势再不雅，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了笑话。 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叶纤红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在深圳市笔架山下的家。 这是哪里？叶纤红瞪大了眼睛。 看布置应该是集体宿舍，不到三十平方的房间里，摆了两排学生时代常见的上下两层铁架木板床，每张床/上都挂有蚊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她面前的下铺，一床薄被还有一半挂地在上，看来是她刚才睡觉的地方。 这铁架床宽不到一米，她睡相又不好，难怪会掉下来。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叶纤红恍惚了一下。 “307室的叶纤红，快下来接电话——”那个女高音再次响起，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看来已不止叫了一次。 叫我？我的电话？ 叶纤红条件反射地走到门口，从阳台往下望，发现楼下的门卫室前，一个齐耳短发的胖大妈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头仰着往楼上望，似乎在找她。 “来了——”叶纤红心虚地应了一声，顾不得思考身上的异常，趿着床头的塑料人字拖，就往楼下的门卫室跑。 胖大妈见她下来，不满地蹬了她一眼，带着重重的脚步声进了屋。 门卫室的窗开着，靠窗的地方，放了张老式的纯木写字台，边角已掉了漆。上面摆着部暗红色的老式拨号电话，厚重的话筒放在一边，应该是她的电话。 “喂——”叶纤红迟疑地拿起话筒，忐忑地叫了一声。 “你这个懒丫头，做什么事都拖拖拉拉的，叫你接个电话，也要这么久？”一个刻薄的女声从对面传过来。“不知道打电话要钱的吗？” “奶奶？”叶纤红愕然地把话筒拿离耳朵，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她不是去年已经过世了吗？怎么还能给自己打电话？ “怎么？不想接我的电话啊？”见她不出声，对面的嗓门越发大了，说的话也更加难听：“是不是翅膀硬了，可以养活自己了，所以不把我这个老太婆放眼里了——亏我辛苦把你养这么大，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没有，奶奶。”听着熟悉的声音，叶纤红心情复杂地回了一句。 难道是在做梦？这感觉也太真实了吧！ 抬头往门卫室的墙上望了一眼，那边挂了一本老式的撕页日历，显示的日期是：1992年5月18日。 老天？叶纤红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迟疑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手心很粗糙，应该是长期干体力活造成的，手背上的皮肤虽然比较黑，但是毛孔紧致，肌肤细腻，怎么看都不像是四十岁女人所拥有的。 难道重生了？一个念头忽然从叶纤红的脑袋里跳出来。 再次看了门卫室一眼，记忆逐渐恢复。 这里不是老家虞城市曹娥大酒店的员工宿舍吗？ 十八岁那年，她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家里没钱供她复读，于是来这边应聘客房服务员，被经理一眼相中，安排到前台担任服务员。 难怪一切那么熟悉，这是她人生第一份工作，自然印象特别深刻。 “明天你回家一趟，我有要紧事跟你说。”奶奶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再忙也要请假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叶纤红语气平缓地应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回去的。” 奶奶叫她回家做什么？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此刻她全部记起来了。 轻轻放下话筒，叶纤红仰头吁了一口长气。 这个电话，把她前世的伤心事和愤怒全部勾起来了。 忽然想到妈妈和弟弟，这个时候还在家好好活着，叶纤红的眼眶慢慢红了。 等情绪平复下来，叶纤红挤出个笑脸，向正坐在桌前打毛衣的门卫大妈道了谢，往宿舍走去。 这里确实是曹娥大酒店的员工宿舍，她不会认错。 屋里二排十张床，住了九个人，只空了一个上铺，杂乱地堆放着棉被等大件物品。 中间走道最里边靠窗的地方，放了张写字台和一把可折叠的靠背椅子，方便谁要写东西，有个地方坐。 至于各人的衣服，都在自己的床尾，在两根床架间绑根钢丝，把衣服套在塑料衣架上，挂在钢丝上正好。既整齐美观，又挡了隔壁室友的视线。 每张床的墙上，都贴了港台明星的海报，大多是蘑菇头的郭富城和林志颖，也有刘德华、黎明、王祖贤、周慧敏的。 九二年的郭富城，出道没多久，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满满的胶原蛋白，不像重生前，参加某卫视的综艺节目，天王脸上的褶子，已深得夹得死蚊子。 叶纤红的床头，挂的是孟庭苇和金城武的海报。 那时候的金城武，喜欢微皱眉头，不知道是在玩深沉还是装帅，天生偏短的额头上，满是抬头纹。 即便如此，叶纤红还是觉得他充满迷之魅力。 至于孟庭苇，很多人说叶纤红安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孟庭苇很像，忧郁中带着冷漠，仿佛跟身边的人，生活在两个世界。 叶纤红在床/上坐下来，看身上还穿着大花的睡衣睡裤，觉得刺眼，随手脱下来，找了套干净的卫衣换上。 现在这么清醒，睡回笼觉肯定不成了，叶纤红从床下拿出脸盆和洗漱工具，到宿舍尽头的公共洗浴/室刷牙洗脸。 水笼头上面的墙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宽大镜面，把她的外貌照得一清二楚。 小小的巴掌脸，没有血色的苍白肌肤，头发有点枯黄，眼角略上扬的凤眼，锥子型的尖下巴，一付还没完全长开的青涩模样。 学生时代的她，因为瘦，一直被同学叫芦柴棒，这让她对自己的外貌，严重缺乏自信。 母亲说，她的五官和骨架比普通人小，是早产造成的。 好在身体比例正常，又遗传了母亲漂亮的五官，于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了。 不过以叶纤红现在的眼光来看，十九岁时的纤瘦小身板和巴掌脸，正是她重生前，最渴望拥有的模样。 洗漱完回到宿舍，想着昨天自己上夜班，明天正好可以轮休一天，这样的话，请假也省了。 工资还在口袋里，看工资条是前天发的，所以没来得及带回家交给母亲，叶纤红决定回家前，给弟弟买件礼物。 #####开坑大吉。 第二章重遇渣男兄妹 出门前，照例得打扮一下，化妆肯定不行，现在还不流行，最多擦点口红。 她记得老家有女孩子因为没经验，把嘴涂成血盆大口，非常夸张。 叶纤红找到梳子，把披肩发梳顺，随手盘起来，扎成简单的丸子头，两边没绑紧的鬓发让它散落下来，显得既时髦又随意。 在旧衣服里翻了翻，最终挑出件宽大的墨绿色针织蝙蝠衫和一条黑色弹力踏脚裤，准备换上。 想了想，还是觉得踏脚裤太土，于是丢回床/上，找了把剪刀，把裤子对折后，观察了一下长度，在小/腿处一刀剪下去，裁成了八分裤。 又在膝盖处各划了一刀，把裤脚的毛边处修理整齐，才脱下裤子换上。 不是不想动其它手脚，主要是怕搞得太前卫，吓坏同事和家人。 黑色的紧身裤，把她微翘的臀/部和纤细的双/腿勾勒得非常完美，叶纤红自恋地扭了扭/腰/肢，换上蝙蝠衫。 感觉这样搭配，还少了点什么。 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拉紧左边的衣角，随手打了个结，这样两边下摆不对称了，宽松得没形状的衣服也有了层次感。 行了，这付模样应该能见人了，叶纤红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要知道她的穿衣水平，一直被公认是最有品味的。 如果自己的胸/部再丰满一点，屁/股再大再翘一点就好了，叶纤红遗憾地想。 第2节 套上那双中跟的塑料凉鞋，把钱装进兜里，叶纤红出门去了。 穿过青春路，拐过劳动路，来到解放路和龙山路的十字路口。 路口两边有两家大型商场，是虞城人购物的首选，所以这里成了最热闹的商业区。 沿着龙山路朝西走一百多米，是虞城的电影院和剧院，朝东走三百米，是火车站及广场。朝南则是服装一条街，两边的人行道，已被摊贩占领了。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出来逛街的人不多。 这个地方她非常熟，前世娱乐方式有限，只要有空，她和杨云哲就来这边散心。 杨云哲是她的初恋男友，比她大两岁，是高中时的学长。 连续参加三次高考，都失败了，今年还在复读。 因为没收入，又不愿意花叶纤红的钱，所以很少逛商场，大多数只在服装街那边走走。 前世的叶纤红，单纯的厉害，总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坐在杨云哲的自行车后座，搂着他的腰，让他带着自己漫无目的地兜风。 想到他给自己的伤害，叶纤红苦笑出声。 她的眼睛要多瞎，才会看上杨云哲，才会认定他实在、可靠，会给自己带来一辈子幸福。 或许初恋都是盲目的吧。 叶纤红鬼差神使地走过去，来到那家门口有棵高大/法国梧桐的服装店门口。 店铺因为地势高，门口有三级水泥台阶，被店主刷了喜庆的红色油漆。 每当她和杨云哲逛累了，都会坐在这个被梧桐树遮住的阴凉角落，聊着每对情侣永远不会腻的话题。 叶纤红双手抱膝，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头低下来，埋在胸口，陷入回忆之中。 “小红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是在等我哥吗？”坐下还不到五分钟，一个甜甜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叶纤红一怔，感情复杂地抬起头，望向面前两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真是冤家路窄吗？ 否则为什么她刚坐下来，就马上碰到了杨云哲和他的妹妹？ 要问叶纤红最恨谁，这两人无疑排在首位。 可以这样说，她前世的悲剧人生，正是从杨云哲的背叛开始的。 前世这个月的月初，大学毕业的堂/哥分配工作，被安排到县农机厂，担任办公室主任。 农机厂是城关镇的乡镇企业，所有人加起来，不到五十个人，所谓办公室主任，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他堂堂大学生，自然不满意干这个，于是吵着要换工作。 而在镇小做代课老师的小姑，因为得不到转正的名额，也在拼命找关系，想转成公办教师。 小姑今年三十二岁了，一直没结婚，十年前倒是说过一次亲，可惜对象还没领证就病死了，被算命瞎子说命硬克夫，所以一直没嫁出去。 这次好不容易搞了个对象，对方家长也不信那个，却嫌她是个临时工，拖着不同意婚事，把小姑急得不行。 可是家里除了堂/哥这个大学生，其它人都是农民，哪里找得到路子？ 后来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说县组织部副部/长家的公子，看上了她叶纤红。 奶奶听说后，病急乱投医，到处托人打听，想攀上这门亲事。 为了长孙和幺女，她也顾不得脸面了。 最后听说小姑有个同事，他儿子跟那个公子哥认识，就买了礼物，拜托他们帮忙牵线，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来相亲。 叶纤红清楚，对方所谓看上自己，不过是她上个月上夜班，那人带朋友来酒店开房，自己拿房卡给他时，被他借故摸了一下手。 当时同班的同事开了句玩笑，说段公子看上你了，没想到最后传成这样。 客观地说，那个叫段俊希的公子哥条件确实不错，长得高大俊朗，风度翩翩不说，又有这样的家庭背景，非常吸引女孩子。 不过叶纤红没兴趣，她有杨云哲就够了。 让叶纤红始料未及的是，在她被奶奶叫回家，被迫与段公子见了一面之后，杨云哲也联系上了段公子，公开了跟她的关系。 不久后，他利用她的信任，在她的饮料里下/药，把她迷昏后，送到了段公子的床/上。 后来她才知道，男朋友之所以背叛她，是因为对今年的高考依然没把握，而家里也没有人可以帮到他，为了得到一份好工作，就毫不犹豫把她给卖了。 对杨云哲是彻底绝望了，又跟段俊希上过床，于是自暴自弃地接受了他。 两人在一起磕磕碰碰三年，她以为他会娶自己。 当外面传来消息，说段俊希的父母，要他去追副市长的女儿时，她还不太相信。 这时候出了件意外，一直在做避/孕的她，居然怀/孕了。 她不得已，只好主动找到段俊希，希望能尽快领证结婚。 毕竟一个姑娘家大着肚子嫁人，会被人笑话的。 没想到段俊希却生气了，说她心机重，故意怀/孕，想拿孩子逼他结婚。丢给她五百块钱，要她去做流/产手术。 叶纤红这时候才清醒过来。 在她因为流/产，还需要卧床休息的时候，传来段俊希跟副市长千金正式结婚的消息。 来告诉她的同事显然没安好心，一番添油加醋加上冷嘲热讽，把她气得住进了医院。 家里的亲戚都觉得丢脸，没人愿意来看她。 小姑和堂/哥早已得偿所愿，把段俊希当成了自家人，还想着以后有事继续请他帮忙，现在希望落空，她们自然没好脸色了。 奶奶还在别人面前骂她没本事，连个男人都看不住，把好好的亲事搅黄了。 母亲也反常地没有安慰她，只是默默地流泪。 唯一站在她这边的，居然是一直胆小怕事的弟弟。 弟弟当时才十八岁，见姐姐受了委屈，不顾父亲的劝阻，一个人跑去找段俊希。 不知道两人在争执中/出了什么意外，最后段俊希竟然被弟弟刺死了，弟弟也成了杀人犯，被判了死刑。 一直体弱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病情一下子加重了，拖了一个星期，终于没撑过去，去世了。 这个家就这样散了。 从医院回来，她受不了奶奶、小姑刻薄的辱骂，受不了父亲整天冷着脸，无声地责怪，离开家，独自去了深圳。 …… #####有喜欢慢节奏种田文的，收藏支持一下。 第三章划清界线 “怎么啦，小红？”发现叶纤红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自己就冲过来，挽自己的胳膊，杨云哲眼珠转了转，柔声问道。 两人相恋一年，杨云哲一直觉得自己非常了解她。 但是这一刻，他竟然没有把握了。 今天的叶纤红，变化非常大。 不仅仅穿着打扮，比以前更大胆更漂亮了，她的眼神，平静得有点瘆人，仿佛能洞察人心，看穿别人的一切小心思，让杨云哲有点心寒。 这种感觉，以往只有在长辈或老师面前才体会过。 “没什么。”叶纤红收拾好情绪，平静地站起来，淡淡地回了一句。 眼前的杨云哲，跟记忆中的模样差别不大。 理着利落的短发，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付黑框眼镜，嘴角微微上/翘，天生带着笑意，上身穿着白衬衫，下面一条黑色西裤，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皮肤又白，特别容易给人好感。 虽然内心极度厌恶这个人，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暴露本性，叶纤红也不能恶语相向，徒惹人生疑。 等到他暴露出丑恶的嘴脸，她一定狠狠踩上几脚，以报前世之仇。 叶纤红从来不相信以德报怨，对于得罪过自己的人，她不介意打得他翻不了身。 “小红姐，你还没吃早饭吧？”杨云霞晃了晃手中的粢饭团，献宝似地笑道：“你看我哥对你多好，就怕你饿着了，非要我给你带这个。”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叶纤红扫了杨云霞的一眼，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杨云哲专门给自己买的？怕是她自己吃的早饭吧？ 正常新买来的粢饭，因为包着油条，糯米饭是蓬松的一大团，只有准备吃的时候，才会用力捏一捏，压紧后容易下口。她手里的粢饭，早被翻来覆去捏成纺垂型的小团，说是给别人买的，谁信？ 不过杨云霞看着傻白甜，论心计，不比她哥哥差啊？ 一看自己态度不对，马上就打感情牌了。 只有前世的自己才是真傻，居然一直没看出来。 忽然有些恶心，前世她吃过杨云霞带来的所谓爱心早餐，也不知道是不是像这饭团一样，被人咬过几口，上面还沾了别人的口水？ 想到这里，叶纤红更没兴趣跟他们啰嗦了，准备转身离开。 “小红姐，你是不是在怪我？”杨云霞见自己百试不爽的招数失灵，开始急了。“主要是我太喜欢这条裙子了，所以一直穿着没还给你，对不起——” “裙子？”叶纤红看了眼杨云霞身上那条浅紫色的百褶裙，忽然想起来了。 上个月自己刚发工资，杨云哲兄妹就来找她逛街，后来又引她进了一家所谓的精品女装店，鼓动她试穿这条裙子。 叶纤红节省惯了，买的春秋装也就十块二十块的价位，这条裙子要八十多，她还真舍不得买。但是在杨云霞的一再鼓动下，最后还是咬牙买了。 等出了店，杨云霞开玩笑地说，可不可以先借她穿几天，这条裙子太漂亮了，她也很喜欢。 叶纤红心里不愿意，但是被杨云哲含情脉脉地看着，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最后裙子自然一直没有还回来。 叶纤红这才明白，难怪自己床/上没有一件好衣服，敢情全被杨云霞以各种借口借走了。 再看杨云霞手腕上的手表，也是自己的。 这块上海牌机械女表，还是她第一次拿了工资，回家交给妈妈时，妈妈为了奖励她，专门去商场买的。 难怪杨云哲出卖自己时，会这么干脆利落，原来在他们兄妹眼里，自己只是个冤大头。 “没关系，裙子送你了。”叶纤红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忽然上前一步，向她摊开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手表得还我，这是我妈送给我的礼物，不能随便给人。” 第3节 被人用过的东西，她懒得要回来。手表代表的意义不同，必须收藏好。 对于前世自己的不懂事，叶纤红也是无语了。 杨云霞愕然地望着叶纤红，脸慢慢红了，小心摘下手表，放到叶纤红的手心。 叶纤红接过，塞进裤兜里仔细放好，潇洒地挥挥手，往旁边的桃园商场走去，随口说了一句：“还有，以后别叫我小红姐，我跟你们没那么熟——” 对于这两个小丑似的人，叶纤红希望跟他们再见后，再也不见。 “小红姐——”杨云霞见叶纤红就这样走了，还想追上去解释，被杨云哲拉住了。 “怎么办？哥，她是不是误会我们了？”杨云霞着急地嚷道。 见哥哥没动，她又催促道：“你快追上去解释一下啊！小红姐最听你的话了——” “你别乱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杨云哲虽然心慌，却没有乱，他直觉叶纤红看出了什么，又抓不住问题出在哪里？ 想了想，把妹妹拉过来，郑重地叮嘱道。“这叶纤红有点古怪，你暂时不要去找她。” “知道了，哥。”杨云霞一向觉得哥哥最厉害，既然他说得这么严重，自己照着做就是了。 只是以后怕拿不到小红姐新买的东西了，杨云霞心里暗暗可惜。 ………… 叶纤红进商场转了一圈，没买到给弟弟的礼物。 倒不是她眼光高，看不上里面的东西，主要是口袋没钱。 她现在工资才二百多，连弟弟最想要的山地车也买不起。 暗里叹了口气，不管哪个时代，没钱永远寸步难行。 从商场出来，叶纤红决定去服装一条街碰碰运气。 她记得那边除了卖衣服，还有几个小商品摊，应该能淘到价廉物美的好东西。 凭着记忆往前走，果然在一条弄堂口，发现有人在摆摊。 摊主是个精瘦的小伙子，盘着腿坐在塑料布上。上身只穿了件背心，皮肤黑的像块炭，咧着嘴露出大白牙，看来心情不错。 面前蹲了三个男孩子，正在选磁带，看背影跟弟弟年纪差不多。 一只双卡录音机正放着黎明的新歌《我来自北京》，音量开得震天响，音质就不敢恭维了，歌声里伴着明显的电流磁磁声。 “i i i was born in beijing 不知命运是谁定 i i i was born in beijing 示爱不便说清 i i i was born in beijing 偏偏浪漫热情任性 i i i was born in beijing 没法一夜说清一生背景 ——” 几个小年轻跟着音乐哼着不知所谓的粤语，一付很嗨的样子，一边将选好的磁带交给小贩，跟他讨价还价。 “十元三盒，没得便宜了。”小贩虽然在笑，语气却很坚决。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说话时不得不加上手势，可能经常跑南方，普通话里还带着点广东腔。 叶纤红也在一边蹲下来，打量着在军绿色塑料布上的商品。 大多数是从南方批发过来的电子产品，摆在最显眼部位的，是各种型号的收录机、随身听、小霸王学习机、电吹风等紧俏商品。 后面一排是塑料闹钟、俄罗斯方块机、磁带、游戏卡带、耳机等小物件。 最后面还有两口纸箱子，居然放了上百本盗版小说，武侠言情的都有，箱子外用粗笔写了五元一本几个大字。 这些电子产品，叶纤红重生前，大多数已被淘汰，但是在九十年代，却是时髦的代名词。 弟弟今年读初中，大多数都用得上。 叶纤红权衡了一会，拿起一台随身听，向小贩问价格。 第四章被狗撵的熊孩子 “六十块。”小贩抬头望了叶纤红一眼，笑眯眯地说道。 怕她没听清，同时抬起右手，弯下中间三个手指，做了个六的手势。 “四十。”叶纤红直接把价砍掉三分之一。 记得去深圳的第一年，她在工厂门口的某家杂货店，买过一个类似的机子，好像花了五十，店主还送了她两盘磁带。 这一台下面带了小个喇叭，应该略贵些。 不过在地摊买东西，讲究的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叶纤红自然不会客气。 “不行，你还得太狠了。”小贩再次看了叶纤红一眼，一付你什么都不懂，别瞎还价的嫌弃模样，语气坚定地答道。“最少五十五。” 叶纤红暗笑，这小伙子肯定是个老江湖，懂得在顾客面前演戏。如果自己没有重生的经历，肯定会乖乖地掏钱给他了。 “你这个批发最多三十五，五十五太贵了，五十吧，再送我两盘磁带。”叶纤红以一付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年轻小贩有点意外，但是叶纤红说得已近事实，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叶纤红站起来付了钱，接过随身听，将选好的磁带也放进袋子。 一下子花去四分之一的工资，叶纤红有些心疼，不过想到弟弟得到礼物时高兴的模样，她又觉得值了。 从巷子里出来，叶纤红往回走。 刚走了十几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然后后腰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叶纤红猝不及防，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她前世长期练瑜珈，平衡感特别强，朝前冲了两步，已快速站稳。 回头正要教训莽撞的肇事者，却发现地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双手捂着脑袋一脸紧张地朝后望。一条米黄色的成年土狗，正汪汪叫着，呲牙咧嘴地往这边追来。 见是小男孩被狗撵，慌不择路撞了自己，叶纤红只能自认倒霉。 随手扶起小男孩，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 小男孩子长着一张圆圆的包子脸，肉肉的很可爱，眼睛很大很亮，一付机灵相，可惜门牙掉了，显得有些滑稽。 正要问小男孩为什么一个人？父母在哪里？忽听路人一声惊叫，叶纤红才发现那条跑过来的狗有异常，只见它瞪着血红的眼睛，口涎乱飞，满身的毛根根竖起，一付择人而噬的模样。 叶纤红大吃一惊，急忙拉过小男孩，把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这完全是她作为女人，保护孩子的天性，没有丝毫犹豫。 心里暗叫倒霉，都说七八岁的熊孩子人嫌狗厌，也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把狗激怒得像疯了一样。 如果被它追上，就算没被咬死，也会伤得不轻。 低头在周围寻找趁手的东西，想把狗吓跑。 还没来得及找到棍棒等武器，那狗已朝前一跃，身子朝她扑来，前腿就要搭上她的胸口，血盆大口向她脖子咬来。 叶纤红头脑一片空白，在周围的惊呼声里，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东西用力砸在狗的脑袋上。 只听呯的一声闷响和狗的一声嚎叫，那狗被她砸得飞了出去，在地上接连打了两个滚。 原来是手里的随身听和磁带，被她当成板砖，狠狠地砸在狗的脑袋上。因为太用力，随身听的塑料外壳多处传来开裂的声音，看来这礼物还没送出去，就要报废在这里了。 叶纤红顾不得心痛，弯腰紧张地盯着那条狗，担心它继续暴起伤人。 虽然她非常喜欢小动物，但是当它们与人类为敌时，她也不会心软。 周围的人也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怕自己不小心，刺激了狗，它转而攻击自己。 那条狗大概被她打懵了，居然瞪着她呜呜叫着，没有扑过来。 跟刚才相比，它充/血的眼睛恢复了正常，虽然依然呲着牙，却少了狂暴，似乎只是在防备人们对付它。 近距离看，狗身上脏兮兮的，身上的毛几乎全部打结了，应该是条没有主人的野狗。 这就难怪了。 流浪狗一般都被主人遗弃过，对人类或多或少会有怨恨。 叶纤红猜测它还被人伤害过，所以发起狂来才这么可怕。 左手拉住小男孩轻轻往后腿，只要它不追过来，两人就安全了。 叶纤红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软得没有一点力气，看来刚才太紧张，用力过度，脱力了。 “小彦——”远处突然跑来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边叫边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因为脚步声又重又急，把流浪狗吓了一跳。它身子一激灵，像突然清醒了一样，身子一低，夹着尾巴往巷子深处逃去了。 周围的人一见，一齐松了一口气。 被狗的凶残模样吓呆了的小男孩，这时也恢复了正常，听到熟悉的叫声，从叶纤红身后钻出来，挥手大声叫道：“小舅舅，我在这儿——” 男子听见小男孩的应答，神情松弛下来，快速冲到小男孩面前，搂着他紧张地看了看，见一切安好，忽然恼怒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臭小子，叫你别乱跑，怎么就不听，一转身就没影了，如果出了事怎么办——” “怎么能怪我？”小男孩斜了男子一眼，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谁叫你们只顾着打游戏，不陪我？又不许我玩，我一个人无聊，自然就走了——” “你还敢犟嘴——”高大男子见不得他错了还找理由的态度，气得瞪眼威胁他：“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 今天带小彦出来，难得跟几个发小聚到一块，路过一家游戏厅，一时手痒，就一起进去切磋了。 没想到刚找到感觉，小彦就不见了，几人担心得要死，丢下玩了一半的游戏，匆匆出来分头找人。 早知道臭小子什么事都没有，还不如把游戏玩完呢？ “你还好意思说他——”旁边一个大妈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教训道：“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不懂事，叫你带孩子，却只顾着自己玩，刚才要不是那个姑娘——” 于是扒拉扒拉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免不了添油加醋，脑补一些想像的内容，把高大男子吓出一身冷汗。 他这才知道，小彦没出事，是撞了大运。 如果当时没大人护着，小彦被狗扑倒在地——他简直不敢想像后果。 第4节 而他们几个人，也将万死莫赎了。 旁边的人也不甘示弱，叽叽喳喳地补充了一些细节，把叶纤红说得像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叶纤红大窘，她救小男孩，完全是机缘巧合，不得不站出来。 自己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好？#####据说前三万字都是单机的，没有读者催，连当天的更新都忘了。 第五章初遇胡向阳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男子激动地握住叶纤红的手，用力摇晃着。 “不用客气。”叶纤红被他握得手疼，抬头瞪了他一眼，缩回了手。 对方看起来二十三四的样子，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估计有一米八几了。浓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算不上漂亮，却黑亮有神，嘴形线条极其诱人，理着小/平头。整个人特别清爽、阳光。 因为刚跑过，身上出了很多汗，却不难闻，带着股青年男子特别的清香。半湿的t恤和运动裤贴在身上，露出他紧实的胸/部和大/腿轮廓，线条流畅饱满，透着长期运动的痕迹。 如果脱了上衣，露出六块腹肌和人鱼线，肯定更迷人。 叶纤红想像他运动时，汗珠从他鼓鼓的肌肉里喷溅出来，在皮肤上铺上一层仿似橄榄油的样子，感觉嗓子有点干。 真是可口的小鲜肉啊！叶纤红心里暗赞，不知道有多久没碰到这种让他感兴趣的男孩子了。 上次对异性有感觉，还是她看到张晋豪光着上身，在健身房满头大汗做卧推的时候。 去深圳的二十多年里，她一直没有结婚，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健身中心健身和练瑜珈。 当汗水大量从身体排出时，她感觉生活的压力和痛苦，似乎也跟着排了出去。 张晋豪是某高校的篮球特招生，因为伤了脚，不得不放弃成为体育老师的计划，来深圳找工作，进了一家健身中心担任私人教练。 叶纤红是那家健身中心的金卡会员，在原先的健身教练离职后，经理介绍张晋豪担任她的私人教练，两人很自然地相识了。 那一年叶纤红已四十岁，张晋豪刚到二十五。 张晋豪算是她离开杨云哲后，唯一投入过感情的男生。 两人在一起不到三年，这段感情却让她刻骨铭心。 面前的男孩子，外貌上跟张晋豪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却偏偏给她极其相似的错觉。 望着他充满男性魅力的脸，叶纤红忍不住想起了张晋豪，想起了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对了，我叫胡向阳，还不知道怎么称呼？”男子大大咧咧地问道。 被叶纤红大胆热辣地盯着，他没有丝毫害羞的意思，反而风骚地朝后掳了掳头发，一付我很帅，你快夸我的表情。 “我叫叶纤红。”叶纤红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见他不要脸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嘴里简短地回答。 看对方的举止和打扮，家世应该不错。 叶纤红活了四十多岁，阅人无数，眼光一向毒辣，一般人几个照面，她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家世和素养。 今年才1992年，小/平同志南巡讲话过去仅几个月，除了那些有传承的家族，普通家庭即使经商赚了大钱，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培养出有修养和气度的后代。 叶纤红相信，在这个国人普遍缩手缩脚的年代，能由内到外，散发这种痞痞特质的人，肯定接受过西方某些思想洗礼。这跟某些人看了几部港产片，学古惑仔讲忠义实则耍流氓的行为不同。 那不叫风度，那叫失态和没品。而面前的胡向阳，坏坏的笑容里，看着不靠谱，却有种吸引人的力量。 “你好叶小姐。”胡向阳再次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转身牵起外甥，征询道：“如果不介意，我们先去跟几个朋友会合吧！刚才出来时，大家分头去找小彦了——” “没问题。”叶纤红看时间还早，对他又有难以描述的好感，爽快地应道。 二人把小彦护在中间，一起往北走。 刚走到龙山路口，就看到另外三人已汇合，一起朝这边跑过来。 看到小彦，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气呼呼地走过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骂道：“臭小子，居然跑这么远——让我们一顿好找！” 又催促胡向阳：“快走吧！灿哥坐的火车马上要进站了，去晚了肯定会被他骂。” 他说的灿哥，是小男孩子肖焕彦的亲叔叔肖东灿。 他只顾着和胡向阳、肖焕彦说话，旁边的叶纤红，似乎是个隐形人，他根本看不到。 “哦，叔叔来啰——”小彦被他打的缩了缩脖子，听说自己的小叔也来虞城了，又兴奋地叫起来。 胡向阳望了叶纤红一眼，犹豫了一下。 他们今天出来，就是为了去火车站接表哥肖东灿，但是叶纤红刚刚帮了一个大忙，他也不能这样丢下她。 “你去忙吧。”叶纤红见胡向阳有事，无所谓地挥挥手。“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胡向阳的语气颇为激动。 旁边三人已拉着小彦往火车站方向走去，回头见胡向阳站在原地没动，反而跟那个陌生的黄毛丫头一付难舍难分的样子，一齐惊讶地望过来。 几人是一起长大的死党，彼此的性子都非常清楚，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漂亮的姑娘倒追胡向阳，也没见他动心过一次。 难道他口味特别重，喜欢这种青涩的小丫头？ 还有，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怎么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怎么回事？”拉着小彦的男子大步往回走，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八卦之心。 “你离我远点。”胡向阳受不了他探究的目光，一把把他推开。 这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小彦不是普通孩子，胡向阳还担心有其它牵扯，所以打算等肖东灿到了，再一齐告诉他们。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接了人一起吃午饭。”胡向阳想了想，建议道。 “不用了。”叶纤红拒绝：“我急着回乡下老家，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胡向阳还想劝，忽然想到这几个哥们都比较傲气，叶纤红一个乡下姑娘，未必能入他们的眼，勉强凑在一起，反而会尴尬，于是放弃了。 “那我派人送你回去，等回城了我们再聚。”胡向阳很快做了决定。 他向三人中那个看起来像职场精英的男子招了招手，安排他送叶纤红回去，又在他耳边轻轻叮嘱了几句。 叶纤红本想拒绝，转而记起自己没有自行车，这个时候搭车子回家肯定没那么方便，就同意了。“那麻烦你了。” 和胡向阳几人道别，叶纤红和那个叫蒋建辉的临时司机一起往商场后面的停车场走去。 第六章回家 到了停车场，蒋建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叶纤红。“这是我的名片，等你办完事回到虞城，记得一定打电话给我—— 叶纤红看到上面的虞舜集团字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公司她知道，虞城最早生产建筑材料的企业。现在或许名气不大，等过十几年房地产火爆，作为排名靠前的大型地产集团，那真的是赫赫有名，无人不晓了。 她自认为已很重视胡向阳了，没想到蒋建辉这样的身份，只配给他打杂当司机，他的身份只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高。 想到这里，叶纤红也没矫情，爽快地接过名片：“行，到时一定来找你们。” 把名片小心地放进兜里，叶纤红突然有种撞大运的感觉。 没想到自己出来买个东西，就碰到这样的大人物，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来到车前，蒋建辉打开车门，从驾驶室下的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一台小巧的随声听，递给叶纤红：“这是我前几天才买的，只用过一次，你拿去送给弟弟吧——” “那怎么行！”叶纤红看到上面的爱华英文标志，连忙拒绝。 这个牌子的东西可不便宜，这种超薄型的最新款，起码得一千多吧！都可以买二十台杂牌货了。 “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现在只有两人，蒋建辉说话随意多了：“那肖焕彦是普通人吗？你刚才等于救了他一命，他的命还不值一千块？” “他是他，你是你。”叶纤红前世独立惯了，不愿意轻易接受他的好处，这时候转不过弯来。 “有什么不同。”蒋建辉不由分说，将它塞到叶纤红的手里：“说起这件事，我还要感谢你呢？” 见叶纤红一时没明白，他又解释：“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是蒋家人，在本地还算有点地位，可是跟胡向阳他们比，就远远不如了。我跟他们能混一块，是因为上一辈有点交情。——但要他们真正拿我当朋友，可没那么容易。也许有了今天这件事，会多了些机会——” 叶纤红点点头，这些道理她明白。 普通人一直说要打破门户之见，但现实是，到了一定层次，最讲究的就是地位对等，如果下面的人贸然往上凑，只会引起上面的人反感，想要得到大人物的友谊，哪有那么容易？ “好吧。”话说到这个份上，叶纤红也知道不能再拒绝了。“那就谢谢你了。” 至于破了的随身听，她依然拿在手里，舍不得丢掉。 等从家里回来，去一趟家电修理部，说不定换个壳，还能用呢？ ***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城区，一路往西开去。 因为找不到话题，两人都没有出声，只有车载音响传来钢琴声，叮叮咚咚地在车里流淌。 这盒《命运》专辑，是国内最早引进的理查德/克莱德曼正版钢琴曲，叶纤红对它印象很深。 高中时，室友有个小录音机，经常播放这盒卡带，听多了，里面的每支曲子，她都耳熟能详。 去深圳后，她还专门下载过这盒卡带的所有曲子，在家休息时，就会连上音响，让钢琴声围绕着自己。 正在播放的是《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她每次听到，都会心情沉重。 前世的她，非常期待有一天能穿上婚纱，跟相爱的人举行一场浪漫的婚礼，可惜年过四十，依然孑然一身，她喜欢的人最后还是没有向她求婚。 叶纤红睁开眼睛，扭头望向窗外，借以掩饰乱成一团的思绪。 窗外是连片的稻田，这个时候秧苗还没有抽穗，却是杂草疯长的时候，有不少农民正在耘田拔草。 远处的茶山，第一批嫩芽已摘完，现在正是摘青叶子的好时候，采茶女站在一垄垄碧绿的茶林里，正忙碌着。 此时已近十点半，有的家庭已开始做午饭，远远望去，村里炊烟袅袅，一派田远风光。 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叶纤红离家越近，心就越忐忑。 前世离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只有在梦里，无数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 一幅幅熟悉的画面在眼前展现，她的眼睛开始有点湿/润。 不想被蒋建辉看出自己的情绪，在离村子还有一里多路时，她下了车。 第5节 蒋建辉也没问她原因，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叶纤红深吸一口气，往村里走去。 叶纤红的家，在虞城市西边的郑家村，离县城只有二十多里路。 村子建在山脚，再往里没有人家，所以没有直通县城的班车。 想去城里，一般骑单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如果不骑车，得走二里地，绕到隔壁的平原村坐车。 平原村有104国道穿过，是乡政府所在地，交通非常便捷。 走进村子，碰到从田间地头干农活回来的左邻右舍，叶纤红免不了要跟他们打招呼。 村里人都知道她是妈妈怀着嫁过来的，不是郑家亲生的，难免看轻她。从小到大，每次与同伴闹矛盾，他们都会拿这件事起哄嘲笑她。 而父亲是个特别老实木讷的男人，从来不会为这些事跟村里人争长短。 受委屈没大人护着，小孩子就会变得沉默。 叶纤红开始在人前少言寡语，在村里也越来越没有存在感。每次回家，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这次回来，主动跟她说话的人多了许多。 打开自家的院门，急切之下用力重了些，惊起院中正在啄食的鸡鸭，扑棱着翅膀嘎嘎叫着，四散逃开。 堂屋的大门开着，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戏曲声，是绍兴莲花落《翠姐姐回娘家》。 家里没有电视机和录音机，只有一台小小的红灯牌收音机，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这段曲子叶纤红听了很多年，每一句唱词都已记得滚瓜烂熟，但是妈妈仿佛永远听不腻。 只是每次听完后，妈妈都会悄悄抹眼泪。 前世她不明白原因，重生后，倒是轻易猜到了真/相。 第七章母女的心事 走进屋里，看到妈妈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前煮猪食。 把一碗煮熟的红薯，倒进装满泔水的锅里，用手一一捏碎，盖上了锅盖。 妈妈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一头便于打理的齐耳的短发，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翻领衬衫，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脚下一双深蓝色的塑料凉鞋。 身子非常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因为长年吃药，头发已变得稀疏枯黄，脸色也腊黄腊黄的，年轻时漂亮的五官，此时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痕迹。 叶纤红看过妈妈年轻时的照片，那时的她，红/润的脸蛋像溢满浆/汁的苹果，头发又黑又亮，皮肤又白/皙，是个少见的美人。 没想到才过去十几年，妈妈就像被风吹干了似的，四十来岁的女人，皱纹比六十多岁的奶奶还多。 “妈——”叶纤红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走进厨房叫了一声。 “回来了啊！”叶知书转头望了女儿一眼，喜色从脸上一闪而过，又回头在灶上胡乱拾掇着，嘴里嚷道：“你先洗个脸歇一歇，等我喂完猪，就做午饭。” 早上婆婆给女儿打电话，她自然知道了，也猜到女儿中午就会到家。 她还专门去了趟地里，摘了些新鲜的蔬菜瓜果回来。 “不急，我还不饿。”望着妈妈瘦弱的背影，叶纤红强忍着难过，笑着说道。 见妈妈站在灶前没动，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走过去把手搭在妈妈肩上，头低下来，伏在妈妈的背上。 妈妈实在太瘦了，背后的肩胛骨可怕地突起，身上仿佛没有一两肉，只剩一张皮了。想到前世没过几年，妈妈就过世了，一时心酸难挡，眼泪悄悄地滚落下来。 叶妈妈身子僵了僵，双手撑在土灶上没动。 女儿小时候，最爱抱着她的大/腿撒娇，长大懂事后，她就不愿意跟自己亲近。 她明白原因，是怪自己怀着她嫁过来，害她被村里的同龄人孤立和耻笑。 在农村，总有长舌妇爱说这些，她也管不住别人的嘴。 生儿子时，身体又落下病根，一直干不了体力活，想为女儿出头也力不从心。 老公是个憨厚人，明知女儿不是自己的，也照样养着，就冲这一点，她也没理由怪他。 婆婆是个自私又霸道的人，手伸得很长，即使两个儿子早已分家，她还经常插手他们的家事。 对这个没血缘的孙女，自然也不会有好感，说的刻薄话一点不比外人少。 这次为了小姑和侄子，她居然要插手女儿的亲事。 叶妈妈原本很生气，觉得婆婆和小姑太过份，不把她这个当妈的放眼里，打算搅黄这次相亲，免得害了女儿，后来听老公解释，才知道那个男孩子家里条件不错，人也长得好，就没有吱声了。 女儿命苦，做父母的没本事，护不住她，她希望女儿能嫁个厉害的男人，那样就不会被人欺侮了，叶妈妈这样打算着。 锅里的猪食煮开后，发出咕咕的声音，叶纤红一惊，连忙收了泪，身子退到一旁说道：“妈，你歇一会，猪我来喂吧——” 叶妈妈见女儿这次回家，像换了个人似的，懂得体恤自己了，心里的欣喜无法形容。不想冷了她的心，就拿起灶上的抹布擦了擦手，笑道：“那也好，你来喂猪，我去淘米洗菜——” 叶纤红揭开锅盖，拿起勺子搅了搅猪食，舀起来装进木桶里，又在旁边的大铝锅里挖了一碗煮好的杂粮粥，倒进木桶里。 这种精饲料，肯定是喂小猪的，她记得家里有两头小猪，才养了一个多月。 那头一百多斤的大肥猪，肯定没这么好命，每顿不过一桶泔水加一勺糠，再添些红薯藤和菜叶子。 又舀了一碗糠倒进去，用勺子搅了几下，伸手试了试温度，感觉不是很烫手，就提了木桶，去屋后的柴房给猪喂食。 打开柴房门，一股猪骚臭味扑鼻而来，差点把叶纤红熏倒。 叶纤红憋着气，走进去快速将猪食倒进水泥食槽里，看两头小猪吃得咂咂有声，顾不得多看，连忙拿了空木桶离开。 在门口用力吸了几口气，那股味道才消失。叶纤红回到厨房，看妈妈已淘了米，倒进锅里加好水，又拿了茄子蒸在饭架上。 叶纤红洗了手，准备去灶下烧火，被妈妈拦住了：“还是我来烧吧，灶下全是灰，别把你的衣服搞脏了。” 想着中午就煮两个人的饭，很快就好了，叶纤红也不勉强，离开厨房上了楼，来到自己的小房间。 屋里还是老样子。 靠墙放着张一米二宽的木板床，上面铺了床竹席子。床下叠着几个纸箱，放了她用过的课本。床后有个大衣柜，塞满了姐弟俩穿不了又舍不得扔的旧衣服。靠窗的墙角，有张写字台，是她学习的地方。最里面的角落，放着爸妈房间塞不下的旧缝纫机，因为很少用，上面还盖了一块干净的棉布。 叶纤红有些感慨，都九二年了，家里还一贫如洗，难怪妈妈的病一直拖着没断根，实在是爸爸一个人养家，心有余而力不足。 拉开写字台的抽屉，里面除了一本集邮册、一本相册和一本同学录，还有两个日记本和两本诗集。日记本一个抄了流行歌，一个是名言警句集，诗集分别是席慕容和汪国真的，全是她学生时代珍藏的记忆。 打开相册，第一页是她和弟弟的合照，两个半大的孩子并排在站在家门口，身子挺得笔直，手规规矩矩放在两侧，一脸严肃。 那一年堂/哥考上大学，家里办了谢师宴，请他的任课老师过来喝喜酒。有个喜欢摄影的老师带了相机过来，拍了几张照，她们姐弟沾了光，也在家门口拍了一张。 叶纤红叹了口气，放下相册。 前世她一个人在深圳，这本相册陪她度过了最难捱的时光。现在重生了，妈妈和弟弟都好好活着，她不能沉溺于过去，应该想想以后的生活。 特别是妈妈的病，已不能再等了，得抓紧时间找个专家看一看，怎么样把身体调养好？ 合上抽屉时，角落里一颗鸡蛋大的圆珠子，发出滚动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颗圆珠子她有印象，是十岁那年春节，跟妈妈去干外婆家做客，在路边捡到的。 会把它带回家，是因为玩到吃饭时，随手放进棉衣口袋里，忘了取出来。 现在她也没有想把它丢掉，这是童年时的玩物，留着又不占地方，还能给她带来一段美好的回忆。 叶纤红随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忽然惊讶起来。 第八章诡异事件 这是什么东西？ 看外形像鹅卵石，却没那么重，倒有点像比重大的硬木。表面没那么光滑，能看到一些不规则的纹理。 “吃饭啦——”叶妈妈在楼梯口喊。 “来了。”叶纤红应了声，随手把珠子放回抽屉，走了两步，又回头拿起来，抓在手里。 前世看多了央视的鉴宝节目，造就了国人奇怪的心理，一看到特别的东西，总会先怀疑它是不是宝贝？ 叶纤红也不例外。这颗珠子的材质很特殊，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决定拿到楼下，用旧牙刷清洗一下表面，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楼下，叶妈妈已揭开锅盖，将饭架上的茄子一条条撕开，放到碗里，倒了酱油，又挖了一块猪油进去，拌了拌，端到桌上。 叶纤红进了厨房，看妈妈还没盛好饭，就打了盆水，把珠子丢进去，端到院子里，拿了窗台上的旧牙刷，蹲在地上，开始清洗珠子。 珠子本来就凹凸不平，缝里一层污垢被她刷掉后，感觉更粗糙了。 叶纤红对着亮处看了看，它表面的纹理，特别像颗放大了的桃核。 “你在门口干嘛？还不快来吃饭！”叶妈妈已摆好碗筷，在屋里催了。 “来了！”叶纤红左手握着珠子，右手举起面盆将水泼到墙角边的月季花里，不想用力过猛，手一滑，连面盆一起丢了出去。 只听“嘎——”的一声惨叫，院子里一只半大的鸭子，被搪瓷面盆砸了个正着。 叶纤红吃了一惊，连忙跑过去，将面盘放在一边，小心扶起那只鸭子，看它四脚朝天抽/搐，非常懊恼。 “怎么啦？”叶妈妈听声音不对，大声问道。 “没什么——”叶纤红抓着鸭子，不好意思地回答。“就是倒水不小心，把脸盆丢出去了，砸中了一只鸭子。” 妈妈每年都会养二三十只鸡鸭，逢年过节时，斩一只给家里人打牙祭，鸭子养这么大不容易，如果被自己砸死，妈妈肯定心疼死了。 忽然注意到自己左手在滴血，叶纤红吃了一惊，连忙摊开手掌，发现手心被割破了皮。 真倒霉，她在伤口处用力挤了一下，让血流出一点，防止有脏东西进伤口，发生感染。 忽然记起左手刚才还握着颗珠子，怎么不见了？ 叶纤红连忙站起来，朝四周望了望，没看到，又拍了拍口袋，也没有。 真是见鬼了，叶纤红气恼地骂了一声，弯腰抓/住鸭子，拿回屋问妈妈怎么办？另一只手捡起脸盆，准备回屋吃饭。 第6节 刚站直身子，脑袋突然一痛，后脑仿佛被什么钝器砸了一下，让她眼前一阵发黑，手里的脸盆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脚背上。 叶纤红痛呼一声，心里忍不住哀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得是重生引起的后遗症？ 好在这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叶纤红捡起面盘，有气无力地回屋，下一刻又瞪大了眼睛。 那只受伤的鸭子，怎么也不见了？ 叶纤红前世并不信鬼神，但是重生后，她就不得不信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匪夷所思。 好在东西不值钱，丢了也丢了，叶纤红这样自我安慰。 回到屋里，洗干净手，坐到饭桌前。 桌上除了蒸茄子，还有茭白丝炒咸菜，丝瓜笋干菜汤，虽然不见荤腥，两人吃也够丰盛了。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吃饭，叶妈妈无意中见到女儿的手心发红，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叶纤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清楚，莫名其妙就流血了？” “给我看看。”叶妈妈不放心，走过来要仔细检查一下。 叶纤红伸出手，嘴里疑惑道：“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叶妈妈白了她一眼，去抽屉找出张创可贴，小心地贴在女儿的手心上，念叨道：“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糊涂呢？连割了手也不知道疼？” 想到明天就要相亲了，女儿的性格这样迷糊，以后嫁出去肯定没本事当家，如果碰到个厉害的婆婆，只怕要吃苦了。 一时间心神不定，只觉得摊上这样的女儿，怕是要操一辈子心了。 吃完饭，母女俩收拾好桌子，叶妈妈去前院加工上午摘来的茶叶。 叶纤红昨晚没睡几个小时，吃饱饭就开始犯困，叶妈妈催她去楼上午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下楼后发现妈妈已做好了茶叶，将新炒的旗枪茶装进一个大玻璃罐里，在瓶口包了张塑料纸防潮，放到里屋阴凉的地方，等城里的茶商来收购。 “那个小录音机是你借的还是买的？”叶妈妈收拾好东西，见女儿站在旁边发愣，指着那个随身听问道。 “是我给弟弟买的。”叶纤红也没想瞒着她花钱。“他英语不好，有个随身听学起来方便。” “哦。”叶妈妈原先不高兴女儿乱花钱，听说是给儿子学习用的，又不作声了。 “安安几点放学？”叶纤红又问。 提到弟弟，叶纤红埋藏了二十多年的思念，突然全部勾起，恨不得马上去找他。 前世她最歉疚的人，无疑是弟弟郑兴安，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一次又一次地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拦住弟弟，让他一个人去找段俊希，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代替弟弟去死。 “一般五点到家吧！”叶妈妈望了女儿一眼，随口答道。 姐弟俩虽然不是一个爹生的，长得也不像，感情却出乎意料地好，这一点让叶妈妈很欣慰。 叶纤红看了看手表，已快四点了，估计再过半小时，弟弟就要放学了。 将那股冲动压下去，叶纤红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收音机里正在播广播剧，那时候的配音演员，大多基本功扎实，咬字吐字特别清晰和圆润，光听声音就是种享受了，可惜叶纤红现在心不在焉，再好的故事，也听不进去。 叶纤红心神不定地坐在那里，想像着弟弟的模样。 安安比自己小四岁，今年应该才十五，印象中他个子不高，到十八岁才长到一米七。身材偏瘦，皮肤倒是很白，五官有点像前世那个大红大紫的王俊凯。 想到当年每次电视里出现那个国民弟弟组合，她都会难过一次，叶纤红控制不住自己了。 “妈，我出去一下。”叶纤红拿起那个随身听，边走边对妈妈说道。 再这样等下去，她怕自己会疯掉。 “你要去哪里？”叶妈妈追出来问，见女儿已走得远了，只好叹口气回了屋。 ………… 第九章弟弟早恋？ 下午最后一节都是自修课，郑兴安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角落，正在做今天的数学作业。 马上要升初三了，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题目也越来越难，让成绩一直处于中游的他，压力越来越大。 以前有不懂的，还可以问姐姐，现在她去市里上班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见个面都难。 郑兴安正对着一道不会做的题目郁闷，后背忽然被人用笔戳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一张纸条从他腋下悄悄递过来。 他熟练地接过，身子没有动，眼睛向四周扫了一遍，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打开纸条。 “放学后能陪我去音像店吗？我想买盘磁带。”后面没有署名，郑兴安知道是祝郁写的。 “好。”郑兴安毫不犹豫地在后面加了一个字，将纸条折好，照样从自己腋下朝后递过去，很快就被祝郁抽走。 “你们又递纸条——”同桌张建盛早已见怪不怪了，不过他还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提醒：“被老师看到，会说你们早恋的，如果找家长就麻烦了——” “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好不好？”被同桌这样误会，郑兴安觉得很委屈。 情窦初开的少年，对异性心生向往，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他知道家里穷，很多同学看不起自己，所以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祝郁会主动给自己递纸条，他也是惊讶多于窃喜。 祝郁的脸比较圆，身材也丰满了些，影响了她的美貌，但是她的五官很漂亮，性格也爽快大方，加上家里条件好，不管老师同学，都喜欢跟她打交道。 “可是大人不会信啊！”张建盛比他早熟，对同桌的天真不以为然。 终于放学了，同学们快速收拾好东西，急匆匆回家了，张建盛知道郑兴安还有事，也没有等他，顾自先走了。 郑兴安慢吞吞的将书放进书包，看同学走完了，才跟祝郁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直到路上没有熟人，两人才离得近了些。 “你想买谁的磁带？”郑兴安说话时没有回头。 “郭富城的。”祝郁语气很轻快。“他的歌现在最流行。” “哦”郑兴安不以为然地应了声，“我还是觉得王杰和齐秦的歌最好听。” “是吗？”小姑娘在家里很受宠，父母不但给她买了随身听，卧室里还有一套组合音响。“那我下次带他们的磁带给你，家里有好几盘，是堂/哥送我的，反正我也很少听。” “还是算了吧。”郑兴安拒绝。 他不好意思告诉她，家里没有录音机，拿了磁带也没用。 两人走到校门口，正要右拐去那家音像店，忽然看到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向他们冲过来。 ………… 叶纤红急匆匆地往弟弟就读的中学走去，准备到校门口等他放学。 那时候撤乡并镇还没有实行，中小学也没有推行撤点并校，郑家村所在的陈溪乡，乡政府驻地在平原村，弟弟就读的乡中，就在乡政府的后面。 路过供销社，碰到一个初中同学，拖住她聊起了家常。 叶纤红看时间还早，重生后又因为隔得久，忘了很多从前的事，也就没有推脱，跟她在路边聊了起来，在她叽叽喳喳的叙述里，记起了大部分初中时的事情。 不过记着弟弟放学的时间，看时间过了四点半，不顾对方一再要她去家里坐坐，吃了饭再走的邀请，快步向学校走去。 还没到校门口，远远看见弟弟斜挎着帆布书包，双手叉在裤兜里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双眼忍不住一热。 下一刻，发现他是跟一个女孩子一前一后走出来的，顿时哭笑不得。 没想到老实内向的弟弟，才初二就有了对象。 两人虽然一前一后，一付同学关系的纯洁模样，可是谁信哪？要知道现在才九十年代初，可不是二千年后，男女同学敢明目张胆在街上接吻的时代。 担心弟弟脸皮薄，被自己撞破会不好意思，叶纤红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还没考虑好怎么处理，就见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怒气冲冲地向弟弟他们冲去。 见那女人来者不善，叶纤红心想坏了，哪里还顾及弟弟的面子，急忙跑过去 下一刻听见那个胖女人指着弟弟大骂：“郑兴安你这个臭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勾引我女儿，看我不打死你——” 嘴上骂得凶，到底没有动手，叶纤红放慢了脚步。 也对，这个时候可不像前世，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们还是以讲道理为主的。 如果是前世，有人胆敢勾引自己的女儿，早一巴掌打过去了。 原来是弟弟的未来丈母娘，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来学校抓现行了？ 这是被嫌弃的节奏啊？叶纤红不禁为小弟默哀，看来他们要在一起，情路会很坎坷啊！ “妈，你乱说什么呀！”跟男同学在一块被妈妈看到，祝郁的脸涨得通红。见妈妈把矛头指向郑兴安，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拉住妈妈的手，叫道：“我们只是碰巧一块儿出来，跟郑兴安没什么关系——” “你当我傻啊！”祝妈妈连郑兴安的名字都打听清楚了，自然是有备而来。 女儿在班级跟男同学递纸条，当班主任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觉得天都要蹋了。 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自然宝贝得要命，别说早恋，就算是跟男同学多说几句话，她们都会担心得睡不着。 何况班主任强调说，对方叫郑兴安，是郑家村郑建国的儿子。 那户人家她知道，男人老实得像木头疙瘩，女人瘦得像痨病鬼，女儿还是拖油瓶，家里的老太婆又霸道得要命，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会有什么出息？怎么能跟女儿交朋友？ “真的啦，妈。”祝郁见妈妈听不进解释，急得都要哭了。 郑兴安无缘无故被妈妈骂，肯定恨死自己了，明天怎么还有脸见他？ 可是不拖着妈妈快点离开，她怕她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呢？”祝妈妈当然不会这样就算了，她指着郑兴安，教训女儿道：“你看看这小子，要身高没身高，要相貌没相貌，家里还穷得叮当响，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说你眼睛是不是瞎啊——” 这句话杀伤力很大，郑兴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妈——”祝郁见郑兴安脸色不对，急忙打断她。 只有她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的，郑兴安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自己。 第7节 第十章重温姐弟情 “你说的没错。我弟弟确实长得一般，家里也穷，那又怎么样呢？”叶纤红见她越说越过份，哪里还忍得住，走过来站在弟弟前面，反问道。“你没听过莫欺少年穷吗？你怎么就敢肯定，他以后不会有出息？” 这个女人叫得出弟弟的名字，肯定打听过他的家人，所以才会说他家里穷得叮当响。 叶纤红承认这是事实，可是不代表她愿意被人这样说。 “姐。”郑兴安见姐姐来了，脸上一喜，下一刻又低下了脑袋。 自己跟女孩子在一起被她看到，还被女孩子的妈妈骂，他觉得丢脸死了。 “没事的，安安。”叶纤红强忍着想把弟弟搂进怀里的冲动，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弟弟被人骂得不敢回嘴的脆弱模样，让她心痛。 自己小时候被人欺侮，没有人站出来护着，没想到弟弟也是一样的遭遇。 “你看看，你看看。做姐姐的这样教育弟弟，这样的家教，能培养出什么好人？”祝妈妈听到叶纤红的话，刚刚压下的火又上来了。“还说莫欺少年穷，你真以为你弟弟将来会发达啊——” “我自然知道。我弟弟肯定前程似锦，比你想像的都要好。”叶纤红哼了一声，霸气地说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现在你们瞧不起，将来你们就会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祝妈妈鄙夷地笑了。“你知道孩子她爸是谁吗？你以为再过几年，你们就能出人头地？” “我没兴趣知道她爸爸是谁。”叶纤红有重生的优势，自然有底气这样说。“看看你的素质，他最多是一乡之长吧？” 扫了一眼那个傻掉了小姑娘，叶纤红警告中年妇女：“还有，不许再来找我弟弟的麻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懒得跟这个势利的女人啰嗦，拉着弟弟就往回走。 她算是看明白了，那个女人来学校堵人，不是因为担心女儿早恋，而是因为那个对象是弟弟。 这种被人看轻的滋味很不好受，也刺激了叶纤红的傲气。 她有重生这个优势，如果几年后，还不能改变命运，将这样的小人物踩在底下，那她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姐。”郑兴安被叶纤红拉着走，低着头没敢吭声，见姐姐脸色变幻，非常担心，忐忑地叫了一声。 刚才发生的事，实在太丢脸，郑兴安担心姐姐会冲自己发火，没想到她不但没责怪，反而处处维护自己，这让他非常激动，眼睛酸酸的想流泪。 被弟弟一叫，叶纤红冷静下来。 青春期的男孩子特别敏感，今天的事对弟弟是个打击，她就算劝，也未必有效果，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自己走出来。 “对了，姐给你买了个随身听，你看喜不喜欢？”叶纤红掏出机子，递到弟弟手里。“以后上学放学，可以听英语磁带，也可以听听歌，不会无聊了。” 前世的自己，因为小时候的遭遇，性格变得阴晴不定，难以相处，直到三十多岁，才慢慢调整过来。她不希望弟弟也变得这么偏激，影响到以后的为人处世。 “我太喜欢了，姐。”见姐姐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台随身听，郑兴安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 班上好多同学有这个，他早就眼红了，只是家里穷，买不起，他不敢开口要。 没想到姐姐会送自己一台，想到以后可以随时听自己喜欢的歌了，郑兴安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刚才的不快早被他抛到了脑后。 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将它挂在自己的皮带上，戴上耳机，轻轻按下开关。 见弟弟喜欢成这样，叶纤红咧开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哇，这音质实在太好了。”郑兴安原以为姐姐会随便买个便宜货送给自己，所以当耳机的声音传来时，他惊呆了。 那高保真的音质，加上蒋建辉随机带来的正版磁带，让郑兴安听得如痴如醉，他兴奋地拿下一只耳机，不知道如何向姐姐形容自己的惊喜。 下一刻，看清上面的牌子，他傻掉了：“姐，这是正版的爱华啊！难怪音质比祝郁的索尼都好。听说这个牌子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多，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别管。”叶纤红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搂搂他的肩让他安心：“反正是姐送你的，放心用好了。” 弟弟就在身边，她感觉心里满满的。 “哦。”姐姐说得这么肯定，郑兴安也安心了，把耳机塞回耳朵，继续听他的歌。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五点多了，妈妈正在做晚饭，爸爸也下班了，在灶下烧火。 “爸，你快看，这是姐给我买的随身听。”郑兴安急着想分享自己的喜悦，他冲到灶下，拔下一只耳机塞到父亲的耳朵里，“你听听，是不是特别好听——” “是好听。”郑建国宠溺地望着难得兴奋的儿子，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微笑，连连点头道。 “这是爱华牌的呢！是最好的牌子，比索尼松下的还要好——”郑兴安喋喋不休地解释，因为兴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成了话唠。 “哦。”郑建国一听，吃了一惊。嘴里叮嘱道：“那你要小心点用，别弄坏了。” 抬头望了女儿一眼，心里暗暗担心。 他只是性格木讷，人并不傻。知道女儿耳根子软，容易被人怂恿，担心她花冤枉钱。 女儿工作后，有她的工资贴补家用，家里稍微宽松了些，他希望女儿嫁人前，能再帮家里几年，等儿子毕业，会赚钱了，家里就轻松了。 只是姑娘不是亲生的，这些话只能想想，不能说出来，还是叫她妈开口比较好。 “我知道。”郑兴安快乐地应道，又拿去给妈妈听。 叶妈妈嫌他烦，挥手赶他走，“去跟你姐玩，我要炒菜，别沾了一身油。” 叶纤红一直觉得弟弟的性格像爸爸，内向木讷话少，第一次发现他居然能这么闹。 看来以前误会他了，弟弟安静，并非天性如此，只是因为自卑，也缺乏安全感，所以习惯把喜怒哀乐藏在心里，给人感觉非常沉闷和无趣。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多了碗卤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片，拌了葱花和香油，特别馋人。 叶纤红猜测是爸爸知道她要回家，特意买回来的，心里感动，却没有说出来。 见弟弟吃完妈妈夹给他的肉片，想伸筷子过去又忍着的纠结模样，特别难受，将那碗猪头肉放到弟弟面前：“安安你多吃点，男孩子要多吃肉，才能长得高。” “哦。”心事被姐姐看破，郑兴安有点脸红，但是肉真的很香，他好想吃，也就顾不得面子，夹了一筷子放到碗里，满足地大嚼起来。 “小红你也吃。”叶妈妈夹了几片放到女儿碗里。“别光吃茄子。” 女儿今天的表现，让她特别欣慰。 以前女儿性子拧，有时候爱跟弟弟较真，不懂得体谅大人的难处，现在看她只吃面前的茄子，把好的留给弟弟，她又心疼起来。 “我没关系的。”叶纤红对妈妈笑了笑。“我长得够高了，吃多了肉还怕长胖。” “你这么瘦，怕什么胖。”叶妈妈白了女儿一眼。 第十一章寻常的夜晚 吃完饭，帮妈妈收拾完桌子，叶纤红被弟弟叫住，要她辅导作业。 爸爸趁晚上的空余时间，劈了一根/毛竹，要编一只竹篮。 家里篮子不少，只不过大的大，小的小，不适合妈妈摘茶叶用，他想编一只能装十来斤茶叶的中型竹篮。 妈妈拿了勾针和毛线出来，开始钩围巾。 叶纤红原本以为妈妈是给自己织围巾，还夸她手艺不错，围巾织得很时尚。 听说是乡里有户人家发下来的手工活，织好后供给上海一家工厂，款式也是他们提供的，叶纤红非常惊讶。 在她的印象里，要到二千年前后，中国加入wto之后，外贸企业兴起，才有大量的手工产品，交到农村大嫂大妈手里。 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在做了。 看妈妈手里钩了一小半的围巾，款式几乎不输于二千年后的款式，叶纤红觉得自己小看这个时代了。 或许自己前世，眼睛只盯着身边一个小圈子，看不到大势，所以才会那样以为吧。 一时有点彷徨，自己做为重生者，到底应该从何处入手，才能既不用大量的本钱，又能尽快赚到钱。 问妈妈要了备用的勾针，叶纤红边注意弟弟写作业，边快速动起手来。 前世的叶纤红，对于穿着打扮，花了不少心思，不管编织还是裁缝，她都拿得出手。甚至理发盘发、化妆、美容这些，她也学过不少。 叶妈妈见女儿动作这么快，担心她勾错花纹，要过来看了看，见全部正确，而且线的松紧，比她勾得还要均匀，非常意外。 “小红，你跟谁学的勾针？”叶妈妈好奇地问。 她记得自己没教过女儿啊。 “就是宿舍有同事在织，我没事也学了学。”叶纤红笑着答道。 “哦。”女儿这么懂事，叶妈妈非常高兴。“女孩子多学些手艺好，可以少花钱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将来结了婚，买了电视机和录音机，还可以勾些罩子，不用花钱去买了。” 叶纤红点点头。 妈妈的观念代表着大多数家庭的想法，那些东西虽然早落伍了，没事勾些玩玩也不错。 见爸爸已将竹子批成一条条小指粗的薄片，准备编篮子了，叶纤红笑着说道：“爸，你用这么宽的竹片编篮子啊——” “粗吗？”叶爸爸拿起来看了看，疑惑地问：“一直是用这么宽的竹子编的啊！” “我觉得太粗了。”叶纤红看了看家中其它篮子，确实都这样，又道：“爸，你可以把竹片批得再细一点，这样篮子看起来会很精致，妈妈拎着也好看。” “这个容易。”叶爸爸是个疼老婆的男人，见女儿说的有理，想了想，拿起篾刀，将竹片剖成了三份，这样确实细了。 一般来说，家用的篮子，普遍做得粗糙，只有婚庆用的春篮，因为是用来装礼担，才会编得特别精细，还要刷红漆，看起来像工艺品。 见爸爸不嫌自己指手划脚，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叶纤红心里欣喜。索性站到他身边，对篮子的形状也提了意见。 “你说的是编杭州篮啊！”听女儿一描述，叶爸爸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容易。” 说完，叶爸爸拿起几片粗厚的竹片，用脚踩住，细竹丝缠上去，很快就打好了篮底。 一家人坐在明亮的灯光下，每个人都用心做着自己的事，虽然没有娱乐活动，依然其乐融融。 叶纤红手脚快，织完两条围巾，妈妈才完成一条。 “到底是小姑娘，手脚比我利索多了。”叶妈妈看着女儿面前两条围巾，感叹道。 “织一条多少钱？”叶纤红好奇地问。 “五毛。”叶妈妈答道。“这种款式简单，给的钱少，另一种比较复杂，八毛一条，我没有拿。” “工价不低啊！”叶纤红非常惊讶，她以为最多三毛钱。以她的速度，一天不停地织，至少可以织二十条，“那我在家织围巾，一天也能赚十块钱，比工资都高了。” “那是你动作快，我一天就算不做事，也织不了十条。——一天到晚勾围巾，眼睛都酸死了。”叶妈妈白了女儿一眼，似乎怕她三心二意放弃工作。“再说这个活也不稳定，谁知道哪一天接不到了，哪有上班好？天天干八小时就行了。” 这倒也是，勾针是精细活，年纪大的人，盯着线久了，眼睛也吃不消。 叶纤红只是发发感慨，自然不会傻到丢了工作去赚这种辛苦钱。 第8节 母女俩边聊着琐事，手里也不停，看叶爸爸的篮子也很快编好了。 因为听了女儿的建议，叶爸爸在样式上做了些改动，篮子看起来非常精致。 叶妈妈走过去看了看，也非常满意。 还别说，这篮子拎在手里，感觉像城里人上街买菜了。 看时间已到十点半，弟弟作业早做完了，此时还坐在旁边自顾自听歌，一家人洗了脚，上楼睡觉。 叶纤红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精神特别好,一下子睡不着。 为了省电，灯早已关了。屋里并不暗，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到床前，朦胧又迷离，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叶纤红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被烟熏得发黑的横梁，清楚这不是梦，她确确实实重生了，重生到前世做梦都想的时光——一家人都还活着的十九岁那年。 窗外偶然传来一阵狗吠声，越发衬得这乡村夜晚的寂静。 白天被一件件琐事牵着鼻子走，重生带来的喜悦打了折扣，现在静下来，叶纤红反而更加兴奋。 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被快乐填满，她很想爬起来，冲出屋去，到大路上飞奔。 像阿甘一样，跑遍整个江浙省，直到精疲力尽才停止。 她还想爬上后山，对着深山大喊大叫，发泄内心的激动和快乐。 窗外夜风习习，月光淡淡，五月的江南，温度在二十度左右，正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 叶纤红却激动得浑身燥热，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不知不觉睡去。 第十二章怪梦 迷迷糊糊中，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灰濛濛的，像是冬日被浓雾遮掩的旷野，只有身子站立的地方，有明显的光亮，不过十来个平方而已。 脚下是光秃秃的土地，踩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颜色呈深黑色，感觉很肥沃。 这是谁家的地，怎么没种东西？叶纤红疑惑地想。 一颗杏仁状的果实，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大概有拇指那么大，悬空浮在眼前，像是没受到重力吸引。 叶纤红盯着它怔了半晌，孩子气地在原地蹦了一下，明明是有重力的啊，为什么它没有掉下来？ 正想恶作剧地把它拍到地下，忽然发现它开始发胖膨/涨，像是正泡在看不见的水里，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叶纤红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下一刻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果仁中间裂开，从缝隙处钻出一条小指粗的胚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长，不到十分钟，胚根就长到一指长，底下还冒出了几条白色的根须。 在她惊讶的目光里，上面又钻出两瓣新芽，颜色呈嫩黄色，有点像刚发芽的黄豆。 不会又在做梦了吧？叶纤红呆呆地自言自语。 否则种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芽？ 此时的意识虽然清醒着，反应却有点迟钝，这种情形特别像在梦里。 伸手想把它拿过来，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植物，但是手碰到植物后，却虚化了，像是成了三维的影子，从植物中间直接穿了过去。 这种情形太诡异了，叶纤红后退一步，突然有些害怕。 快醒过来！她闭上眼睛，默默地念叨着。 忽然一阵头晕，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里。 她身子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屋里跟睡下时一样，只有床前的月光，向左移动了一点位置。 看了看手表，刚过二点。 原来真的是个梦，叶纤红长吁了一口气。 身体粘粘的非常不舒服，似乎刚才出了很多汗，叶纤红爬起来，去楼下打了盆水洗了洗。 再次回到床/上，人却真的累了，叶纤红疲惫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隔壁房门打开，下楼梯的声音惊醒了她。 叶纤红坐起身，穿好衣服，跟着下了楼。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起来做什么？”轻手轻脚下楼做早餐的叶妈妈，见女儿也跟着起来了，心疼地埋怨。 “我不睡了，帮你做早饭。”叶纤红伸了伸懒腰。 昨晚睡着的时间不长，精神却出奇地好，她感觉全身充满了活力。 叶纤红猜测这是因为重生，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让她放下了多年的执念，所以睡眠质量好，人才特别精神。 “那好吧，你来做早饭，我去地里割点番茄藤喂猪。”叶妈妈见女儿脸色不错，也就没推辞。 去柴房拿了把镰刀，提了只篮子，推开院门出去了。 叶家的早饭，就是将昨晚的剩饭加点水煮成泡饭，再准备两个下饭小菜就行了，非常简单。 至于小菜，无非是腐乳、酱黄瓜和昨晚没吃完的剩菜。 叶纤红下锅煮好泡饭，将剩菜拿出来放到桌上，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有点新鲜蔬菜，就洗了一捧苋菜和几个茭白，炒了一份苋菜炒酸菜和红烧茭白。 今天是周四，弟弟还要上学，叶纤红刚把菜端正上桌，他也起床了。 见姐姐早上还炒了菜，他吸了吸鼻子，笑道：“姐，这红烧茭白你放了糖和醋啊，闻起来真香——” “香就多吃点。”弟弟刚起床，头发乱得像鸡窝，叶纤红忍不住走到他面前，捧住他的头，用力揉他的头发。 “姐，姐——”郑兴安扭头躲闪。“头发都被你揉乱了。” “就算没乱，也丑得要命。”叶纤红故作嫌弃地白了弟弟一眼，终于放过他。“这个周末，你来一趟城里，我带你去做个发型。” “哦。”听到姐姐的话，郑兴安兴奋得想跳起来，嘴里故作平静地应了一声。 头发一直是村里的理发师剪的，他也嫌土，可是没办法，那个师傅快五十了，最擅长的是给老人刮光头和推小/平头，不会剪现在流行的蘑菇头。 郑兴安最近总是找理由不去理发，就是想把头发养长，然后理一个跟林志颖一样的发型，本来还怕爸妈不同意，现在有姐姐开口，相信他们不会拦着了。 想到剪了新发型后，同桌张建盛和祝郁他们吃惊的模样，郑兴安忍不住暗爽，只觉得走路都要飘了起来。 吃完早饭，他背起书包，将随身听的耳机拿出来塞进耳朵，向姐姐挥挥手，精神十足地往学校去了。 叶纤红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咧开了嘴角。 男孩子嘛，就应该充满活力。 弟弟有这样的改变，她非常欣慰。 转身收拾了一下桌子，拿了防蝇的竹罩盖住饭菜，回头去漱洗。 在厨房打了水，到院子刷牙洗脸，听到院子门有声响，以为是妈妈回来了，抬头一看，却是奶奶来了。 “奶奶，吃了早饭没？”叶纤红吐出口里带牙膏沫的水，用毛巾擦干脸，不冷不热地招呼。 郑奶奶没有应声，进院后只是上下打量叶纤红，那挑剔地神情，就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见奶奶光盯着自己看，没理自己的意思，叶纤红也懒得猜她的心思，自顾自地洗好脸，倒了洗脸水，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奶奶今年六十五岁，脸和身子并不显瘦，偏偏颧骨尖突，腮帮没肉而且下陷，两条法令纹一直沿到下巴，给人刻薄无情的感觉。 对于她安排的这次相亲，叶纤红没有放在心上。 前世自己胆子小，一点主见也没有，只会听他们的摆布，所以才会吃亏。 以她现在的眼界和见识，跟段俊希、杨云哲这样的人打交道，真的一点不费脑子。 这就像老师跟小学生过招，他们就算再早熟，能有多少心机？ 换成蒋建辉这样的还差不多，她估计得好好思考对策。 如果杨云哲依然去找段俊希，那她不介意利用段俊希的手，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十三章奶奶的算计 对于这个便宜孙女，郑奶奶一直没有好感。 当初要不是大儿子性格木讷，快三十还娶不到媳妇，打死她也不会同意，让儿子跟一个肚子里有拖油瓶的姑娘相亲。 她自然不会承认，附近的姑娘不愿意嫁儿子，是嫌自家穷，出不起彩礼。 至于暗地里有人编排自己的不是，说郑建国没人敢嫁，是因为家里有个刻薄的老妈，她更是没放在心上。 儿子这么老实，做妈的如果不厉害一点，她家还不被左邻右舍欺侮死？ 偏偏两人一见面，儿子就相中了对方，死活要娶进门，她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但是她也有坚持，叶知书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随母性，不能姓郑。 等儿子一结婚，她马上给他们分了家，自己跟小儿子一起过。 虽然分开了眼不见为净，但是完全看不到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叶纤红长成大姑娘，越来越像她妈年轻时的模样，她更觉得讨厌了。 郑家的种，本来就算不上出色，看老二家的兴华兴怡就知道了，都是丢在人群里，溅不起一丝水花的模样。偏偏叶纤红越长越漂亮，越发衬得他们丑了。 在小女儿和长孙的工作遇到麻烦时，听说有大人物家的公子，看上了叶纤红，她才好受了一点。 这个孙女总算没白养。 活到这把年纪，一些事情早看明白了。那种高门大户，最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自家的便宜孙女，就算长得再漂亮，有私生女这层身份在，人家也不会娶进门。 对她来说，这反而是好事，因为给不了婚姻，必定会在其它方面给予补偿，小女儿和孙子的工作，他们肯定会用心去办。 郑奶奶盘算清楚后，所以才急切地安排这场相亲。 当然，如果男孩子对孙女动了真情，不管父母反对也要娶进门，那她家多了这门高亲，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孙女外表虽然漂亮，肚里却是一团烂稻草，就算把她卖了，估计也会帮自己数钱。 到时自己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来，她还不得乖乖受着？ 第9节 “家里没衣服穿了吗？打扮得这么不伦不类？”郑奶奶见叶纤红的裤子，膝盖处破了两个洞，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没一点正形，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问。 今天要跟大人物家的公子相亲，她居然敢穿成这样？以为是跟邻居家的小子见面啊？ “不好看吗？”叶纤红拉了拉身上的蝙蝠衫，轻松地反问道：“我觉得还行啊！” 前世奶奶看她不顺眼，从小骂到大，不管有理没理，都先编排一顿，搞得叶纤红每次见到她，都是战战兢兢的。 现在早没了惧意。 今天自己是主角，她照样劈头盖脸地训斥，无非是看准了自己软弱，想用打一下再揉一下的老套路，逼自己听从她的安排。 “你是故意的吧！”见叶纤红没有像以前那样，乖乖听自己训斥，反而反驳自己的话，郑奶奶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不妙了。 孙女以前怕自己是没错，那是在乡下没见过世面，现在工作了，天天跟城里人打交道，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老实？ 这件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如果最后关头孙女不同意或者瞎捣乱，那她一番心血，只怕要白费了。 明知道骂也没用，但她强势惯了，怎会轻易退缩，所以语气更加严厉：“你知道今天要跟什么人见面吗？他可是市里大领导的儿子，肯见你，还是看你小姑的面子上，如果你敢瞎搞，看我不打死你——” “噗哧——”奶奶气急败坏的模样，把叶纤红逗笑了。“我小姑什么时候这么有面子了。既然关系这么好，何不请他帮个忙，直接把自己和堂/哥的事办了？也不用辛苦他跑这一趟——” 这话漏洞百出，骗骗小孩子还行，想骗她，当她是傻/瓜啊！ “死丫头，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奶奶瞪起眼睛威吓道。 被叶纤红一眼看穿后连消带打，她已没了刚进来时的气势。 “我说的不对吗？”奶奶越色厉内荏，叶纤红反而越轻松随意。 郑奶奶见吓不住孙女，一时间气势也弱了：“我是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我无所谓。”叶纤红一付热心的模样。“如果你觉得我不识抬举，大可以将这天大的好处，留给堂姐啊！说不定堂姐和婶婶正在骂你偏心，不将好机会给她呢？” 她这样说，是没打算就此揭过此事。 奶奶不经自己和爸妈的同意，自作主张给自己安排相亲，虽然主观上没多大恶意，但是前世的痛苦，却是这件事引起的。叶纤红觉得应该让奶奶长长记性，免得下次她又乱插手自己的私事。 “就会胡说。”郑奶奶没辙了，白了叶纤红一眼，走进屋里，又问：“你爸你/妈呢？” 孙女嘴巴变得这么刁钻，想让她听话估计不可能了，她只好迂回到儿子媳妇那里，让他们跟叶纤红说。 昨天她已做通儿子的工作，相信儿子媳妇不会反对她的安排。 至于大孙女郑兴怡，还是算了吧。人家又不瞎，怎么会同意跟她相亲，弄不好因此记恨自家，反而给郑家招祸。 “他们出去了。”叶纤红答道。 儿子媳妇都不在，郑奶奶有些苦恼。 想了想，她吩咐道：“等你/妈回来，叫她给你钱，去城里买套像样的衣服穿——” “她哪里有钱？”叶纤红摊摊手。“要不，奶奶出钱给我买一套？” 她这样说，纯粹是想挤兑一下奶奶。 从懂事起，奶奶别说给她买衣服，就算手帕都没有给过一块，要她拿钱给自己花，还不心疼死她了。 郑奶奶一听，果然又瞪起了眼睛。 就在叶纤红以为她又要骂人的时候，郑奶奶伸手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块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小心地捏了捏，然后一层一层地摊开，露出里面包得紧紧的一卷纸币。 看到奶奶真的拿出钱，叶纤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会吧，奶奶今天真的打算大出/血，拿钱给自己买衣服了？ 第十四章改头换面 郑奶奶把卷得紧紧的钱摊开，又伸手蘸了点唾沫，在每张纸币上摩擦了一遍，防止有两张粘连在一起。最后拿起两张，就要递过来，想了想，又加了一张：“拿去，买条好看的裙子穿——” “才三十块，怎么买得了好裙子？”叶纤红没有马上放过她：“最少要五十吧——” 郑奶奶一听，狠狠抽了一下嘴角。 她其实有钱，儿子媳妇年年都有钱孝敬她，她又从来不花，至少已存了几百块。 但是她节省惯了，听说买裙子要五十，都能买二十斤猪肉了，顿时心疼得要死。 有心把三十块钱也收回去，不理这个讨债鬼了，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又抽/出两张，一起递给叶纤红，咬牙道：“拿着，以后别说奶奶小气，从来不给你买东西——” “谢谢奶奶。”叶纤红笑着接过来。 见自己真的从她身上敲来五十块钱，叶纤红非常意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真诚。 “别给你堂姐知道。”郑奶奶把剩下的钱照原样叠好，小心放回贴身口袋里，嘴里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叶纤红开心地笑了。 见奶奶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地走了，叶纤红知道她这次出/血，肯定会心疼好些天，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想到这是为了自己的孙子和小女儿，叶纤红的心肠又硬了起来。 妈妈从地里回来，听女儿说奶奶给了五十块钱，要她去城里买条好看的裙子，都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 叶纤红也没有多做解释，吃过饭后，就去了隔壁的平原村，搭车回虞城。 这五十块钱虽然不多，省着点用，够她做个头发，去服装市场买件像样的衣服了。 这个时候还不到七点半，街上的服装店还没开门，发廊大多也关着，叶纤红走了一圈，倒是有一家装修高档的美发厅，已开门营业。 叶纤红进了门，有小姑娘过来打招呼，她问了一下价格，发现比想像得要便宜，就安心坐下来，让她先给自己干洗一下头发。 小姑娘手艺不错，轻重掌握得刚刚好，叶纤红的头皮被她抓得很舒服，于是闭上眼睛享受。 等冲了水，她用毛巾擦着头发往回走，刚要在椅子上坐下来，忽听“啪”的一声响，似乎是玻璃杯砸碎了。 叶纤红转头望过去，这才发现美发厅看着面积不大，不过两间店面，其实里面别有洞天，只是被隔开了，外面的人很难注意到。 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 叶纤红懒得管这些，顾自坐下来。倒是洗头的小姑娘见她皱了皱眉，以为她好奇，就小声地解释：“里面是美容室，我们这家店除了做美发，还给新娘化妆做造型。” “哦。”叶纤红随口应了声，没有接话。 小姑娘倒是有眼色，见她没兴趣八卦，也闭了嘴巴，站到叶纤红椅子的背后，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用手指肚给她按头。 叶纤红放松身子，惬意地闭上眼睛。 心里感叹，到底是九二年，虞城的美发行业还没有那么乱，洗头的小妹也是正规培训过的，叶纤红感受得到她的技术。 如果是十年后，估计小姑娘更愿意走偏门捞钱。像这样规模的美发厅，几乎没有几个女孩子，愿意真正靠技术吃饭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从外面传来，走进美发厅也没有停顿，直接开门去了里面。 叶纤红没有关心这些，她正考虑等一下怎么修头发？ 下一刻，一个尖利的女声，清清楚楚传入耳朵。 “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大一家店，找不到一个会化妆的吗？”接着是拍桌子的声音。“你看她把我妹妹化成什么样了？这付模样能出去见人吗？啊？” “对不起，刘小姐，是我们的错，请你先消消气。”一个男声温柔地安抚。“我马上把我们店的首席化妆师叫来，请她来化妆。” 又对旁边的化妆师说道：“发什么愣，还不快帮刘小姐卸妆——” “早这样不就好了——”先前的女声似乎满意了对方的态度，又催促道：“你们最好快一点，我们十点钟就要去酒店，现在妆没化，头发也没盘，还要去穿婚纱，时间不多了。”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耽误吉时。”男声继续安抚道。 叶纤红洗好头，小姑娘问她要不要剪头发。 “修一下吧。”叶纤红记得快一年没剪头发了，她的发质本身就不好，有些枯黄，发梢还分叉，修一修应该会顺眼些。 发型师是个三十来岁的高个男生，剪着标准的蘑菇头，皮肤很白，五官也整齐，算得上帅哥。。 “小姐想怎么剪？”他对叶纤红露出笑容，又指指墙上的海报。“墙上那些明星的发式，我们都会剪。” 对方一张口，就露出满嘴黄牙，这么近的距离，还能闻到一股烟味。 叶纤红微微皱了皱眉。 对这种老烟枪，她一向没好感。 “帮我修短一点就行。”叶纤红侧过脸，望了望墙上的明星海报，无奈地说道。 对他们的审美，她不是很放心。 “行，我帮你修短一点。”发型师见她避着自己，知道烟味熏着了人家，身子自觉地向后靠了靠，讪讪地有些不好意思。“刘海要剪短吹起来，还是不剪直接中分？” “直接中分吧。”叶纤红答道。 以她的眼光，墙上那些明星海报，除了王祖贤的自然披肩发，看起来还顺眼之外，其它几个造型她都接受不了。 特别是张敏那张，前面的刘海高高吹起，还蓬松开来，像极了一朵鸡冠花。 如果要她顶着这样的发型出去，叶纤红感觉跟理光头没什么区别了。 剪发的时候，一个三十出头的圆脸女人匆匆从外面进来，进了里面的化妆间。 叶纤红猜测她就是那位首席化妆师。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叶纤红直觉觉得这个所谓的首席化妆师，名不符实。 要知道敢叫首席化妆师的女人，大多有独特的审美，即使自身长相一般，也能通过化妆打扮来弥补。 所谓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那个女人，不管穿衣品味，还是脸上的妆扮，都入不了叶纤红的眼。 一个优秀的化妆师，如果连自己也收拾不好，怎么能挖掘别人最美的一面？ 第十五章美容店的麻烦 发型师很快就把叶纤红的头发剪好并吹干，叶纤红站起来，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 经过一番拾掇，头发确实柔顺清爽多了。 第10节 想着等一下要去买裙子，穿裙子最搭的发型，其实是把头发盘起来。于是没有急着走，从口袋掏出发夹，放到台子上，把脑后的头发中分后，简单编了编，往上翻过去，用发卡固定住。 对着镜子转了转身子，微微调整了一下形状，见达到了自己的预期，满意地收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天的头发比昨天黑亮了许多，也厚实了些。 “哇——你头发盘得好漂亮，能教教我吗？”给叶纤红洗头的小姑娘，因为没生意，一直站在叶纤红旁边看热闹，见她几下就盘出个漂亮的发型，惊叫起来。 “没问题啊！很简单的。”叶纤红比较喜欢她这种自来熟的性格，见时间还早，也就没有推脱。 叫小姑娘把辫子解下来，站到镜子前，帮她梳理了几下头发，然后把她的头发照样盘起来。 因为放慢了速度，又细细说了方法，小姑娘很快就学会了，高兴地向叶纤红道谢。 叶纤红心情不错，于是叫她把头发放下来，教她其它的盘发方法。 当然最简单的是丸子头，叶纤红前世在家时，经常这样盘着。 小姑娘学得很认真，不一会就全部学会了，她对叶纤红的本事崇拜得不得了，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姐你是专门做盘发的吗？” “当然不是。”叶纤红笑着摇摇头。“我是专门给新娘做造型的。” 这个小姑娘耿直的厉害，叶纤红忍不住想捉弄她。 “啊？”小姑娘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两颗兔牙。 “多少钱？”见时间差不多了，叶纤红准备离开，就问旁边的发型师。 发型师还没回答，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一个女孩子从里面甩门而出，怒气冲冲往外走，一个胖胖的男子急急跟出来，脸都吓白了，似乎想拦住前面的女孩子解释，却又不敢动手。 最终，胖男人没有拦住前面的女孩，眼睁睁地望着她离开。 等女孩走得望不见了，胖胖的男子才回过头，颓丧地想回里面的办公室，被发型师和洗头小妹一齐围住了，他们七嘴八舌地问：“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那胖老板停住脚步，苦恼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破罐子破碎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唉声叹气道：“她嫌我们的化妆技术不好，影响了妹妹的结婚大事，要我们赔钱？” “赔多少？”有人多嘴地问了一句。 “十万。”这句话出口，胖老板的身子软下来，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什么？”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的工资才两三百，十万块钱，那得干多少年才赚得回来啊？ “凭什么啊？”有个脾气暴躁的男发型师怒气冲冲地问。 这也太欺侮人了，如果嫌我们技术不行，大可以找别人做啊！怎么要赔这么多钱，亏他们说得出口？ “有什么办法？人家有后台啊！”胖老板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个理由足够强大，一屋子的人顿时哑口无言了。 “能去别的地方找个水平高的化妆师救救急吗？”有个小姑娘小声地出主意。 “虞城这么小，就那么几家美容美发店，除了对面那家，哪里还有比我们水平高的？”胖老板没好气地说道。 至于对面的同行，巴不得他们出事呢？哪里会这么好心帮他们？ “你们到底收不收钱啊？不收我走了！”叶纤红见他们仿佛忘了自己的存在，又好气又好笑。 他们的议论她也听到了，不过与她无关，她不会放在心上。 内心其实不赞同老板的经营手法，一个人有多少本事就吃多少饭，做不了的生意，勉强接下来，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对了，小姐，你不是专门做新娘造型的吗？会不会化妆？”那个帮叶纤红洗头的小姑娘，忽然想起叶纤红刚才的话，走过来一脸期待地问。 “当然会啊！”叶纤红轻描淡写地回答。 这倒不是她吹牛，如果是2017年，她的化妆水平只能算初级，但是1992年，呵呵。 “那你能帮个忙吗？”小姑娘听叶纤红说得这么肯定，眼前一亮，急切地问道。 “你别瞎搞。”胖老板望了叶纤红一眼，打断了小姑娘的话。 叶纤红二十不到的单薄身子，哪里有一丁点高级化妆师的模样。就算她初中毕业就开始学，也不过三四年时间，能学到多少本事？ 他们店的首席化妆师也搞不定，她能行？别说老板不信，在场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还有人劝小姑娘，别被陌生人骗了。 “你们老板不信，那就算了。”叶纤红一付无所谓的语气。“我也懒得多管闲事。” 她原先在想自己的心事，没有把他们的事放在心上，现在被老板看轻，傲气反而上来了。 叶纤红也是想清楚了，靠她在酒店上班的那点工资，想给妈妈看病，就算加一倍，也远远不够。 要多赚钱，美容和新娘化妆其实是个不错的行业，她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如果能利用前世的经验，赚点外快，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所以她故意以退为进，引小姑娘上钩。 “老板，试一试又怕啥？万一能行吗？”小姑娘拖着胖老板的胳膊，果然不死心地磨道。 刚才叶纤红的手段，把她彻底征服了，反正她就是坚信，叶纤红能行的。 小姑娘是胖老板的远房亲戚，虽然是同辈，因为年纪差得远，关系倒有点像父女，胖老板平时也宠这个小姑娘，轻易不会拂她的面子。 “行不行嘛？哥。”小姑娘扭着身子撒娇，连哥也叫出来了。 “那就试试吧。”胖老板被缠得没法，可有可无地挥挥手，叫小姑娘带叶纤红去里面，自己走到一边，打电话找朋友商量对策。 只是破费是免不了的。 叶纤红在他们怀疑的目光里，神情自若地走进美容室。 第十六章帮人做造型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面积比外面还要大，加起来怕有两三百个平方了。 用胸口高的木板隔成一个个小间，墙面刷成了粉红色，看起来有点梦幻。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坐在镜子前的转椅上，脸上的表情有些迷惘，那个美容师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低着头情绪低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纤红走到女孩子面前，只一眼就明白了她姐姐为什么会发火，实在是这个妆，化得太失败了。 为了掩盖女孩子偏黑偏粗糙的肤色，化妆师给她用了太厚太白的粉底，感觉有点像僵尸了，偏偏腮红又打得重，喜庆是有了，但是没了一点都市丽人的气质，反倒像是农村来的傻大妞。 以叶纤红的猜测，这个女孩子肯定是乡下来的，因为姐姐嫁得好，想给妹妹一个难忘的婚礼，所以花了大钱在这里做造型。 毕竟这个年代，请专业化妆师的不多，没想到没变时尚漂亮，反而更土，难怪做姐姐的气得要放狠话了。 如果换成自己，有人这样糟蹋弟弟的形象，她也要勃然大怒了。 叶纤红有点疑惑，一个正常的化妆师，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啊？何况化妆的还是这家店的首席化妆师。 叫人帮女孩子卸了妆，叶纤红托起女孩子毛孔略粗大的脸，思考着化成什么样子。 这种脸型和肤色，照她前世的习惯，化浅色的韩系淡妆肯定不行，叶纤红决定替她化个韩式浓妆。 用接近肤色的浅色系粉底，快速将整张脸刷了一遍，然后用更浅色的粉底，再薄薄铺了一层。将t字部位提亮，整张脸立马立体粉嫩起来。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旁边看热闹的人，一看叶纤红的动作和效果，开始相信她真的有这个能力了。 叶纤红用大号刷定好底妆，开始画眉。 用棕色眉粉扫出眉形，当然是韩式的一字形，再用眉笔细心地在眉头处画出一根根眉毛，看起来就像正常生长出来的。 四周的人一阵惊叹，她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细致的画眉方法，连那个首席化妆师也站了起来，过来看叶纤红化妆。 叶纤红没有理她们，用白色的珠光粉提亮眼角至眼窝一带，眼睛立时变得精神而立体。又用指腹沾了点棕色的眼影，轻轻染匀开来，让眼睛看起来更黑亮有神。 哇——到这个时候，周围的人除了惊叹，已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了。 “怎么啦——”打完电话的老板听到惊叫声，从外面走进来。 “老板，你看，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一个女孩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粉嘟嘟得实在太美了。” “是啊，太漂亮了。”又一个女孩子嚷道。“等我结婚，如果也能化这样的妆，那真的是太幸福了！” 胖老板呆呆地望着叶纤红上下翻飞的手，也是愣住了。 他能开这家店，对化妆自然不陌生，能轻易看出叶纤红这个妆的精妙之处。 这种化妆手法，他是闻所未闻，就算上海的那些明星化妆师，也未必能化出这种效果。 而叶纤红此时已在画眼线，用黑色的眼线笔沿着睫毛根部小心刻画，然后均匀染开，达到自然的效果。 为了给她平淡的五官增加亮点，叶纤红决定在她的眼睛上做点文章，把她的眼角画得上挑，看起来更妩媚更霸气一点。 拿起眼线笔在她距眼角三分之一处，另外画了一条上挑的纤细眼线，稍微修了修，就住了手。 “睁开眼睛看看。”叶纤红对女孩子说道。 女孩子听话地睁开眼睛，望了镜中的自己一眼，下一刻，眼珠子瞪大了。 镜中的人是自己吗？那吹/弹得破的粉/嫩肌肤，挺拔的鼻子和妩媚的眼睛，跟刚才判若两人。眼角画了一条眼线，让眼睛看起来像是仕女图里的仙子，如果不是自己坐在镜子前，她都怀疑这是不是某个明星大美女。 “镇定，保持情绪稳定，别把妆搞花了。”叶纤红见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怕她情绪不稳流眼泪，连忙提醒她。 “哦。”女孩子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叶纤红又调整了一下眼角的形状，开始给他贴假睫毛。 等用睫毛膏将真假睫毛刷在一起，面前的女孩子已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了。 在场的人像是看完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吁了一口气，来缓解自己激动的心情。 叶纤红挑了支鲜艳的大红色，给女孩涂上口红，再打了唇彩，让女孩子变得更鲜亮。 最后打了一层淡粉红的腮红，往上轻轻扫开，就算完成了。 “小姐贵姓？在哪里工作？”胖老板刚才绷住呼吸站在旁边，不敢打断叶纤红的动作，等她一收手，才急切地问道。 他此时心情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说刚才是冰，那现在肯定是火，短短半小时间，他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有什么问题吗？”叶纤红斜了他一眼，淡淡地问。 她清楚胖老板此时的心情，也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所以才摆出高傲的姿态。 这就像谈生意，你必须抬高自己的身价，让对方觉得物有所值，如果你放低姿态，一付自信不足的样子，人家未必会感激，只会看轻你。 第11节 “没问题，没问题。”胖老板此时哪敢跟叶纤红抬扛，狗腿地点头哈腰。“如果可以，我想聘请你担任我们店的特约化妆师，专门给顶级的顾客服务，当然工资也是顶级的——” 人就是这样，叶纤红没动手前，他因为年纪看轻她。现在搞定了顾客，他又觉得她身上多了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气势，让他一点都不敢小瞧她。 “这样啊——”叶纤红一付可以谈谈看的轻松语气：“如果价格合适的话，自然可以考虑——” “肯定让你满意。”胖老板连忙保证。 他是学理发出身的，原先在沪市做美发师，后来看美容业兴起，就回老家开了这家店，算是虞城最早接触美容的，曾经一家独大。 随着这几年经济快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舍得花钱打扮自己，他们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有人眼红了，就在对面开了家规模比他们还要大的美容美发厅，跟他们抢生意。 虞城是个小县城，蛋糕就这么大，竞争对手多了，生意就难做了。 更让他苦恼的是，自家因为技术不占优势，满足不了本地的高档消费群，她们大多去了余杭或者上海。如果能请到顶级的化妆师，在高层打出名声，那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占这些优质客户群了。 他们一家独大的好日子，自然又要回来了。 第十七章赚第一桶金 “那最好了。”叶纤红放下手中的化妆工具，淡淡地说道。 想了想，又到旁边的台子上拿了盘发工具，说道：“我把她的头发也盘好吧！那样的话，你可以通知她姐姐过来，解决这件事，让你们双方都安心——” 刚才离去的女孩，敢狮子大开口要老板赔偿，肯定不是普通人，自己帮她妹妹化好妆，盘好发，等于解决了老板的后顾之忧，相信他能更清楚自己的价值。 叶纤红根据女孩子的脸型，给她盘了个改良后的花/苞头，就是在两侧各编了一条辫子，盘到后面交叉，跟脑后的花苞缠在一起，看起来又俏皮又端庄。 又用大红色的绢花装饰了一下，增加了一些喜庆的味道。 “好了。”叶纤红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太完美了。”在场的几个人，都发出这样的赞叹。 胖老板放下了心事，心情愉悦地挥挥手，让员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带着叶纤红来到办公室，一间只有一套沙发的小房间。 叶纤红大方地坐下来，等待胖老板开口。 胖老板倒了一杯水，递到叶纤红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了下来。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胖老板笑得像弥勒佛。“我姓郑，你叫我老郑就行了。请问小姐贵姓？” “免贵姓叶。”叶纤红简洁地回答。 既然打算扮高手，就不能啰啰嗦嗦，免得露了怯，丢了高人气质。 “叶小姐你好。”郑胖老板不以为忤，反而觉得理当如此。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老实说，我还不知道国内有你这样的化妆方法？真是太神奇了——我们店请过上海的资深化妆师，给员工上培训课，跟你的技术一比，我看她们也是远远不及。” 这是在套我的来历？叶纤红笑了。 “这是肯定的，我的化妆技术，内地还没有。”吹牛，叶纤红也会。“我有一个朋友，是香港的顶级化妆师，在韩国日本进修过，很多大明星，都专门找她化妆，我的技术，就是她教的——” 前世她确实有一个这样的朋友，经常深圳香港两边跑，跟叶纤红交情不错，经常给她示范如何化妆漂亮。 “难怪。”郑老板丝毫没有怀疑，立马信了。 既然来历不凡，给的价更不能低了。郑老板想了想，试探地问：“我每个月给你三千。一年三万六怎么样？” 他的店一年可以赚四十到五十万，这个价，等于拿出近一成利润了。 “如果每个月的顾客不超过十个，这个价格我能接受。”叶纤红也没有还价。“如果超过十人，每个加五百。” 胖老板能给这个价，已远远超过叶纤红的期望了，毕竟他在酒店上班，一个月才两百多。 这时候新娘化妆并不贵，每人身上能赚到的净利也不到五百，胖老板能这么大方，无非是看中她的无形资源，只要大家相信他们店有最好的化妆师，生意就会成倍上升，他赚得自然也多了。 “没问题。”胖老板大喜。 他其实做好了叶纤红漫开要价的准备，没想到她轻易同意了。 “还有，钱要现结，每做完一个顾客，钱当场结清。”叶纤红现在非常缺钱，于是又加了一条。 “没问题。”胖老板爽快地说道。“今天的钱，我马上给你。” “那好，合作愉快。”叶纤红站起来，跟他握手。 这样一耽搁，看时间已九点了，叶纤红还要去买裙子，得离开了。 “对了，你可以问问外面的女孩子，同不同意用她的照片做宣传，如果行的话，免了她的钱，找个好的摄影师，各个角度拍几张照片，挂在橱窗招揽顾客。”既然他爽快，叶纤红也愿意提点他一下。 “对，对。”胖老板开了这么多年的店，经营手段还是懂的，叶纤红一提，他立马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去做。” “行，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叶纤红向他道别。“对了，我现在没有电话可以联系，明天我再过来一趟吧。” “没问题。”胖老板依然是这一句。 说完，匆匆到外面的收银台拿了一千块钱，交到叶纤红的手里。 这多出的几百块，自然是感谢叶纤红帮忙的。 今天这件事后果难料，如果那个女孩子揪住不放，他赔钱还是小事，就怕招来有关部门的人。这种行业利润这么高，被他们盯上，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撑不了多久。 或许得关门大吉了。 叶纤红也没客气，大方地收了钱。 这个老板性格豪爽，很合叶纤红的胃口，她打算有机会，在其它项目也跟他合作。 “对了，那个女孩子既然不满意你们的技术，为什么试妆的时候没说？”叶纤红离开前，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就多问了一句。 “唉，这个怪我。”胖老板说出了原委。 两个月前，对面新开了一家高档美容院，宣称有上海的美容师坐镇。胖老板担心生意被他们抢光，于是从上海请了位资深的新娘化妆师，给店里的化妆师培训，希望能提高他们的专业水平。 上个月，有朋友介绍一个客户给自己，说是市里高官的亲戚，要他好好接待。他为了接下这个生意，叫上海来的培训师给她们试妆，对方很满意，于是付了订金。 上海的化妆师培训期满，就回去了，胖老板想着手里的化妆师进步很大，以为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多想。 没想到搞得无法收场。 原来如此。 叶纤红笑了笑，这不是店里化妆师技术太差，只能说她们的心理素质，还没过关。 在知道顾客的身份后，放不开手脚，顾客说要白，就拼命打厚白色的粉底，顾客说要脸色红/润，腮红就打得过重，要知道顾客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如果能照自己思路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乌龙事件了。 不过这样也好，给自己提供了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从美发店出来，叶纤红拐进桃园商场买衣服。 时间有点紧了，她懒得到处逛，直接进了一家品牌女装档口，挑了件驼色的针织套头衫和一条苋红色的中长款伞裙，花了一百二十块钱。 针织衫是丝光棉的，手感特别柔软，贴身穿也很舒适，裙子用的是粗纹理的亚棉面料，非常有质感，是叶纤红前世喜欢的风格。 衣服上身后，叶纤红照了照镜子，感觉比自己期望的效果还要好。 总的说来，这钱花得非常值，换成重生前，这样质地的衣服，估计得上万了。 剪了吊牌，就这样穿在身上，她把换下的旧衣服拎在手里，匆匆往回走。 第十八章再见段公子 到家的时候，已过了九点半，好在段俊希还没有来。 爸爸骑了那辆28大杠自行车，一大早去城里买菜，现在已回来了，正在厨房忙着刮鳞剖鱼，叶妈妈收拾好屋子，也在给杀好的鸡拔毛，准备中午饭菜。 看到女儿回来，两人一齐怔了怔。 女儿换了衣服和发型，简直脱胎换骨，成了另外一个人，哪里还有一点黄毛丫头的模样。 他们这时才真正感受到，女儿十九岁了，已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吾家有女已长成，不知哪一天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两人突然涌上一阵惆怅和不舍。 叶妈妈望着女儿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感触更深。 她不会忘记，自己就是在十九岁那年，因为喜欢村里的知青钟修贤，喝了点酒壮胆，主动上了他的床，所以才怀了女儿。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心智却还没长成，最容易干傻事。 女儿这么漂亮，又在城里上班，她还担心引来坏男人的觊觎。 有心想提醒女儿，要跟男人保持距离，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的话，更不要跟男孩子上床发生关系，以免走自己的老路，又觉得开不了口。 这个话题又太沉重，她担心女儿接受不了。 叶纤红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还剩九百多块，够妈妈去医院看病了。 她现在最烦恼的是，怎么说服妈妈。 这些年因为家里穷，妈妈舍不得花钱，有病痛也是硬撑着，不肯去医院，才把身体拖垮了。 在农村，这种情形其实很常见，病了拖一拖也就过去了。只有她清楚，妈妈的病，已拖不了几年。 所以她很快下了决心，等今天的事一了结，她就算押着，也要让妈妈去虞城人民医院看一看。 如果看不好，那就去余杭一院检查。 院子的门忽然被推开，打乱了叶纤红的胡思乱想。 原来是小婶和小姑一边一个，扶着奶奶过来了，叶纤红迎了上去。 她猜测是自己刚才回来，路上被人看到，传到奶奶耳朵里，奶奶不放心自己，匆忙过来看一看。 她的钱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得用相亲这件事上，也就是为小姑和堂哥的事情上。 如果自己敢省下来贴补家用，没有买像样的衣服，估计她又要勃然大怒了。 “哟，小红今天打扮得真漂亮，都比得上电影里的明星了。”奶奶还没开口，小婶王兰英已酸溜溜地开口。 对这个侄女，她一直不喜欢。 她的想法很容易理解：叶纤红不是郑家的种，又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对她再好也是白搭。 第12节 偏偏还长得这么漂亮，把郑家人的风头都抢走了，女儿跟她在一起，就像草鸡跟凤凰，让她这个当妈的情何以堪？ 女儿今年已二十一岁，高中毕业后，托关系进了邮电所，工作也算体面，偏偏高不成低不就的，还没有定婆家。 如果女儿有叶纤红那样漂亮，找个段俊希那样的人做女婿，那她只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叶纤红招呼她们进屋，小婶的话装作没听到。 到底在一个屋里生活了十多年，在某些地方，她跟奶奶真的很像，甚至连说话的语气也差不多。 郑奶奶望着焕然一新的孙女，难得地露出笑容，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现在变得漂亮多了。大姑娘家就应该这样打扮，以前你穿得太随便了。” 暗里瞪了小媳妇一眼，气她不识好歹，胡乱开口酸人。 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小红这么用心，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和你小姑。难道你希望她丑一点，让人家看不上？ 小婶只是嘴巴快，有些话未经大脑就出口了，人又不傻，很快明白自己失误了。 不过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她的表情就有点讪讪的意思。 小姑是老师，平时话非常多，嘴巴也不饶人，家里晚辈都怵她。今天事关自己，她反而患得患失，不敢轻易开口了。 坐着喝了一杯茶，她忽然站起来，对着厨房嚷道：“大哥大嫂今天辛苦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叶妈妈在里面接话。“我们一会儿就拾掇好了，你们坐着就行。” 小姑是家里的独女，又是小女儿，被婆婆宠得没了边，三十多岁的女人，连炒菜做饭也没学会。 她这样说，也就客气一下，不会真的进来帮忙。 叶妈妈清楚这一点，自然不会答应让她帮忙，免得她下不了台。 当然，如果真的进来，也是帮倒忙。 看时间已近十点，三人开始坐立不安，反倒是作为主人的叶纤红一家，还能稳坐钓鱼台。 爸妈已将菜整理好，就等客人来了下锅炒，现在空下来，就出了厨房，倒了杯水陪奶奶聊天。 “怎么还不来？”小姑喝了一口茶，小声问她妈。“不是约好十点到的吗？” “我怎么知道？”郑奶奶也是郁闷。“估计还在路上吧。” “会不会是找不到？”小婶胡乱猜着。 “不是有熟人带路吗？应该找得到。”奶奶回了一句。 一直等到十点半，人还是没有来，这下子连郑爸爸也坐不住了。 准备了这么多好菜，如果客人没来，那就浪费了。 他的观念里，这些鱼和肉都是用来请客的，自家除了过年买一些，平时哪里舍得吃？ 小姑面前的茶已淡成了白开水，没有一点味道。这半个小时里，她到院子门口张望了五次，还是没看到有人来。 “不会是不来了吧？”小婶婶见小姑脸色不好，担心地问。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三人急忙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 叶纤红也跟在后面走出去。 院子门口的白枣树下，停了一辆红色的摩托车，燃油箱两边，印着大大的本田标志，一个高个男子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清爽阳光的脸，对着众人笑了笑。 望见叶纤红时，脸色忽然变了变。 叶纤红心情复杂地望着这个男人，前世两人同居了三年，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她不熟悉的。 就是这轮本田cg125摩托车，她也坐过无数回。 当她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以为他会是自己最后依靠的时候，却被他无情地抛弃了。 在知道他跟市长千金结婚的时候，她恨不得他去死。但是他真的死在弟弟手里的时候，她又迷茫了。 第十九章一顿相亲饭 这个男人虽然不靠谱，却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除了张晋豪之外，唯一真诚待她的男人。 以她现在的理性眼光来看，尽管他最后抛弃了自己，让自己陷入痛苦，确实有错，却罪不致死。 他跟杨云哲不同，那个渣男纯粹是利用自己，最后为了工作，把她给卖了。 如果说前世的悲剧，谁是罪魁祸首，这个帐无疑要算在杨云哲身上。 所以再次见到段俊希，叶纤红并没有想像中的激动，反而像面对一个非常熟悉的旧识。 这也可能跟重生后，妈妈弟弟就在身边有关吧！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我来晚了——”段俊希笑着向叶纤红解释。 叶纤红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小姑和奶奶却相信了他的话，因为他说话时的表情实在太真诚了。 段俊希今天过来这边，是瞒着父母的，毕竟以他的身份，跟一个在酒店做服务员的乡下姑娘相亲，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他今年二十一岁，算得上情场得意。从高中起，他就跟班上的女同学拍拖，这些年下来，至少谈过五个女朋友。 这些女孩子，在知道他的身份后，都全心全意讨好他，算得上百依百顺。就算他提出上床的要求，也没有一个人拒绝，即使被她们父母知道，也没有人找他的麻烦。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些人对他好，想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上了自己，而是爱上了他的家世。 这让他非常沮丧，他自问长得并不差，有黎天王的几分气质，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真心爱自己呢？ 叶纤红跟她们不同，她并不喜欢自己，这一点他早打听到了。 听说她还有一个男朋友，两人感情不错。 因为有事情想请自己帮忙，所以她的家人才会撮合他们，这让他觉得好玩。 他倒想看看，这个不喜欢自己的女孩子，最后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转而抛弃原先的男朋友，选择跟自己在一起。 现在见了面，他发现叶纤红跟自己想像得不同，突然纠结了。 那个在酒店上班时，胆子小得像鹌鹑的黄毛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了？ 叶纤红没理他，转身先回了屋。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来得这么晚，最大的可能，是他玩游戏玩得忘了时间。 前世两人同居时，他还有个正经的工作，却很少看到他按时去上班。大多数只是去报个到，就溜出来进了游戏厅，一玩就是大半天。 有时候晚上也不回家，玩到深夜后出来，随便在附近开个房就睡了。 这个男人就像被宠坏的孩子，除了吃穿用和女人，剩下的就只有玩乐和游戏了。 进屋后坐下来，叶纤红给他泡了杯茶，又介绍爸妈和其它家人给他认识。 他一一叫了，乖巧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叶纤红撇撇嘴，这小子真会演戏。 奶奶他们倒是很满意。 刚才段俊希望向叶纤红的炽热眼神，她们全看在眼里，这是已被孙女迷倒的节奏啊！ 现在又这么懂事，一点没有嫌弃她们这些乡下妇人粗手笨脚不会说话，还不是看在孙女的面子上？ 这件事看来能成，郑奶奶忍不住和小女儿相互交换了眼色，暗暗欣喜。 爸妈和段俊希打过招呼后，回厨房准备午饭了，奶奶和小婶婶也跟进去帮忙，只留下小姑陪他们。 小姑见事情能成，恢复了能说会道的本性，问候了段俊希的父母，又说了些叶纤红小时候的趣事，听得段俊希津津有味。 叶纤红暗暗翻白眼，这些事大多子虚乌有，肯定是小姑临时编出来的。 她当了十多年的小学老师，听多了学生的糗事，所以挑了些有意思的段子，移到她身上，是想给她加分吧！ 趁着小姑上茅房的机会，叶纤红凑近段俊希轻声问：“你知道我小姑他们找你来的目的吧？” “当然知道。”段俊希见叶纤红跟他说话时，脸靠得这么近，顿时心花怒放，嬉皮笑脸地回答：“不是安排我们相亲吗？” “你想得美。”叶纤红瞪了他一眼，威吓道：“她们是看上了你的身份，想请你帮忙？” “没关系，我不介意帮他们的忙。”段俊希一点也不怕叶纤红生气，反而诞着脸讨好：“我们成了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臭不要脸。”叶纤红啼笑皆非。“谁跟你一家人了——” 前世的段俊希不是最讨厌别人给他脸色看吗？今天怎么性情大变，自己越瞪他，他越满脸春风？ “吃了这顿相亲饭，我们就是了。”段俊希朝厨房挑了挑眉，得意地说道。 叶纤红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 同时也暗暗惊讶，自己前世难道真的这么幼稚？ 不了解杨云哲也就罢了，只能怪他有心计，把自己瞒得好紧。为什么这个一起生活了三年的段俊希，也跟她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叶妈妈她们四个一起动手，动作确实非常快。饭菜很快就做好，端了上来。 望着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叶纤红越加内疚。 家里明明没钱用，为了她的幸福，爸妈还是狠心用掉了大半个月的工资。 中午原本准备了酒，叶纤红看段俊希是骑摩托车来的，就不准他喝。 段俊希笑了笑，也没有在意。 他感觉到叶纤红是关心他的，这让他心里暗爽，接过她端过来的饭开始动筷子，喜欢什么菜也大方去夹，一点也不知道客气。 其实他也有些糊涂，为什么跟叶纤红在一起时，一点不觉得生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自在和轻松。 吃完饭，这场相亲就算告一段落，段俊希坐着喝了杯茶，提出要回去。 奶奶小姑就有点着急，她们还没来得及谈正事，怎么可以放他走？ 叶纤红知道她们的心思，只能无奈地苦笑，转头望向段俊希，看他的意思。发现他正望着自己，脸上一付看好戏的表情，顿时怒了，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不，小红你送小段回去吧！”奶奶见还是留不住段俊希，只能向叶纤红使眼色，希望她等一下开口：“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一起逛逛街，联络联络感情——” “也行。”叶纤红大方地应了下来。 第13节 第二十章爬龙山 她明白这件事不解决，她们就不会死心，会一直撮合自己跟段俊希。还不如直接把话挑明了，看他愿不愿意帮忙。 如果他拒绝，那她就去找别的路子，反正她不会像前世一样，拿自己的幸福去交换。 段俊希这种男人，做普通朋友可以，当男朋友就不合适了，她已错过一次了，绝不想再错一次。 一家人簇拥着段俊希，把他送到院子门口。 叶纤红既然答应跟他一起去虞城，也不矫情，坐上段俊希的摩托车后座，扶住他的腰。 段俊希腰上的肌肉明显绷紧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美女跟自己靠得这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淡淡的发香，这让他像是打了鸡血，全身都燥热起来。 为了在美女面前表现一番，车子发动后，他加大油门，卖弄车技，在乡下的机耕路上，一路飞驰。 叶纤红认命地闭上眼睛，身子往段俊希那边靠了靠。 这个男人还是一点都没变，行事恣意妄为，不计后果，只知道耍帅，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车子一路颠簸着往跑，风在耳边呜呜响着，吹得叶纤红睁不开眼睛，盘好的头发也被刮得乱成一团，她索性拿下发夹，甩了甩头，让长发随意散开。 好在这段路途并不远，十几分钟后车子就进了城区，叶纤红看他放慢了速度，松了一口气。 短短二十多里路，把她的屁股都颠得麻了，非常难受。 单手捋了捋头发，把它们梳理整齐一点，她拍了拍段俊希的后背，问他接下来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段俊希刚飙完车，还沉浸在带美女兜风的快感中，听叶纤红问起，回头笑着反问。 叶纤红还真没想好要去哪里，低头沉吟了一下：“要不我们去爬龙山吧！” 她记得龙山的半山腰，有一座龙王庙。以前她不信鬼神，所以从来不进寺庙，重生后，她很想去拜拜神，求个心安。 龙山离这里最近，去一趟比较方便。 “行。”段俊希一付体贴地模样。 于是把摩托车停在山脚下，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上爬去。 注意到叶纤红把头发放了下来，随意披在肩上，段俊希想像她刚才长发飘飘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一个帅哥，骑着这样一辆拉风的摩托车，两人帅哥美女，配在一起，肯定美呆了。 叶纤红看他一个人傻笑，哪里知道他是在自恋，白了他一眼，顾自往前走。 段俊希没有在意，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虞城四季分明，风调雨顺，旱涝的年份不多，龙王庙的香火并不算旺。倒是庙旁边一口名叫龙潭的小井，天天有人来挑水，他们上山的路上，就碰到十几拨或提或挑着塑料壶的大爷大妈。 到了庙前，还有十几人排队在井里打水，两人走过去看了看。 那是一口石头砌成的方井，宽深都不过米，因为水是从山里渗出来的，确实清澈甘冽，难怪附近的居民，喜欢用它烧水煮饭。 这口井还有一个神奇的传说，据说某个特大干旱年份，连山下的曹娥江也干成了泥滩，只有它依然出水，人民夜以继日、排队打水，让无数人活了下来。 叶纤红原本就住在山脚下，喝的也是山水，所以不觉得新鲜，看了一眼就走了。 到隔壁看了看，找到一个类似庙祝的大爷，在他那里买了一束香，来到龙王爷的神像前，点着了，学着别的信徒，弯腰拜了下去。 此时是下午一点左右，龙山周围晴空万里，阳光灿烂，气温宜人，正是最适合爬山踏青的时候。 山上的游客自然非常多。 有的是一家三口携手来的，小夫妻拉着儿女的手，蹦蹦跳跳地往上爬，有的是今天正好休息的上班族，用爬龙山来活动活动身子。当然也有小情侣，以爬山做为借口约会的，等到没人的时候，两人悄悄拉拉手，又脸红心跳地分开。 忽然晴空一声霹雳，在龙王庙的头顶炸响，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还没从惊惧中恢复过来，下一刻，山上突然狂风大作，飞砂走石，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乌云，升到龙山头顶，遮住了阳光。 山风把大树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声音。人们以为天气突变，要下暴雨了，惊慌地四处奔逃，寻找躲避的地方。 风越来越大，如果此时站在天空往下看，可以看到龙王庙上空像是出现了一只巨型的漏斗，四周刮来的风涌到这里后，打着旋往下钻，很快又被新刮来的气流补满。 由于气流过份浓厚密集，原本不可捉摸的风，也像拥有了实体，化成一条条风龙在山上盘旋。 龙王庙周围越来越暗，云层越压越低，就像下雪天的傍晚，天就要黑了。 而龙山外面，依然阳光普照，风和日丽。 “叶纤红——”原先还在井旁的段俊希，此时抱住一颗大树，身子紧紧贴着不敢动，张口叫了一声。 嘴巴则一张开，风倒灌进来，把他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声音也没传出多远。 他不敢松手去找人，这风来得太快太怪异，让他产生错觉，如果他敢松开手，肯定会被风刮跑。前面就是山坡，如果他从山坡滚落下去，那就危险了。 庙里的叶纤红依然保持着弯腰下拜的姿势，心里却已掀起了涛天的巨浪。 拜下去的那一刻，她脑袋嗡的一声，身体已来到了昨晚梦中的那个空间，然后看到那珠悬浮在空中的小树苗，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毫光，周围缭绕的云雾，被它飞速吸走，小树苗以可见的速度在长大，很快由原来的一指多长，已长到超过一尺了。 而有光亮的空间，也从原来的十来个平方，扩大了一倍。 叶纤红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切，有个声音不停在响：原来这不是梦，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 难道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叶纤红激动地眼睛都红了，可是又不敢相信。 她怕自己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小树苗周围的毫光突然消失了，空间又恢复了平静，叶纤红望着脚下的土地，想着这里如果真的是空间的话，可以种多少东西？身子突然一震，她又回到了外面。 担心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叶纤红快速向四周扫了一眼，发现身边就段俊希一个人，他正握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在摇晃。 “干什么——”叶纤红一把甩开他的手，站直身子瞪着他问道。#####没有评论，不知道还要单机多久？ 第二十一章重遇胡向阳 “你刚才怎么了？怎么叫你都不应。”见叶纤红恢复了神智，段俊希一脸担心地问。 刚才那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两分钟就散开了，龙山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段俊希走进庙里找到叶纤红，看到她弯着身子似乎在拜龙王神，可是又没有弯下腰去，就这样定在那里，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要你管。”叶纤红不知道自己进空间后是什么状态，只好含糊地凶了一句。 “行，行，我不管。”段俊希倒也没想跟她争吵，他只是在山上呆烦了。“龙山也爬过了，我们回去吧。” “你又想去玩游戏了是不是？”叶纤红知道他的性子，和她爬山已是极限了，要他一直这样陪着，肯定会嫌无聊。 “不是。”叶纤红这么了解自己，让段俊希很意外。“今天有朋友过生日，我们约好一起去玩的。” “哦。”叶纤红也懒得分辨他话里的真假。“那你去找朋友玩吧，我等一下自己回宿舍。” “你跟我一起去吧，反正下午也没事。”段俊希又来拖她的手，“我们就是去舞厅跳跳舞，唱唱卡拉ok，很好玩的。” “不去。”叶纤红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直接开口道。 还很好玩？她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重生到十九岁，心理年龄依然是四十多岁的女人，喜静不喜闹。舞厅对她来说，还是太吵了，光想想就让她头疼。 何况刚刚发生了那么神奇的事，她得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弄清楚那个空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叶纤红还是拒绝，段俊希顿时恼了，使出了杀手锏：“如果你不去，那你家的事我可不管了啊——” 这个叶纤红真是怪人，其它女孩子跟自己好上后，巴不得自己天天带她们去舞厅跳舞，去卡拉ok厅唱歌，她居然不想去。 他感觉得到，她是真的不感兴趣，不是以退为进。 “那行，我陪你去。”听他这样说，叶纤红也是没办法了。“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啊！我陪你去跳舞唱歌，你就帮我解决小姑和堂哥的事，不许反悔啊！” 倒不是她有多爱小姑和堂哥，热切地想帮他们的忙。实在是重生一趟不容易，她不希望有人打扰自己的生活。想达到这个目的，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是关键。 既然段俊希主动开口，她就不客气地拿话套住他，免得夜长梦多，越拖越难解决。 至于空间的事，就等晚上回去再处理吧。 “不反悔就不反悔。”段俊希没注意到自己已被叶纤红拿话套住了，见她答应陪自己，大方地一挥手，“这种小事，都不用我爸出面，我叫他的司机去办就行了。” 两人下了山，段俊希发动摩托车，两人往舞厅方向而去。 经过横街时，路过一家游戏厅，里面传出街机的音效声。 段俊希的老毛病又犯了，看时间还早，提出去游戏厅玩一会。 叶纤红既然已答应陪他 ，就不再说什么扫兴的话，大方地同意了。 见她没反对，段俊希大喜，停好车走进游戏厅，乐滋滋去换游戏币了，叶纤红跟着走了进去。 游戏厅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大力拍打按钮的声音，夹杂着一些输了后的咒骂声，混在街机的各种音效里，听得人热血沸腾。 叶纤红没玩过这些，体会不到游戏的刺激和乐趣，反而只感觉吵。 等段俊希找了台街头霸王机开始玩，叶纤红坐在后面无聊地看他操作。 段俊希开始还断断续续地跟叶纤红解释几句，后来兴头上来了，就不再理她，只顾着大力拍打游戏按钮。 叶纤红越看越无聊，耳朵也被噪音震得发疼，就站起来到门口透气。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胡向阳跟几个男孩子，牵着肖焕彦从游戏厅门口走过。 这也太巧了吧，叶纤红暗想。 仿佛心有灵犀，她的视线刚一落到胡向阳身上，他就转过头，向叶纤红望过来。 “叶小姐？”在这里也能碰到她，他非常惊讶。 “你好。”叶纤红点点头。 再次见到胡向阳，叶纤红有些激动，不过没有表露出来。 “她就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带着不确定地语气问道。 “小叔，就是她——”肖焕彦知道小叔在问的是什么，仰头大声地回答。 第14节 “叶小姐你好。”那个有好听男中音的高大男子大步走过来，热情地跟叶纤红握手。“我是小彦的叔叔肖东灿，昨天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 肖东灿比胡向阳大两岁，同样理着寸发，同样拥有宽阔的肩膀，宽厚的胸膛，和挺翘的臀部。穿了套挺刮的银灰色薄西装，扣子解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如果说两人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肖东灿比胡向阳更俊秀一点。 他的体形粗壮魁梧，偏偏五官非常秀气，皮肤又白嫩得像掐得出水。这样组合在一起，却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有种别样的迷人风采。 “肖先生客气了，我只是举手之劳。”对这样的大人物，叶纤红依旧不卑不亢。 “你好，叶小姐。”一个个子比胡向阳、肖东灿明显矮了五六公分的男人挤过来跟她握手。“我叫赵大成，是胡向阳的好哥们。” “你好。”叶纤红淡淡地笑了笑。 “叶小姐在虞城工作吧，我现在也调来这里了，以后如果遇到麻烦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赵大成大大咧咧地说道。 叶纤红感觉这人有些话唠，别人一两句能说完的话，他偏偏要说一大堆。 “谢谢赵警官，如果我碰到麻烦，一定去找你。”叶纤红也不介意多一个愿意帮忙的朋友，所以客气地道谢。 “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赵大成转头望了望同伴，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所以没有介绍自己的职业，为什么她一口叫破了自己的身份？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啊！”叶纤红见他好奇，故意装神秘。 “我什么时候说了？”赵大成拿眼瞪胡向阳。“是不是你偷偷告诉她的？” “他可没说，是你的皮带告诉我的。”叶纤红见他推到胡向阳头上，连忙说出了答案。 她指了指他塞进一半的衬衫下面，有半条皮带露在外面，上面的国徽标志非常显眼，一看就是警察专用的，。 叶纤红能一眼断定他是警察，是因为他那种深入骨髓的训练痕迹，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些想法当然不能说出来，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的眼光比他们这些警察还毒，他们以后跟自己打交道，或许就会有戒心了。 这是人之常情，谁都不喜欢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 原来这么简单，赵大成跨了脸。 第二十二章吃帅哥豆腐 “你好，叶小姐，我叫姜皓，是肖东灿一起长大的朋友。”穿着多口袋工装裤，故意装沧桑的姜皓望着叶纤红，疏离地打招呼。 “你好，姜先生。”叶纤红也同样回道。 这种做作的男人，要么自我感觉良好，要么没自信，她一般不会主动去打破对方伪装的壳。 “你怎么不猜猜他是干什么的？”赵大成见两人冷淡的模样，忍不住插嘴道。 叶纤红怔了怔，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说真话。 忽然想到既然是交朋友，靠伪装得来的友谊终归不会长久，还不如表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如果他们不喜欢，大不了不来往。 “他嘛？”叶纤红想通这一点，说话随意了许多，笑道：“要么是无业游民，要么是自由职业者，反正跟旅行、摄影相关的艺术类工作。” 叶纤红前世认识一个摄影师，就跟姜皓一个德性。 “哦？”叶纤红肯定的话气，反倒让姜皓刮目相看了。 他确实是一家旅行杂志的特约撰稿人，平时全国到处跑，拍一些当地的人文和自然景观，写一些相关的文字。 有时也会去周边的几个国家走走，把当地风景和旅游心得送回国内，给国内出国游的旅客提供参考，推荐相关的旅游线路。 要知道虞城这种小地方，当地人见识有限，很多人估计还不知道有这种职业呢？ “不过，你这样的打扮，跟你的职业可不搭。”叶纤红知道自己猜对了。见对方不难相处，开起了玩笑。“一个到处跑的摄影大师，应该蓄起络腮胡，留长头发，穿宽松简洁的棉麻衣服才对，这样才显得沧桑。” 姜皓明白叶纤红是在拿自己留小胡子装成熟这件事开玩笑，吃瘪地翻了个白眼，惹得其它几人哈哈大笑。 在场几个人里，姜皓因为性格沉稳，一直被长辈称道，如果他留起长发，一脸胡子拉渣，他们都不敢想像那样的画面。 “我没取笑你的意思。”叶纤红担心姜皓误会，解释了一句：“你知道脏辫吧？你这样的脸型，如果留起胡子，再梳一头小辫子，绝对是摄影大师的派头——” 赵大成笑得更厉害了。 姜皓虽然接受不了这样的造型，但是欧美许多大牌摄影师，确实喜欢那样打扮，叶纤红的话算是把他捧到了大师一样高度，心里暗自得意，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这里人太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吧——”肖东灿见他们身边围了一些人，似乎对他们的聊天内容很感兴趣，非常不舒服，于是提议道。 他们几个因为个子高，长得帅，站在路边成了一道风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胡向阳点头说好。 昨天临时有事，跟叶纤红没聊几句就分开了。今天表哥也在，正好坐下来好好聊了一聊。 而且叶纤红笑语晏晏，毫无压力地跟几个哥们开玩笑，他也不用担心大家聊不到一块了。 “等等。”赵大成打断他的话。 见几人望着自己，赵大成贱贱地笑了笑，拖着肖东灿和胡向阳走到叶纤红面前，不服气地问道：“你还没猜他们的职业呢？” 见赵大成这样胡闹，叶纤红有点头大，这个大嘴巴boy，太容易较真了吧？ 肖东胜的身份，其实最容易猜。 这种有别于普通人的卓尔不群气质，就像一颗钻石放在一堆瓦砾里，怎么样也掩盖不住。 至于胡向阳，既然他们是表兄弟，家境肯定也不差。 何况昨天蒋建辉的话里一再暗示，这是他都要小心讨好的人物，叶纤红早就心里有数了。 “如果你能说对他们的职业，那我才真正佩服你。”赵大成得意洋洋地说道。 “肖先生是刚退伍的军人，职业应该还没定吧！不过肯定会进机关。”叶纤红故意迟疑了一下，才说出猜测的话。 他身上穿的是便装，却连脖子下那粒风纪扣也扣得一丝不苛，有这样习惯的人，往往是军人。 今天不是周末，他能这么悠闲地陪朋友出来逛，说明还没有正式上班，或者工作都没有定下来。 不过以他的身份和性格，除了从政，她想不出其它合适的职业。 肖东灿点点头。 叶纤红说的全对，他确实退伍没多久，打算进公务员队伍。 作为肖家人，除了从政，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胡向阳呢？”赵大成不死心地问。 叶纤红再次看了胡向阳一眼，两人目光一对视，感觉像是看到了张晋豪。不知怎么的，她内心竟起了波澜，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言不由衷地说道：“以他的身材，应该是健身教练吧——” “我就说你猜不到。”赵大成一听，顿时扬眉吐气了。 “是吗？”叶纤红抬起手，很自然地捏了捏胡向阳突起明显的胸部。弹性十足的胸大肌里，仿佛能挤出一种叫荷尔蒙的东西，她神思恍惚，怅然若失：“那真是可惜这付好身材了——” 前世的她，即使在深圳生活了二十年，依然有种在异乡流浪的感觉，找不到一丝安全感。 直到靠在张晋豪宽厚的胸口，她才发现那颗漂泊不定的心，有了个安全的港湾。 现场突然一片寂静，胡向阳惊呆了，他身边的几个朋友惊呆了，连肖焕彦小朋友也惊呆了。 “阿姨，你怎么吃我舅舅的豆腐？”肖焕彦童年无忌，最先嬉笑着叫出声。 叶纤红望见赵大成惊讶又憋笑的模样，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了。 胡向阳不是张晋豪，她们相识仅一天，还没有熟到可以这样开玩笑的地步。 见胡向阳脸涨得通红，没了平时痞痞的模样，叶纤红忍住笑，讪讪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身材不错，可以做健身教练了——” 不是说喜欢运动的男人，对于肢体接触，都不太敏感和在意的吗？ 像前世的张晋豪，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曲臂绷紧胸大肌，让别人举拳敲他那硬得像石头的肌肉，在啧啧的赞叹声里，满足他一个男人的虚荣心。 没料到胡向阳的反应会这么大，唯一的可能，是他从来没有被异性这样撩拨过。 不过这也好理解，到他们那个层次，女生自有她们的骄傲和矜持，就算性子再跳脱，也不会对异性动手动脚，除非是早已有过肌肤之亲的恋人。 自己这一捏，怕是把他吓坏了吧？ “小孩子别瞎说。”肖东灿阻止肖焕彦说下去，没看到胡向阳已处于崩溃边缘了吗？“男人摸女人的胸才叫吃豆腐，你小舅舅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说——” 在场几人里他身份最高，赵大成是个胡闹的性子，姜皓又不会说场面话，他不得不出面打圆场。 在他看来，叶纤红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见到男孩子脸红还来不及，哪有胆量主动调戏男人？只有结过婚的大嫂大妈，脸皮厚胆子大，才敢吃胡大帅哥的豆腐。 赵大成对叶纤红的第一印象不错，也不以为然地拍拍胡向阳的肩，大大咧咧地说道：“就是嘛！一个大男人忸忸怩怩什么，被人捏了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其实他有点不服气，自己除了矮一点，身材明明比胡向阳还要好，为什么叶纤红像是没看到？ 第二十三章吃醋的男人 他们不说还好，一说叶纤红和胡向阳真尴尬了。 刚才融洽的气氛，也因为这件事，荡然无存了。 “去前面酒吧坐一坐吧？”肖东灿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继续刚才的提议。“顺便敬叶小姐几杯，毕竟她是咱家小彦的救命恩人。” “对，对。”赵大成反应过来，也笑着起哄。“我们去喝酒。” “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还在里面玩游戏。”叶纤红想起段俊希还在里面，不得不拒绝他们。“今天还是算了，我答应过要陪他的。” “这怎么行？”胡向阳以为叶纤红因为尴尬，所以才找的借口，反倒不好意思了。 肖焕彦是大表哥肖东胜的宝贝儿子，肖家的长孙。这次跟他来虞城，他可是向大姑大姑父拍了胸脯，保证会保护好照顾好他的。 要知道表哥下个月就要调来虞城，担任分管经济的副市长。 肖家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就是希望给自家最有潜力的晚辈，提供一个好的起点。 老爷子还不放心，又派他们几个提前来虞城，算是给表哥探探路。 在这关键时刻，如果小彦出了事，他就没法跟大姑和大姑夫交代了，对表哥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影响肯定不会小。 想到这里，胡向阳只觉得不寒而栗，别说叶纤红只是在衣服外面捏了一下，就算要他脱了上衣让她摸个遍，他也只好认了。 第15节 “我是真的有事。”叶纤红再次推脱。 “小红，怎么了？”段俊希打完几盘游戏，想上洗手间小便，回头看叶纤红不在身后，担心她出意外，到门口来寻人。 游戏厅三教九流混杂，经常有流氓欺侮弱小或者强奸女生的事传出，他可不敢冒险。 “他是——”见到段俊希，赵大成八卦地问。 “我的朋友。”叶纤红随口答道。 两人的关系一时说不清，叶纤红只能这样含糊介绍了。 “哦。”胡向阳没在意地点点头，“那请他也一起去好了，大家都是年轻人，交个朋友嘛！” 段俊希虽然穿得人模狗样，这样的小衙内他见得多了，并没当他一回事。 他愿意接纳他，也是给叶纤红面子。 “你们要去哪里？”段俊希疑惑地问。 胡向阳几个他不认识，不过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叶纤红怎么会跟他们认识？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不高兴地把叶纤红拉到身边，气呼呼地说道：“我们中午刚吃了相亲饭，都已经是对象了，你怎么可以耍赖不承认呢？” “啊？”几个人一齐向叶纤红望过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昨天和肖东灿碰头后，胡向阳把事情跟他们说了，又托虞城本地的朋友，帮忙调查叶纤红以及她的家庭，并把结果告诉了远在京城的大姑和大姑夫。 小彦被狗袭击虽然是小事，他们却不敢疏忽，就怕有其它隐情。 万一是竞争对手不愿意看到肖东胜担任虞城副市长，故意设局对他身边的人下手，那他们就得警惕了。 好在现在已查明，这件事只是个意外。 但是叶纤红的身世却让他们意外，家里穷母亲有病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是私生女。 要知道那个时代，人们普通传统保守，很少传出男女作风问题。而这个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他的父母怎么会同意儿子跟叶纤红相亲？ 听了段俊希的话，胡向阳不知怎么的，心情突然有些糟糕，他望了叶纤红一眼，发现她今天的打扮确实比昨天漂亮多了，原来今天是在相亲，难怪。 “那行，下次有机会再聚。”胡向阳故作平静地笑了笑，向身边几人挥挥手，当先转身走了。 其它人悄悄望了胡向阳一眼，面面相觑，难道他跟这个女孩子，真的有什么事？ 否则他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这明明是一个打翻了醋坛子的男人在使小性子嘛！ 不过人家今天在约会，以她救过小彦的身份，他们也不能坏了她的好事。 向叶纤红点点头，几人心事重重地离开。 连大嘴巴赵大成，也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 叶纤红明白他们误会了，心里非常无奈。 不过段俊希说的也是事实，他不能当面反驳他。 虽然没打算跟他产生什么感情纠葛，但这是场交易，她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否认，这会让段俊希下不了台，叶纤红还是非常注意这些细节的。 见她没有反驳自己，胡向阳他们几个也被支走了，段俊希心里舒服了些。 这说明叶纤红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心情愉悦地去旁边的车棚推车，时间已不早，他得去舞厅找朋友了。 叶纤红见胡向阳他们走远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远处忽然传来赵大成的牢骚声：“没道理啊！明明我的胸肌比他的好看，为什么叶纤红只摸他的——” 顿时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今天自己真是糗大了。 “你刚才摸了谁的胸？”段俊希也听到了赵大成的话，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他推着摩托车站在叶纤红面前，吃味地问。 “关你什么事。”叶纤红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别以为我刚才不否认，就等于承认与你有关系了？，叶纤红打算好好教训段俊希一顿，免得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可以赖定自己了。 “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有资格知道。”段俊希现在已入了戏，一付吃醋男友的表情。 叶纤红更生气，刚才他故意说出让胡向阳他们误会的话，她还没找他算帐，没想到他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叶纤红一把抓住他的胸口，威胁地反问：“啊？” “你刚才明明答应了的。”段俊希扭着身子嚷道。 这个二十一岁的男人，居然像孩子一样耍赖。 “滚。”叶纤红啼笑皆非地骂了一句，松开手顾自往前走。 她后悔答应相亲了，这个段俊希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跟他讲道理，自己先要被气死了。 “你到底摸了谁的胸？快告诉我啊！”段俊希追上来拉叶纤红的手，一付没打算放过她的样子。 “你是不是皮痒了？”叶纤红伸手在段俊希胸口用力掐了一把，叫道：“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段俊希呼呼吃痛，他并不傻，叶纤红这样一拧，反而让他明白了许多，或许所谓的摸，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于是诞着脸问道：“你也是这样摸别人的，对吧？” “你很聪明嘛！”叶纤红见他不再纠缠这件事了，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就含糊有说了一句。 “那是当然。”段俊希心里舒服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完，把车子停到叶纤红面前，叫道：“上车吧，这样走太慢了。” 第二十四章虞城衙内圈 来到虞城最大的舞厅“慕尼黑”门口，下午场的舞会早已开始，震耳欲聋的的士高舞曲从门缝里漏出来，震得厚实的木门也一阵阵抖动。 “快跟我来。”段俊希停好车子，拉住叶纤红的手臂，熟门熟路地往大门口走去。 一听到狂暴的音乐声，他的双脚就像装了弹簧，开始踩着节拍迈步了。 叶纤红受不了他扭着身子走路的轻佻模样，心里想着，这样的他，才是段少的本来面目吧。 前世两人在一起，其实交流不多，他也没带她来过这种场所，段俊希私底下的模样，她还真的不知道呢？ “段少来了啊！”站在门口的保安看到段俊希，颠着笑脸过来打招呼。 段俊希停下脚步，矜持地点点头。下一刻又问：“杜少他们来了没有？” 对上保安这种小人物，他的表情立时傲娇起来。 “杜少早来了。”保安是知道段俊希和杜厚楷身份的，对他的态度见惯不怪，笑容反而更浓了。“我带段少去找他们吧！。” “嗯。”段俊希应了声。 打开门走进去，里面的音乐声更大，叶纤红只觉得咚咚的鼓点像是敲在心头，搞得头都要炸裂了。偏偏里面的灯光非常暗，只能影影绰绰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叶纤红跟在两人的后面，有种头种脚轻的不真实感，连路都走不稳了。 “走慢点，一会儿就适应了。”见叶纤红难受的样子，段俊希安慰道。 从一群人身边挤过去，走到最里面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有几个包厢一样的区间，用木柱子和椅子背围成了方形区域，可以坐十来个人。 因为离舞池中心远，安静了一点，至少说话不必大声吼。 叶纤红眼睛已开始适应黑暗，望见里面坐着四个男孩子三个女孩子，三个女孩子都被男孩子搂在怀里，对方的手不老实地在身上游走，顿时有点头疼。 这些人果然像外面传说的那样，私生活糜烂放/荡，这种公开场合，也不注意影响。 “段少来了。”有人看到段俊希过来，殷勤地站起来打招呼。 段俊希点点头，走到最里面那个大块头男子面前，挥臂在他肩上肉厚的部位打了一拳，笑道：“老杜，生日快乐。” 杜厚楷松开怀里的女孩子，站起来扫了的叶纤红一眼，伸手来掐段俊希的脖子，嘴里骂道：“你小子又迟到了半小时，是不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别瞎说。”段俊希身子一扭，躲开他扑过来的身子，拉着叶纤红在旁边坐下来。 随手从茶几拿了一瓶饮料，拧开后递给叶纤红。 自己拿了一罐啤酒，却没有打开，反而在手里抛来抛去耍帅。 “谁瞎说了。”杜厚楷坐回去，见他不肯承认，越发要揭穿他。“你小子每次换女人，头几天都特别贪色，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最好吃喝拉撒也在床/上？” 段俊希见他泄自己的老底，扑过去捂他的嘴巴。 不知怎么的，他不希望叶纤红知道自己以前的荒唐事。 “唔——”杜厚楷跟段俊希闹惯了的，被段俊希压在身下，也不在意，身子用力一挺，已挣脱他的束缚，一个翻身，反而将他压在下面，笑道：“想动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可不是我的对手。” 杜厚楷他爸是虞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年轻时当过兵，从小就逼儿子锻炼身体，杜厚楷长得人高马大，身上全是腱子肉。 不像有的二代，都是虚胖，一动手就原形毕露。 “老杜，快松手。”段俊希双手被杜厚楷按住，挣扎了几下，却纹丝不动，感觉丢脸，急忙朝杜厚楷嚷道。 叶纤红就在身边，他得维持一个男人的尊严，免得让她觉得自己没用。 “给我的生日礼物呢？”杜厚楷才不管他怎么想，继续笑眯眯地捉弄他：“如果哥哥不满意，那就压着你不起来了。反正今天我是寿星，我最大。” “你先松手，我马上拿给你。”段俊希无奈地向他使眼色。 “不放，没看到礼物，我就是不放。”他无疑高估杜厚楷了，这个人一旦疯起来，就像讨糖吃的小孩子，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其它几个男女笑吟吟地看他们打闹，心里其实很羡慕。 他们身份不够，就算想要跟杜厚楷亲近，也没有资格。 叶纤红靠在椅子上，看这两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实在无语了。 所谓臭味相投，就是指他们这种情形吧。 “那行，你自己到我裤袋里拿。”段俊希知道杜厚楷犯了浑，拿他没辙，只好叫他自己去口袋里掏。 杜厚楷坏坏地把手伸进他的袋子里，摸/到一个扁扁的盒子，却没有拿出来，故意大笑道：“怎么里面有条小虫子，软软的还会动。” 几个女孩子自然知道杜厚楷在开荤笑话，红着脸啐了一声，几个男的没有笑，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男人都怕被人说小，他们担心笑了，段俊希脸上挂不住。 “滚。”段俊希最讨厌别人调侃他的尺寸了，气得用膝盖大力顶他的肚子，趁他吃疼身子后缩，趁机爬了起来。 杜厚楷当然不是真的为难他，见他起来了，只是笑着向他竖了竖中指。 第16节 “谁的小虫子软软的藏在口袋里？”一个调笑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众人一起站起来，原来是隔壁包间的一个帅哥在取笑他们。 “关你屁事？”杜厚楷认出了对方，是跟他们不同阵营的衙内圈成员，见他乱接自己的话，怒气冲冲地喝道。 他跟段俊希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双方的父亲又有交情，所以互相怎么损都不会伤感情。但是别人就不同了，他得站出来，维护兄弟的面子。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说的就是你杜大傻？”那人仿佛没看到杜厚楷悄悄握紧的拳头，云淡风轻的反问道。 杜厚楷因为性子一根筋，被某个自作聪明的人骂傻/子，所以有了杜大傻这个绰号。 “说的是我又怎么样？我好歹还长着条虫子，不像有的人，估计连虫子都没有——”见他在众人面前叫自己绰号，杜厚楷大怒。想起听过的一个传言，就不客气地损他。 “放你/妈个屁。”对面的帅哥果然被激怒了。 第二十五章打赌 帅哥名叫陈秋蓝，他父亲是虞城市副市长，虽然排名靠后，却比段俊希和杜厚楷的父亲要高一级。 他自认在虞城的衙内圈，自己理所当然比他们高上一头，偏偏双方身处不同的阵营，他们并不卖自己的帐，反而私下经常找自己的麻烦。 最让他生气的是，自己俊美的长相，也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这让自命潇洒的他，最难以接受。 虞城衙内圈有个流言，说陈秋蓝是gay，而且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大多数直男并不懂gay代表的意思，以为男人不喜欢女人，却喜欢同性，肯定是下面的构造有异常。 杜厚楷段俊希没跟陈秋蓝私下接触过，不知道他下面的情况，但是不妨碍他们捕风捉影，打击对方啊！ “杜大傻，是男人就别耍嘴皮子，有本事咱们去外面练一练——”对方阵营里也不全是软蛋，自己人被欺侮，有人站出来向杜厚楷发起挑战了。 那个人他们都认识，是车管所的一名干事，据说小时候在少林寺学过几年武，功夫很厉害，普通三五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杜厚楷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可以唬住一些人，在他面前，就不够看了。 见他出面叫阵，段俊希这边的人集体失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刚才被杜厚楷搂在怀里的女孩子，身子娇小玲珑，性子却很暴躁，见自己这边没人出声，像个小辣椒一样蹦起来，尖声挑衅：“这里是舞厅，要比也是比跳舞，你们谁有本事，来跟本小姐比一比啊——” 说完，扭了扭屁/股，右手上举，食指指向前方，头微微上仰，一付舞场皇后的嚣张模样，像极了前世小s的招牌动作。 叶纤红不了解他们的恩怨和处理方式，所以全程冷眼旁观。 倒是这个女孩子的急智，她非常欣赏。 女人嘛，就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能躲在男人身后，成为他们的附属品和玩物。 这个道理，她前世到深圳后，才慢慢悟出来，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二十不到，就有这样的胆量和见识了。 “就是，要比就比跳舞。”段俊希趁机出声。“如果我们输了，这块手表就归你们了。” 说完，举起左手扬了扬。 他手腕上戴的手表，是亲戚送的，据说是瑞士名牌，值一千多块钱。 要知道在座的人大多数没有收入，少数上班的，工资也就两三百块，得不吃不喝几个月，才买得起。 拿它做彩头和赌注，也算价值不菲了。 二代之间，有一套公认的行/事规则，就是如果一方划下道来，另一方接不住，那就是输了。 现在靠女孩子扳回一点面子，他更不能认怂，为了表示诚意，段俊希也豁出去了。 “谁要你的破烂手表。”对面有人嚷道。“如果你输了，我们要你那辆本田摩托车。”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手表兴趣不大，摩托车才有吸引力。 九十年代初的录像店里，港产片大行其道，那些穿着皮衣皮裤的帅哥，载着女孩子在马路上兜风的潇洒画面，吸引了无数热血少年。 每个人都觉得，如果自己也能搞到一辆，骑它出去肯定拉风，还有什么样的女孩子追不到？ 只是这种泡妞神器，市场价近二万，相当于普通人五六年的工资了，哪里买得起啊！ 段俊希买车的时候，就在圈内引起了哄动。 原先大家骑的都是山地车，在二八大扛当道的虞城，也算鹤立鸡群了。等有了摩托车做比较，他们就感受到了伤害。 “行，摩托车就摩托车。”段俊希虽然肉疼，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如果你们输了，又打算拿什么东西出来？”杜厚楷做为主人，不能让兄弟吃亏，于是反问道。 既然是打赌，赌注就应该对等，他们必须拿出价值相当的东西。 如果对方拿不出，他们就有理由拒绝，这样也有梯子下台了。 “如果你们赢了，这部大哥大就归你们。”有人豪气地将一部砖头厚的手提电话搁在茶几上。 这部大哥大虽然不是新的，买的时候也要二万来块，抵得上一辆摩托车了。 “行。”杜厚楷大声答应。 这时候已没有了退路，既然如此，还不如答得硬气一点。 那个人叫宋家/宝，是虞城市棉纺厂厂长宋德林的儿子，因为是老来得子，被家人溺爱得无法无天。厂里给他老子配的大哥大，大多数时间也被他拿在手里。 他没电话打，只是拿着装大款，奇怪的是，居然没人怀疑他的身份，泡女孩子一追一个准，简直百试不爽。 段俊希他们不会管这大哥大是谁的，只要有人拿出来就行，在座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不怕他耍赖。 至于裁判，当然是找舞厅的人。 慕尼黑舞厅是虞城最大的娱乐场所，一楼大厅的舞池，有近千个平方，面积大不说，装修也最豪华。二楼是卡拉ok包厢，用的是日本进口的原装设备，音效非常好。至于三楼，普通人就上不去了，据说有特殊服务，接待的也全是大人物。 老板江绪洋今年三十出头，身份是个谜，有人说他是余杭人，家里有长辈在省政府担任高官。有人说他来自京城，是根正苗红的顶级二代，反正在虞城混的人，没人敢得罪他。 不过他平时很低调，只跟市里的大人物有来往，段俊希和杜厚楷，也只见过他一面。 管这家店的老总叫易恒锋，据说是江绪洋的结拜兄弟，以前在北方某武校当教官，是个能打的狠角色。 因为打伤了当地某个大人物，被人追杀，不得不离开家乡，来虞城讨生活，。 来慕尼黑应聘保安经理时，被江绪洋一眼看中，直接任命为总经理，两人兴趣相投，后来结成了兄弟。 易恒锋这个人，在座的二代都打过交道，确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为人热血讲义气，又有做人的原则和底线，轻易不向弱者出手。 有人求到他头上，大多会帮忙，由他的人做裁判，能保证公正。 定好了赌注，两方各派代表去总经理办公室找人。 易恒锋正好也在，听说他们的来意，无奈地摇头，却没有拒绝。打电话叫了个人过来，说给他们做裁判。 第二十六章斗舞 远远走来的是个瘦瘦的短发女人，脚步轻/盈带着股韵律，非常动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摊开后半遮着脸，在黑暗的环境里，有种神秘的美。 走近时，才看清她的模样。五官比较深，有点混血儿的味道。只是脖子上突出的青筋和眼角深深的皱纹，告诉别人她年纪已不小了，全靠浓妆遮掩着。 “怎么比？”杜厚楷问短发女人。 以前他们有矛盾，也比试过，不过没有彩头，所以比较儿戏。 这次关系到兄弟的摩托车，他自然不敢托大，得仔细问清楚。 “你们两组都有十来个人，那就各派三个人上场吧，三局两胜。”短发女人扫了他们一眼，马上确定了方案。 “什么舞都可以跳吗？”对面有个女孩子问。 “当然。”短发女人回答得理所当然。“不过现场放的全是的士高舞曲，你确定跳得了民族舞？” 女孩子脸色灰败下来。 她是艺校毕业生，从小有明星梦，毕业后分配到小学当音乐老师，她不愿意去。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市里的衙内，希望攀上他们后，能介绍自己去歌舞团，当一名专业演员。 刚才听到比跳舞，她想着赢一场，为自己增加点筹码，现在看来想当然了。 叶纤红跟在他们身后，只能充当观众。 她不擅长跳舞，前世最多一个人在跳舞毯上不顾形象地扭一扭，反正是健身，不是为了好看。如果是比瑜珈，她倒可以帮他们赢一场。 不过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也是群魔乱舞、全无章法，不会比她跳得好看。 心里其实清楚，她从来不去舞厅跳舞，不在陌生人面前唱歌，只是因为没自信。 “第一场你们派谁上？”短发女子带着他们走到舞池中央的高台边，语气平淡地问。 舞厅装修时，为了聚拢人气，特意在舞池中央建了个悬空的高台，供有表演欲望的年轻人上去跳舞，带动现场的气氛。 当然也会时不时地邀请一些专业的舞蹈演员，去上面领舞。 短发女人年轻时是专业的舞蹈演员，退下后被江绪祥聘请，成了这里的经理。 年纪大起来了，不可能天天跳，身体吃不消。只有兴致来了，管不住手脚，她才会走上高台，旁若无人地疯一阵子。 “我第一个上吧。”刚才提问的女孩子，挣扎了好久，最后还是不想放过机会，于是主动开口。 “行，你上去吧。”短发女人又问段俊希这边。“你们的人呢？” “我们谁先上？”段俊希望了望身边的几个男女，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这几个男人，没有一个有艺术细胞，只能在人多的地方滥竽充数，哪里有资格上台？ 女孩子里，也只有杜厚楷身边的小辣椒有点基础，其它人也不行。 “我上吧。”那个敢呛声的小辣椒见没有人出头，不得不站出来。 为了帮男朋友争面子，她提出了比跳舞，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反倒要赔进段少的一辆摩托车，这让她既沮丧又后悔。 两人走上高台，明亮的灯光照下来，吸引了舞池里男女。 他们以为有新的领舞者来了，都非常兴奋，扭动的幅度也开始变大。 放音乐的dj也看到了，于是换上一首节奏更劲爆的音乐，等待掀起新一轮的高/潮。 两个女孩子上台后已无退路，只能打起精神，开始随着节奏点头，一边思考用什么招数赢对手。 第17节 跳民族舞的女孩子首先爆发，她扭了几下屁/股，上前一步，猛地一个正面高踢腿。腿放下来时，身子跟着前倾，竟然借势直接往下压，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一字劈叉在地上，上半身原地转了个圈，手一撑，人已站了起来，继续跟着节奏舞动。 “好——”下面的人一齐叫好。 高踢腿和劈叉的难度很大，普通人做不来。像她这样把两个动作连在一起，难度更是加了几倍。 叶纤红觉得她不像是在跳disco，倒有点像前世跳街舞的人在斗技巧。 小辣椒也不服输，舞着舞着，双掌突然向前平推，像是按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身子借着双手的力量，往左漂移了一步，原来是在做太空步里有名的擦玻璃动作。 连续走了几步后，她的身子扭过去，原地又做了几个太空滑步的动作，身子忽然一旋，双手像是握住了某样工具，抖动双臂在地上来回挥动，步子僵硬，像是机器人在走路，原来她换了机械舞里的扫地动作。 “好——”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又做得非常到位和利落，下面的人又是一阵叫好声。 民族舞姑娘急了，对方的舞步比自己讨巧，自己会的那些，根本不适合在这里跳。 正想找些动作扳回一些分数，短发女人已判了输赢。 “第一场你输了。”她指了指民族舞的姑娘，见她不服气，又道：“如果是比基本功，肯定是你强，但是现在是比跳舞，她跳的比你出色。” 两人走下台，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没关系的。”见民族舞姑娘难过，她的同伴安慰她。“她们那边找不到人上场，我们赢定了——” 果然，小辣椒下场后，后面派谁上去，大家都没了主意。 第一场虽然赢了，后面两场如果输了，摩托车照样保不住。 “打电话叫人吧！”有人出主意。 “不行。”对方人的听到了，立即叫起来。 这确实不合规矩，连裁判也没有同意。 “老段，你带来的女人会不会跳舞？”杜厚楷望了望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同伴，抱着侥幸心理问。 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他带几个会跳舞的朋友来就好了。 “应该不会吧。”段俊希其实也不了解。 以叶纤红讨厌吵闹环境的性格，估计平时不会去舞厅这种地方，那会跳舞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 “死定了。”杜厚楷一听，顿时泄气了。 他拍拍段俊希的肩，歉意地说道。“兄弟，今天的事都怪我——” “没事。”段俊希还在那死鸭子嘴硬。“输就输，没什么大不了。” 心里后悔得要死，早知道会这么倒霉，少说两句不就行了？ 装逼遭雷劈啊！ “你们派不出人了吗？”短发女人在一边等了一会，见他们还是没人出来，说道：“那我要宣布他们组赢了哦！” 第二十七章扇子舞 “等等。”叶纤红叫道。 以她的性格，实在不想管他们闲事，但是段俊希输了，那辆摩托车就保不住了，她担心会引起其它后果。 不是她想得太多，这个时代的公务员大多清廉，没有那么多的额外收入，谁家输了这么大一笔钱，都会心疼。 他父母发现儿子的摩托车不见了，肯定会调查原因，那她们相亲的事也就暴露了。 段俊希的父母一直希望儿子追副市长的千金，因为他们年纪还小，所以逼得没那么紧，如果他们发现儿子因为自己才拒绝，势必迁怒到自己身上，那小姑和堂/哥的事就悬了。 “你打算出场？”段俊希不敢相信地望着叶纤红，惊讶地问。 心里暖暖的很感动，看来她还是非常在乎自己，见自己的摩托车要输掉，打算上场拼命了。 “我试试吧。”叶纤红前后两世，都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对机械舞、霹雳舞、迪斯科这种节奏强劲的舞蹈，真的没有学过。最多闺蜜生日，大家喝了酒耍酒疯时，才会放下一切束缚，跟她们疯狂地扭在一起。 忽然想起有一次闺蜜失恋，大家聚在一起陪她喝酒，当天喝得有点高，几个人又唱又跳，玩得极其出格。后来有人点了李贞贤的舞曲，失恋的闺蜜脱了衣服，只剩下胸衣和三角内/裤，跟着大屏幕疯狂舞动，把大家的情绪也带嗨了，于是一齐脱了衣服，学着李贞贤跳舞。 那个舞蹈，她印象非常深刻，李贞贤拿了把扇子，翘着小手指，据说是指麦，像蛇一样扭着身子，非常性/感。几个闺蜜里，因为她长得最瘦，又经常健身练瑜珈，身体最柔软，所以学起来最像。 或许可以试试这个舞蹈，她暗想。 当天她们重复跳了好几次，直到跳不动了，才像尸体一样东倒西歪躺在地毯上。整个舞蹈她记不清了，但是主要动作，她还没忘掉，现在是比赛，应付一下应该够了。 何况他们也没有见过李贞贤的表演，即使出点差错也看不出来，这样的话，只要模仿到五六分像就够了。 想到这里，她下了决心，走到短发女人面前。 “你准备上场？”短发女人已等了一会，搞不清他们是打算认输，还是继续比下去，所以多问了一句。 “是的。”叶纤红点点头。“不过我想借一下老师的扇子，行吗？” “没问题。”短发女人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叶纤红，没有拒绝。 “谢谢。”叶纤红表示感谢，又问：“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化妆的工具，我想换个造型再上场。” “切——”对面有人起哄了。“哪里来的老古董，还要跳扇子舞，也不怕人笑话。” “就是。”有人接口。“是不是还要借一件旗袍，一双高跟鞋？这样跟扇子舞才配哦。” 短发女人没有理那些人的瞎闹，只是认真地望着叶纤红，确实她是不是开玩笑。 见叶纤红没有退缩，她反而笑了。“跟我来。” 带她走进一个房间，里面面积很小，只有一张沙发和一个梳妆台。 短发女人曾经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办公室自然放了化妆包，何况她年纪大了，也要靠化妆遮掩年纪。 打开抽屉，她拿出一只手袋，打开拉链，里面各种化妆品滚了出来。 “你随便用。”短发女人将她留在屋里，自己走出去了。 做为舞蹈演员的她，欣赏叶纤红这种认真的态度，要么不上场，上场就应该做足准备。 叶纤红快速地给自己打了粉底，画了眉毛，打了偏重的眼影，又在下眼线和眼角抹了粉色的眼影，擦了口红，看起来非常妖/艳。头发分出一部分，在头顶盘起来，模仿李贞贤跳扇子舞时的造型。 打开门时，看到短发女人在门口抽烟，笑着向她道谢。 短发女子见到她的模样，倒是吃了一惊。 这个时候也有人化妆后再跳舞，但是大多数只是涂下口红，画下眼睛眉毛，从来没有人像叶纤红这样，郑重其事得连/发型也换了。 “不错。”她点点头，“你这个造型非常有特色。” 这个小姑娘让她惊讶，不但短时间内化好了妆，而且化得非常独特，让她惊艳。 李贞贤人称一招鲜，吃遍天，她的招牌扇子舞，和独特的指麦，因为独一无二，一经推出，就横扫韩国及周边国家，风头一时无两。 叶纤红只要稍加模仿，就能让还没被韩流肆虐过的人，惊艳了。 回到舞台边上，段俊希他们看着叶纤红化妆后的模样，都傻眼了。 这个女孩子为了赢比赛，也太拼了吧？ 叶纤红没有理他们，直接走上了舞台。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她其实非常忐忑，就靠一口气撑着，如果气泄/了，她担心自己没勇气继续下去了。 灯光打在叶纤红身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哇——”众人像约好似的同时张口惊呼。“好漂亮——” “这个造型好奇特，是香港请来的明星吗？”有人好奇地猜测。 “肯定不是。”又有人反驳。“也许是刚评选出来的亚洲小姐或者香港小姐呢？” 叶纤红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不敢往台下看，当节奏踩上后，她打开扇子遮住脸，左手翘/起小指，放在嘴前。 等一个鼓点敲过，她忽然移开扇子，双/腿内八字张开，身子下压，像蛇一样扭动起来。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舞蹈？怎么这么—— 除了震惊，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只觉得性/感、妖/艳、热辣、狂暴，反正各种感觉都有。 舞厅的另一边角落，胡向阳等人坐在那里喝酒。 刚才把肖焕彦叔侄送回去后，赵大成说想去舞厅玩玩，其它几人也觉得无聊，就一起出来了。 坐着喝了罐啤酒，几人聊着来虞城的各种感受，忽然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喝彩声，把他们吓了一跳，几个人站起来，往舞台中央望去。 只见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子，梳着古怪的发型，右手拿着扇子，左手举着小指，在舞台中央又扭又跳。那舞蹈的动作跟时下/流行的霹雳舞、机械舞、太空舞都不同，有种另类的野性美。 台下的人已忘了原本的动作，不知不觉学着台上的人扭动，而女孩子更兴奋，左手小指举到嘴边，右手灵活地扭动，感觉这样舞蹈的自己，多了种别样的妩媚。 第二十八章获胜 “这是什么舞？”姜皓经常出国，国内更是跑遍了，算得上见多识广，却从没见过这么奇特的舞蹈。 胡向阳望着舞台上不停扭动的身体，感觉自己的身体也热了起来，很想加入扭动的队伍。随口答道：“管它呢？只要好看就行。” “你们不觉得她的样子很熟悉吗？”蒋建辉一直最冷静的那个，此时突然开口。 “啊——”赵大成惊讶地问：“你认识？她是哪个明星？” “明星？”蒋建辉又仔细地看了看，觉得至少有八分把握了，就疑惑地反问。“你们不觉得她很像叶纤红吗？” “不会吧？”赵大成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颗鸡蛋了。 他刚才只顾着留意对方的舞步和性/感的身材，没有特别注意对方的脸，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胡向阳也被对方的舞姿，吸引了视线，蒋建辉一提醒，再仔细看她浓妆下的脸和身上的衣服裙子，还真的刚下午见过的一模一样，心里已确定就是她了。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跳这么奇怪的舞蹈？ 这也太神出鬼灭了吧！胡向阳实在无法理解叶纤红的行/事方式。 今天因为她，自己莫名其妙地不开心，跟朋友喝了酒，发了会牢骚，才恢复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又看到了她。 对叶纤红，他的感觉只能用微妙来形容。 第18节 第一次见到她，他只觉得她非常瘦弱，像是某种长在树荫下的植物，因为缺少阳光，营养严重不良。偏偏韧劲十足，救下了小彦，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二次见面，他惊讶于她一天没见，原本干瘪的身子，像是突然得到滋润的果实，整个人丰盈美丽了许多。更让她意外的是，她居然大胆地在自己胸口捏了一把，让他脸红耳赤，心怦怦乱跳。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被一个女孩子调戏，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下一刻，他又知道她今天出来，是跟一个小衙内相亲，这让他的心情从高峰突然跌到谷底。 这种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谁碰到了都会非常难受。 既然都跟人家相亲了，为什么还要吃自己的豆腐？实在太过份了。 胡向阳今年二十三岁，并不是没见过女孩子的宅男。这些年，不乏优秀的女孩子向他示爱，却难以给他留下印象，为什么这个才见两次面的女孩子，却能轻易影响自己的情绪？ 这才是他最纠结和不能接受的。 没想到一会儿没见，她又变成另外一付样子，在舞台上化身性/感的精灵，把所有人目光牢牢吸引住了。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几个兄弟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迟疑地问。 “有什么好看的？”胡向阳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啤酒，打开后，仰头灌了下去。 他才不去看她呢？ 不过是一个来城里打工的乡下妞，有什么了不起？ 至于她救了小彦，大不了叫蒋建辉他们多关照一样她，给她介绍个好工作就行了。 如果还不满足，送她一套房子也行，她家的房子这么破，现在最需要这个。 这样人情总能还干净了吧？ 赵大成几个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回到座位。 也不知道这个兄弟吃了什么药，一提起叶纤红，就像变了一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除了蒋建辉，其它几个人，都来自京城，在外人眼里，都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因为不是嫡长子嫡长孙，又不是家族最出色的晚辈，能得到的资源其实非常少，甚至算得上被家族放弃了。 像胡向阳，因为爷爷长期卧床疗养，顾不了家，实际已是大伯在当家。大伯有自己的儿女，资源自然会向他们倾斜，堂/哥胡向谦，今年才三十四岁，已是京城某区的副区长了。 这个年纪就爬上副厅高位，前途如何，已不用多说。 胡向阳也曾抱怨过，最近反倒想开了，趁着表哥调来虞城，也想过来这边看看，有没有好的机会？ 他想找个合适的位置，先把自己稳定下来，然后再找机会往上走。 大姑一家跟大伯母关系不好，待自己倒是亲厚，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她们都会帮忙。 台上的叶纤红，原本还有些僵硬的动作，开始变得灵活起来。 在现场如山般的喝彩声鼓励下，她似乎放开了私生女身份带来的性格上的束缚，身体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姿势也更随意和潇洒。 她忽然丢掉扇子，跳起李贞贤mv里最开始的那段，这段动作难度比前面的大得多，带着更多的机械舞特色。 下面的人又是一阵尖叫，开始模仿她的这些动作。 活到四十多岁，很多事情已有能力看清楚，叶纤红明白自己过得这么惨，更多的是性格上的原因造成的。 因为私生女的身份，从小被孤立和嘲笑，让她内心极端自卑和缺乏安全感。所以认识杨云哲后，他稍稍给了点温暖，她就急不可耐地靠过去了。 越是怕失去，越会卑微地付出，她却不知道，当她把他看作生命的全部时，对方反而不再珍惜她。 跟段俊希在一起，她依然全心全意地付出，以为某天他会给自己一个家，直到他娶了别人抛弃她。 小时候的经历，让她不相信友情和亲情，杨云哲的欺骗和段俊希的无情，让他不相信爱情，所以在深圳时，她一直一个人，直到心智成熟，开始调整自己，才慢慢结交了一些朋友。 但是内心深处，她对感情的不安和疑虑，依然没有消失过，只是被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这场也是我们胜了吧？”段俊希从叶纤红上场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此时已笑得嘴角快咧到耳边了，得意洋洋地问短发女人。 叶纤红横空出马，不但震撼他们，也让对方的人集体失声。 这根本是两个级别的比赛，对方的人在叶纤红开始舞动时，连上场的勇气也没有了。 只要看看身边的男男女女，不顾形象地模仿着叶纤红的动作，就知道这舞蹈有多惊艳了。 “不错，你们赢了。”短发女人一直望着台上的叶纤红，思维有点乱。 第二十九章跳舞的后果 以她的见识，自然不会被这段舞蹈震惊到，不管是小姑娘本身的舞蹈功底，还是舞蹈动作的完成度，都只能算一般。她惊讶的是，这个舞蹈的设计，一些普通的动作，组合在一起，竟然达到如此独特的效果。 做为一名退休的舞蹈演员，她除了在这里上班，还兼职给一些歌手编舞，当然都是没名气的小歌手。如果是大明星，她就不必赚这份工资了。 她有一个女儿，也是舞蹈演员出身，到二十五岁仍没跳出成绩，于是转行当歌手。出了几首歌，都没有流传开来，倒不是唱得不好，而是歌流行不起来。 国内的情况是，一首好歌捧红一个歌手，而现状是歌手多，好的制作人少，所以得到好歌非常难。她们又没本事请香港台湾的大牌制作人。 叶纤红的舞蹈让她看到了希望，如果女儿能找到一首舞曲，再配上这样的舞蹈，或许能借此一炮而红。 她一边为女儿筹划着，却没有让叶纤红马上下来，一方面她是舞厅的管理人员，现在气氛这么好，她不愿意打断，另一方面，也想让小姑娘多跳一阵，她想看看这个舞蹈还有没有其它出彩的地方。 “行了，叶纤红。”段俊希听短发女人宣布自己方胜了，才不管其它人怎么想，大声对舞台上的叶纤红说道。 叶纤红在上面有些忘形，被段俊希一叫，清醒过来，停下了动作，才发现自己已一头汗。 “别停，继续跳啊——”台下的人见叶纤红不跳了，一起起哄。 叶纤红笑了笑，向他们挥了挥，一声不响地走下舞蹈。 下面的人失望地嘘了一声，一时全场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短发女人看形势不对，向远处一个领舞的人打了个手势，几个小姑娘很快跳上舞台，dj这时候也换了支舞曲，于是现场的氛又被带动起来。 只是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气氛了。 比赛以二比零结束，这让对方的人很不甘心。 关键是大哥大输掉了。 这是宋家/宝父亲用的工作机，不是私人买的电话，万一他不再担任棉纺厂厂长，说不定还得交回去。如果他知道儿子把自己的移动电话输掉了，就算再疼他，也会气得打他一顿吧！ 但是对方是段俊希和杜厚楷，想赖又赖不掉，大家站在那里，一脸纠结。 “怎么办？”有人问陈秋蓝。 他们这边，以陈秋蓝父亲的官职业最大，他也理所当然成了圈子里的核心。 “我怎么知道。”陈秋蓝没好气地回答。 原先的一场口角，演变成一场赌赛，偏偏还输掉了，这样的结局，让陈秋蓝非常恼火。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你们自己协商处理。”短发女人向叶纤红招招手，“小姑娘跟我来一下。” 叶纤红奇怪地望向短发女人，扇子已还给她了，还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跟了过去，这个女人刚才一直在帮她，没理由会害自己？ 两人进了那个小房间，短发女人关上门，向她打听起舞蹈的来历。 叶纤红这才知道她找自己的原因。 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这个简单的问题，竟然不好回答。 叶纤红忍不住有点犯愁，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是学别人的舞蹈？她又说不清来历。毕竟李贞贤还要等六七年才出道唱这首歌。说自己瞎编的？她还没这么厚的脸皮，去占这个便宜。 何况别人也不会信啊！她一个没有任何舞蹈基础的小姑娘，能编出一段前所未见的舞蹈？ 叶纤红要抓狂了，原来只想救救场，没想到惹来麻烦了。 “不方便说吗？”见叶纤红吱吱唔唔不出声，短发女人奇怪地问。 叶纤红觉得进退两难，如果不说出来，等过几年，李贞贤的舞蹈一曝光，她会不会被人抓起来研究：为什么提前了这么多年，就跳了这段舞蹈？ 在场有这么多人，她可不信几年后他们全忘光了。 “那倒不是。”叶纤红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像前世看的重生小说那样，剽窃一次吧。她不是傻/瓜，两害相较取其轻的道理还是明白的。“这是我有一次做梦梦见的，怕你觉得奇怪，所以没说出来。” “这么说，这舞蹈你是第一个跳的？”短发女人听到是这个答案，居然没有怀疑，反而激动了 她为女儿谋划，最好的情况就是这个舞蹈还没人跳过，那她可以做为神秘武器，捧红女儿。如果有其它舞蹈演员跳过了，她还得找人家买版权，如果有歌手用过了，那她就只能放弃。 所谓关心则乱，她现在考虑的重点跟叶纤红担心的方向不同，所以根本没有考虑叶纤红有什么问题。 “算是吧。”叶纤红含糊地回答。 心里已做了决定，下次一定要注意，别再拿后世的东西给人看了。 “谢谢你。”短发女人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得叶纤红的手都疼了。 她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叶纤红听，并表示会支付合理的报酬。 听说她是为女儿准备的，叶纤红不得不感慨母爱的伟大。 在母亲眼里，女儿永远是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即使对方早已成年。 女人看女人不会错，面前的短发女人虽然打扮年轻，至少已经五十五岁了。 叶纤红不由想起自己的妈妈，她一定也这样关心着自己吧！只是能力不足，没办法为自己做更多。 对于酬劳，她不停地推脱，表示不需要。 现在她确实缺钱用，但是这不能成为她剽窃别人成果的理由。 忽然想到那首歌，叶纤红不淡定了。 要不一起写给她算了，她相信只要把歌舞公开了，几年后的韩国就不会再有同样的歌舞出现，也算是彻底绝了后患。 当然她能写的只有中文版。 想到这里，她向短发女人要了纸笔，凭记忆把国语歌词写下来，至于些许错误，只能让短发女人找别人修改了。 听说是舞蹈原来配的歌，短发女人激动地拿起来看，《独一无二》，好霸气的歌名，她喜欢。见只有歌词没有曲谱，估计是她不懂谱，写不出来，又问：“你能唱吗？” 这倒难不了她。 这首歌当初太红，几乎人人都会哼几句，最重要的是节奏简单，演唱起来没什么难度。 第19节 听叶纤红打着节拍唱出来，短发女人眼睛越来越亮，这歌，简直是为女儿量身定做的啊！ 女儿是舞蹈演员出身，气息本来就比普通歌手稳定，全程边唱边跳，也没有问题。 “你等一等，我去找个录音机录下来。”短发女人已决定了，等一下拿了词和曲子，找以前认识的制作人，把整首歌重新编一下曲，自己再琢磨一下舞蹈，尽快给女儿出单曲。 这些年来，她又当爹又当妈地把女儿养大，其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女儿因此大红大紫，那她也可以真正退休了。 回家跟女儿生活在一起，给她做做饭洗洗衣服，整理整理房间，享享清福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 第三十章宿舍的八卦 外面两组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下了支付赌注的方式。 把大哥大折价一万块，由陈秋蓝那边十个人凑钱付清。 这些二代都是外表光鲜，口袋空空之辈，在外面白吃白玩惯了，身上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又好说歹说一阵，最后答应了他们分期支付的要求，分成十个月还清，每个每月还一百块。 虽然这件事跟有些人无关，平摊给他们并不合理，却没有人有异议。 这些人的父母大多是陈副市长的手下，陈秋蓝都出钱了，他们也没胆量说不行，万一得罪了陈市长，被他们父母知道，不骂死才怪呢！ 只是身上的钱真的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凑不够一千，反而是宋家/宝最有钱，一个人拿出了三百多。 从短发女人那里出来，叶纤红向段俊希他们告辞，提出要回宿舍，段俊希陪她从舞厅出来。 今天的事多亏叶纤红救场，所以她提出回去，段俊希也难得地没有再挽留。 他是看出来了，叶纤红是真的不喜欢在舞厅这种场合。 一路上段俊希很兴奋，不停地说陈秋蓝的坏话，夸叶纤红的舞蹈如何如何厉害，把他们都震住了，直到叶纤红被他念叨得忍无可忍，他才住了口。 讨好地把分到手的二百块钱，交到叶纤红手里，并表示她小姑和堂/哥的事，马上去办。 叶纤红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收下自己应得的一百块，另外一百块还给他，不是自己的钱，她才不会要。 “这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段俊希抓/住她的手臂，硬把钱往她手里塞，“今天要不是你，我的摩托车就保不住了。” 叶纤红被他缠得没法，只好收了下来。 这里是大街，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被一个男人拉着手塞钱，很容易被人误会的。 他是男人，可以不在乎面子，她却丢不起这个脸。 到了宿舍门口，叶纤红向段俊希挥挥手，催促他离开。 现在正好没人经过，也免了碰到熟人，解释两人关系的麻烦。 “别这么无情无义啊！”段俊希装可怜。“我可是你男朋友，辛辛苦苦把你送回来，怎么也得请我进去喝杯茶啊！” 叶纤红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顾自往里走了。 段俊希见叶纤红不吃这一套，说走就走，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回头去找杜厚楷，继续他们的生日庆祝活动。 杜厚楷今天得了些外快，估计会请他们去好一点的酒店用餐，当然饭后的卡拉ok活动，依然不会改。 刚走了几步，就被迎面过来的女孩子叫住。“段少，你怎么在这里？” 段俊希有些不快，看她有点面熟，只好停下了脚步。忽然记起她是女友孟若溪的表妹，就有点厌烦，随口答道：“有事路过这里。” 孟若溪是他谈过的五个女友里，还在任的那个。 最近因为逼着他见家长，把他弄得很烦，她见他装聋作哑，拖着不去安排，就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搞得他跟她见面的兴致也没有了。 所以有人撮合他跟叶纤红见面，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两人在一起快一年了，他确实有点腻了，想跟她分手。特别是今天认识了叶纤红，这种心情变得更迫切。 面前的女孩子，他只见过一面，自然更没耐心招呼她。 “这两天怎么不去找表姐？她对你这么好——”女孩子仿佛没看到他的不耐烦，自顾自地说道：“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家，她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了——” 她叫周雨萌，是叶纤红的同事，表姐孟若溪的父亲孟远航，就是曹娥大酒店的副总，她靠他的关系，进了酒店客房部。知道表姐跟段俊希闹矛盾了，就想充和事佬。 “这事你别管。”段俊希脸色沉下来。 他本来就是个薄情的男人，喜欢一个人了，就会想方设法讨好她，烦了就不想理人。 如果是长辈这样管他，他就算不耐烦，也只好忍着，她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多管闲事？ “我怎么可以不管——”周雨萌振振有词地说道：“她是我表姐，就像亲姐姐一样——” “神经病。”段俊希像看怪物一样斜了她一眼，一声不响就走了。 “段少——”见自己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走了，周雨萌想追上去，继续说服他。又想起对方的身份，终于还是不敢造次。用力跺了一下脚，气呼呼地回宿舍了。 ………… 叶纤红回到宿舍，看到有两个同事在，她仔细认了认，记起一个叫朱亚婷，一个叫罗家萱。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拿出床底下的脸盆，准备去洗脸。 刚才在舞厅化了浓妆，跳舞结束后，匆匆用水洗了洗，估计没洗干净，她得用洗面奶再清洗一遍。 “小红，今天怎么这么漂亮，我都认不出来了。”朱亚婷笑着说道。 朱亚婷是平原村人，比她大两岁，因为穿着寒酸，常常被同事排挤，所以跟叶纤红反而合得来，算是宿舍里关系最好的朋友。 “哪有这么夸张？”叶纤红笑道。“只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 “哦。”朱亚婷也注意到了叶纤红身上的衣服和裙子，走过来摸了摸料子，羡慕地说：“这衣服是商场买的吧，一看就是高档货，太漂亮了。” “开什么玩笑，就她那条件，还去商场买衣服？”叶纤红还没回答，就听罗家萱“扑哧”一声笑了。 罗家萱跟叶纤红都在前台上班，就是她传出段俊希看上了叶纤红。 当时她这么说，是讽刺叶纤红，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想到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这让她非常不忿。 叶纤红本来长得就不错，打扮一下算得上漂亮，如果因为自己的话，真的引起段少的注意，撮合了他们，那她真的要气死了。 她是那种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的性格，最怕宿舍里的同事，过得比自己好，所以打击别人，损人不利已最她最大的爱好。 朱亚婷的性格跟前世的叶纤红差不多，不习惯争强好胜，罗家萱一开口，她就低着头不出声了。 叶纤红瞟了罗家萱一眼，知道她是妒忌自己，也懒得解释什么，提了脸盆去洗浴/室洗脸。 用洗面奶把脸彻底洗干净，叶纤红望着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真的比昨天漂亮了许多，不由得惊讶极了。 难道重生不仅仅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还能改变自己的容貌，让自己变得漂亮？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叶纤红心情愉快地回到宿舍。 第三十一章再进空间 刚进屋，就听到罗家萱在奚落朱亚婷，说她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连衣服好坏也分不清，真是笑死人了。刚回来的周雨萌心情正糟糕，听罗家萱说起刚才的事，也跟着出声。 “你们够了吧！”叶纤红见因为自己衣服的事，连累好友被两个人损，走过去坐在朱亚婷的身边，喝道。 她最讨厌这种窝里横的人，自己没本事，却喜欢欺侮比自己更弱小的人，有本事你上天啊！干嘛跟我们这种没本事的人做同事？ “哟——换了身名牌衣服，脾气也涨了啊！”周雨萌习惯了叶纤红骂不还口的样子，见她居然替朱亚婷出头，立即把心里的不痛快往她身上撒，故意把名牌两个字说得特别响，讽刺道。 “我穿好穿坏关你什么事？”叶纤红像看傻/子一样望了她一眼。“再说，衣服好坏，你分得清吗？” 这个周雨萌，自己穿的还不是地摊货？偶尔得了一件表姐不要的旧衣服，以为自己就成了穿名牌的大小姐，也不怕人笑话。 “哟，哟，哟。”周雨萌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叶纤红面前，伸手去摸叶纤红身上的衣服，嘴里不服气地嚷道：“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衣服有多高档，还会是我没见过的大牌？” 等看清叶纤红身上衣服的牌子，她怔住了，这不是表姐平时最爱穿的牌子吗？虽然不是顶级品牌，却也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叶纤红怎么能有钱买？ 是假的吧？心里这样自我安慰，可是那柔软的面料和精致的做工，都提醒她这绝对是正宗的商场货。 “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好的衣服？”周雨萌惊讶地问。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问得好傻。 “我一不偷二不抢，跟你有什么关系。”叶纤红冷冷地说道。 真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明明是自己买衣服穿，跟她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她们就是要搞事情？ “不会是男人送的吧？”罗家萱见周雨萌吃瘪，在一边好心地递刀。 “肯定是男人送的。”周雨萌反应过来，大声地说道。“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男人会送这么好的衣服给你？” 这话就意味深长了。 “啪”的一声，叶纤红懒得跟她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周雨萌打得傻掉了。 “你自己想去卖，尽管去好了，别满嘴喷粪，把别人想得都跟你一样。”叶纤红打完后，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她清楚罗家萱和周雨萌的德性，如果自己不强势一点，她们明天就会把这种话，传得全酒店都知道。 对她们来说，造谣生事，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才不管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你——”周雨萌反应过来，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叫道：“你敢打我——” “如果你再造谣，我就不仅仅是打你这么简单了。”叶纤红盯着她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周雨萌望着叶纤红认真的表情，居然有点怕了，她转头望向罗家萱，想从她身上得到支持和力量，不想罗家萱看到叶纤红动手，也胆寒了，低着头装作没看到。 “唔——”周雨萌下不了台，哭着往外跑了。 朱亚婷惊讶地望着叶纤红，没想到她居然敢动手，还把两人吓得不敢出声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弱，她们就骑在你头上拉/屎，你强，她们就怕了。”叶纤红淡淡地说道。 她没有教训朱亚婷的意思，只是一时感慨，不知不觉说出来了。 朱亚婷没有出声，只是不停点头。 第20节 这样的话，也有人跟她说过，可她就是强硬不起来。 好在好朋友叶纤红做到了，这让她很庆幸。以后有她撑腰，自己在宿舍也可以少受点气。 想到这里，她向叶纤红那边靠了靠，伸手搂住叶纤红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叶纤红伸手从后面搂住她，又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安心。 她的心理年龄快可以做朱亚婷的妈了，被她这样依恋，也不觉得怪异。 朱亚婷靠了一会，忽然想起自己明明比叶纤红还大，怎么在她面前，反倒像个孩子了？就松了手，吸了吸鼻子，讪讪得很不好意思。 看时间已不早，食堂应该供应晚饭了，两人一起去食堂打饭菜吃饭，饭后又在附近街上随便走了走，就回宿舍睡觉了。 明天要上早班，今天必须早点睡。 叶纤红在床/上躺下来，把床前的帘子拉紧，免得被人看到。 静下来后思维变得特别活跃，叶纤红怀疑，今天龙王庙发生的事，应该也跟空间有关，只是她弄不明白罢了。 特别是段俊希提到的那些恐怖场景，她当时在空间，没有看到，但是她却知道，那颗小树就在那个时候，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倍。 难道是那棵树要吸收龙山周围的什么东西，所以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脑中胡思乱想了一阵，然后想着要进那个空间，身子一动，已出现在那里。 这次进来空间，因为已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不像前两次那样忐忑。 在空间随意转了转，发现这里跟那些小说写的情形并没有区别，唯一特别的，就是里面多了颗神奇的树。 这颗树现在已一尺多高，长出三根枝条，每根枝条上长了三片叶子，看起来生机勃勃。 站在近处看，发现叶子表面似乎有层淡淡的雾气，叶纤红凑过去想看得清楚一点，没管住自己的呼吸，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有股凉凉的东西被她吸了进去。 很难形容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大热天跳进了凉爽的水池里，全身上下连毛孔都要舒服得呻/吟起来，等叶纤红从那种状态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捂了捂嘴巴。 她已确定，这层雾气，绝对不简单。 想到小说里的主人公，得到空间后，里面都会有一条河流或者一口井，里面的水有神奇功效。不知道她去外面打盆水，把叶子浸在水里，那层雾气溶解在水里后，这水会不会也有神奇的功效。 想到这里，她急不可耐地默想离开，身子一动，已出了空间。 “怎么这么臭？”宿舍里只有她和朱亚婷早早睡了，其它人都去外面过夜生活了，这叫声正是从朱亚婷的床/上发出来的。 叶纤红吸了吸鼻子，才发现那臭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连忙爬起来，端了面盆，跑到洗浴/室。 好在没有碰到人，自己全身臭烘烘的，如果被人误会拉在裤子上了，那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大家是不是不知道如何收藏？打开小说的页面，中间点一下，右上角会有一个竖排的三点。然后点一下书籍详情，右上角会出现一个五角星，那个就是收藏，拜托点一下，对作者很重要。 第三十二章再找胖老板 把身上那层污垢清洗干净，叶纤红端着一盆水，神清气爽地回到宿舍。 只是贴身衣裤和被单被子，也沾了些油腻的脏东西，她不得不把它们全部换掉。 将它们泡在水里，倒了洗衣粉泡着，明天再洗吧。 朱亚婷大概也怀疑她肚子坏了，体贴地没有问她，倒叫叶纤红省了一番解释。 叶纤红看时间，才晚上八点钟，大部分商店应该还没关门。就穿好衣服，拿了钱，准备去买些种子或绿植，试试空间的种植效果。 最后在花店买了三样最便宜的绿植回来，不过是吊兰、绿萝和富贵竹，花了不到十块钱。 见朱亚婷已睡着了，叶纤红把绿植小心放在床/上，自己在旁边躺好，手里拿了富贵竹，默念进去，就看到自己已在空间里，手里拿着那根富贵竹。 掌握了拿东西进出的决窍，叶纤红胆子大了，将另外两株植物都拿进空间，又捧着那盆水，也进了空间。 碰世界之树的时候，手仿佛虚化一样，接触不到它，她还担心在空间里，自己只是虚化的精神体，不能拿实物。没想到端着水盆也没事，跟在外面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样看来，只有那颗世界之树是特别的，所以才接触不到，其它普通物品都没事。 既然这样，她就放心了，下次回家，搞一把锄头进来，她要这些地全部翻一遍，种上自己喜欢吃的蔬菜瓜果。 她基本能确定这里能种植，唯一的区别是，跟外面的土地比较，有什么优势。 里面的土确实非常松软，她用手轻轻一扒，就挖出一个坑，将绿植埋入坑里，填好土，算是种好了。 又把面盆放到世界之树旁边，因为手接触不到树枝，所以无法把枝条压弯，浸泡到水里，只能侧过面盆，让水去碰触树枝。 试了好多个角度，终于将某片树叶浸到了水里。 叶纤红松了口气，在三株树苗上分别浇了点水，等明天再来看树苗的变化，会不会像其它空间小说写的那样，明天起来，这些树就大了一圈。 ………… 第二天上班早，下午二点钟就下班了。 想到跟美容店的胖老板约好，今天再见面的，叶纤红宿舍也没回，直接去了他那里。 走进店里，看到昨天帮她洗头的小姑娘，正在帮一个中年男人按摩头，发现她进来，眼前一亮，小声地说道：“你快去里面，老板一直在等你呢！” “难道又有生意了？”叶纤红嘀咕了一句，推开门进去。 一般来说，新娘化妆都是要预约的，仅过去一天时间，即使店里有新化妆师的消息传出去，生意也不可能有明显的变化。 “叶小姐，你可来了！”胖老板看到叶纤红，激动地迎上来。 “怎么了？”叶纤红问。 不会又有麻烦顾客上门了吧！ “是这样的。”胖老板把叶纤红拖到一边，悄悄地解释。“今天有两位顾客来化妆，看到门口你给别人化妆后的效果照片，非要我安排你给他们做——” “哦。”叶纤红点点头。 估计又是两个不差钱的顾客，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宁愿多花钱。 “那行，我现在就给她们做。”叶纤红见有钱赚，当然不会拒绝。笑着小声问了一句：“我的化妆价格，你定了多少？” 胖老板狡黠地笑了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叶纤红惊愕，这也太狠了吧！一下子涨了三百多。 “加了一千。”胖老板得意地说道。 也就是说，原来六百八，现在一千六百八了。 叶纤红不说话了。 在商言商，这是胖老板给自己店的定位，她没资格管。 何况他付给自己的钱一点也不少，羊毛出在羊身上，在生意场上这很正常。 只是她明白，胖老板这样做，会让虞城的这个行业，提前进入洗牌阶段，最后很可能两败俱伤。 虞城是小地方，市区面积就这么大，今天他们店发生的事，不用多久，别人就会知道。美容行业利润这么高，肯定会吸引更多人投入这个行业，到时自家店可不只有对面一家竞争对手了。 何况现在虞城的新娘化妆，大多几百块块，做的还是不差钱的顾客。等普通薪水阶层有了需求，一些相对低端的美容店肯定会出现。 这些自然与她无关，她烦恼的是，原本可以低调地在这做一两年，积累一点资本，然后自己投资做生意，现在看来干不了多久了。 走到第一个化妆间，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漂亮女人，正无聊地在翻看一本杂志，大概是在等她。身边有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不知道是她的亲戚还是闺蜜，脸上的表情已显得不耐烦。 看女人的穿着打扮，肯定身份不凡，不过这个年纪才结婚，在这个时代就有点晚了。说不定是二婚，或者小三上/位什么的。 不过这些跟她无关，叶纤红也不会去打听，只是托起女人的脸，考虑化成什么样子。 昨天时间急，她化得有点粗糙，今天比较空，她想把前世学的化妆技术，好好用出来。 漂亮女人见所谓的顶级化妆师，竟然是个小姑娘，有点惊讶。 不过她没多问，以她的身份，谅这家店也不敢欺骗她。 挥手叫另外两个女孩子不用等着了，去外面做个头发放松一下，两人高兴地去了。 因为漂亮女人的底子非常好，皮肤白/皙细嫩，五官漂亮，叶纤红打算替她化一个宋慧乔式的淡妆，突出她的天然美。 这种妆比浓妆要求高，比的就是细节，叶纤红拿出浑身解数，替她精心修饰，就连眉毛，也用眉钳细细修成一字眉，画好后，看不出一丝瑕疵。 眼线和眼影，更是细致再细致，尽可能地让化妆效果淡化，却处处衬托出女孩子的天然美。 漂亮女人哪里见过叶纤红的这种化妆方法，只觉得本来七分的长相，在她的巧手下，渐渐地变成了九分，甚至更高，呼吸都急促了。 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北京上海的大型美容院，都去感受过，最大的体会是，小地方的美容院，喜欢打厚粉底，用深色系的化妆色，化完妆后，像是换了一个人，却没多少美/感。而大城市的化妆更细腻，化完后显得眼睛大五官立体，比较像港剧里的明星。 不像今天，化妆后跟化妆前没什么变化，偏偏自己像是吃了灵丹妙药，整个人脱胎换骨，美到了十分。 等化完妆，漂亮女人急不可待地握住叶纤红的手，自我介绍道：“叶小姐是吧，我叫苏思诗，你可以叫我诗诗姐。” “诗诗姐你好。”叫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人姐，虽然有点怪，好在她也慢慢适应重生后的身份。 叶纤红从小被人孤立怕了，对这种热情的自来熟，始终抱有好感，所以也笑着回应。 “你的化妆技术，真的让我无法置信。”苏思诗夸张地说道：“就凭这技术，你这个妹妹我交定了——” 叶纤红笑着感谢，心里并不当一回事。 人嘛，就是这样，激动时丢下一堆承诺，过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昨天啰嗦了收藏的事，真的增加了一个，不知道是哪位大大，谢谢了。 第三十三章突如其来的传言 两人聊了一会，叶纤红提出后面还有一个顾客，苏思诗这才放过她。 不过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叶纤红，分别前拿出名片递给叶纤红，说如果有事，可以去找她帮忙。 叶纤红小心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达昌集团的字样，心里暗惊，这又是一个巨无霸大家族，难怪她这么有底气。 虞城最有名的几个家族，除了蒋建辉所在的蒋家，苏思诗所在的苏家，还有就是拥有凤鸣集团的虞家和银桥集团的魏家。 当然还有其它出名的家族，不过跟他们比，还是略差了些，只能算是二流集团了。 “谢谢诗诗姐。”叶纤红小心收好名片，再次表示感谢。 第21节 来到另外一个化妆室，那个女孩子就文静秀气多了，安静坐在那里看一本书，见叶纤红进来，微笑着点点头，放下了书本。 这个女孩子来化妆，并不是要结婚，而是想拍一组艺术照。 因为不满意影楼提供的化妆师，给的效果，于是来找专业的美容店。打听到这里有个顶级的化妆师，就直接来这里等着了。 叶纤红没想到才一天，自己的名声就传出去了，不得不感慨虞城真的太小了。 既然是拍艺术照，那化妆除了漂亮之外，还得容易上镜，所以叶纤红花了许多精力，让小姑娘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和深邃。 从美容院出来，已是四点多了，叶纤红摸了摸口袋里多出的六百块钱，计划着后天上过晚班后，趁可以轮体一天，回家一趟，接妈妈来虞城检查。 这件事计划好，叶纤红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于是回宿舍，准备进空间看一看，里面有什么变化。 刚进屋，发现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一静，宿舍里的同事一脸尴尬地望着自己。显然刚才说的不是好事，很可能正在编排自己的坏话。 叶纤红警告地盯了她们一眼。 宿舍九个人，分成了二派，她和朱亚婷一伙，其它人又是一伙。 倒不是每个人都像罗家萱和周雨萌那样，做人没有底线，会随便编织谎言害人。但是随大流传谣言，做个帮凶，却是她们不会顾忌的。 朱亚婷和罗家萱都不在，只有周雨萌和其它同事在，大概是周雨萌说，其它人附合。 周雨萌今天有这么多人支持，胆子大了点，不但没有怕，反而示威地瞪了叶纤红一眼。 叶纤红冷笑，看来昨天打得不够重，让她有勇气继续撩/拨自己。 见她们没有继续挑衅，叶纤红也懒得理她们，爬上自己的床，拉过帘子，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那三株植物，并没有像她想像得那样，长高一大截，最多跟外面比，长得略快一些。 叶纤红凑近去细看，发现变化还是有的，比如叶子更绿，绿得更有光泽。 她不是植物学家，不懂专业的术语，如果笼统一点说，就是那三株植物，长得更好看了。 这么漂亮的绿色植物，如果拿去卖，应该会比原来贵一些吧？叶纤红暗暗寻思。 想想还是算了，现在的她，有灵气的水就这么一点点，没法量产，这点小钱，还不如多化一个妆来得更快。 叶纤红丢下靠空间发财的美梦，出了空间，准备等一下去吃晚饭。 宿舍静悄悄的，那些人居然全部离开了，这让她有点意外。 住集体宿舍就这点不好，人多了关系就复杂，叶纤红想着是不是搬出去，租个单独的房间，让自己清静一点。 至于这个工作还要不要做下去，她有些纠结。 工资确实太少了，她赚过化妆的快钱，这二百块真的看不上。 好处当然也有，这里包吃包住，三餐不用她操心，宿舍虽然有烦人的同事，到底是免费住的。 算了，还是继续干着吧，叶纤红一时下不了决心。 吃晚饭的时候，碰到朱亚婷，她一直用眼色示意有话要跟她说，让叶纤红有了不好的预感。 吃完饭，朱亚婷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问她是不是跟段俊希相亲了。 段俊希是酒店的常客，因为身份特殊，女孩子都认识她。 “你听谁说的？”叶纤红惊讶地问。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别人，相信段俊希也不会说出来，毕竟他父母要他娶副市长千金，他就算再喜欢自己，在没有搞定家人之前，也不会自找麻烦，说出这件事。 “酒店都传遍了。”朱亚婷紧张地说。 “哦。”叶纤红应了一声，并没有太吃惊。 低头思考了一下，觉得对自己影响并不大。反正她也没有攀上段俊希的意思，如果被段爸段妈知道，出面逼儿子跟自己分手，那她还求之不得呢！ “你怎么还这么镇定？”朱亚婷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不知道全酒店的人都在议论你，说你不要脸，为攀上段少不折手段，说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段少给你买的——” “她们这是在妒忌吧。”叶纤红嗤笑一声。 那些传谣言的女孩子是什么德性，她还不清楚？ 她们最大的梦想，就是嫁个有钱男人，最好像段俊希这样，又有钱又年轻帅气。所以段俊希每次来酒店住宿，总有人借故去客房送水送东西，说到底是想爬上他的床，可惜她们不够出色，他看不上。 现在有人传出这件事，有些人心里肯定心里不平衡了，于是认定她叶纤红不要脸，主动爬上了段大少的床，把他迷住了，他才会花钱给自己买衣服。 对她们来说，事情真假并不重要，合不合理更不在她们思考的范围。她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发泄途径，叶纤红就成了牺牲品。 “你还是想办法澄清一下吧。”朱亚婷好心劝道。 “我知道了。”叶纤红感激地拍拍她的望。“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谢谢你。” “你明白就行。”朱亚婷见叶纤红终于重视了，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我还要上班，得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跟朱亚婷分开后，叶纤红也没当一回事，倒是让她下定决心，要去外面租套房子。 跟人合住，实在太烦了。 这时候虞城的房子非常便宜，叶纤红记得前世有同学买了套七十平方的新房子，加上所有税才花了七万块，不到一千一个平方。 租的就更便宜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新房子少，老房子大多是筒子楼，里面的卫生设施跟不上，用的是公共/浴/室和厕所，她不喜欢。 反正一个人没事，叶纤红到虞城街上闲逛，随便看看墙上贴着的出租信息。 附近走了一大圈，倒是让她相中了一处地方，位于青春路西南边。 原主人因为年纪大了，要搬到上海跟儿女一起生活，这套装修整齐的房子打算出租。 房子面积也不小，是二室一厅六十多个平方，还带有阳台，里面家电生活设施齐全，只要带上衣被就能住人，算得上拎包入住。如果叶纤红一个人住，算是非常舒适了。 即使弟弟或者父母愿意进城住几天，也有客户，完全住得下。 租金只要一百五十块，叶纤红没有犹豫，就把房子租了下来。 最满意的是屋里还有电话，别人想联系她也方便多了。 她把电话号码抄下来，打算明天给美容店的胖老板送过去。 第三十四章老人摔倒事件 第二天上中班，她一点半就到了酒店，提前进更衣室换衣服，准备接班。 换衣服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叶纤红装作没听见。 只要别惹急自己，些许小动作，她不会在意的。 你越在意她们的态度，她们就越得意。你不理她们，她们觉得无趣，过两天也就消停了。 这个道理她早已明白。 换好制服，到前台跟早班的人办好交接，叶纤红正式上班。 一般来说，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比较空，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个时间订房入住或退房。 就连隔壁的餐饮部，也送走了最后一名顾客，开始关门搞卫生下班了，等晚上四点半开门再做晚餐生意。 叶纤红望着空荡荡的大堂，感觉非常无聊，又找不到事做。 如果是前世，还可以打开手机，用它来打发时间，叶纤红忽然怀念起前世的智能手机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大门口缓步走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看情形不像是来住宿的，倒像是走累了，想来里面休息一下。 “小姑娘，卫生间的在哪里？”老人走过来问。 “您往右边走，走过那个门就能看到。”叶纤红伸手指了指，见老人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大/爷，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老人硬撑着笑了笑，“就是走路有点乏了。” 见他一把年纪了，还不服老，叶纤红更不放心了。 老人年纪大了，就要学会量力而行，出门时最好叫个晚辈同行，有事也有个照应。 最怕他这样，明明身体已不舒服了，还不肯承认，当自己还年轻，能撑得过去 。 前世经常听到这样的新闻，老人一个人在外面走，摔倒后造成各种严重的后果。 老年人大多有高血压，高血糖等老年病，不按时吃药或者吃药引起的副作用，都很容易引起跌倒。即使没病，也会因为身体肌能衰退，平衡功能差，视力听力减退，肌肉力量不足等原因，引起意外。 叶纤红看他走路已有些飘了，非常担心。 老人的身体很可能已出了状况，如果不采取措施，就要在酒店大堂出事了。 看同班的周雨萌不在岗位，估计又去办公室找人聊天了。 昨天两人公开翻脸后，今天上同一个班就有点尴尬，她这时候离开，估计也是不想看到自己。 叶纤红想了想，没有好主意，只能从工作位走出去，想扶老人到卫生间门口，顺便问问老人的家人在哪里，最好叫他们过来接人。 还没等她靠近，就见他身子晃了晃，然后往后软倒下来。 “大/爷。”叶纤红急忙冲过去，用力夹住老人的胳膊，防止他跌倒后脑袋撞到大理石地面，带来更大的伤害。 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老人倒下时，整个身子的力量就压到她身上，把她带得后腿一步，差点坐倒。 好在叶纤红身手灵活，顺势扶着老人躺下来，观察老人的情况。 她没学过急救，只记得前世电视里经常有相关的报导，说老人摔倒后，最好让他平卧，避免将其扶起，免得加重脑部缺血缺氧的状况。 “大/爷，大/爷，你还能说话吗？”叶纤红见老人双眼紧闭，不死心地唤了几声。 没有回答。 看来意识已陷入昏迷，得叫120急救了，叶纤红很快下了决心。 “怎么回事？这个大/爷怎么躺在这里？”叶纤红刚要站起来去打120，就见周雨萌回来了。看到地上的老人，大呼小叫起来。 “大/爷想上洗手间，突然就摔倒了。”见身边来了帮忙的人，叶纤红顾不得跟她的恩怨，连声催促她。“你快打120叫急救车。” “他怎么会摔倒的？是不是被你推倒了？”周雨萌并没有依言去打电话，反而望着叶纤红，一脸怀疑。 “神经病。”叶纤红火了。 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帮忙，只想着找她的碴，一点职业素养也没有，也不知道酒店怎么培训她的？ 第22节 如果因此误了老人的病情，谁也担不起责任？ 既然她不帮忙，那就自己来吧。叶纤红站起来，跑到前台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跑到大堂门口，把保安叫起来，免得等一下要人帮忙，自己一个女孩子搞不定。 周雨萌见叶纤红忙忙碌碌的样子，越发认定是她撞倒了人，否则她这么热心干嘛？ 见叶纤红不理自己，她眼珠子一转，往二楼客房部经理室那边跑了。 叶纤红准备好一切，回到大/爷身边，掐了掐他的人中，大/爷的身子动了动，还是没有清醒。 她没辙了，只好蹲在旁边观察大/爷的情况，好在没有出现其它症状。 这里离人民医院很近，打电话后不到五分钟，救护车就到了。几人跟医生合力把老人送上救护车，周雨萌也领着经理过来了。 后面的事就不用叶纤红操心了，老人送到医院后，自然会联系他的家人，如果暂时联系不到，酒店也会垫付医药费，这时候人的道德还没严重滑坡，很少发生赖上好心人的情况。 等救护车开走，经理把叶纤红叫到一边，问她是不是把老人撞倒了。 “经理，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叶纤红明知道是周雨萌的话，让经理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还是接受不了被经理这样质疑。“我们是服务行业，看到老人摔倒，扶一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别转移话题。”周雨萌在一边大声问。“你就回答，是不是你撞倒了老人——” 昨天被叶纤红打了一巴掌，她正找不到机会反击呢？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机会就来了。 “我有病啊！去撞一个老人。”叶纤红也火了。 这个周雨萌对自己怀恨在心，肯定想报复，今天的事死无对证，看来是铁了心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了。 “注意你的态度。”经理也是了解叶纤红的，不相信她会做这样的事。但是周雨萌身份不同，她这样指证叶纤红，作为经理，必须有个态度。 “这件事其实很容易弄明白，等老人醒过来，问问他不就清楚了？”叶纤红坦然地望着经理的眼睛，自信地说道。 以她有限的常识，能判断出那老人虽然昏迷不醒，却不会生命危险，说不定在医生急救下，现在就已经清醒了。 “年纪那么大的人，怎么会记得清楚？”周雨萌却不肯放过叶纤红。“如果被其它住店的顾客知道，酒店发生员工撞倒老人的事，也不处理，那谁还敢来我们酒店住——” 这话就恶毒了，一句莫须有，连反驳也找不到理由。 “再说被其它酒店知道了，一定会趁机抹黑我们，那我们酒店的名声就臭了——”周雨萌又加了一句。 经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了几趟，终于有了取舍。 “叶纤红，你暂时停职，等这件事弄清楚后，再回来上班。”经理最后还是选择了周雨萌。“我会把这件事报告给总经理，如果他们有其它处理意见，以他们的为准。” “行。”叶纤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经理下了这个决定，叶纤红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 虽然这个工作已成了鸡肋，她随时有辞职的打算，但是被人停职，或者说被人辞退，却是完全不同的结果。叶纤红即使心态再成熟，被酒店这样对待，还是感到了屈辱。 不过想到周雨萌的表舅就是酒店副总，如果自己发泄不满，只会送把柄给他们，让自己反而更难看，就忍了下来。 不管任何地方，总归是靠实力说话的啊！ 她一个没有背景的乡下姑娘，即使没有做错什么，还不照样被人辞退了？ 第三十五章被停职处理 经理打电话叫来别的同事顶班，叶纤红去更衣室换了工作服，离开了酒店。 走在街上，叶纤红无职一身轻，一时间反而不知道去哪里？ 路过一家卖油盐酱醋的副食品商店，叶纤红忽然想到新租的房子里，厨房还是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买。 那就去买些生活用品，整理布置新家吧，叶纤红调整了一下心情，往农贸市场走去。 反正有美容院的兼职在，即使不去工作也不会饿死，叶纤红现在最担心的是爸妈知道了着急。 买好东西回家，分类整理好，主要是厨房用具。 被停职后，她自然不能再去酒店食堂吃免费的工作餐，自己做饭就成了必然。 这个新家她真的很满意，里面干净舒适不说，还有彩电、洗衣机，冰箱等家电，以她懒得干家务的性子，以后只须一星期洗一次衣服，去一趟菜市场，就能解决生活问题了。 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电视，可惜九二年还没有线电视，只有几个本地台和央视一套，节目大多乏味陈旧，叶纤红看了一会，就没兴趣了。 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实在无聊，最后决定去胖老板的美容店看看。 自己空闲了，就可以多接几个顾客，等她把这里的电话号码给他，方便他及时联系自己。 来到美容店，找到正在跟人吹牛的胖老板。 今天店里比较空，也没有专门找她化妆的顾客，叶纤红有些失望，不过没表现出来。 把电话号码交给胖老板，他郑重其事地记在一个本子上，说这样就方便联系了，如果有特殊顾客，他一定尽快告诉她。 两人聊了一阵，叶纤红就告辞离开。 走在街上，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过惯规律生活的人，突然闲下来，特别手足无措。 想了想，还是先回酒店宿舍把行李拿过来吧。 到了宿舍，刚进门，就被朱亚婷一把抓/住。“小红，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上中班吗？” “别提了。”叶纤红心里有气，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朱亚婷是她的好朋友，也是个好的倾听者，叶纤红没有瞒她。 “什么？”朱亚婷大吃一惊。“那个周雨萌怎么这么不要脸？这不是陷害你吗？” “你现在才知道啊！”叶纤红说完，郁闷的心情也缓解了一点。“不过你也别担心，这个地方我早呆腻了，正好换个新工作。” “你就吹吧！工作哪有这么好找？”朱亚婷以为她在嘴硬，叹了口气说道。 九二年的虞城，经济并不景气，以前大家羡慕的国营大厂：棉纺厂和卫生陶瓷厂，都已发不出工资，到处流传着工人下岗的消息。倒是虞城开发区新办的一些私营企业，还在招工，不过工作辛苦，工资也不高，她们不愿意去。 “你放心。”见朱亚婷担心自己，叶纤红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我现在赚的钱，只会比酒店上班高。” “做什么的？”朱亚婷好奇地问。 “暂时保密。”叶纤红笑了笑。 “你继续吹——”朱亚婷还是不相信。“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吧，只要是正正经经的工作，即使工资低一点，也先做着，至少有地方吃有地方住。” 叶纤红无语。 想着以后不再跟朱亚婷在一起上班，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就把电话号码拿出来，交到她手里，要她有事给自己打电话。 朱亚婷接过，小心地收好。听说这是她住的地方的电话，非常羡慕。 “307的叶纤红，电话。”门卫大妈在楼下喊。 这么巧，自己刚回来，电话就过来了，如果来晚一点，怕是要错过了。 叶纤红跑下楼梯，来到门卫室前。会打电话找自己的，多半是家人。 “喂。”她拿起话筒叫了一声。 “小红啊！我是爸。”郑建国的声音非常焦急。“你/妈刚才晕倒了，我把她送到了人民医院，医生说要住院。你下班就过来陪她，我要去找亲戚借点钱——” “爸，你别去借钱了，我身上有，马上给你送过来。”叶纤红一听，连忙劝住他。 “你那点钱怎么够？”郑建国一着急起来，说话就有点冲。 女儿的话太儿戏了，这是住院啊！又不是五十、一百就能搞定的：“这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的。” 郑建国没有说出来的是，他已向亲弟弟开过口了，对方明明有钱，却只借给他二十块钱。 倒是自己的老妈，这次爽快地给了两百，还说把她妹妹的那一份，也一起给他了。 可是这还不够，医生说住院，最少得先交五百，否则就不安排病床。家里凑了一百多，他得想办法再去借两百块。 郑家亲戚不多，能借到钱的更少。 他想着去老婆的干妈那里试试看，能不能借点钱？ 叶知书嫁过来后，从来不提自己的娘家，他也只当她没有娘家。倒是她认过一个干妈，就在虞城隔壁的许家村，每年正月初二，一家人都会去拜年，关系还不错。 可是只是干亲，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愿意开这个口。 “我现在马上过来。”叶纤红心里着急，也不想再跟爸爸争什么。“等我到了再说吧。” 郑建国应了声，挂掉了电话。 叶纤红心急如焚，放下电话后，急忙冲出宿舍的弄堂，到大路口拦出租车。 好在很快拦到了一辆，叶纤红几分钟内就赶到了医院。 虞城的人民医院，还在青春路那边，因为建得早，周围已被居民小区包围，想扩建增加床位已不可能，所以经常人满为患，生病了也搞不到病床。 叶纤红冲进门诊部，没找到人，又往住院部那边跑，刚穿过一条走廊，就看到爸爸皱着眉头站在过道上。他身边的地上，铺了一床被子，妈妈躺在上面，双眼紧闭，一付昏迷不醒的模样。 “爸——”叶纤红冲过去叫了声，就蹲下/身子去摸妈妈的脸。 前世送走妈妈时，她也是这样闭着眼，骨瘦如柴的模样，叶纤红想起前世那个痛苦的夜晚，再也忍不住，眼泪已滚了下来。 “小红。”郑建国看到女儿流泪，心里特别难过，他转过脸，闷声说道：“你先看着你/妈，我去借钱——” 没有交钱，连病床也没有，医生自然也不会给你治病。只能这样躺着等死，没有人会管你。 “爸，我这里有钱。”叶纤红醒悟过来，站起来从口袋掏着一叠百元大钞，递给郑建国。“你先去交住院费。” “你哪来这么多钱？”见女儿手里的钱，一张张全是大钞，至少有一千块了，郑建国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缩回了手，嘴里严厉地问。 “我给人化妆赚来的。”叶纤红知道爸爸无法了解这些，催促道。“你先去交了钱，把妈妈安排好，其它的事等等再说。” 郑建国虽然担心女儿，但是更关心老婆，觉得这话有理，就接过钱，转身去办手续了。 第三十六章妈妈进医院 叶纤红继续蹲在妈妈面前，心痛如绞。 自己还是不够重视妈妈的病，才让她吃这样的苦头，如果昨天有了钱，马上送妈妈来检查，她不是不用吃这个苦了？ 这次来了医院，就算把自己卖了，也得把妈妈的病治好，叶纤红心里暗暗发狠。 第23节 办好入院手续后，得到了一张床位，叶纤红和郑建国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今天能得到一张床位，也是运气特别好。 等医生过来给妈妈看病，叶纤红和爸爸陪在一边。 “病人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昏迷。”那个头发花白的医生检查完叶妈妈后，对郑建国说道：“这个病需要长期调养，先住院观察几天。最近病人的饮食，以营养丰富的流食为主，最好煲点鸡汤，熬点米粥，给病人慢慢进补。” “没有别的病吗？”父女两人同时开口问。 只是营养不良？这也太扯了吧。妈妈虽然瘦，在家吃的跟大家一样，即使再没营养，也不至于这么瘦，还晕倒。 “这只是表象。”医生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病人这么消瘦，是长期抑郁引起的得肝郁脾虚，也就是俗称的积郁成疾。这是心病，我们医生也办法治，要靠你们自己去解决。” 在医生的解释下，他们明白了原因。 所谓积郁成疾，就是情绪长期处于负面状态的情况下，引起的一些症状。主要表现在五脏六腑，最常见的是胃溃疡，其它如关节炎，头痛，经常感冒，血压不稳，容易头晕等，都跟情绪有关。 这些病往往时好时坏，即使治疗了，也很容易复发。需要找到抑郁的原因，让病人恢复心理平衡，才有可能根治。 父女俩对望一眼，都猜到了原因，却不知道怎么办。 叶知书性子柔和，很少跟邻里乡亲闹矛盾，家里有什么事，也很少发脾气，唯一的逆鳞，就是不许问她的娘家，每次一开口，她就不声不响不理人，然后一个人躲起来流眼泪。 碰过一两次后，家里人都知道了她的脾气，没有人敢再开口。 如果妈妈不肯说，那这病治疗起来难度会非常大，郑建国和叶纤红都感到棘手。 等医生走后，叶纤红想了想，决定去市场买只鸡回家煮汤，等妈妈醒了后给她喝。顺便煮饭炒菜，把父女两人的晚饭也解决了。 郑建国自然没意见。 虞城是个小地方，医院位于市中心的北面，而她租的房子，在医院西南边靠曹娥江那边，走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 忽然想到今天是周六，弟弟好像也要放假了。 家里没大人，他一个人在家肯定孤单，不如把他叫来虞城，反正她那里生活也很方便。 再说自己答应带他去理发，估计他也一直盼着吧。 想到这里，叶纤红把自己兼职给人化妆，并赚钱租房子的事跟爸爸说了，听得郑建国云里雾里。 给人化妆，一个月三千？这根本不像是真的，倒像女儿在说梦话。 要知道他在乡里一家小工厂帮人修机器，一个月也不过二百六，工资还算高了，一年都只能赚到三千。 可是看女儿随便就拿出一千块钱的样子，又不像在说谎，郑建国决定有空去女儿工作的地方看看，到底人家凭什么给这么多钱？ 见爸爸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叶纤红放下心来，说等一下打电话给弟弟，叫他来虞城，晚上睡她那边。 对这事郑建国更没意见，他们姐弟关系好，做父亲的求之不得。 叶纤红离开医院，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又买了猪肉和一些蔬菜，准备给弟弟做顿好吃的。河鱼不好养，最后买了带鱼，回去煎好后放在冰箱里，想吃了就下锅加调料汤汁滚一滚，可以吃很久。 到家后，她先打电话到学校，托门卫大/爷通知弟弟，叫他放学后，直接坐车来虞城。 等下了车站，打电话通知自己，她会去车站接他。 安排好这件事，她进厨房拾掇食材，准备晚饭。 先将鸡先放进锅里，加了姜蒜开始炖着，又把淘好的米放进电饭煲，开始煮饭。菜还来不及炒，弟弟的电话就来了。 叶纤红匆匆下楼，去车站接弟弟。 弟弟还是老样子，只是跟以前相比，脸上多了些少年人的活力，看到叶纤红，向她飞奔过来。 背上的帆布书包因为跑动，跟着蹦来蹦去，差点把他绊倒，弟弟连忙用手压住，脸上就有了点羞涩。 “姐，你怎么今天就叫我来虞城了？晚上我睡哪儿？”郑兴安虽然兴奋，毕竟十五了，也懂一些事，知道晚上没有车回去，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姐姐在酒店上班，住的是集体宿舍，根本没多余的床安排自己。自己是大人了，又不可能跟姐姐睡，去找旅馆又要花钱，他舍不得浪费姐姐的钱。 “放心好了，有地方给你睡，姐不会把你挂袋里的。”叶纤红笑道。 虞城这边的小孩子，每次去亲戚家做客，总会问晚上睡哪里？主要是大家房子都小，没有那么多床，小孩子担心晚上没地方睡。 大人这时候就会捉弄孩子，说把你装麻袋里，晚上挂在梁上，这样就不用床了。 这个说法一代一代流传下来，叶纤红小时候也被大人这样取笑过，现在用来笑话弟弟。 “姐——”被姐姐当小孩子哄，郑兴安郁闷了。 两人回到家，打开房门，郑兴安看着屋里漂亮的布置和各种家电，仿如做梦。 “这是谁家的房了？真漂亮。”郑兴安好奇地在屋里到处张望，碰碰这个又摸/摸那个。又担心地问：“我们这样闯进别人家里，主人回来会不会生气？” “小笨蛋。”叶纤红戳戳弟弟的脑袋。“这是姐租的房子，现在的主人就是你姐，你说她会不会生气？” “真的啊，姐。”郑兴安大吃一惊。“那我晚上就睡这里吗？” “当然了。”见弟弟高兴，叶纤红心里特别满足。“等你上了高中，可以天天住在这里，有一个房间就是为你准备的。” 说完带他来到客房。 客房面积不大，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不过床/上铺了席梦思，看起来非常舒适。两边有两只床头柜，上面还有两盏壁灯，设施非常齐全。 墙壁和平顶都是乳白色的，家具是原木色，窗前挂了双层落地窗帘，外面是厚实的杏色刺锈花纹布帘，里面是白色的镂空纱帘，看起来非常温馨。 “这个房间就是给我的吗？”郑兴安兴奋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席梦思上，没控制好力度，身子被弹得往后倒去，他脸红红地爬起来，激动地问叶纤红：“太舒服了。” 第三十七章医院的晚餐 自家的老房子又旧又矮又破，下雨天还会漏水，郑兴安非常不喜欢，有一次去过祝郁家后，他就更自卑了。 他做梦都想着自家能造新房子，把房间弄得像祝郁家那么漂亮，那他就可以邀请朋友来自己家做客。 不像现在，就算过生日，他也不敢告诉同学，怕人们要来自己家，被他们看到寒酸的样子笑话。 叶纤红能理解弟弟的心情，小时候她也这样自卑过。 “这房子是租来的，不是自己买的，我们不能满足。”两人从房间出来，叶纤红打开电视，对弟弟说道：“等姐赚了钱，买一套比这大一倍的大房子，装修得比它更豪华，那时候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才叫好呢！” “嗯。”姐姐的话非常激励人心，郑兴安听得热血上涌，大力地点头。 倒了杯水给弟弟，把他留在客厅看电视或做作业，叶纤红去厨房炒菜。 因为要带去医院，所以菜的品种不多，主要是红烧肉。 她在肉里加了冰糖、料酒、桂皮、茴香和葱姜，开小火慢慢炖着，务必把肉焖得酥/软。 父母历来节俭，家里好久闻不到肉味，弟弟肯定馋坏了。 等炒好菜，叶纤红把它放到桌子上，将鸡汤装进保温罐里，叫弟弟先吃着，自己去医院一趟。 听说妈妈病了，在医院躺着，郑兴安哪里肯一个人留在家，嚷着要跟她一起去。 叶纤红想了想，就同意了。 她习惯把弟弟当成小孩子，像对儿子一样照顾他，忘了他都十五岁了，已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那就一起去吧，干脆把饭菜全带过去，一家人在医院吃晚饭。 四菜一汤加上一锅饭，姐弟两个双手都没空着，各拎着两个大袋子，一起往医院走去。 到了病房，妈妈已醒了，正虚弱地跟爸爸说着什么，看到女儿儿子进来，脸上的笑容就荡漾开来。 “妈，你饿了吧？”叶纤红把饭菜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又接过弟弟手里的东西，同样放好，笑着问道。 “嗯。”叶知书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满足：“就等你做饭给妈吃了。” 刚才老公说了女儿的事，她是女人，容易理解女儿为什么这么赚钱，所以并不担心，反而为女儿骄傲。 女儿这么能干，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得的是心病，除了娘家的事，女儿也是她最心疼最难过的一环，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女儿小时候的遭遇，她都看在眼里，总觉得欠了她许多，也一直担心她性子不好，嫁不到好男人，将来会吃苦。 现在好了，女儿到城里不过一年，就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那我盛汤给你喝。”叶纤红见妈妈脸上的笑容，心里也安定下来。 前世一直以为妈妈瘦成这样，是得了某种可怕的疾病。现在看情形，可能真的只是营养不良引起的。 积郁成疾？在叶纤红的印象里，妈妈确实很少开怀笑，有时候看着她笑了，也是笑容在眉梢里，没往心里去。 倒是一个人偷偷流泪，她看到过很多次。 至于其它问题，就更多了。 她记得妈妈经常肚子不舒服，有时候没吃东西，也会莫名其妙地打嗝。有时候整晚睡不好，说肚子硬得像石头，要爸爸不停揉着，才舒服一点。 以前她不懂这些，以为只是胃病，吃点消化药就好了，现在看来，是情绪引起的内脏/病变。 戏里的梁山伯得了相思病而死，据说就是因为不思饮食造成的。原来人的心情大起大落，真的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破坏。 要不，让爸妈和小弟在虞城生活些日子，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自己现在没有准点上班的工作，可以多给家人做些好吃的，多陪妈妈说说话，对她的病应该有帮助。 暗里又叹了口气，妈妈估计丢不下老家，丢不下她养的鸡鸭和猪，就算住二三天，可能都难。 心里纷乱想着心事，手里一点不慢，把装鸡汤的大罐拿出来，舀了一碗汤给妈妈，再把煮软的鸡拆了大/腿骨架，夹了一些肉进妈妈的碗里。 爸爸已扶着妈妈靠坐在床/上，在她胸口的薄被上，垫了一块毛巾，防止喝汤溅了来，弄脏了被子。 叶妈妈拿起汤匙喝了一口，鸡刚炖好不久，拿到医院后温度正好差不多，不烫口，又没变冷变油腻，喝进肚里暖暖的很舒服。 “好喝。”叶妈妈笑着称赞了一句，见锅里的鸡不小，一家人喝也多了，又道：“你们也喝。” 叶纤红另外舀了两碗，递给爸爸和弟弟，见他们喝得香，自己也盛了一碗。 这时候饲料鸡还少，市场买的鸡大多是农村自家养的，肉质紧实鲜嫩，那种味道根本不是前世的鸡可以比的。 叶纤红寻思，趁现在鸡肉好，是不是应该多吃些，等过几年，想吃这么好的土鸡就难了。 忽然想到自己有空间，如果到时买不到好的鸡，在空间养一些就好了。 喝完鸡汤，叶纤红打开饭菜，给他们盛饭。 原来想着妈妈多喝点鸡汤，吃些鸡肉，就不煮粥了，不想妈妈喝了鸡汤，肚子真的饿了，想吃米饭。 既然是营养不良，只要妈妈能吃得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叶纤红这样想着，就给她也盛了碗米饭。 第24节 郑兴安一直乖乖地坐在床头，看姐姐一个人忙忙碌碌的，却做得井井有条，他想帮忙也插不上手。 姐姐从小就是自己的保护伞，现在长大了，这种感觉变得更加明显。 “发什么呆，快吃。”叶纤红把饭碗递给弟弟，又夹了块红烧肉给他，提醒道。 “嗯。”郑兴安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又夸道：“姐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比妈做的还好。” “没良心。”叶妈妈这时候心情非常欢畅，听到儿子的话，笑着骂道：“给你做了十五年的饭，今天居然被你嫌弃了。” “哪里有。”郑兴安尴尬地解释。“我是说妈做的好吃，姐做得更好吃——” “行了，别解释了，越描越黑。。”叶妈妈当然不会在意儿子的话。“既然喜欢，就多吃点。等你姐嫁人，你想吃也吃不到了。” “啊？”郑兴安一怔。“姐姐嫁人？嫁给谁？” “你姐是女孩子，当然得嫁人？”叶妈妈白了儿子一眼，取笑道：“难道你希望你姐嫁不出去，成为老姑娘啊？” “不是，不是。”郑兴安慌乱地说回答。 不知怎么的，姐姐要嫁人这个事实，让他莫名地难过起来。 “别信妈的。”叶纤红前世看多了兄弟看着姐妹嫁出去，舍不得流泪的情形，有点明白弟弟的心情，笑着说道：“我才十九岁，嫁人还早着呢？” “不早了。”叶妈妈今天的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忽略了儿子的心情，此时反驳道：“碰到好的男人，就应该抓/住，等他们结了婚，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叶妈妈也是矛盾的心理。一方面觉得女儿还小，怕她过早接触男人，会被他们骗了。另一方面又怕她蹉跎好年月，等年纪大起来，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总的说来，还是希望女儿嫁得好，所以早点谈恋爱的想法占了上风。 郑建国照例没有说什么，只是闷头吃饭，偶然抬起头，憨笑着望着家人。 女儿现在这么能干，对她弟弟又这么亲，他对儿子的担忧就少了些。只要他有本事考上去，想来学费不用自己担心了。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传来，四人一起抬头，看到一个男孩子提着一只水果篮进来了。 第三十八章段俊希来探病 “你怎么来了？”看到是段俊希，叶纤红惊讶地问。“我妈住院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啊！” “我自然有办法打听到。”段俊希见自己的到来，让叶纤红也吃了一惊，顿时得意了。他走进来把果篮递给她，向郑建国夫妻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小段来了啊。”郑建国见是段俊希，从唯一的方凳上站起来，让座给他。“你坐。” 虽然只见过一面，郑建国对他的印象却非常好，觉得以他这样的身份，能用这种态度待自己一家，实在太难得了。 孩子她妈生病，连家里的至亲都还没有来，他就赶来了，真是个有心的好男人。 如果他跟女儿能成，成为自己的女婿，那他郑家真是烧高香了，郑建国对段俊希是越看越满意。 叶妈妈的想法也差不多，希望女儿能跟他走下去。 这种家境好，长得好的男孩子，能对女儿这么上心，实在不错了。 叶纤红看懂了爸妈的心思，暗感意外，没想到段俊希这个花花公子，居然这么有长辈缘。 想到前世弟弟跟的他恩怨，心里一痛。 他就算表现得再好又怎么样，有前世那段经历在，即使他这辈子真的改邪归正，一心一意对自己好，自己也不会嫁给他。 转头向弟弟望过去，见他望了段俊希一眼，就低下头不去看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显然不喜欢对方。 她不认为前世那件事，会对两人的关系造成影响，那太玄妙了，最大的可能是，弟弟舍不得自己，所以对所有跟自己亲近的男人，都抱有敌意。 走过去坐在弟弟身边，搂住他的肩，安抚他的情绪。 “这是你弟弟啊？”段俊希注意到屋里有个陌生的男孩子，笑道。“长得可真帅。” “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的弟弟。”叶纤红随口答道。 心里实在不愿意他出现在自己家人面前，又不好直接赶人，就问：“你吃饭了没有？” 如果他认相，看到她们正在吃饭，估计马上会离开吧！ “还没有。”段俊希早已看见他们吃了一半的饭菜，笑道：“你打算请我吃？” 叶纤红给他一个白眼，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居然直接开口讨要吃的了？ “就剩菜剩饭了，你不介意？”叶纤红说得咬牙切齿。 “当然不介意。”段俊希仿佛没看到叶纤红吃人的模样，笑眯眯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嘛！有什么好嫌弃的——” 叶纤红这下子连话也懒得说了，在爸妈虎视眈眈之下，拿了一只刚才装汤的碗和自己吃饭的筷子，去卫生间洗了洗，拿回来给他装了一碗米饭，重重地塞到他手里。 段俊希计划得逞，得意地笑了，扒了一口饭，又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夸道：“这红烧肉做得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叶妈妈一付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语气：“这是小红做的，以后你想吃，叫她做给你吃就行了。” “妈。”叶纤红受不了她的态度。“你这是嫌我了？想把我塞进段家做烧火丫头？” “你这是什么话？”叶妈妈不满意地瞪了女儿一眼。 她怎么这么傻，不明白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吗？张爱玲的这句老话，能被称为经典，就是因为被无数人证实，这一套对男人绝对有效。 既然谈恋爱了，还斤斤计较做什么？女孩子主动一点，给男友做些好吃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叶纤红把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懒得再跟他们说话，免得被段俊希气死。 不过妈妈精神恢复得这么好，叶纤红也是暗暗高兴。 这顿饭很快吃完，段俊希也要回去了。 来这里前，他接到家里的电话，要他回家一趟。他不得不推了朋友的约会，回家吃晚饭。 但是看到叶纤红，他又忍不住想靠近她，于是借故蹭了一顿晚饭。 段俊希走后，叶纤红要领弟弟回去，并把碗盘带回去清洗。让爸爸前半夜守着妈妈，后半夜她来医院换班，郑建国没有同意。 他已请了几天假，就算在医院几天不睡也没什么，偶尔打几个盹就行了。女儿年纪轻，如果整晚不能睡觉，那就遭罪了。 叶纤红一再提出要跟爸爸轮流照顾，还是被郑建国否决了。 最后没办法，提出天亮后自己来接班，爸爸去她那里睡一觉，郑建国总算同意了。 离开医院前，叶妈妈叫住女儿，问她是不是不喜欢段俊希？ 她倒没有考虑两人合不合适的问题，只担心女儿有逆反心理，毕竟段俊希是奶奶和小姑介绍的，如果她不管对方有多好，都不愿意接受他，那就麻烦了。 叶纤红摇摇头。 不是她想骗妈，只是不想让她操这个心。 如果她点头，估计妈妈要没完没了地给自己上课了。 这个段俊希，就像是无害的食草男，很容易给人好感。如果叶纤红没有前世的经历，说不定也被他骗了。 倒不是他心计重，把自己伪装得特别深，而是他的性格里，确实有这方面的特质，容易讨长辈喜欢。 所以就算他做了那么多混帐事，他的父母还是觉得儿子乖巧又懂事，那些被她始乱终弃的女孩子及家长，也没有真正找他的麻烦。 叶纤红是见过他性格里凉薄善变一面的，所以才排斥他。 酒店已在流传他们的关系，她相信最后会朝她期望的那个方向发展，自己只要耐心等几天就行了。 她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妈妈知道段俊希的父母会逼他们分开，这个好女婿跟她没缘份了，她会不会因此病情加重？ 唉，多想也没用，叶纤红决定抛开这些烦心事，先好好陪陪弟弟。 原来答应明天带他去理发，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不过晚上街上人多，比白天还热闹，带他逛一逛，买些东西，应该也不错。 叶纤红和弟弟拿了餐具，一起往回走。 一路上弟弟心事重重，表情严肃，一句话也没有说。 “怎么了？”叶纤红明明猜到了弟弟在担心什么，还是故意引他说话。 “没什么。”郑兴安故作平静地回答。 “还装？”如果不是手里拿着东西，叶纤红又想用力揉他的头了。 十五岁的弟弟还不懂得伪装自己，心情全写在脸上了。 他皱着眉头的模样，特别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脆弱又故作坚强，把叶纤红的心都要揉碎了。 “安安，你要知道我是你姐，这点永远都不会变。”叶纤红站在弟弟面前，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不管嫁不嫁人，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我知道了。”郑兴安闷声答道。 心里的结却悄悄解开了些，情绪也好了许多。 两人回到家，急匆匆把碗盘洗干净后，整理了一下厨房，就一起出门上街。 晚上的虞城确实非常热闹，特别是解放路南端的服装街，更是人满为患。大量的年轻人推着自行车，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只漂亮的孔雀，在女孩子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 第三十九章陪弟弟上街 叶纤红没有带弟弟去那边凑热闹，她想领他剪个发，再去买几件衣服。 要理发，自然不必去别的地方，她领他直接进了自己兼职的那家美发店。 看到叶纤红带着一个男孩子进来，认识的人都跟她打招呼。 叶纤红叫了个相熟的小姑娘先给弟弟洗头，自己进里面的美容室走了走，看生意如何。 里面只有小狗小猫两三只，生意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好，看来口碑发酵，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叶纤红失望地回到外面，找个把空椅子坐下来，看弟弟洗头。 忽然留意到弟弟坐着的姿势有点僵硬，非常奇怪，站起来望了望，不由失笑，原来是那个洗头的小姑娘，在捉弄弟弟。 那个小姑娘在给弟弟洗头时，故意身子前倾，胸/部时不时摩擦到弟弟的身体。可怜弟弟一个十五岁的小处/男，哪里被女孩子这样贴近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动不敢动，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有心想提醒一下女孩子，不要使坏。又想着男孩子长大了，得学会独立，有些事总归要自己去面对，她不可能永远陪在他身边，于是又坐了回去，装作没看见。 第25节 或许以后多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郑兴安夹着双/腿坐在那里，鼻子里闻着年轻女孩特有的迷人的气息，只觉得又享受又难受。 好几次，女孩子的身体在他背上划过，他甚至感觉得到女孩子某些突起部位的柔软，这跟他晚上躺在床/上，想像的情形又不同，现在这样更活色生香，更刺激。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某个地方涌去，让他紧张得心怦怦乱跳。 洗头的时候，身上又没有盖理发围布，有什么变化一目了然。他只能并拢双/腿，掩饰那个部位的突起。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朝四周张望。 这家店以金色为主色调设计，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给他一种不真实感。 这么高档的理发店，不知道剪一次发要多少钱？郑兴安忽然有些不安。 虽然是姐姐掏的钱，如果太贵的话，他还是会觉得肉疼。 这十五年，他几乎都是在村里的理发师那里理的发，唯一一次例外，是去年过年前，跟爸妈上街买年货，在一家小型的理发店开了洋荤，花了三块钱。 妈妈当时还唠叨了好久，说这么贵，都可以买一斤多/肉了。 除了女孩子的身体接触让他又爽又憋闷之外，头皮被人轻轻揉搓的感觉真的很舒服，郑兴安适应后，都舍不得她停止了。 冲水洗干净头发后，女孩子又把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胸口，给他按/压穴位放松。 这时候头上已没有洗发水的气味，女孩子的体/香从脑后传来，进入鼻孔，刺激得郑兴安的脸一下子红了。 “行了。”叶纤红走过去，阻止了女孩子的动作。“给他剪发吧，我们等一下还要上街买衣服，没时间浪费了。” 弟弟毕竟还未成年，过早接触成年人那一套，她怕弟弟会学坏。 小姑娘清楚叶纤红在担心什么，调皮地向她做了个鬼脸，笑她口是心非。 叶纤红恼怒地抓/住她的后颈，用力掐了几下，小姑娘被捏得又酸又麻，挣扎着想逃，又脱不了身，只能讨饶。 “叫你捉弄我弟弟——”叶纤红笑骂道。 “不敢了不敢了——”小姑娘又是缩肩又是扭身子，“小红姐快放手——” 旁边几个小姑娘看她们的打闹，都憋不住笑出声来。 经过上次的化妆事件，这些小姑娘已被叶纤红深深折服，看到她都是小红姐小红姐这样叫，不知不觉有些敬畏她。 只有几个没心没肺的，像给郑兴安洗头的小姑娘，才敢撩/拨叶纤红，每次惹她生气后再讨饶，乐此不疲。 “叶小姐，你弟弟打算理什么发型？”一个发型师走到郑兴安那边，给他披上理发围布，随手抓了抓他的头发，感受了一下长度，问道。 “他床头都是林志颖的海报，估计是想理那样的蘑菇头。”叶纤红大概猜得到弟弟的想法，随口回答道。 郑兴安坐在那边，没有说话，心里已乐开了花。 姐姐果然懂自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刚才他还担心姐姐问自己，自己该如何回答，毕竟要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让这么多人知道一个男孩子这么臭美，很难为情的。 “没问题。”美发师笃定地回答。 最近就流行这个发型，他一天不知道要理多少个，早驾轻就熟了。 叶纤红放心地坐回去，等着发型师给弟弟理发。 因为头发长短刚好差不多，发型师只须在两边和脑后修一修就行，很快发型的雏形就出来了。 郑兴安一直望着镜子，看自己的头发在发型师的巧手下，越来越接近目标，心里特别激动。 等发型修剪成型，发型师拿起吹风机，准备把他的头发吹蓬松，然后在额头吹出一条中分线，让额头的头发往两边略弯曲，跟墙上的明星就一模一样了。 “等等。”叶纤红知道弟弟就想要这样的效果，可他是学生，不可能天天有时间洗发吹风，而且弟弟的头发软，这样的发型过个夜，就没有形状了，她得想办法改良一下，让弟弟易于打理。 “怎么了？”发型师疑惑地问。 “先不要吹。”叶纤红走到他面前，接过他的工具，想了想，用梳子把弟弟的头发从上往下梳，这样头发披下来，成了名符其实的锅盖头。 用食指中指夹住额头的一绺头发，翻转来来，照锯齿形的角度一刀一刀剪下去，结束后，又夹住旁边的头发，同样剪了一遍。等把前面的头发全部修剪了一遍，用梳子梳了梳，见前面的头发不再是一刀切的平整，而是有了层次，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又把他两鬓的头发也同样修了修，这样一来，除了有蘑菇头的轮廓，发型已发生了变化，没有蘑菇头的厚重和古板，反倒灵动活泼了许多。 “叶小姐好手艺。”发型师赞叹道。 她这样的手法并不稀奇，每个发型师都学过，但是敢这样改动当下最流行的发型，而且改动后，比原来更好看，这才是他佩服的原因。 “我弟弟是学生，不可能像明星一样，天天打理头发。”叶纤红在弟弟的头顶抓了几把，“如果这样改一改，早上起床，只要随便梳两下或者用手捋一捋，头发就整齐有形状了，省了许多麻烦。” 这个发型当然不是她创新的，在前世太常见了，那些狗血韩剧，男主角多是这样的发型，只是会更夸张一点罢了。国内的明星也模仿，像前世的三个国民弟弟，就是这样的发型。 普通人也不甘落后，特别是重生前几年，手机的照相功能提高后，那些爱自拍的小屁孩都顶着这样的发型，在朋友圈发自己的臭美照，经过美颜功能加工，越来越千篇一律。 第四十章姐弟俩的烦恼 “怎么样？”叶纤红拍拍弟弟的背。“这样发型还满意吗？” “嗯。”郑兴安除了点头，已兴奋得说不出什么了。 姐姐帮自己修剪后，他感觉比原先的蘑菇头更时髦了，最难得的是，这个发型只有自己有，算是独一份了，回到学校后，肯定惊呆他们。 而且早上起床，不用担心乱糟糟了，这点他最喜欢。 班上有几个高个男孩子，也理了这样的发型，经常因为赶时间，没弄好头发就乱糟糟来上学，被老师批评。有一个还因为太长了，被老师叫了家长，他爸抓他去剪了小/平头。 给弟弟剪好头发后，叶纤红没有停留，拉着弟弟就去商场。 郑兴安顶着一个帅气的发型，忽然变得缩手缩脚起来，垂着眼敛不敢看人，总感觉路上的行人都在打量自己。 叶纤红暗里好笑，却没有说出来。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这么敏感，让他自恋一阵子就好了。 进了商场，带他往男装那边跑。 这时候国外的运动大牌，还没进入虞城这种小地方，只有一些仿国外大牌的品牌在流行。不过外形做像很容易，质量却达不到，所以价格也不上不下的，非常尴尬。 叶纤红才不管这些，他想给弟弟挑几件棉质好一点的t恤衫和运动裤，最好弹力好一点，这样最舒服。 让她惊讶的是，这种纯棉的运动服价格并不高，反而是那种化纤为主的服装，价格更贵。 这便宜了叶纤红，给弟弟挑了三件t恤，二条运动裤，都是耐磨耐洗的磨毛棉和罗圈棉，如果是前世，估计要上千了。 又买了一双跑步鞋，是那只著名的美洲狮，价格真心不便宜，如果被妈妈知道，估计能念叨一整年。 不过男孩子运动量大，鞋子不能贪便宜，所以叶纤红还是狠心大出/血，给弟弟买了一双。 郑兴安早已傻掉了。 他不明白这些衣服好在哪里？为什么这么贵？但是穿上身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换了一个人，变帅变洋气了，这种感觉很奇特，他很难拒绝。 但是实在太贵了啊！他看到姐姐付钱时，那双鞋居然要二百多。 他什么时候穿过这么贵的衣服？以前就算过年，爸妈带他去服装市场买新衣服，也不过挑件便宜点的棉衣，至于春秋装，都是地摊买的，颜色倒是鲜艳，跟同学的衣服比，总觉得很土。 “姐——”他拉了拉姐姐的衣袖，想说别买了，可是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没事的。”叶纤红笑着搂了搂他。 她总觉得这是自己欠弟弟的，所以并不觉得这样花钱有什么不对。 妈妈的病已找到原因，相信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了，她不必担心钱不够用。何况接下来她还能赚，所以花一些在弟弟身上，她一点也不心疼。 拎着大包小包出来。两人又去买了些生活用品，无非是牙刷牙膏毛巾这样的小物品，很快就买齐了。 回到家里，叶纤红催促弟弟去洗澡，自己坐在沙发上发呆。 今天跟弟弟上了一趟街，加上花在医院的钱，她身上的钱已用掉大半，如果想要保持这样的生活水准，得赚更多的钱。 酒店的工作丢了，她倒不心疼，但是靠一个兼职生活，还是太难了，她得找份工资高的工作做。 只是给人打工，似乎赚不到一千以上月薪，除非是进大公司，担任公司高管。 以她高中的学历，这无疑更不现实，看来只能自己创业了。 前世看过重生小说，那些主人公随手卖个手抓饼或者酸辣粉，就日进斗金，快速致富，叶纤红却知道那样不可能。 你有前世的创新口味，确实可以吸引贪新鲜的食客，但是等你打出名气，真的赚钱了，人家那些专业大厨，只要尝上一次，就能知道你用了什么配料，稍微试几次，就能一模一样做出来。 那时候你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除非有空间，并像小说写的那样，种出口味远超普通蔬菜的神奇品种，那样才能保证独一份，人家想跟你竞争也没有办法。 但是这得有背景，保护得了自己，否则你挡人财路，人家不找你麻烦才怪？ 一个普通人怀璧其罪，恐怕怎么死也无法知道？ 唉，真麻烦。 叶纤红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躺下来，用胳膊盖住自己的脸。 今天心情大起大落，特别疲惫，现在空下来后，叶纤红好想马上睡下去。 “姐，你睡了啊！”郑兴安洗好澡出来，看到姐姐躺在沙发上，脸被遮住了，也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睡着了，于是小声地问。 姐姐躺在沙发上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累。 郑兴安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衣服，把姐姐的钱都用光。 妈妈今天进了医院，肯定花了不少钱，又给自己花了四百多，姐姐又不是老板，要赚这些钱，肯定很辛苦，自己太不懂事了？ “没有。”听到弟弟的声音，叶纤红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往右边移了移，拍了拍左边的位置，叫弟弟坐下来。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泄气，为了妈妈和弟弟，她应该坚强。 一个重生人士，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她真的愧对这次重生机会了？ “姐，你是不是打算嫁给那个男人？”郑兴安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问道。 听妈妈的意思，那个男人家里很厉害，如果姐姐嫁给他，能让她过得轻松一点，他似乎也没有理由反对。 郑兴安也是想通了。 “谁说的？”叶纤红转身抱住弟弟的头，在他头上狠狠蹂/躏了一会，心情马上又变得轻快起来，她笑道：“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为什么非要嫁给他？” 弟弟才一米六出头，她都一米六七了，两人坐在一起，她比弟弟还高了小半个头。 “真的？”郑兴安惊喜地问。 第26节 以前被姐姐抱住，他都会躲闪，刚才看出她心里不痛快，就体贴地一动不动，任姐姐在他头上揉来揉去。 可自己不是小狗，不能在姐姐烦恼的时候，让她逗着玩啊！ 想到狗狗，他突然有了主意，自己可以弄只狗送给姐姐养啊！她现在房子这么大，应该没问题。 可惜自己没钱，只能弄只别人白送的土狗。 等回学校，就问问同学，谁家有刚生出的小狗？能不能送一只给自己？ “当然是真的。”叶纤红认真地说道。“姐要看着我家安安考上大学，才考虑嫁人的事，你就放心吧！” 这不是她信口开河，而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前世一直单身，就是因为放不下男人带给她的伤害，也只有像张晋豪那种性格纯真的男孩子，她才放下心防，跟他生活在一起，最后也照样没有结婚。 不过重生后也有好处，她接触的男孩子大多岁数不大，相处起来也更容易些，毕竟像杨云哲那种心计男是少数。 想起杨云哲，叶纤红忽然感觉不可思议。 这个人被自己抛弃后，没有再来找过自己，难道真的死心了？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又或者他正憋着坏，准备找机会对付自己？ 第四十一章病房众生相 第二天一早，叶纤红煮了肉沫青菜粥，给一家人当早饭。又把昨天吃剩的鸡汤热了热了，带去医院，给妈妈一个人喝应该够了。 弟弟还在睡觉，她没有叫醒他。 难得周末有机会睡个懒觉，就让他睡到自然醒吧！ 给弟弟留了一人份的粥，叶纤红提着剩下的一大锅，一个人悄悄去医院。 早上的医院静悄悄的，除了几个不得不起来上洗手间的，大多数人还在休息。 推开病房的门，妈妈还沉沉睡着，经过一晚上休息，脸色好看了一点。爸爸坐在方凳上，上半身仆在床/上，也睡着了。 叶纤红把食物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吵醒他们。悄悄退出门走到走廊的尽头，从窗户往外边望。 远处是虞城有名的虹蜷公园，此时像披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只有山顶的那座宝塔，在晨光里冒出头，看起来像是刚被清洗过，特别干净明亮。 公园旁边是刚开发的金鱼湾社区，商品房还只造了一部分，杂乱的建筑工地看起来有些碍眼。不过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一个新型的居民社区。 前世她没有回家乡，依然关心家乡的情况。后来有了网络，就更方便了，只要在虞城论坛浏览一下，就什么事都知道了。 记得虞城这时候的房价还不到一千，等十年后，这里的房价就超过六千了。 当然很多是学区房，也是房价快速上涨的一个原因。 可惜身上没钱，否则买一套也不错，既让一家人生活得舒心一点，又可以当成投资，坐等它升值。 不过她更喜欢的是卧龙山庄，它就在虹蜷公园的南面，从风水上来讲，这样的房子有靠山。 叶纤红前世孤苦无依，最缺少的就是为她遮风挡雨的人。靠山这个说法，虽然当不得真，也足够吸引她了。 如果买了好房子，自己能找到个可以依靠的胸膛，那就完美了。 对着窗外胡乱转着念头，直到爸爸醒来看到床头的食物，出来找她。 “爸。”叶纤红叫了一声。 郑建国的双眼有些红，脸色也显得青白，估计昨晚一直没睡，只是早上仆在床边眯了一会。 不过这个姿势肯定不舒服，就算再久，也恢复不了体力。 “你没必要这么早来的。”郑建国埋怨道。 他清楚女儿来这么早，是想跟他换班，让他去床/上补个觉，好好休息一下。 女儿有这份孝心，他当然感动，不过他还是不愿意辛苦她。 自己年近五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能力为儿女做什么。女儿既然能力比自己强，他希望能照顾好孩子她妈，让她安心在外面闯，不给孩子拖后腿。 “没事的。”叶纤红笑了笑。 父女前世话少，经常相对无言。重生后她对这个父亲了解得越多，就越尊重他。 一个农村汉子，能没有偏见地养大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儿，其实是需要勇气和胸襟的。 或许有些地方他做得不尽人意，但是她清楚，父亲已尽力了。 “我们先吃早饭，等一下你去我那边睡一觉，中午我们再一起吃饭。”叶纤红抱着郑建国的胳膊往回走，嘴里说道。 郑建国点点头。 一种叫幸福的情绪突如其来涌上心头，让他原本困乏的身体，也突然变得精神起来。 三人吃了早饭，安排好叶妈妈，叶纤红领着爸爸去了自己的家。 打开门，郑建国吃了一惊，女儿怎么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 他上班的那个私人老板，有一次把他叫到家里，要他帮忙搬东西。他当时觉得老板家真是漂亮，家电又多，是他见过最好的房子了。 没想到女儿住的地方，一点也不比那个地方差。 两人走动的声音惊动了郑兴安，他揉揉眼睛爬起来，推开门看到父亲，叫了一声。 郑建国看到儿子睡觉的地方，里面居然也有吊扇、彩电。又看看旁边那个关着的房间，应该是女儿睡的，这房子有客厅，还有两个卧室，真的不小了。 “爸，你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叶纤红知道爸爸过惯了苦日子，未必会接受自己这样浪费钱财租房子，心里有些不安。 “姐。”郑兴安却不管这些，他跟在叶纤红后头，兴奋地嚷道。“那张床实在太舒服了，我躺着都不想起来——” “那你今天就躺一天吧，哪儿也别去了——”叶纤红笑着调侃他。 睡久了硬板床，突然睡席梦思，那种舒服，换谁都兴奋，难怪弟弟激动成这样。 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比弟弟高兴更重要的事？ 原本想着弟弟还要睡觉，就让爸爸睡自己的床。现在弟弟起来了，爸爸又死活不去女儿的房间睡觉，叶纤红也不勉强。 等爸爸睡下，叶纤红要回医院陪妈妈，就问弟弟是在家做作业，还是跟她去医院做。 郑兴安现在最想跟在姐姐身边，所以提出去医院，叶纤红答应了。 穿着新衣新裤去医院，郑兴安感觉自己成了视线的焦点，经常有路人多看他几眼，让他又害羞又得意。 到了医院，叶妈妈看到儿子身上的衣服，知道是女儿买的，又是一顿埋怨。 姐弟俩也不在意，只是笑呵呵地听着。 中午时，爸爸也回来了，一家人吃过午饭，正想让叶纤红姐弟回家，不料小姑和叔叔一家来了。 原来是小姑的事情已有了结果，学校领导明确告诉她，这次转正有她一个名额。而堂/哥早上也接到个电话，说有新的工作安排下来，叫他明天去组织部办手续。 趁中午休息时间，小姑和叔叔一家约好，一起来医院探病了。 叶纤红见堂/哥提着的果篮，价值不菲，比小叔昨天借给自家的二十块钱都值钱了。虽然不齿他们现实，却不能翻脸，只能笑着收下来。 小婶见大哥大嫂没有怪罪的意思，就解释昨天的事。 说昨天家里真的没钱，所以才给了二十。刚才还专门去了一趟娘家，借了些钱过来，希望大哥大嫂不要责怪，说完，拿了二百块钱出来。 郑建国是厚道人，虽然心里不高兴，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把钱推回去，说已借到住院的钱，用不着了。 小叔是个聪明人，历来拿自己老婆做挡箭牌，见哥哥不像说假，就向老婆使个眼色，让她把钱收了起来。 他们今天这样做，不过是想着侄女有本事帮到儿子，以后肯定还有地方用得着她，所以想跟大哥一家搞好关系。既然他们有钱，又没有怪自己的意思，就顺手推舟，把钱省下来了。 这事他以为做得漂亮，其实连郑兴安都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小姑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没有说这种前倨后恭的话，只是称赞了叶纤红几句，说她有本事。 又夸郑兴安来了一趟城里，人变得帅气时尚了，哄得郑兴安心花怒放，不好意思再计较小姑和小叔他们先前的行为了。 第四十二章胡向阳的工作 等他们离开，郑建国叹了口气，对叶纤红说道：“既然他们这么不顾亲情，你以后也要多长个心眼。他们的事，你想帮就帮，不想帮别勉强自己，为这样的人闹心，不值得。” 家人这样的态度，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 可是农村人在一个村里生活，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可能真的绝了亲情。不像城里人，关系不好了，门一关就各管自家的事。 女儿不同，将来肯定会在城市生活，即使嫁人，也会首先考虑城里人。 他这样说，只是提醒一下女儿，希望她别因为父母的原因，委屈了自己。 “爸，你放心吧！”叶纤红回答道很爽快。“我有数的。” 这些亲戚是什么嘴脸，还有谁比她更清楚？ 她只怕爸妈耳根子太软，被他们灌几句迷汤，就要自己帮这帮那，那就麻烦了。 爸爸能说出这样的体已话，说明他其实很理智，分得清谁亲谁疏，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下午爸爸继续陪在医院，叶纤红和弟弟先回家。 回到家里，叶纤红放下碗盘，叫弟弟继续做作业，自己先到电话机前看有没有来接来电。 没有。 叶纤红有些失望，只能怏怏来到厨房，清洗中午用过的碗盘。 以前在酒店上班，她担心时间不够，所以希望美容店那边的事情越少越好，现在空下来了，反倒想多接几个顾客，多赚些钱。 整理好厨房，叶纤红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自己拿了拖把把屋里拖了一遍。 忽然想起妈妈生病后，都没有进去空间看一看，也不知道里边有没有变化。 最要紧的是，原先计划把里面的地开垦出来，种上蔬菜，自己一着急，竟然忘记了。 趁现在有时间，不如上一趟街，买些蔬菜瓜果的种子回来，如果有收获，以后就不必再买蔬菜瓜果了，也省点开销。 第27节 跟弟弟打了声招呼，叶纤红出了门。 凤山路那边有家种子店，走过去要不了十分钟，叶纤红买了青菜萝卜波菜大白菜等常见的种子，又买了四季豆黄瓜茄子等瓜果豆类，反正价格便宜，买多一些也不心疼。 往回走的时候，遇到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赵大成，骑着辆白色的警用挎子车，非常威风。 “咦？”看到叶纤红，赵大成惊讶地叫了声，把摩托车停下来。 “赵警官你好。”叶纤红跟他才碰过一面，见他能一眼认出自己，有点惊讶，客气地打招呼。 “叶小姐你好。”赵大成见叶纤红手里捏着个大纸包，知道她上街买东西，随口问道：“你是不是没在酒店上班了？” “没错。”叶纤红点点头。 自己并没有向他们透露过工作的事情，他能一口说出来，说明暗里调查过自己。叶纤红虽然不喜欢，却没有办法。 至于丢工作的事，也没打算瞒人。 好心帮助人，却被同事污陷撞倒老人，虽然丢人，心里却踏实。 别人怎么看，她毫不在乎。 相信她的人，不需要解释。不相信的人，大不了不来往，她管他们怎么想？ 酒店方面没有调查，就直接认定是她的错，这样不分是非的地方，就算复她的职，她也没打算回去。 “这么说你今天正好有空？”赵大成眼前一亮。 “有什么事吗？”听他的语气，似乎需要人帮忙，叶纤红惊讶地问。 “也没什么。”赵大成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胡向阳正式调到虞城市刑警中队，我们打算聚一聚，算是替他庆祝。” “哦。”叶纤红点点头。“这是好事啊！” 那个男孩子，她一直心存好感，既然调来虞城工作，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今晚在我家聚餐，想请你一起参加。”话已出口，赵大成也豁出去了。“只是我不懂做饭，只能去外面买熟食了。如果你能过来帮忙，那就好了——” 给胡向阳庆祝的事，是他揽下来的，在他家聚会，也是他提议的，可是等到中午回家，发现厨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有点挠头。 那几个损友是知道他家情况的，却没有人提出反对，估计是想看他的笑话吧？ 他的房子是家里给他买的，二室一厅七十多个平方，一个人住，绝对够宽敞了。装修的时候，厨房用具也顺便买齐了，要做饭非常方便。 可是他一个单身汉，除了偶然煮碗面，煎个蛋之外，他很少开火。冰箱里也只有饮料和啤酒，根本没有聚餐要用的食材。 原本想着既然做不了饭，不如提早去酒店买一些饭菜好了，被他们笑话一顿也认了。现在看到叶纤红，灵机一动，就想着能不能请她帮忙掌厨，招待那帮朋友。 叶纤红有些犹豫，妈妈还在医院里，她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到底合不合适？ 内心其实是想去的。 这两天，家里、工作上发生这么多事，影响了她的心情，她需要换个环境，调整一下情绪。前世她还可以找闺蜜喝酒解闷，重生后还没有可以吐露心事的朋友，她感觉很累。 再有就是家人撮合她和段俊希，也让她心烦。 她真的不想跟一个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的人逢场作戏，如果可以，她宁愿去找胡向阳，至少是她喜欢的类型，看着也养眼。 “你是没人帮你炒菜做饭，想要我替你做吧！”叶纤红开门见山，直接戳破了他的真实意图。 “呃——”叶纤红的话这么直接，赵大成被噎了一下。 “你住在哪里？如果方便的话，帮个忙也没问题。”叶纤红下一句话，又让赵大成看到了希望。 不过赵大成却犹豫了。 他跟叶纤红毕竟没有那么熟，刚才一时冲动之下，说出让她帮忙的话，现在就有点骑虎难下。 最后还是说出了地址。 如果她稍微透露出不愿意的意思，自己就放弃，赵大成这样想着。 “没问题。”叶纤红答应下来。 他住的地方居然和自己在同一小区，两家只隔了一栋楼，这样的话，自己早点准备好饭菜，回头再帮他做也来得及。 “谢谢你啊！”见叶纤红爽快地答应，赵大成心情也愉悦起来。 “你要请几个人，准备什么菜，提早买好材料，回头我过来帮你做。”叶纤红交代道。 这个赵大成一看就不是会做家务的男人，她既然接了手，就得交代清楚，免得出错。 “行，没问题。”赵大成连点点头。 两人商量好细节，赵大成按照叶纤红提供的采购清单去买东西，等四点多，叶纤红过来帮他做饭。 第四十三章种菜和准备 叶纤红回到家，看弟弟还在做作业，就没有打扰他。 家里没有锄头，松土就成了问题。她在屋里找了找，看到有一把旧的铁锅铲，决定拿进空间，将就着用一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房门，叶纤红进了空间。 空间还是老样子，没有龙山那样的机遇，里边似乎不会有明显的变化。 不过空地已经这么大了，足够她种想种的东西，叶纤红也很知足。 拿着铲子挖开一条长长的浅沟，将种子撒下后，浇了水，又把泥土盖回去。 在旁边继续挖沟，直到有近十分之一的地上种了东西，她才收了手。 这样种的是瓜果类的，需要挖坑，蔬菜就简单多了，直接把种子撒在上面就行，土质这么松软，只要浇点水就能活。 一直拱着腰非常累，还要给两份饭菜，她不能一直呆在空间不出去。 从空间出来，她推开门，来到客厅，看弟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想来作业已做完了。 “姐。”姐姐房间刚才一直关着门，他以为她累了在午睡，就没有吵她，现在出来了，郑兴安就靠过来。 “有事吗？”叶纤红问道。 弟弟到了这里，一开始肯定新鲜，时间久了就会腻。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精力过剩，最喜欢跟同龄人去外边疯，弟弟在虞城没有朋友，想出去玩也找不地方。 要不，晚上带他去赵大成那边？叶纤红寻思。 胡向阳那些人，身份虽然不简单，相处似乎并不难，再说她只是带弟弟去陌生地方解闷，又不是要他跟那些人交朋友？应该不会被嫌弃吧！ “没事。”郑兴安答道。 他确实有些闷了，电视没有好节目，一直看也无聊。随身听的歌听了无数遍，也不想再听，他感觉无事可做。 但是叫他选择，他宁愿在这里无聊，也不愿意回老家。 跟姐姐在一起，他感觉更踏实。 “没事就帮我择菜摘豆吧。”叶纤红把四季豆和茼蒿拿出来，放在桌上，说道 郑兴安点点头，拉了把凳子坐下来，开始摘四季豆。 叶纤红回到厨房，拾掇面盆里养着的泥鳅。昨天吃了红烧肉，今天就给他们做道红烧泥鳅吧。 照老家的土办法，把每条泥鳅的头都剪下来，拉出肠子，然后冲洗干净，放在镂空的塑料篮里沥干水。 这道菜其实不难做，烧热油锅后，放入泥鳅煎一会，等表面略干了，就加水放入酱油、绍酒和姜蒜，又放些冰糖、半个辣椒和几粒花椒，烧开后盖上，用小火慢慢焖着。 叶纤红的印象里，这道菜如果烧得好，比大多数的山珍海味都好吃。 当焖得酥/软的泥鳅夹到嘴里，只用嘴一吸，肉跟刺就会分离，鱼肉到嘴里后，鲜滑/嫩/爽一齐在嘴里爆发，美味得难以形容。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肉吃完了，整根鱼刺还没有散开，整整齐齐的挂在筷子上。 想到那个滋味，叶纤红自己也馋了。 泥鳅准备好后，叶纤红又把五花肉下水煮，准备煮熟后切片炒回锅肉。 可惜买不到豆瓣酱，只能自己调配味道，否则会更好吃。 看时间已三/点多，叶纤红决定早点动手，免得去赵大成家时，因为时间紧，搞得手忙脚乱，坏了人家聚餐的气氛。 四点钟的时候，晚饭已做好了，叶纤红和弟弟拿着饭菜去医院。 郑建国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早就送晚饭过来，叶纤红把朋友要帮忙的事说了出来。 叶知书听说女人在虞城交了朋友，自然大力支持，还催促她快点去，别耽误了人家的事。 这么多年来，她最担心的就是女儿性子孤僻，没有朋友，现在总算可以安心了。 叶纤红问弟弟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郑兴安望了望姐姐，见她有鼓励自己去的意思，就同意了。 姐弟两人出了医院，匆匆来到赵大成的家。 听到敲门声，屋里的赵大成像个孩子一样跑过来开门，看到是叶纤红，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他按照叶纤红的要求，买了一大堆食物和油盐酱醋糖。如果她失约，自己这次可真的出丑了。 叶纤红倒是不担心，她交代赵大成时，就考虑要做一些易熟的炒菜，那些需要长时间炖、焖、煲、煮的菜，全部放弃了。 看着厨房里的乱七八糟的袋子，跟市场买来时一模一样，有的连包装都还没有拆开，叶纤红也是佩服得不得了。 就这样的水平，还敢请客？ 先将米淘好放进电饭煲煮，开始收拾食材。 今天他的主打菜是可乐鸡翅，油焖大虾，回锅肉，酱爆茄子，红烧鲳鱼，糖醋排骨，再炒一个香菇菜心，凉拌茼蒿，就全搞定了。 这些菜既佐酒又下饭，最适合这些大男人大口大口吃，所以量备得很足。 将中翅和五花肉简单洗了洗，放进水里煮开，然后拿出来放凉备用，又去摘大虾的虾线，叫弟弟帮自己剥茄子的蒂和择茼蒿，用不了十分钟就搞定了。 叶纤红先烧可乐鸡翅，这道菜放凉一点没事，接着烧鲳鱼和大虾，回锅肉和排骨不能久放，凉了味道就会变差，最好等他们来了后再下锅。菜心也一样，倒是茼蒿，可以提前烫熟，放凉后切碎，跟香干丁拌在一起，放一两个小时也没关系。 赵大成看叶纤红手脚麻利地准备炒菜，松了一口气。 郑兴安到了陌生的环境，手脚有些放不开，帮姐姐干完活后，就有些不知所措。 赵大成的家，比姐姐住的地方还大，墙上的玻璃柜子里，放了很多名酒，有些写着外文，郑兴安听都没听过，一看就知道主人不缺钱。而茶几边上随意放着的大盖帽，又提醒他这个男人还是警察。 在乡村孩子的眼里，警察都是非常神秘非常了不起的人物，腰上别着手枪，骑着扁三轮，在街上突突地开过，总能吸引他们羡慕的目光。 “你是叶纤红的弟弟吧！”赵大成在朋友面前话唠，私下却是个好客之人。见叶纤红帮他搞定了厨房，心情就轻松了。见郑兴安有点拘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问道。 第28节 “嗯。”郑兴安点点头。 尽管想装出若无其事，可是羡慕的眼神，和忐忑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来来来，坐。”赵大成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到冰箱拿了两瓶可乐，递给他一瓶，自己拧开后喝了一口，关心地问：“多大了，初中还是高中？” 这些孩子知道自己的警察身份后，会想些什么，他非常清楚。 “15岁，在读初二。”郑兴安见他用平等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心里安定了一点，回答道。 第四十四章化为吃货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赵大成走过去开门，见是肖东灿牵着侄子肖焕彦站在门口，连忙把两人请进来。 小彦一进屋，就丢开肖东灿的手，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大步走到厨房门口，大声嚷道：“在烧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狗鼻子。”赵大成伸指弹了弹他的后脑，笑着骂了一句。 招呼肖东灿坐下来，给他泡了一杯茶，见他望向郑兴安，知道他们没见过，就替他们做了介绍。 原来是叶纤红的弟弟，肖东灿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兴安站起来想叫人，却不知道怎么称呼，脸红红的很不好意思。 “你叫他灿哥好了。”赵大成替他解了围。 心里奇怪，同样是姐弟，两人的性格怎么差这么多。 叶纤红能说会道，刚一见面，就把他们都调侃了一顿，他弟弟却是一付还未说话，却先脸红的老实模样。 “灿哥好。”郑兴安不愿意被他看轻，所以鼓足勇气叫了一声，刚叫完，脸又红了。 这个男人看起来又帅又高大，比那些大明星还气派，郑兴安觉得自己有点晕了。 姐姐这几个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看起来都这么厉害？ 原以为段俊希够牛了，但是看了肖东灿和赵大成，他觉得他们好像更厉害一点。 “你好。”肖东胜是知道叶纤红家世的，见他拘束，拍拍他的肩叫他随意。 重新坐下来后，看到肖焕彦拿着只鸡中翅，从厨房边啃边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满足，想来这鸡翅非常美味。 “洗手了没有？”肖东灿看他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抓东西吃，问道。 “洗了。”小彦有点怕他的叔叔，乖乖地回答。“阿姨帮我洗了手，还打了香皂。” “哦。”听他这样说，肖东胜也放心了。 厨房的阿姨做事还算妥当，给侄子食物前，会叫他先洗手。 于是放心地让他在一边看电视，自己跟赵大成聊起了其它的事。 大哥过几天就要来了，肖东灿帮哥哥搜集的资料也差不多了，不过结果却不乐观。 肖家的计划原本很完美，凭借虞城良好的经济基础，大哥来这里镀两年金，然后想办法调到其它县市担任一把手，完成34岁前晋升到正处的人生规划。 没想到虞城的经济情况并没有想像中的好。 特别是棉纺厂和卫陶等几家大型国企，更是人浮于事，亏损严重，靠银行贷款勉强维持着。可是产品没有销路，工厂处于半停产状态，这就像一个无药可救的病人，用大补的人参吊着，看着没死，其实维持不了多久。 工人没事做，领不到工资，生活就会有困难。等工人活不下去了，就会爆发大规模的社会矛盾。 从某种角度来讲，用行政方式把企业的问题压制住，对企业没有好处，只要坏处。 这就像一个火药桶，你越压制不让它爆发，反弹力会更大。哪一天彻底爆炸了，杀伤力也就会更大。 而哥哥来虞城担任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这几个企业就是道绕不过去的坎。 肖东灿担心的是，本地的市领导在知道哥哥调来虞城，联合起来做局，让那些企业在哥哥初到时爆发，那哥哥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如果在虞城遭遇滑铁卢，那不管对哥哥本人，还是对肖家，都是不小的损失。 表哥胡向谦比大哥才大两岁，已升到副厅了，大哥是副处，已落后了一大步。如果在虞城再出什么岔子，那两人的差距就更大了。 肖东灿已把这些情况向家里作了汇报，私下也在考虑，如何帮哥哥破解这个困局。 肖家在虞城虽然有些关系网，但是根子并不深厚，最得力的算是蒋家了。 所以今天明着是替胡向阳庆祝，实际上也有聚集朋友，一起商量事情的打算。 郑兴安坐在一边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他们说得好像是京城和虞城发生的大事，他听不太懂。 叶纤红在厨房忙了一阵，菜大多做好了，只剩下回锅肉、排骨和菜心还没有炒，等客人到齐后再下锅。 “赵大成你搞什么鬼？怎么叫叶小姐下厨了？”肖东灿见叶纤红从里面出来，哪里还不知道今晚烧菜的人是谁，埋怨道。 叶纤红是侄子的恩人，他们还没想好怎么报答她，赵大成却指使她干厨师的话，他当然不乐意。 如果没人烧菜，可以跟自己讲啊！大不了去酒店叫个厨师过来，这是小事，肖家很容易解决。 “没关系的。”叶纤红笑着摆摆手。 在她的观念里，有机会烧东西给朋友吃，本来就是交友之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阿姨，这鸡翅真好吃！”肖焕彦走到叶纤红身边，仰着脸说道。 鸡翅已吃完，那味道让他回味无穷。他忍不住把手伸进嘴里，用舌头舔/了舔。 “不许舔手指。”叶纤红受不了地拍开他的手，“要吃再去厨房拿，我做了很多。” “谢谢阿姨。”听说还能去拿，肖焕彦开心极了，讨好地伸出脏兮兮的手，想来抱叶纤红的大/腿。 叶纤红闪身躲开，白了他一眼，这个熊孩子的脾气不像肖东灿，倒像胡向阳，也是怪了。 想着反正很多，给他们吃掉一点也没事，叶纤红把厨房里那盘鸡翅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给屋里几个当零嘴吃。 这东西咸甜适中，酥/软又有嚼劲，用来下酒当零食都不错，就算大人也会管不住嘴，一吃就停不下来，何况一个孩子。 从牙签盒里抽/出几根牙签，在每根中翅上插了一根，示意他们拿来吃，先挑了一根递给弟弟。 肖东灿和赵大成有些惊讶，他们从小受的教育，除非肚子饿了，可以找些饼干面包充饥，从来不会拿鸡翅这种食物当零食吃。见两个孩子吃得香甜，也迟疑地挑了一根。 这鸡翅颜色非常艳/丽，拿近后还能闻到一股甜香，真的非常诱人，两人也不再客气，张口啃了起来。 “这鸡翅怎么做的？怎么味道这么奇特？”肖东灿惊讶地问。 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什么美食没有品尝过？今天居然被鸡翅的味道俘虏了。 “这叫可乐翅膀，是我的独门秘方。”见他们果然也喜欢，叶纤红咧开了嘴，跟他们开玩笑。“味道不错吧！” 用可乐焖鸡翅，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创作的，反正前世流传开来后，快速进了千家万户，成了家庭宴客的必备佳肴。 特别是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相对应的，鸡中翅的价格也一涨再涨。 “你们怎么回事？我们还没到就开吃？”门口传来一个大嗓门，气呼呼地嚷道。“有这样请客的吗？” 众人一起抬头，原来是胡向阳和姜皓他们来了。 #####上传小说一个多月，居然不知道书旗打赏那边，每天有一次免费的爱心的打赏机会。 喜欢这本小说的大大，砸颗爱心过来吧，温暖一下打赏还是零的作者君…… 第四十五章正式聚餐 刚才肖东灿到了后，赵大成就没有锁门，所以胡向阳一到门口，就看到屋子里的人，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吃得正欢，忍不住爆发了。 “废话什么？”肖东胜遇到美食后，把哥哥的烦心事也丢开了，心情正愉快。见胡向阳发牢骚，瞪眼道：“想吃就快点动手，晚了就没有了？” “我还要。”肖焕彦手里的鸡翅才啃了一半，见这么多人来抢，怕自己抢不到下一个，连忙朝叶纤红叫道。 “给你。”叶纤红用牙签挑了一只递到他空着的手里。 肖焕彦向叶纤红笑了笑，满意地到一边去享受美食了。 胡向阳牙签也没用，抓了一只就一口咬下去，那滋味确实美味，特别是现在肚子正好饿了，那味道更是香了一倍。 叶纤红见他们吃得不顾形象，连忙给弟弟又拿了一只，这才回厨房烧菜去了。 茶几上的大盘子里，原先装了三十多只鸡翅，没一会就被众人下了肚。 胡向阳来得晚，只抢到两只，见盘底已空空如也，忍不住一阵闷气。 那种想吃又吃不到的挫败感，让他非常不爽。 很想去厨房看一看，还有什么好吃的解解馋，想到叶纤红就在里面，他又缩回了脚。 这个小姑娘已跟别的男人相亲，成了别人的女人，胡向阳内心非常抗拒这一点，所以不想单独跟她见面。 如果不是鸡翅太美味，他都想不碰她做的菜。 年纪还这么小，那么着急相亲做什么？胡向阳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想。 赵大成作为主人，看到朋友都到齐了，就开始整理桌子，准备吃晚饭。 菜一个个端上来，特别是那盘油焖大虾和红烧鲳鱼，带着海鲜特有的鲜香，加上香葱烤干后，带着绍酒白糖辣酱等各种刺激味蕾的香味，让人闻一闻就食指大动。 因为赶时间，叶纤红只准备了六个热菜一个凉菜，不过每样菜份量都很足。 像油焖大虾，足足有五斤，装在一只大海碗里，满满当当的。特别像前世跟朋友去吃小龙虾，每次到了大排档，一点就是几斤，老板装在一个不锈钢盆里端出来，每次还被吃得干干净净。 胡向阳闻着那个味，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急吼吼地朝赵大成嚷道。“快拿啤酒来，要冰的。” 这么好的下酒菜，不喝点酒，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至于刚才决定不吃叶纤红做的东西，对不起，他早忘了。 现在天气刚由凉转热，冰啤酒配上香气扑鼻的香辣大虾，真是太爽了。 赵大成受不了胡向阳的大呼小叫，急急去冰箱拿啤酒了。 第29节 他本身就是个酒鬼，冰箱里平时也塞了十几瓶啤酒，应该足够哥们喝一阵了。 啤酒拿来了，玻璃杯却还没准备好，赵大成又去厨房找水杯。 胡向阳等不及了，他打开啤酒瓶盖，在瓶口随意擦了擦，直接对着瓶嘴喝了一口，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又伸筷子夹起一只大虾，放进嘴里。 焖透的大虾表面变得鲜红透亮，特别诱人，因为已收汁，外壳也变得非常美味，那些真正的吃客，在剥壳吃肉之前，都会将外壳先吮舔一遍。 胡向阳只觉得这大虾是前所未有的美味，他放下啤酒瓶，小心地剥开壳，将虾肉放进嘴里。 因为后背割虾线时已剖开，所以味道已入肉，胡向阳将虾放进嘴里，满足地大嚼起来。 其它几人见状，也学他的样子，拿瓶子直接吹，一时间只听到打开瓶盖的噗噗声。 赵大成见他们急着这样，只能无奈地苦笑，将杯子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剩了三只在桌上，给叶纤红姐弟和小彦装饮料喝。 郑兴安和肖焕彦一人拿了一瓶可乐，倒在杯子上，边喝边夹菜吃。 叶纤红还在厨房做菜，她现在做的是红烧排骨，除了放常规的桂皮茴香料酒冰糖之外，她另外加了特意叫赵大成买来的红腐乳。 绍兴本地产的红腐乳，带有特别的酒香，加在肉里味道会很特别，前世叶纤红尝过这道菜后，专门查找资料研究做法，试了几次，才做出真正美味的腐乳酱排。 等排骨煮熟，她开大火收干汁，关了火把排骨盛出来，端到外面。 走动间，那腐乳特有的浓香已钻进众人的鼻孔，勾得他们一起抬头，向叶纤红的手里看来。 叶纤红见这些人吃东西像打仗一样，一会儿功夫，一盘虾就下去了一半，不由咋舌。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做的量特别多，否则吃到一半没菜了，那真的失礼了。 等大半盘排骨下肚，这些人才稍微消停一些，主要是肚子已有七分饱，没办法/像开始那样狂吃猛吃了。 “你把叶小姐请来做菜，看来是请对了。”肖东灿喝了一口啤酒，感慨地说道。 以他们的身份，吃餐馆自然是家常便饭，但是不管在高档的私家菜馆，还是打美味招牌的特色酒店，似乎味道都不及今天这桌菜。 “那是。”赵大成自然很得意。 看在场所有人的吃相，就知道他们吃得过瘾，做为请客的主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满足的呢！ “叶小姐，你也出来吃吧！”肖东灿对着厨房叫了一声。“菜够吃了，没下锅的就不用烧了。” “好的。”叶纤红应道。“我把菜心炒完就来。” 回锅肉已烧好，正在装盘，最后一个香菇菜心，也很快的，所以她打算把菜烧完。 前面除了凉拌茼蒿是素的，其实都是大鱼大/肉，最后一个青菜不能省。 看叶纤红把回锅肉放在桌上，依然香气扑鼻，大家伸筷子的动作却慢了许多，肚子已饱了，所以只是小口尝了尝了。 等叶纤红把最后一道青菜端上来，赵大成向叶纤红递去一杯啤酒。“今天辛苦了，坐下来喝杯酒——” “算了，还是给我一杯可乐吧。”叶纤红重生后，还没有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么样，所以拒绝了。 不是不放心这些人，而是不想给他们留下坏印象。 一个女孩子脸喝得红红的，混在一群大男人中间，这样很容易给人轻佻的感觉。 “行。”赵大成也没勉强，把啤酒放到自己面前，给她倒了一杯可乐。 肖焕彦这时候已吃饱，心满意足地下了桌子，来到沙发前，准备看动画片。 郑兴安也吃得差不多了，和这些大哥哥坐在一起，感觉很拘束，就下了桌，坐到肖焕彦旁边，跟他一起看电视。 “小彦，去洗手，回来再看电视。”肖东灿看侄子脸上手上全是菜汁油污，像只小花猫一样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吼了一句。 肖焕彦嘟了嘟嘴，懒洋洋地不想动，怕叔叔发火，最后还是站起来老实去洗手间了。 “安安，你陪小彦去吧！”叶纤红不放心，叫道：“帮他洗一洗，别把他的衣服打湿/了。” “哦。”郑兴安应了声，走过去拉肖焕彦的手。 胡向阳望了叶纤红一眼，总觉得她对弟弟的关心，有点过头，搞得他都要妒忌了。 叶纤红喝完可乐，去盛了半碗饭，就着酱排骨和茼蒿，很快就吃完了。 其它男人又是啤酒又是鸡翅、排骨和大虾，饭也吃不下了，等叶纤红吃完，也放下筷子。 “吃得好饱。”一直斯斯文文的蒋建辉笑着摸了摸肚子。 “主要是叶小姐的做菜水平高。”姜皓也难得地夸了一句。 “你们喜欢吃就好。”他们这么捧场，叶纤红也很有成就感，笑着说了一句。 第四十六章未来计划 看大家都吃好了，叶纤红站起来收拾桌子，其它人也不好意思叫她一个人动手，主动站起来帮忙。 等收拾好桌子，赵大成给众人泡了茶，叶纤红把厨房简单整理了一下，也出来了。 大家团团围坐在桌子边，一时间有些沉默。 今天要聊什么事，大家来前就已清楚了。 只是这个问题有点沉重，所以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等喝完一杯茶，又添满水，肖东灿终于出了声。 他把这些天搞到的资料，挑重点的说了说，又把面临的问题和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征询大家的意见。 在场的人，限于年纪，大多数没有真正参与过这种操作的经历。但是出身的原因，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并不陌生。 “那几家国企老总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吗？”蒋建辉首先开口。 他的经历比其它人更丰富，看问题也最一针见血。 “当然。”肖东灿回答道。“棉纺厂的宋德林，是副市长陈栋的人，而这个陈栋，据说是最有希望升为常务副市长的人，我哥调过来，挡了他的路，应该是目前明面上最大的敌人。” 众人一听，一齐皱眉，看来麻烦真的不小。 “至于卫陶的李程江，是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宋保国的人。”肖东灿继续开口。“以宋保国的资历，暂时没有升上去的可能，所以相对比较低调，不会有兴趣跟人打擂台。” 这是好消息。 如果肖东胜一来，就要直接面对两个同级别对手的狙击，再加上他们身后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那难度就太大了。 “有没有办法抓/住宋德林的把柄？最好快刀斩乱麻，在东胜哥来之前，把他拿下。”赵大成毕竟是当警察的，看问题自然用自己的角度。 这时候因为法制不健全，国企老总或多或少都有问题，赵大成这样说，也算不上错。 宋德林拿下后，陈栋必定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对付肖东胜，肖东胜就有时间熟悉虞城，也能缓出手来，慢慢解决那些企业的问题。 “这个估计不行。”肖东灿摇摇头。“除非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谁沾手谁跟着倒霉。否则有陈栋在，这样做意义不大，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警惕。如果他们把问题掩藏起来，后面会更难处理。” 赵大成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肖东灿的话，心里却打算暗里调查宋德林。 最好他没有犯大错，否则他一定会把他送进牢里。 叶纤红坐在一边，没有插嘴。 他们讨论的内容，都是国家大事，离她的生活有些远，不是现在的她需要关心的。 再说以她的能力，也未必帮得上忙。 不过在这样的氛围下，她也不知不觉开动大脑，思考如果自己是肖东胜，应该如何应付眼前的难题。 国企改革，不管是影视剧，还是现实中，前世的经历都告诉叶纤红，它永远是国家治理的一个难点。 她依稀记得国企的几次重大改革，从早期的改变所有制，也就是鼓励个人承包，中间的破产重组，股份制改革，到后期的政企分开，建立现代的企业制度，都离不开一个目的，就是盘活资产，轻装上阵，让企业重新焕发生机。 这些大道理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涉及太多的关系和利益，往往改革的刀切下去，最后受伤的，恰恰是无数无辜的劳动者。 叶纤红并不是太明白这些政策上的事，在她想来，任何一家健全的企业，都得有一名合格的掌舵人，有适销对路的产品，做不到这两点，不管国企，还是民企，最后都逃不过倒闭的命运。 像虞城的棉纺厂，如果下游有大型的服装厂或家居厂，照后世的订单模式安排生产，扭亏为盈其实没有那么难。当然前提是，有一个合格的厂长，否则生产一团糟，那就谁也救不了他们。 也就是说，解决棉纺厂的问题，最迫切的是需要找到一家大型服装厂和一个合格的厂长。 或者自己可以办一家服装厂？叶纤红暗暗思量。 以她对服装行业的了解，设计出这个时代普罗大众喜欢的款式，应该不会很难。 这时候竞争比较少，前世那些服装品牌，大多还处于草创阶段，不成气候和规模。要到二千年前后，中国加入wto，跟国外的服装企业血拼过之后，大家才有了品牌意识。 那时候国产品牌开始遍地开花，有的甚至走向国际，达到一流品牌的水准。 不过想想办服装厂的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自己哪有能力筹措到，叶纤红打了退堂鼓。 男人们刚才还在讨论可行的方案，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 从虞城的企业，跳到各自的现状，于是有人叹起了苦经，说自己没有钱用，连车子也买不起。 这时候国外的车企开始大规模进入国内市场，全民骑自行车上班的场景，开始发生了变化。一些早期的个体户和下海的机关人员，赚钱买了车，开始过起了有房有车的富豪生活。 这些情况在京城和深圳尤其普遍，很多年轻人受不了诱/惑，甚至考虑不顾家里长辈的劝阻，弃政从商。 在座的人，大多数因为得不到家族的资源，所以外表看着光鲜，实际上手里没几个钱，从商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吸引力，甚至肖东灿也动过这样的念头。 叶纤红记得，九十年代初确实刮过一阵下海风，特别是今年，据说有十二万人辞职下海，有一千万人停薪留职。 不过这股风潮并不长久，公务员这个特殊职业，越到后面越吃香，甚至出现千人万人争一个职位的地步。 想想也容易理解，在政府部门工作时，虽说是在做“服务”，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别人来找自己办事儿。而创业时，只能到处求人。跟留在机关的同事朋友相比，他们的生活质量反而不如他们。 特别是下海的人里，很多人创业只是赚了小钱，算不上成功。而公务员的工作，旱涝保收，体面又有尊严。 于是又掀起了回归体制的浪潮。 叶纤红没有去劝阻他们，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重生的经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长远的眼光。 这时候的机关工作人员，还不叫公务员，待遇也一般，当然更没有公务员法。 既然这样，倒是可以提醒他们私下赚些钱。 他们每个人都有后台，如果投资一些公司或者商铺，再找个信得过的代言人替他们打理琐事，那不是解决手头紧的麻烦了吗？ 如果这些人展开合作，说不定几年后，能搞出几个跨国公司，甚至五百强公司，那就厉害了。 第30节 第四十七章解决之道 叶纤红前世一直在深圳，对虞城老家的关注，主要在一些大的政策上，比如县城重心移到城北，比如撤市设区，那些具体的企业或政府官员，她记得不是很清楚。 重生前，虞城选择上市的企业不少，除了那些靠炒地皮做房地产发家的大公司，很多企业成功，其实有运气成份在内，只有两家大型企业，她认为是抓准了市场，所以才能发展得这么好。 一家是以生产建筑装饰材料起家的东星集团，另一家是生产电机为主的茂昌集团。 九十年代房地产刚起步，大量的资金进入这个行业，而东星做为建筑材料和装修材料的生产企业，随着房地产的发展而一起壮大，很快成为行业中的翘楚。 而生产电机的茂昌更容易理解了，九十年代开始，人们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有了家电。而他们生产的小型电机，几乎所有家电都要用到，小到吹风机、电动剃须刀，大到吸尘器、电风扇等等。 如果投资创业，这两个行业确实是理想行业，叶纤红暗暗想着。 “叶小姐在想什么？”肖东灿见叶纤红忽而皱眉，忽而摇头，忽而会心一笑，惊讶地问道。 “我在想——现在做什么最赚钱？”叶纤红见肖东灿突然点自己的名，没有惊讶，只是笑着回答道。 “哦。”肖东灿点点头，一付洗耳恭听的表情。“那我们就听听你的高见，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启发。” 肖东灿这样也是有感而发。 对叶纤红的的观感，他算得上一日三变。 没见面前，他以为她只是个傻大胆型的女孩子，只是运气好，才救下了侄子。 后来见了面，才发现她比自己想像得成熟和老练，面对他们这些京城来的男孩子，没有一点拘束和自卑，还敢调侃赵大成，摸胡向阳的胸，如果不是内心足够强大，根本没勇气跟他们平等交流吧！ 他是调查过叶纤红的，知道她过往的经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小时候又过得特别压抑，成年后能有这样蜕变，说明她是个有想法有毅力的女孩子。 “高见算不上，只是一些不成熟想法吧。”叶纤红可不想被人当怪物来研究，说话时很注意分寸。 胡向阳见表哥这么重视叶纤红，不露痕迹地望了她一眼，别扭地转过脸。 对叶纤红这个人，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是什么心思。 在场的朋友里，明明是自己最先跟她认识的，为什么现在倒过来了，反而变成他们跟她更熟悉的样子？ 赵大成大大咧咧地叫她帮自己炒菜做饭，表哥也跟她一点不见外，只有自己跟她说不上话？ 哼，一个乡下妞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胡向阳自我安慰着。 可是心里的失落，却开始生根发芽，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我发现你们刚才在讨论的是，怎么解决国企存在的难题？”叶纤红组织了一下用词。“你们的方法，都倾向于从企业内部解决问题，而我的想法恰好相反——” “哦。”肖东灿来了兴趣。“请继续说。” 他们刚才商量了半天，没找到一条可操作的方法，一时陷入了死胡同。 听叶纤红的意思，似乎可以另辟蹊径，从别的地方迂回过去。如果真的有效，那真的太好了。 “企业现在的问题是，管理混乱，产品销不出去，造成生产停止，工人没活干。而那些管理人员，工资照拿，班照上。”叶纤红尽量用大白话把想法表达出来。“而你们现在最担心的是，工人因为活不下去，去市里闹，从而影响到市领导——” “没错。”肖东灿点点头。“过几天我哥哥就要调来虞城提任分管经济的常务副市长，我担心他的政治对手借国企为难他。” “工人活不下去，是因为没活干。”叶纤红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我们充分利用自身的资源，在虞城开几家大型企业，把那些国企下岗职业招进来，这个问题会不会更容易解决？” 见肖东灿正式和自己说出他哥哥调来虞城的事，说明已不把自己当外人，叶纤红说话也少了一些顾忌。 “这个办法好。”蒋建辉首先赞同道。 他本身就是企业高管，知道叶纤红的思路没错。 何况以肖家的底子，要在虞城办几家企业，根本不必动用资源，只须放出风去，自然有人愿意来投资。 大把人想抱肖家的大/腿，这种捧人利已的好事，商人最喜欢做了。 “至于那几家国企，只要工人稳定下来了，解决也就容易了。”叶纤红继续说道。 “我承认你说的话有一家道理。”胡向阳瞥了叶纤红一眼，不知怎么的，就想跟她抬扛。“不过国企容易解决，这话就吹得有点大了。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我们这些人还用得着这么为难？” “是吗？”叶纤红笑盈盈地望了胡向阳一眼，这个臭美闷骚的男人似乎在跟自己赌气，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不过这样的胡向阳更有趣和好玩，叶纤红喜欢。“那我给你支支招。” “愿听高见。”胡向阳话里的讽刺意味，让肖东灿赵大成他们皱了皱眉。 作为兄弟，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拆他的台，所以即使心里不赞成，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想着等一下分开后，跟他私下聊一聊，到底叶纤红跟他有什么私人恩怨。 “我拿棉纺厂来举例吧。”叶纤红把胡向阳当成赌气的孩子，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其实不管是生产问题，还是人事问题，归根结底就一条，谁能给企业带来利益，谁就有话语权。” 蒋建辉点点头。 他觉得这时候的叶纤红，不像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孩子，倒像一个在企业浸/淫几十年的职场精英，头头是道地谈着企业管理思路，连他也大受启发。 “如果我们办一家大型服装厂，需要的面料需要棉纺厂一年不间断地生产，那生产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叶纤红望着胡向阳阴沉的脸，故意望着他说道。 “说的容易。”胡向阳不肯认输。“问题是厂长根本没有把心思用在生产上，这个问题没有解决，订单再多也没用。” “那就更简单了。”叶纤红做了总结。“只须市里派一个审计小组，把棉纺厂最近十年的帐查一查，厂长如果像你说的，根本没有经营企业的能力，那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进班房吃牢饭了。” 这些点子其实并不新鲜，前世有起码阅历的成年人，应该都能说上几句，只不过现在是九二年，很多人还不熟悉这些手段而已。 “说的好。”肖东灿忍不住拍了拍手。 他发现刚才着急上火的事，被叶纤红一分析，只觉得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原来不是事情难以解决，而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他一直以为圈子里这些人，算得上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没想到还比不上一个叶纤红。 看来他们得好好反思自己了。 第四十八章京城肖家 直到晚上十点，赵大成家的聚会才散场，叶纤红跟他们一一话别后，领着弟弟回家。 郑兴安从姐姐那里知道赵大成、胡向阳等人的身份后，兴奋得睡不着觉。 那些可都是传说中的公子哥啊！自己居然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光想想他就刺激得要死。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像对弟弟一样照顾自己。 如果告诉祝郁和张建盛，他们一定不会相信，当自己在吹牛。 算了，还是别跟他们说了，他们是姐姐的朋友，自己只是沾了姐姐的光。 又想起姐姐跟他们侃侃而谈的样子，越发觉得姐姐厉害。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姐姐一样，有那样的本事呢？郑兴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瞎想。 叶纤红也躺到了床/上，她的想法没那么复杂，自己既然有机会认识这些太子党，当然要跟他们搞好关系。 今晚她卖弄自己的见识，就是想通过这种恰如其分地表现，体现自己的价值和能力。毕竟一个有用的叶纤红跟一个只会讨好人的叶纤红，在这些公子哥心目中，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何况自己也有创业的打算，在一没资本二没人脉的情况下，利用一下他们的影响力，或者拉他们一起合作，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只不过她的饵已放出去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去咬。 ………… 胡向阳与朋友们分开后，和肖东灿一起带肖焕彦回家。 肖东灿叔侄暂时住在自己的家里，肖东灿的工作还没定下来，所以还没有安家，要等工作地点确定后，再考虑在当地买房。 肖焕彦离开前就已睡着，此时趴在胡向阳的背上，随着他的走动，身子一颠一颠的晃着。 晚上因为吃了太多东西，睡下后就流了一大堆口水，浸/湿/了胡向阳的后背。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胡向阳在烦恼叶纤红对自己的态度，肖东灿在思考等一下如何向父亲汇报。 一直让父亲和大哥头疼不已的烦心事，经叶纤红一番剖析，顿时茅塞顿开，他相信父亲和大哥听了，肯定也会大加赞赏，所以想尽快告诉他们，以便他们及早做出决策。 兄弟两人感情自小就好，大哥一直是他学习的榜样。以前不管碰到什么事，大哥都会站在他面前，替他解决麻烦。等长大后，他最梦寐以求的事，就是能帮大哥解决难题。 没想到今天真的实现了。 “叶纤红那些话，真的可行吗？”胡向阳对经济那一块不是很熟，虽然觉得叶纤红的话很有道理，却不敢确定。 “那是当然。”肖东灿兴奋地回答。“她的那些方法，绝对是打破僵局最好的方法了——” “哦。”胡向阳应了一声，心情非常复杂。 那个叶纤红真的有这么厉害，连表哥也这样夸她？ “对了，向阳。”肖东灿认真地望了表弟一眼，疑惑地问：“你对那个叶纤红，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表弟最近的情绪太反常了，让他不得不做这样的联想。 “怎么可能？”胡向阳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那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他怎么可能对她起什么心思？ “没有就好。”肖东灿语气慎重地提醒道：“叶纤红是个很特别的人，很容易让人忘了他的年纪和出身，但是她私生女的身份，注定跟我们只能交朋友，不能谈感情。” “我知道。”胡向阳闷闷地应道。 不管是肖家还是胡家，即使在京城排不上号，但是都是有头有脑的家族，绝不可能娶一个私生女进门，让其它家族的人看笑话。 他可以一事无成，但绝不能给家族丢脸，这一点他们记得很清楚。 等回到家，肖东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京城的父亲和大哥，把叶纤红的话仔细复述了一遍，并说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 夜深了，喧嚣的京城也开始静了下来。 肖家书房里，肖东胜神情严肃地坐在红木沙发上，父亲肖培刚则背对着他，正在接电话。 两天前，表弟胡向阳打来电话，向他们说起那天发生的事，并对自己的疏忽大意道了歉。 这件事看起来不大，后果却很严重，肖东胜当时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从一开始就认定这是件意外，不存在有人蓄意制造事端的可能，但是小心无大错，他们还是叫弟弟调查了相关的人，以便他们做作最正确的判断。 后来确定确实是个意外，他也松了一口气。 第31节 儿子发生意外，他最担心的是，因为自己调去虞城，挡人别人的道，有人看他不顺眼，向他的家人动手。 现在看来是想多了，事情还没有恶劣到这种程度。 这两年京城风/波不断。要不要继续改革开放，成了所有矛盾的焦点，两方势力各不相让，即使邓公南巡，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谈话，依然有人不死心，想逆大势而行。 肖家的老爷子，当初曾在邓公手下工作，是坚定的改革派，这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自从老爷子去世后，肖家的势力大不如前，全靠父亲肖培刚苦苦支撑着。 他今年已五十八岁，在政务院某部担任副部/长，到了这个年纪，如果上面没有大人物提携，等于已断了上升的机会，所以他把精力放在培养下一代身上，希望自己尽快成长，等他退休后，能撑起这个家。 虞城位于长江三角洲的浙东，经济基础好，如果能保持现在的发展速度，很容易出政绩，所以父亲盯上了那里，运作了近一年，终于把自己送到分管经济的常务副市长位置。 官场上历来是僧多粥少，自家看中那个位置，其它人肯定也眼红，所以上任前，他们一直防着其它人下黑手。 本以为上任前，会平静些日子，没想到弟弟又打来电话，也不知道他查到了什么，这么紧急地连夜打过来，肖东胜望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知道了。”肖培刚听完小儿子的汇报，沉吟了一下，准备挂掉电话。 想了想，又拿起话筒，加了一句：“跟那个女孩子处理好关系，你哥哥到虞城后，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说不定关键就在她身上。” 等小儿子郑重其事地应下来，他才挂了电话。 “爸，东灿他怎么说？”肖东胜关心则乱，见父亲走过来，站起来问道。 “这是件好事，你放心好了。”肖培刚此时的难得地露出笑脸，笑着说道。 这几天父子俩都不平静，思考着如何破解虞城的困局，却没找到好方法，没想到他不抱希望的小儿子，反而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虞城的局面，已找到解决的方法了。”见儿子依然忧心忡忡，肖培刚直接给儿子吃了颗定心丸。 “那就好。”肖东胜一听，舒了一口长气。 父亲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他说有办法了，肯定是真的能解决虞城的难题了。 见父亲在对面坐下来，他也重新坐了回去。 肖培刚也不吊儿子的胃口，把刚才的电话内容大致说一了遍，又感叹道：“真没想到，当初救了小彦的小姑娘，居然还有大智慧，轻易就破解了虞城的难题——” 肖东胜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小姑娘不是才十九岁吗？怎么能有这个见识？ “所以说嘛！高手在民间。”肖培刚又提醒儿子。“你别因为年轻就小看她，等到了虞城，要跟她搞好关系，就不定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你放心吧爸。”肖东胜虽然有着京城世家子弟特有的骄傲，该有理智还是不缺的。“就凭她救了小彦这一点，我也会当她是自己人，好好跟她相处。” “嗯。”肖培刚是了解儿子的，见他上了心，也就安心了。 提点完儿子，肖老爷子又开始布置明天的事情，安排哪些人去虞城考察投资，哪些人陪儿子一起去虞城，担任儿子的幕僚，一直商量到深夜，俩人才分别回屋安心睡觉。 第四十九章证人 第二天一早，叶纤红把弟弟送到学校，顺便去美容店看了看，见没什么事，就回到了医院。 妈妈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许多。 看来知道自己的病情后，她反而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加上治病没有借钱，缺钱给她带来的担忧也放下了，这样一来，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憧憬，身体自然开始恢复。 父女俩都很欣喜，照这样下去，再过一两天，就可以把她送回家休养了。 此时的曹娥大酒店大堂，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原来是那个大堂晕倒的老人，在医院治疗一天后，身体恢复了健康。今天刚出院，就在孙子的搀扶下，来酒店找人了。 那天老人摔倒后，开始时大脑还是清醒的，只是手脚不能动，眼睛也没有力气睁开，所以只听到了酒店最初发生的事。 让他气愤的是，那个扶住自己的小姑娘，在掐自己仁中没效的情况下，叫另一个小姑娘帮忙打120急救，那人不但没去打，反而污蔑那个好心的小姑娘。 老人本来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最不喜欢这种心思复杂的人，担心救他的小姑娘吃亏，今天特意过来说明一下。当然也想当面谢谢那个救命恩人。 “你找叶纤红啊！她被酒店停职了。”朱亚婷一听老人的来意，立即知道他是谁了，心里暗喜，故意把停职两个字说得很重。 那天发生的事，叶纤红跟她详细诉说过。 对于好友被停职，她自然为她鸣不平，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她也无能为力。 现在老人过来了，她觉得为她翻案的机会来了。 “停职？为什么？”老人一听，果然激动了。 她不过个前台服务员，又不是酒店高管，如果做错了事，直接开除就是了，还停什么职？ 只有事情没搞清楚，怕当事人不服，才会有停职这个说法，老人非常确信，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爷爷，你别着急。”老人的孙子见爷爷脸红脖子粗地要发火，连忙安抚他。 老人年纪大了，情绪不能太激动，会影响身体的健康。何况爷爷刚从医院出来，身体本来就没有彻底恢复，更要防止病情复发。 “我没事。”老人转头瞪了孙子一眼。“你别管我。” 自己才七十出头，年轻着呢？偏偏儿子媳妇把自己当糟老头，什么事都要管，真是烦死了。 现在倒好，连孙子也敢管自己了。 见老人发怒，朱亚婷没敢再出声。 刚才一时冲动，把老人惹得上了火，如果因为自己的刺激，让他病情反复，那罪过就大了。 “我们去那边坐吧！”男孩子没有在意爷爷的怒火，搀着他的胳膊朝不远处的沙发指了指，又吩咐朱亚婷：“你去把你们经理叫来，我们有事跟他说——” “好的，我马上打电话给他。”朱亚婷眉飞色舞地回答。 老人的孙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圆圆得像是没脾气的邻家大男孩，此时面无表情地吩咐人，朱亚婷突然有种面对总经理的压迫感，不敢有一点的违逆。 不过心情还是很愉快。 他们越厉害，经理就越不敢得罪他们，好友的工作也就越稳固了。 见祖孙两人去那边休息，朱亚婷急忙拨通内线电话，把这件事向经理做了汇报。 “我知道了。”客房经理在办公室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因为总经理出差，他停了叶纤红的职后，向孟副总做了汇报。 副总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他员工离职后，要及时办理好手续。 他马上有数了，所以打算这两天就通知叶纤红来办离职手续。 没想到今天那个当事人也来了，那正好，一并把这件事解决。 踱着方步来到一楼大堂，看到沙发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人，他走过去打招呼。 老人穿了件浅灰色的宽大老头汗衫，下面一条宽松的大裆裤，像街边那些退休工人一样，非常不起眼。倒是那个年轻人，穿了套得体的休闲薄西服，看起来非常精神。 老人坐下来后，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此时望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没有出声，只是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了。 等了好一会，老人才开了口。 “你就是这里的客房经理？”话里没有任何客套，他直接发问道。 “是的。”客房经理的脸色已郑重起来，回答时也有些犹豫：“我是曹娥大酒店的客房经理周志杰，您老贵姓？” 听手下说，那个老人是来借洗手间才晕倒的，他以为老人年纪一大把了，出来也没个家人陪着，肯定是个不受家庭重视的糟老头。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代表酒店去探望一下，更别说处理叶纤红时，尊重一下老人的意见了。 现在见了面，这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老人，却给他强烈的压迫感，这让他有些心慌。 难道老人并不是普通人，退休前曾是哪个单位的领导？ “我姓戴。”戴老盯着周志杰的脸，看他从满不在乎转为慎重的表情，心里有些不齿。 这人明显是棵墙头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谁说话管用，他就倒向哪里。 “我就是想问一下。”戴老在看清他的为人之后，怒火反而越来越淡。“那个扶我并帮我打120急救的小姑娘，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酒店停职？” 他的眼神已收敛起来，语气也变得非常平淡，一付乡下老头没事瞎打听的口气。 周志杰松了一口气，老人刚才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让他甚至有点腿软。 如果老人再逼/迫一下，他说不定就会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并把责任推到副总身上。 不过现在不必了，他安慰自己。如果老人真的是大领导，哪里会用这么和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哦。”周志杰眼珠子习惯性地快速转了转，心里在思考如何措词，才能让老人接受。“那个叶纤红因为平时表现就不好，所以戴老在酒店晕倒时，同事才会怀疑她撞了你——” “原来如此。”戴老淡淡应了一声。 这么小儿科的借口，他哪里会相信，不过也没兴趣戳穿他。 第五十章离职 “那我这个当事人，现在来替她证明，她并没有撞到我，你们是不是可以马上恢复她的工作？”戴老认真地问道。 “这个——”周志杰吱唔起来。 他刚刚答应孟副总辞退叶纤红，现在哪敢同意让她复职，这不是打孟副总的脸吗？ 不过面前的老人让他看不透，他也不敢把拒绝的话说得太满。 “怎么？不相信我？”戴老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忍不住又提高了。 “当然不是，我是怕您不清楚真实的情况。”周志杰连连摆手，一付真心为他着想的语气。“毕竟当时您已头昏眼花，怎么知道是不是叶纤红撞了你，才让您摔倒的呢？” “你以为我老糊涂了，连这个也分不清了？”老人最讨厌别人说他老，所以说话已不客气了。 周志杰一听，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的话，只能求助地望向旁边的年轻人。 男孩子并没他想像的好忽悠，只是脸色难看地盯了他一眼，冷漠地插嘴：“如果我们不管她有没有撞到爷爷，都希望她继续在这里工作，酒店方面还有问题吗？” 这么小的一件事，还跟他们打官腔，男孩子早不耐烦了。 今天陪爷爷过来，无非是想谢谢那个小姑娘，并保证她的工作不出问题，他哪有兴趣跟周志杰这样的人扯皮。 “这个——”周志杰没想到年轻人说话更直接，一下子把他的所有借口全堵死了，心里有些发慌。 在对方咄咄逼人的注视下，他明白不可能两面讨好了，心里衡量了半晌，终于摇摇头：“很抱歉，叶纤红必须辞退。” 第32节 这句话一出口，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反而浑身轻松了。 “好，很好。”老人听到这个答案，连再望对方一眼的兴趣也没有了。他慢慢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拍拍孙子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望着两人离开，周志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于是来到孟副总的办公室，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别担心，你这样做没错。”孟副总安慰他。“我们是大酒店，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不能因为有人求情，就姑息放纵犯错的员工。” 周志杰听他一说，心里的不安也淡了些，自我催眠地想：自己这样做也是为酒店好，又不是为了自己的捞好处？ 带着这样的心态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等水喝完，他已变得心安理得，没有一丝精神负担了。 而朱亚婷是真心失望，没想到酒店方面辞退叶纤红的决心这么大，连受害者的求情也不管用了。 下班的时候，她打电话给叶纤红，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叶纤红正在家里准备晚饭，接到电话很意外，没想到那个老人这么快就来替她做证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酒店的孟副总，为了自己的女儿，真的一点脸面也不顾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拖拖拉拉，搞得自己很难看。 放下电话后，就直接去了酒店，办理离职手续。 周志杰见这件事办得这么顺利，也没为难叶纤红，把她的工资结算清楚后，通知她三天内搬走宿舍的行李，就让她离开了。 ………… 在相关人员松了口气的时候，远在京城开会的曹娥大酒店老总，却接到一个电话，把他吓得不轻。 电话是虞城市市政办公室接待科打过来的，对方告诉他，曹娥大酒店的所有公费接待项目已被取消，以后也将丧失公务接待的资格。 “为什么？”酒店老总跟对方相识多年，也算得上老朋友了，说话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曹娥大酒店是虞城最早的三星级酒店之一，因为环境好，市府有公务接待，一般都安排在这里。一年下来，公费接待要占近一半的营业额，这一块失去，酒店今年肯定要亏损了，如果不能恢复这块收入，后果很难预料。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做为酒店老总，肯定会被出资方拿来出气，说不定一回酒店，饭碗就砸了。 “你自己还不知道？”对方见他居然这样问，怪异地反问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酒店老总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自己告诉他。 这样的总经理，啧啧，他都替对方脸红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京城出差，要到后天才能回去——”感觉到对方话里没表达出来的嘲讽，他的脸烫得厉害。 谁惹的事，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居然没人向他这个老总汇报，让他成了聋子和瞎子，这才是他最丢脸的地方。 这只能说明他对酒店的掌控力非常有限，不明真/相的人，一定以为他已被架空了。 好在现在是在打电话，如果面对面，他都羞臊得不敢见人了。 “这样啊！”对方倒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地跟他八卦：“今天下午有人在我们老大那里拍桌子，说曹娥大酒店管理一团糟，怎么可以把公务接待放在那里？吓得老大把我们全部召集起来，通知取消一切相关的公务接待——” “什么？”老总都要流瀑布汗了。 接待科那群人，大多是眼睛长在头顶的二代，就算是市里的几个老大，也很少这样直接对接待科发火。他们曹娥大酒店到底惹了谁？才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顾不得被对方笑话，老总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大人物到底是何方神仙？” “这个还真是没人惹得起的神仙。”对方说话时多了些恭敬。“即使他把虞城搞得天翻地覆，估计大家也只能陪笑脸——” “到底是谁？”老总越听心越慌，可是不知道答案，他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姓戴，以你的见识，应该能想起来了吧？”对方给了他一个提示。 “戴老戴柄焱——”老总惊呼出声。 姓戴又能在虞城如入无人之境的，除了戴老爷子，他想不起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没错，就是他。”提到戴老的名字，他也马上换了语气，实在是虞城的官员，很少有人没受戴老的恩惠。 戴老文革后复出，就在地区担任副书记，因为虞城是他的家乡，这些年没少提拔本地人上去。等他升到省组织部担任副部/长，更是对虞城人多有关照，可以这样说，虞城现在在位的领导，很多是戴老考察后才升上去的。 “谁眼睛这么瞎，得罪了戴老。”如果对方在自己面前，老总吃了他的心都有。 “你现在急也没用，等回去再想办法补救吧。”见老朋友真的被蒙在鼓里，他只能这样安慰他。 第五十一章意外收获 第二天早上，叶纤红继续送早饭去医院，顺便把爸爸替换下来，让他回家休息。 郑建国也没跟女儿客气，吃了早饭后，就回家睡觉去了。 叶妈妈这两天吃得好睡得好，病怏怏的腊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连精神也旺/盛了许多。这时候靠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女儿聊着天。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身体轻松下来就想找事做。 这时候开始抱怨医院离家太远，想拿些手工活来做也不方便。一天到晚这样无所事事，太无聊也太浪费时间。如果能钩围巾，说不定已赚了十几块钱了。 不过她也是发发牢骚，明天已打算出院，今天再无聊，也很快过去了。 叶纤红笑妈妈是个劳碌命，不懂得享福，在医院都还想着干活。 妈妈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一天到晚在床/上确实难熬，她早应该给妈妈准备消遣的东西。 早上出来时，路过报刊亭，买几本杂志回来就好了。 妈妈读过初中，文化程度不低，应该喜欢看。 对妈妈这样的农村妇女来说，苦点累点不怕，最怕这样无所事事。在家忙着才不会觉得烦恼，适当干点体力活，反而更有利于身心健康。 空下来的时候，听听戏看看电视，这才是她向往的生活。 那就买个录音机给她带回去吧，她喜欢听越剧，可以多买些戏曲磁带，家里热热闹闹的，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至于电视机，现在没钱买，只能暂不考虑了，等自己赚到钱再说。何况现在的彩电贵得要死，几年后彩电行业大洗牌，那时买就便宜了。 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叶纤红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在大路边上望了望，没有看到熟悉的报刊亭。 没理由啊，医院这种地方人流量大，怎么没在这里安个报亭呢？ 往对面的小区走了几十米，看到有人在底下的附房开了间报刊小店，叶纤红这才想起，这时候还没有报刊亭这个事物，要到二千年左右才会出现。 最初建的报刊亭，是统一的邮政绿亭子，还是国家发文要求建设的，说是满足人民群众的文化需求。其实聪明人都知道，它最重要的目的，是解决下岗职业的就业问题。 想到肖东灿的哥哥马上就要调来虞城，叶纤红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能牵头虞城市政府，在城市主要街道和机关学校建便民报刊亭，便宜租给下岗职业，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那肯定是一个亮眼的政绩工程，顺便也提升了城市的形象。 叶纤红把这件事记在心上，打算有空跟肖东灿说一说。 上次聚会时，她提到了国企改革的解决方案，却没有多少细致的措施，这一条就是适合操作的细则。 忽然摇头失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了，居然时时想着讨好肖东灿和胡向阳。 在杂志堆了挑了最新的《读者文摘》和《知音》，叶纤红往回走。 路过一条巷子时，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是靠墙的地方，有一大堆生活垃圾，估计是有人搬家，懒得把东西拿去专门放垃圾的地方，随便丢在这里了。 这时候的垃圾管理没那么严，所以即使在这里堆了几天，也没人管，上面的旧衣服已有狗狗在上面撒尿拉/屎的痕迹，开始发霉发臭。 叶纤红路过时往旁边让了让，防止脏东西粘到鞋子上。 突然，一股强烈的渴望情绪从空间传过来，进入她的大脑，让她停下了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叶纤红皱起了眉头。 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形，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种感觉不是心电感应，也没法分辨是谁传给她的，但是她偏偏知道这是空间那颗小树的情绪。 她茫然地朝四周张望，暗暗猜测，难道这里有空间里的小树感兴趣的东西？ 等视线落在那堆垃圾时，那种情绪更强烈了，就像小孩子看到了喜欢的美食，表达出简单又纯粹的渴望。 垃圾堆里会有什么呢？想到在龙山庙的经历，叶纤红猜测，那应该是对小树长大有好处的东西。 想到这里，叶纤红不再迟疑，在旁边看了看，找到一根被丢弃的晾衣架，捡起来，用它去翻垃圾。 用手翻已开始发出异味的垃圾，她肯定做不到，好在这时候没有人经过，否则她肯定会不好意思。 旧衣服下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非常多，有漏了底的搪瓷脸盆，有缺手断脚的布娃娃，甚至还有一台旧收音机。 肯定不是这些东西，有了空间后，叶纤红就猜测小树长大，需要吸收有灵气的东西。 眼看一堆垃圾都被自己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貌似宝贝的东西，叶纤红皱了皱眉，难道感觉错了？ 下一刻，一件油漆剥落的灰朴朴木雕出现在眼前。 已不用证实，小树苗的情绪已告诉她答案。叶纤红顾不得脏，丢下晾衣杆，弯腰一把抓起它。 因为破损严重，已看不出原先的样子。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的材质很特殊，既有玉石的润/滑和光泽，又有木头的纹理和比重，分不清是木是玉。 叶纤红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将它放到空间里。 心情愉快地拍了拍手，捡起放在一边的杂志，叶纤红往回走。 走了几步，在龙山的那种感觉又袭来，她不得不找个没人的角落，下一刻，又出现在空间里。 只间那个木雕表面飘起一阵极细极淡的烟，被那颗小树吸走，没一会儿，那个木雕就像被风化的石头，化成一摊飞灰。 不知道是不是那件木雕太小了，蕴含的灵气太少，叶纤红发现那棵小树没有明显的变化，连空间光亮部分的面积，似乎也没有扩大。 当然，如果用尺子去量，应该还是有一点点增加的。 叶纤红有些失望。 她以为这次捡到了宝贝，会让空间发生更大的变化，没想到不是那回事。 也不知道这棵小树激动个什么劲！ 虽然明知道自己摸不到那棵小树苗，她还是走到它面前，想伸手弹它一下，表达自己的失望。 站在小树前，她忽然发现树顶的那片叶子上，有一颗圆圆的东西在闪光。 第33节 第五十二章出院 难道是什么宝贝？叶纤红激动地凑过去看。 那颗圆/滚滚的东西只有绿豆大小，在叶子上面轻轻晃动着，像珍珠一样反射着光。 这不是露珠吗？等看清楚后，叶纤红失望地呼了一口气，准备离开空间。 不对，叶纤红猛地想起来，这里不是外面，没有温差，也没有水蒸汽，根本不会有露珠这种东西存在。 难道是灵气浓厚到已液化成水滴了？她记得上次因为吸了一口叶子表面的雾气，自己全身发臭的情景。 最近她身体一直很好，她相信那次自己一定排毒洗髓了，所以才让自己变化这么大。 怎么办？叶纤红激动起来，把这颗水珠找个东西装起来，给妈妈喝，是不是能让她身体一下子恢复？ 不行。她又担心起来。 妈妈的身体已成这样，过犹不及，如果补得太厉害，说不定反而伤身体。最好慢慢调养，让她一点点恢复。 那就兑在水里稀释后，再给妈妈喝，叶纤红想到了主意。 从空间出来，叶纤红匆匆去附近找小店，想买一瓶矿泉水或纯净水，把空间那滴水装进去。 在小店买了一瓶水后，叶纤红回到医院，没有直接到病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水进空间，拧开瓶盖，去接那滴水。 那颗小树长大一些后，仿似有了灵性，叶子一晃，水珠滚落下来，刚好进了瓶子。 叶纤红连忙拧紧瓶盖，小心地晃了晃瓶子，直到感觉把里面的水摇匀了，才像捧着宝贝一样走进病房。 “妈，你喝水。”叶纤红在床前坐下来，看妈妈喝水的玻璃杯正好空了，就小心地倒了小半杯子进去，递到妈妈手里，又把瓶子盖拧紧，悄悄丢进空间。 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外面她不放心。 何况纯净水已打开，放久了容易滋生细菌，不能一直放着。只有在空间里，才能长久保存，不会变坏，所有重生小说，都是这样说的。 “这里有免费的开水喝，你还买水干什么？”叶知书见女儿给自己倒了瓶装水，白了她一眼，怪她花钱大手大脚。 嘴里虽然在埋怨，还是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算是接受了女儿的孝心。 “这水又不贵——”叶纤红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观察着妈妈的反应，嘴里随口答道：“再说你身体不好，这自来水一股漂白粉味道，对身体肯定有害，还是喝纯粹水比较好——” 心呯呯乱跳，不知道妈妈喝了水，会有什么变化？ “这水确实比自来水味道好，感觉像在喝山泉水。”叶妈妈喝了几口，忽然惊讶地说道：“咦，怎么感觉喉咙凉凉的——” 水下喉后，很凉却很舒服。叶妈妈却拿着杯子犹豫起来。 自己现在还病着，不知道能不能喝凉水。 “可能是冰过的吧。”叶纤红无法解释水凉的原因，只好乱找借口。 要不要热一下再给妈妈喝？可是又担心水加热后，灵气会挥发掉，那就影响效果了。 叶纤红一时拿不定主意。 叶妈妈虽然担心水凉，会对身体不好。可是这水的味道却让她有种喝完的冲动，于是又拿起杯水，把剩下的水喝得干干净净。 叶纤红见妈妈嘴里嫌凉，却把水喝完了，心里非常纠结。 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把手里的杂志递给妈妈。 叶妈妈看到杂志，哪里还不知道是女儿特意买回来给自己解闷的，特别高兴。 女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贴心了，难怪别人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她真的没有白生养。 她先打来知音来看，这本杂志她以前看过，里面的文章她非常喜欢。 叶纤红见妈妈很快沉迷于故事里，脸色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她自己也变得特别宁静。 可是这种宁静没持续多久，叶妈妈忽然皱了皱眉，要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啦？”叶纤红担心地问。 “肚子有些疼。”叶妈妈强忍着难过。“我去一下厕所。” 叶纤红扶妈妈下了床，出了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厕所。 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就看到妈妈从里面走出来。 “还难受吗？”叶纤红过去扶妈妈的胳膊。 心里非常忐忑，给妈妈喝了水，不知道到底让她身体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难受了。”叶妈妈摆摆手，示意女儿不必扶了。“也不知道怎么的，现在感觉身体轻便了许多。” “那真是太好了。”听妈妈说身体变得轻便，叶纤红明白这是那瓶水见效了。 她疑惑的是，自己当初是全身排出黑色的脏东西，而妈妈却是肚子里排出脏东西，难道是因为两人获得的灵气来源不同，自己吸的是气体，妈妈喝的是液体的缘故？ 伸手在妈妈脸上摸了一下，感觉有层油，说明她的身体表面，也有毒排出来。 “干嘛？”见女儿摸自己的脸，叶妈妈白了她一眼。 女儿跟自己亲近后，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叶妈妈虽然嘴上骂得凶，心里却不会真的生气。 “没事。”叶纤红笑了笑：“我见妈妈的脸上油光光的，像是很久没洗脸了，所以确认一下——” 她现在的心情特别轻松，所以忍不住开妈妈的玩笑。 “死丫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懒啊！”叶妈妈身体舒服了，说话时也带着笑意。 不过手还是下意识地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感觉一手油腻，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又进了洗手间。 叶纤红见妈妈一付见了鬼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等洗干净脸回到病房，叶妈妈又开始抱怨，说在医院几天了都不能洗澡，全身都发臭了。 “那你去我那里洗个澡吧。”叶纤红建议道。 看妈妈现在的状态，比病前还要好，哪里还需要卧床休息？说不定出院都没问题。 “这样不行吧？”叶妈妈不确定地问。 没有了金钱上的负担，她也不再像以前能拖刚拖，希望这一次把病彻底治好，以后不用拖家人的后腿。 “那就叫医生来看看吧！”叶纤红安慰道。“如果他觉得行，我们再去好了。” 那个医生过来给叶妈妈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病人除了还是瘦，身体的各项数据，已与健康人毫无区别，非常惊讶。 “办出院手术吧。”现在病床这么紧张，这样的病人自然没必要再在医院里了。“你身体已完全好了，以后只要营养跟上，就不会有事的。” “谢谢医生。”听说自己完全好了，叶妈妈喜极而泣。 这些年因为身体，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总以为自己瘦成这样，是得了无法治愈的病，随时会死掉。 没有人不怕死的。 “妈，这是好事，你别难过了。”叶纤红理解妈妈复杂的心情，所以没有多劝，出去办了出院手术。 第五十三章酒店老总的烦恼 整理好住院的东西，两人一起回叶纤红临时的家。 叶知书望着头顶的阳光，恍若隔世。 从医院苏醒时，她以为自己没命再回家了，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好好地出院了。 这种感觉，没体会过的人，很难理解。 到家后，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屋，叶纤红带妈妈在屋里走了一遍。 郑建国早上才回来，现在还没醒，正在客房呼呼大睡。 看着这么漂亮的房子，叶知书忍不住咋舌。 “如果妈喜欢这里，那就多住些日子吧！”叶纤红见妈妈一付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笑着调侃。 “你就糟蹋钱吧！”叶知书心情复杂地骂了一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女儿能住得好，说明她有本事，做妈的应该为她高兴。可是想想自己夫妻两个，辛苦了这么多年，一家人还是住在那样的破旧房子里，心里又觉得非常憋闷。 叶纤红从自己屋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睡裤，递给妈妈，让她去洗澡。 自己回到厨房，准备好好弄几个菜，庆祝妈妈恢复健康。 可惜弟弟还在上学，得晚上才能过来，否则一家人一起吃饭，那才是最幸福的。 弟弟这几天的变化非常大，每次回家，都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发生的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她能猜得到，弟弟这是因为在学校里跟同学的关系变好了，经常一起活动，才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说。以前因为没什么朋友，他回家后经常一个人闷着做作业，几乎不出声。 想到弟弟，叶纤红的心就特别柔软。 希望他好好读书，中考时能考到虞城来，也方便她就近照顾。 …… 酒店出了这么大的事，在京城的老总是度日如年，经过一晚的思考，第二天连招呼也没跟会议主办方打，一早就坐飞机回去了。 他是想明白了，这工作能不能保得住也难说，还出差干什么？ 回到虞城，他没有回家探望分别将近一周的妻儿，直接来到了酒店。 酒店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他不在，而有什么变化。 老总提前一天回来了，办公室主任最先得到消息，急急过来打招呼和侍候，他皱着眉头挥挥手，让她离开。 没搞清楚那件事的前因后果之前，他做什么都没心情。 一个人站在窗前深呼吸了一阵，才把情绪平复下来。 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他拿起话筒，思考着先打给谁，听谁的汇报。 在总经理这个位置坐了近五年，酒店自然安插了不少亲信。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么大的一件事情发生后，那么多的亲信居然集体装聋作哑，没有一个人向他汇报？ 这让他特别心寒。 第34节 他自问待他们不薄，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难道是自己疏忽了对他们的敲打？让他们这些年过得太顺了，所以忘了自己的提携之恩？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钻进了死胡同，越想越头疼。 一阵敲门声传来，老总坐直身子，叫了声请进。 “唐总。”来人进门后，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笑着迎上去，跟他寒暄几句，然后把他让到沙发上，泡一杯茶，两人边喝边谈。 今天他依然坐在那里，没有一丝笑意的眼睛审视地望着对方，似乎想看清他内心在想什么？ 手下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始反思：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被老大抓/住了把柄？ 唐总见亲信心虚的样子，越发不快，冷冷地问道：“小方，我不在的这几天，酒店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个姓方的工程部经理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算得上他的一号心腹。如果还记得他的恩情，及时诚恳地认错，他说不定会给他机会。 “最近几天？”方经理有些懵，“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啊！” 老大问得这么笼统，他确实很难回答。 酒店只要还在营业，天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到底什么样的才算大事呢？ 大前天，他们几个部门主管集体脱岗，找了间客房打麻将算不算大事？昨天晚上，孟副总跟客房部的一朵花睡在一起算不算？餐饮部经理跟供货商一起去做大保健算不算？ “你确定？”唐总差不多咬牙切齿了。 这个手下看来是一条道走到黑，不把自己这个老大放在眼里了，想到这里，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朝他挥挥手。“算了，你回去吧！” “老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嘛！”唐总从来都是个爽快人，不会说半句藏半句的，今天这是怎么啦？方经理被他的态度弄得心慌，“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尽管骂我好了——” “我骂你干嘛！”唐总重重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那你有话直说啊！我是你提拔上来的，只要你一句话，要我做什么都行。”方经理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老大真的很生气，他几乎要被吓哭了。 有一句话他没敢说，只要你别放弃我就行。 他原先在工厂上班，是一名普通的水电工，一个月也就登二百多块工资。 老大把他介绍到酒店后，工资涨了不说，福利更是工厂无法比拟的。干满一年，又升他做了经理，在尝过各种被人捧着的滋味后，把他打回原形回工厂干活，他哪里还舍得？ “姓方的，难为你还记得啊！”唐总见他表忠心，气得站起来猛拍了一下桌子，骂道：“我以为你早忘到爪哇国去了呢！” “我哪一天忘记过。”见老大骂人，方经理反而松了一口气，故作委屈地说道。 “那好，我问你——”唐总想起那件事，怒火依然憋不住往上冒，恨不得在方经理的肥头上打几个巴掌。“酒店的公务接待全部被取消了，你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向我汇报——” “啊？”方经理这时候是真的大吃一惊。“我们没听说过啊！” 对曹娥大酒店来说，公务接待被取消，那真的出大事了！ “天天在酒店上班，还什么都不知道？”唐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们都是聋子瞎子吗？” 骂完后，唐总反而冷静下来。 这件事如果连小方也不知道，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误会呢？ 叫他回去之后，他又接待其它几名亲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没有人知道酒店的公务接待被取消，更不用说知道取消的原因了。 唐总在办公室里一筹莫展，难道必须联系戴老，问一问到底是谁惹毛了你？ …… 第五十四章第一次跟妆 叶纤红原本打算在家好好陪妈妈，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身子，可是胖老板一个电话，让她不得不丢下父母，去赚钱了。 叶妈妈当然不介意女儿去工作，她在一边听得很清楚，是个有钱人今天嫁女儿，愿意付一千块钱，请女儿给新娘化妆做造型。 愿意多给这些钱，是因为他们在酒店办婚礼，新娘要求化妆师全程跟着，她每换一套礼服，都要补妆和换造型。 跟着就跟着，叶纤红当然不会介意。在没有找到其它赚钱的方法之前，每次化妆机会她都得抓/住。 叶妈妈更不会在意了，那可是一千块啊！普通人得赚好几个月呢？叶妈妈光听听，就咋舌不已了。 因为晚上没时间陪妈妈，她吃了中饭后，就匆匆去了一趟市场，买了一只鸡和一只猪蹄膀回来，打算炖得酥烂酥烂的，给妈妈补身体。 叶妈妈这次难得没有埋怨，女儿有出息了，买点肉回家孝敬自己，也花不了多少钱，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 再说儿子晚上也回来，他现在正长个儿，需要大量的营养，自己才吃得了多少，就当是给他进补吧！ 孩子他爸当然也能沾点光，他平时喜欢喝点小酒，女儿在屋里放了一箱女儿红，随便他喝。 今天有好的下酒菜，又不用上班，正好让他喝个过瘾。 这些年苦了他了，叶知书也很心疼这个老实的男人。 这样的好日子，叶妈妈光想想都觉得特别有滋味，连一直挂着心里的烦恼，也被她暂时丢下了。 晚上的婚礼宴会，定在曹娥大酒店举办。 曹娥大酒店的名气虽然略逊于虞城宾馆，也算得上虞城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了。因为造得比虞城宾馆晚，所以面积比虞城宾馆更大，位置也更好，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人来人往的，有钱人摆个排场，也最容易被人看到。 爆发户嘛，最重要的是面子。 虞城宾馆建在龙山脚下，那里太幽静了，更适合低调内敛的人。 婚礼定在晚上进行，叶纤红五点钟给新娘化好第一个妆后，就暂时没什么事了。 婚宴大堂内，新娘新郎的亲友们差不多已经到齐，此时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大多是在八卦新娘家如何有钱，准备了多少嫁妆，叶纤红坐在角落里，听得发闷，于是偷偷溜出来，到外面透透气。 路过大堂时，朝前台望了一眼，没看到朱亚婷。 看来她没上中班，叶纤红有些失望，决定到门口走走。 这个酒店是她工作过的地方，可是离开后才发现，酒店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反而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 算了，都离开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叶纤红自我安慰着。 正要走出大门，忽然听到后面一阵蹬蹬的脚步声，然后有人在叫：“叶纤红，你都被炒掉了，还来酒店干什么！” 叶纤红恼怒地回头，看到周雨萌站在那里。 “关你什么事？”叶纤红像看神经病一样地望了她一眼。 这个人脑子真的有问题，酒店是服务行业，谁都可以来去，难道她以为现在是洋人统治时代，可以在门口写着：谁谁谁与狗不得入内？ 或者她以为自己是孟副总的亲戚，所以酒店成了她家的私人场所，自己要进来，还要得到她的同意？ “当然跟我有关。”周雨萌头仰得高高的，神气活现地说道。 因为使了手段，逼得叶纤红被辞退，替表姐解决了一个心头之患，表姐一家为了感谢她，专门请她吃了一顿饭。 表舅还在饭桌上承诺，如果有机会，会提拔她当领班。 想到当上领班后，就不用天天站在前台了，更不用三班倒了，周雨萌自觉地进入了管理者角色。 刚才无意中看到叶纤红从餐厅出来，她就有了危机感，难道这个人脸皮这么厚，刚刚被客房部辞退，就想进餐饮部上班？ 如果被她得逞了，那自己前面所有的努力，不是全白费了吗？ “等你成了酒店老总，再来说这句话吧？”叶纤红哪会把她放在眼里，讥笑道。 曹娥大酒店可是三星级酒店，能做老总的，哪一个不是在虞城手眼通天的人物，就算她的靠山孟副总，也不过是酒店聘请的管理人员，永远没机会升到总经理职位。 “什么事？”两人的声音有些大，把正在巡逻的客房经理周志杰引来了。 “周经理，叶纤红明明已被酒店辞退了，今天又过来闹事。”周雨萌先声夺人，立即拿帽子压人。 她其实也有小聪明，因为叶纤红就是经理辞退的，她认定叶纤红过来酒店是别有用心，这样说的话，就能激起经理的同仇敌忾之心。 “叶纤红，你回酒店还有什么事吗？”周志杰果然不高兴了，他望着叶纤红，脸色难看地问道。 对叶纤红，他真的开始反感了。 当初自己认为她老实懂事，所以直接把她安排进前台，算得上对她有知遇之恩，没想到那次犯错后，她就本性毕露，成了一个麻烦制造者。 “周经理，我们是酒店，难道就因为我在这里上过班，所以连进来消费的资格也没有了吗？”叶纤红面无表情地反问。 开除自己，她可以理解为他有私心。毕竟站在他的角度，牺牲一个下属，讨好上司并不算大错，对酒店的影响也有限。但是，作为一个酒店的经理，如果以这样的态度对待顾客，那他就失去管理人员起码的职业操守了。 周志杰脸色有些难看，叶纤红的话很尖锐，他确实没权力阻止任何人进来酒店。 但是既然已做了选择，他只能坚定地站在周雨萌这边，一错到底了。 “你走吧！”他挥挥手。“没事就不要来酒店了。” “你确定？”叶纤红问道。 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以她四十多岁的心理年龄，做不到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歇斯底里地去吵去叫。 可是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越是想退让，对方就越咄咄逼人，现在居然连酒店都不让她进了。 被人赶，丢了面子事小，那她今天接的活怎么办？ “你再不走，我们就叫保安了。”周雨萌见叶纤红磨磨蹭蹭地不肯走，盛气凌人地叫道。 经理果然站在她这一边，她觉得自己说话更有底气了。 “你叫保安试试。”叶纤红是真的怒了。“我不信孟副总可以在酒店一手遮天，连个说理的地方也不给我们了。” …… 第五十五章彪悍的苏思诗 “怎么了小叶？”一个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诗诗姐。”叶纤红回头见是苏思诗，收敛了怒气，强笑着回答。“没什么。” 第35节 叶纤红跟她只见过一面，还是因为给她化妆才认识的，算不上多熟，自然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暴露在她面前。 “怎么跟我这么见外。”苏思诗不高兴地白了她一眼，搂住了她的肩。“说好我们要做好姐妹的——” 她今年三十五岁了，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像花信年华的少妇。但是这些年的历练摆在那里，人又聪慧，看人看事比同年纪的男人还要老辣。 那天叶纤红给她化妆后，她惊为天人，就想拉拢这个手艺出众的女孩子，作为自己的专职化妆师，于是叫手下去查她的底细，没想到结果把她吓了一跳。 这个普通的小姑娘，居然跟蒋建辉有不错的交情。 蒋建辉最近可是蒋家的风云人物，因为跟京城一帮太子爷关系莫逆，被蒋家老爷子叫去书房密谈过好几次，连蒋家的长孙蒋建光，都没有这个待遇。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救过京城某个二代的孩子，这就更不得了了。 苏思诗能轻易查到这些，是因为她跟蒋建光已有了婚约。 苏思诗十年前，在家人的安排下结婚，两年前又离婚，而蒋建光也在前年丧妻。两人一个离婚少妇，一个丧妻青年，年纪只差了一岁，在一次聚会中碰面，互有好感，双方家长也希望两家能联姻，于是撮合到了一起。 蒋家苏家虽然同为虞城四大家，资产方面差距不算大，但是在人脉方面，苏家就逊色多了。 苏老爷子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七十年代靠“投机倒把”，赚到第一桶金，然后创办实业，慢慢做大做强。改革开放后，又大胆投资，经过十多年的摸打滚爬，终于创下了一份厚实的家底。 蒋家则不同，蒋老爷子年轻时就读京城的高校，同学里不乏二代，算得上知交遍天下，毕业后被某大人物看中，成为他的通信员，更是结交了无数权贵，直到大人物被打倒，他才回到老家避祸。 文革结束后，大人物重新启用，他以往结交的同学朋友，大多也功成名就。因为长时间没有联系，他不知道京城朋友的心思，也抛不下面子去攀附，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小儿子蒋建辉，希望他能修复跟京城那些人的关系。 蒋建辉没有让老爷子失望，跟这些二代相处得非常好，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利用同龄人的友谊，打进京城那些大佬的圈子。 苏思诗是个有野心的人，自然也希望苏家能打进那个圈子，但是缺少合适的引见人。在知道叶纤红的身份后，就息了让她成为自己专职化妆师的心思，真心想结交这个朋友。 她相信只要两人成了好友，就能打进那个衙内圈，她对自己的眼光和能力有信心。 而这个叶纤红的所作所为，让她相信，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子，绝非池中人物，只要给她时间，就一定会飞上云霄，谁也拦不住。 “真的没事。”叶纤红今天的心情受了影响，只能对苏思诗的热情报以苦笑。 任谁碰到这种狗皮倒灶的事，都不想被熟人看到，叶纤红也不例外。 “是因为他们吗？”苏思诗伸手指了指客房经理和周雨萌，冷笑道。“如果你看他们不爽，我去找酒店老总，把他们直接开除了就是——” 她敢这样说，自然不是在吹牛，作为苏家的大小姐，对付酒店的幕后老板或许要花些精力，至于酒店聘请的管理人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她们苏家蒋家放出话去，以后一律不跟曹娥大酒店合作，那些仰仗他们两家的关系户，肯定会响应，用不了多长时间，酒店的老板就会出面，处理这些惹事的管理人员人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你惹了惹不起的人物，分分秒秒被人搞死。 苏思诗算不上坏人，但也绝不是烂好人，对朋友仗义，是她身为女人，能在男人圈里吃得开的根本原因。 “苏小姐，这是个误会——”周志杰一开始没有认出苏思诗，毕竟以他的身份，也没资格跟苏思诗直接打交道。等叶纤红叫她诗诗姐，再看她的年纪和做派，就猜到她的身份了。 在酒店上班，本地的重要人物肯定得关注，苏思诗作为苏家杰出的二代，自然也在他的关注目标之中。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有误会？”苏思诗斜了他一眼，非常霸气地打断他。“今天你们惹了我这个妹妹，就是得罪了我，还不快跟她道歉——” “对不起。”客房经理一看形势比人强，只能低下高傲的头，低声下气地开口。 内心有一万匹草尼马飘过。 这个周雨萌，还真是个惹事精，上次因为她，自己解雇了叶纤红。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她今天又跟叶纤红扛上了。现在好了，惹来大人物了？ “你呢——”苏思诗瞪着周雨萌，不客气地问。 周雨萌在苏思诗出现后，就傻眼了。 她当然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但是她认得她身上的衣服啊！每一件都是虞城商场里最贵的牌子，没有一件低于一千块的，跟表舅一家去逛商场时，她们也舍不得花买，只能这样看看。 更不用说她手上的钻戒项链和手表了，光这一身，就得十来万了。 等叶纤红叫她诗诗姐，她的头嗡的一声，知道自己麻烦了。 她没想到叶纤红这个乡巴佬，不但能讨段少的喜欢，连这个有钱女人，也被她哄得成了朋友？ 这个比表舅妈气派还要大的女人，如果找自己的麻烦，不知道表舅能不能救得了自己？ “对、对不起——”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她的头已低了下去。 叶纤红没有理周雨萌，而是转头望向苏思诗。 重生前，她最缺少的就是这样的亲朋好友，在她遇到麻烦和困难时，能这样站出来无原则地维护她，为她出头。 可惜直到重生前，她还是一个都没碰到。 没想到重生后，却有人这样做了，还是一个跟她并不熟的女人。 她根本没必要去揣测人家这样做的用心，只要对方愿意这样对自己，她都会心存感激，都会一辈子当她最好的朋友，只要她以后别做超出底线的事。 “谢谢你，诗诗姐。”叶纤红转头抱住了苏思诗，在她没看到的地方，悄悄擦了擦眼角。 第五十六章叶纤红的软肋 “客气什么？”苏思诗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会让叶纤红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愣住了。 被叶纤红紧紧搂着，她发现自己的情绪也被她感染了，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温暖或者亲切？反正她很想就此沉溺下去。 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即使两人是同性，也不适合这样抱着，会让人觉得失礼，苏思诗冷静下来，强作镇静地清了清嗓子，笑着拍了拍叶纤红的后背，松开了手。 这时候她才发现，叶纤红其实是个很感性的人，只要有人真心对她好，就能获得她的友谊。 作为过来人，她可以确定，叶纤红对自己的态度，已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由刚开始的客套，变成现在真正的亲近。 出生在苏家这样的家庭里，除了小时候的玩伴，因为知根知底，所以还有未变质的友情。等她成年后，已交不到真心的朋友。 地位比自己低的，即使自己不在意，总会有人挑唆对方接近自己是不怀好意思，时间久了，这段友情就无疾而终。地位比自己高的，对方未必会平等地跟自己结交，以苏思诗的性格，又不会抛开面子去奉承对方，所以最后总像隔着一层纱，离朋友还有一些距离。 而地位对等的两人之间，也不可能完全平等，总得有一个成为主角，另一个甘心成为配角，否则两个人，也成不了朋友。 以苏思诗强势的性格，除非对方真正让自己服气，否则她是不愿意成为配角的。 直到离婚后，听了许多风言风语，苏思诗才开始反思自己。 自此以后，她对身边的人少了些苛责，多了些理解，这让她在公司的威望，不降反升，成为苏家二代中，领导力最强的人。 “对了，你今天的生意，还是我介绍的呢！”苏思诗搂起叶纤红的肩，两人一起往餐厅走去。 今天嫁女儿的老板，跟她家有生意来往，收到对方寄来的请柬时，她打电话过去，把叶纤红的事跟他说了说。 至于客房经理和周雨萌这种小人物，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果叶纤红这个新认的妹妹不解气，她随时可以找她们的麻烦。 “哦。”叶纤红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轻轻应了声。 既然当对方是朋友，有些感激的话就不必说了，何况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拿不出对方感兴趣的东西，等以后有能力了，再回报也不迟。 …… 离他们不远的大堂吧里，唐总脸色平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 因为没搞清楚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又不敢打电话给戴老，只能自己离开办公室，私下调查了。 五点钟吃完晚饭，他就来到这里，阻止了服务员的打扰，一个人安静在这里观察。 大堂那一边的宴会厅里，婚礼进行曲正缓缓响起，从这边望过去，可以看到新郎新娘从专门的通道缓缓走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跟大堂里剑拔弩张的情形格格不入。 他听不清她们几人在说什么，但是很显然，客房经理出面后，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从那个小姑娘脸上的激动神情就可以知道。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向站在吧台后的男服务员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跟前来问道。 客房经理他自然认识，一个小姑娘穿着前台制服，他也知道她的身份，另一个小姑娘看着也眼熟，难道是酒店的员工？ “那个穿便服的叫叶纤红，昨天刚被辞退了。”男服务员虽然不像女孩子那样爱嚼舌，但是身边有这么多女同事，她们总会及时把消息传到他这里。“听说是因为撞倒了一个老人——” 撞倒了老人？唐总听到这里，心里一激灵，难道跟戴老有关？ “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唐总指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叫他坐下来仔细向自己汇报。 男服务员受宠若惊地坐下来，因为面对着老总，心里非常紧张，只小心地坐了半个屁/股。 “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添油加醋就行——”唐总见他拘谨，语气和蔼地鼓励他。 这件事既然没有传到其它部门经理的嘴里，说明被人压了下来，唐总觉得自己的思路是对的，或许基层的服务员，反而知道更多的真/相。 男服务员也不敢隐瞒，把他知道的经过说了一遍。 因为想给老总留个好印象，所以说的比较客观，不但没有自以为是地认定叶纤红撞到了老人，还把同事里流传的两个版本都说了出来。 至于老人后来到酒店做证这件事，他反而描述得更详细，因为当时他也在场，可以算是目击者了。 唐总的脸色不断变幻，这时候他哪里还猜不到，那个所谓被撞倒的老人就是戴老了。 几年前，他有幸跟在酒店股东的后面，见了戴老一面。当时戴老穿得很随意，像个普通的农村老大/爷。想来因为这个原因，客房部的人没把他认出来。 以戴老的身份，亲自过来替那个小姑娘作证，却被酒店无理地拒绝，难怪他会发这么大的火，要去市政府那里拍桌子了。 “那个周雨萌有什么背景？”唐总知道这是问题的重点。 猜到真/相后，其它疑点也就一一串起来了，他想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手脚。 “她是——”男服务员见老总这样问，犹豫了一下。 因为老总平时很少出面，倒是孟副总经理经常在各个部门走动，谁得罪了他，轻则罚钱，重则开除，所以大家都怕他。 他忽然有些害怕，如果被孟副总知道，自己在背后传他的事，不知道会不会炒了自己的鱿鱼？ “如果你不方便说，就别说了，我去问别人。”唐总脸色难看地站起来，不等他开口就走了。 心里已是怒火涛天，因为很少在员工面前出现，没想到他这个老总，在员工心里已没什么威望了。 以他的涵养，当然不会去怪那个服务员，但是心里的憋闷却可想而知。 看来自己得好好整顿一下酒店的管理层了，否则自己糊里糊涂的，被架空了也不知道。 服务员却被他的态度吓得要死，自己一时糊涂，犹豫了一下，现在倒好，把总经理都得罪了。 因为走得急，唐总没有看到后面出现的苏思诗。 否则他肯定会过去跟她打招呼，毕竟苏家的大小姐，是他的老板也要讨好的存在。 第36节 第五十七章决定 回到办公室后，他把办公室主任叫过来，向她打听周雨萌这个人。 办公室主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跟酒店的服务员都熟悉，算是他的一个消息来源。 “周雨萌是孟副总的表外甥女。”办公室主任自然是忠于他的，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了答案。 果然，唐总在心里说道。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表面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内幕，于是又问。“那她跟叶纤红又有什么恩怨？” “听说叶纤红跟组织部段部/长的儿子关系不一般。酒店有人传谣言，说段少给叶纤红买了很多高档的衣服。”办公室主任虽然已结婚，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样很艳羡，漂亮衣服，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见唐总瞪自己，她知道有点偏题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据说孟副总的女儿跟段少好了很长时间了，父女俩一心想攀上段少，跟段部/长成为亲家，而段少认识叶纤红后，没有再去找过她——” 原来是小姑娘争风吃醋，所以陷害叶纤红，把她开除出酒店。 唐总并不关心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他现在恼火的是，这些人太没眼力了，居然把戴老当成普通老头，还利用他来做文章，陷害叶纤红，不知道戴老最见不得这些小人行径吗？ 一个部门经理做事徇私，算不得什么大事，没眼色，却是大问题。而他把戴老的脸打了，那就是死罪了。 这样的人不能留，唐总很快做了决定。 自己已被他坑了一次，可不想被他再坑一次。 何况被取消公务接待这件事，他也需要一个替死鬼，否则怎么平息戴老的怒火？ 当然也不能马上开除他，得尽快找到一个替代他的管理人员。 至于叶纤红的事，反而最简单，开除了或者把她叫回来上班，都容易解决。 她跟戴老萍水相逢，他不相信戴老会跟她有多深的交情。 想到这里，他挥手叫办公室主任离开，自己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问题源头找到了，处理起来就容易了，他得先托人打听一下戴老的想法，才好对症下/药。 做为酒店老总，虽然会被戴老迁怒，但是他相信戴老的为人，只要自己把话说清楚，并诚恳地道歉，相信会被他原谅的。 至于孟副总，他跟酒店某个股东有交情，自己没必要主动跟他撕破脸。这种眼高手低的人在身边，反而容易掌控，如果换个厉害的人过来做他的副手，他反而要要担心坐不稳位置了。 …… 从酒店回来，爸妈和弟弟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重播一部乡土剧，名字叫《篱笆女人和狗》，叶纤红对它早没印象了，只记得那首主题歌是毛阿敏唱的，曾经红过很长一段时间。 这部剧当年首映，据说就得了奖，后来又拍了《辘轳女人和井》《古船女人和网》，被人称为“女人命运三部曲”，不过后两部名气就没首部那么大了。 叶纤红前世看多了美剧日剧韩剧那种或狗血或快节奏的题材，对这样的剧情很难静得下来去看，所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后，就顾自去洗脸洗脚，准备睡觉了。 爸妈和弟弟却看得津津有味。 在老家，有电视机的人家还不多，即使有，也是屏幕很小的黑白电视机。他们又不喜欢往别人家里凑，只能暗里羡慕。哪里想到会有机会，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这样安逸地坐着看大彩电。 即使电视里播的是广告，他们三人也看得有滋有味。 难怪大家都喜欢当城里人，城里人的生活，确实是乡下人不能比的啊！ 如果不是放不下老家还有鸡鸭和猪，叶知书真的想在城里住下来，不回老家种地了。 这些日子家里托婆婆照看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准时喂它们。 郑兴安转头望了望爸妈，心里非常舍不得这里。 刚才爸妈已说好，明天早上就回老家了，那他明天放学后，就得回家里住了，不能再过来这边。 在姐姐这里生活了几天，他已习惯了城里人的生活方式，习惯了天天用热水洗澡，用抽水马桶上厕所，想到家里臭气熏天的柴房，郑兴安光想想就难受。 “妈，我想放学后，继续回姐这里住。”这句话在郑兴安的喉咙里挣扎了好久，终于说出了口。 叶知书望着儿子渴望的眼神，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为母亲，总是想把最好的给儿子，可是天天这样坐车来回，得花不少钱啊！ 虽然女儿不在意这些，但是她是母亲，不能把担子全部压在女儿身上。 再说女儿也有事要忙，儿子天天回这里，肯定会影响她做事。 “你姐有事要忙，你就别麻烦她了。”叶知书来回想了想，最终还是狠狠心，拒绝了儿子。 “哦。”郑兴安尽管失望，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 妈妈说的也有道理，自己住这里，姐姐就要照顾自己，肯定会给他添麻烦。 叶知书见儿子直接应了，没有再纠缠自己，反而更心疼儿子的懂事，想了想，又说道：“等你周末放假了，可以来找你姐姐——” “嗯。”郑兴安听妈妈这样说，才重新高兴起来。 今天已是周三，在家过二个晚上，他又可以来这边住了。 这样也算有了盼头。 叶纤红梳洗好出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听妈妈说明天就要回去，心里舍不得，就劝她们多住几天。 “不行啊！”叶知书叹气。“家里没人，也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婆婆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叫她帮忙喂食，或许会勉强去做，但是其它的事就别想了。 说不定几天没回去，院子的地上，已全是鸡屎鸭屎，脚都没地方踩了？ “那也行。”叶纤红无奈地答道。 她知道劝也没用，就没有再出声。心里想着明天一早买什么给她们带回去。 肉是肯定要买的，一家人都需要补身体，爸妈自己舍不得买，只能她买好后，强迫她们带回去了。 可惜家里没有冰箱，天气越来越热，新鲜的肉放不了几天。 第五十八章苏思诗上门 当天晚上，叶纤红做了个梦。 梦中，她依然在深圳笔架山的那个家里，看到张晋豪穿了条紧身三角内/裤，正趴在客厅的垫子上，做俯卧撑。 从背后望去，挺翘的臀/部性/感地耸起，比女人的蜜/桃臀更诱人，腰显得比正常男人小，腰线却紧绷流畅，背阔肌和三角肌随着身子下压，饱满地突出，让她想起昨晚他趴在自己身上，激烈运动时的场景，身子一下子热了。 她悄悄走过去，坐在他的臀上。 张晋豪被她压得身子一低，却没有停下来，继续上下动着。 因为负了近半百斤的份量，做俯卧撑的难度自然成倍增加，张晋豪很快就有汗喷溅出来。 叶纤红调皮地伸出手，把他后背的汗抹匀，肌肉分明的的身体顿时像涂了层橄榄油，性/感极了。 “加油。”叶纤红闻着他混着淡淡汗味和香皂味的气息，只觉得全身发软，身子低下来，胸/部压在他的后背上，双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捏了捏，低声嚷道。 她知道以张晋豪的体力，即使自己这样压着他，再做五十个也没问题，所以根本不担心他。 张晋豪身子顿了顿，回头朝她撅嘴一笑。 她身子朝前倾，头伸过去，想去亲他的嘴，头靠近时，忽然发现了异样。 张晋豪那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突然变得有些陌生，她定定神再看，发现再下的并不是张晋豪，而是另一个她非常熟悉的人。 “胡向阳，怎么是你？”她认出对方后，惊叫一声。 叶纤红猛地从梦中醒来，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依然还没有结束，她躺在床/上回味了一会，才捂着发烫的脸，起床换了条内/裤。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梦中，胡向阳居然取代了张晋豪，跟自己抱在一起。 是因为生理原因吧？她给自己找台阶。 他们认识才几天，自己还没有了解他多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自己也高攀不下。 想到这里，叶纤红沮丧地叹了口气。 …… 躺下去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亮了，叶纤红急忙爬起来，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几斤五花肉和油豆腐回来。 油豆腐烧肉做好后，可以放久一点，如果怕坏掉，隔一天在饭架上蒸一蒸，又能继续放着了。 不过在叶纤红的印象里，以前家里做了这道菜，很少能放到两天还没吃完的。 回到小区的楼下，看到有辆车停在路边。叶纤红走过时，车门打开了。 “诗诗姐，是你啊！”叶纤红看到苏思诗从车里走出来，惊讶地问。“怎么这么早，在这里等谁？” 自己住的地方，她没有跟苏思诗说过，当然不可能是在等自己？ “等你啊！”苏思诗白了她一眼，责怪道。“我们明明住在同一个小区，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苏思诗当然不会把自己调查她的事说出来，只装作是无意碰到了她。 “啊？这么巧？”叶纤红惊讶地说道。 她倒没有怀疑苏思诗什么，这时候的商品房本来就比较少，虞城市也就那么两三个新建小区，她能跟赵大成碰巧住在楼前楼后，跟苏思诗住得近，也算不上奇怪事。 “当然。”苏思诗伸手往后指了指，“我就住在那边。” 她伸手指的方向，是小区最后面的那栋楼。 叶纤红搬来这边时，听房东大伯说起过，最后那栋楼跟前面的不同，房子面积比较大，一套都有一百二三十个平方，价格也比前面的贵好多。据说送精装修，是虞城有钱人住的地方。 “哦。”叶纤红点点头。“那以后见面就方便了，我有空会去找你的。” 因为急着回家给爸妈弟弟做早饭，然后送他们回粗，她没时间跟苏思诗聊天。 “不请我去你家坐一坐？”苏思诗见叶纤红行色匆匆的样子，故作不高兴地问。 在知道了叶纤红家里的情况后，特别是叶妈妈前几天生病住院，昨天出院的事。她就有意识地接近叶纤红，看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拉近两人的关系。 可是又不敢接近得太快太急，免得适得其反，让叶纤红疑心她别有用心。 “怎么会？”叶纤红发现自己确实失礼了，苏思诗就在自家楼下，她居然没请她进去坐一坐。“你肯去我家，我当然求之不得，只要你别嫌弃我家简陋就行——。” “这还差不多。”苏思诗回嗔作喜，又着说道：“再说，我有这么势利吗？” 第37节 她关了车门，来到后座，打开汽车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箱酒和两条烟，又关上后备箱。 “你拿这个干嘛？”叶纤红当然认得那烟酒的名字，一箱剑南春和两条中华烟，加起来得七八百了。如果是拿去自家，这礼也太重了。 “这是昨天买了准备孝敬长辈的，今天去你家，总不能空手去见叔叔阿姨，正好拿它充数。”苏思诗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当然是假话。 她的后备箱里，长年放着烟酒茶叶等各种礼品，方便有应酬时，随时取用。 因为担心叶纤红拒绝，她没敢拿茅台和五粮液，那两种酒名气太大了，价格也比剑南春贵了一倍不止。而香烟只有一个牌子，她想拿普通的牌子，也拿不出来。 “放回去吧，诗诗姐。”叶纤红拦住她。“如果你还希望我去你家做客，那就别拿它们了。否则我一辈子也去不了你家，我可没钱买这么好的礼物？” 苏思诗迟疑了一下。 叶纤红说的也有道理，她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乱送礼物的地步，如果送的礼物太贵重，反而会影响他们以后的结交，毕竟她希望两人成为正常的好朋友。 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意思。 “那行吧。”苏思诗回转身，将东西放回后备箱，拆了那箱酒的纸箱，从里面拿出一瓶酒，又拿了一条烟，抓在手里，说道：“我就拿一瓶酒，一条烟，这样总行了吧！” 叶纤红看苏思诗的意思，第一次上门，绝不会空手去了，想着家里父母都在，苏思诗这样做，也是尊重父母的表现，就没有再拒绝。 想了想，走到车后座，看有没有便宜一点的烟酒。 苏思诗让开一步，让叶纤红随便看。 叶纤红见里面满满的名烟名酒，无语地回转身，当先往自家走去。 苏思诗得意地一笑，关上后备箱，锁好车子，跟在叶纤红后面，往楼上走去。 第五十九章亿万富翁 屋里，爸妈和弟弟都已起床，妈妈在煮一家人吃的泡饭了，爸爸和弟弟还在梳洗，那些准备好要带回去的行李，随便堆在客厅的一角，显得有些乱。 “诗诗姐，你先坐，我去放一下东西。”进屋后，叶纤红招呼她坐下来，自己把肉和油豆腐拿进厨房。 “嗯，你忙，不用管我。”苏思诗把烟酒放在茶几上，向叶纤红挥挥手，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个家虽然是租来的，经原主人精心装修，住一家四口，倒还不显得拥挤，反倒因为没有买抱枕、地毯、壁挂、花草等装饰物品，显得有点空旷。 叶纤红走进厨房，看妈妈正在切菜，看来是打算炒一个菜下泡饭，想着苏思诗还在外面，就没有接手，倒了杯水，拿到客厅递给苏思诗。 “也不错啊，家布置得很温馨！”苏思诗装作不知道房子是叶纤红租来的，接过水杯，笑道。 “这是房东的功劳。”叶纤红不在意地解释道。“我就是看中这房子装修还是新的，才咬牙租下来的。那些老式的房子，太破旧了，还没有卫生间，受不了。” “那是肯定的。”苏思诗觉得这才符合叶纤红的品味，如果她住在连厨卫都没有的一居室里，她真的无法想像那种场景。 郑建国从卫生间洗好脸出来，因为睡得好，黝/黑的脸上显出健康的红色，身上的衣服也是女儿新买的，虽然不贵，穿在身上倒也显得精神。 “爸。”叶纤红叫了一声，“这是诗诗姐，刚才在楼下碰到，请她进来坐客。” “叔叔好。”苏思诗站起来叫道。 面前的男人，跟自己厂里的工人没什么区别，但是有叶纤红这样一个女儿，相信他是个有福之人。 “你好。”郑建国有些拘谨地点头。 看她的打扮，穿金戴银的，肯定不是普通人，郑建国不知道跟她说什么？ “爸，你坐着。”叶纤红挽着他的胳膊，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你看诗诗姐，来了就好，还带了这么高档的烟酒。你肯定会藏在抽屉里，舍不得拿出来喝拿出来抽。” 郑建国看了眼茶几上的烟酒，手抖了抖，这烟酒，太贵重了。不用女儿说，他也会珍藏起来，用来招待贵客。 这中华烟，一条就要一百多了，谁抽得起啊！ “谁来了啊！”叶知书在厨房听到声音，探头出来张望。 “妈。”叶纤红叫道：“是我一个朋友——” “哦，有朋友来了啊！”叶知书还在炒菜，只看了一眼，又进去炒菜了，嘴里埋怨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我也好多准备几个菜——” “阿姨，别麻烦了。”苏思诗来之前，已简单吃了些东西。“我吃过早饭了，你不用给我准备。” 这么早到叶纤红家，她当然没打算吃饭。否则来到这么仓促，主人连准备的时间也没有，会非常失礼。 “哦。”叶知书听她这样说，也没客气。“那我先忙了。你喝杯水，让小红陪你聊着——” 在农村，经常有吃过早饭的邻居相互串门，叶妈妈也习惯了，所以倒没有非要请苏思诗吃早饭。 “姐。”郑兴安从里面走出来，望了苏思诗一眼，坐到叶纤红旁边。 在卫生间就听到陌生人的声音，郑兴安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接下来的烦恼上了。今天放学后，他得回老家住。家里连卫生间也没有，刷牙洗脸都在院子里，想到满院子的鸡屎鸭粪，他心里就憋闷。 “这是我弟弟郑兴安。”叶纤红搂住弟弟的肩，介绍道，又对弟弟说道：“这是诗诗姐。” “诗诗姐。”郑兴安乖乖地叫了一声。 因为情绪不高，声音也没精神。 “怎么了？”叶纤红奇怪地望了弟弟一眼。“什么事不开心？” “没什么。”郑兴安没好意思说。 农村有句老话：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他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肯定听过这句话，明白一个人不能嫌弃自己家里穷的道理。 所以就算再不喜欢住在老家的旧房子里，也不能告诉别人。 苏思诗从口袋掏出一只早准备好的盒子，递给郑兴安。“第一次见面，姐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块手表你就戴着玩吧，希望你珍惜时间，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 “这太贵重了，安安不能收。”郑建国哪里见过一出手就送人手表的有钱人，连忙替儿子推辞。 “叔叔客气了。”苏思诗笑道。“就一块普通的手表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叶纤红扫了外面的盒子一眼，见不是前世听说过的瑞士大牌，放了心，对站起来不知所措的弟弟说道：“既然是你诗诗姐这个大老板送的，就收下吧。” 不是她心大，主要是对手表不了解。 前世在深圳呆着，知道这个时候已有大量的石英表流传开来，多是香港走私过来的，价格也就二三十块。外表很漂亮，质量就马马虎虎了，戴个一两年，也就坏了。 虞城在内地，暂时还没见到。 叶纤红以为苏思诗送弟弟的不过是类似的学生手表，就没在意。 几十块钱，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对苏思诗来说，可能还不如她吃一顿呢！ “谢谢诗诗姐。”见姐姐同意了，郑兴安这才高兴地接过来。 这个时代，手表还是个稀罕物，成年人都未必戴得起，更不用说学生了。像他所在的中学，很多老师都没有手表。 打开红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块黑底宽银边的机械表，表面比成年男表略小些，银色哑光的表壳边沿，刻有希腊数字，看起来非常精致漂亮。 郑兴安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戴到手腕上，表带稍微宽了一点，不过问题不大。 郑建国凑过去望了一眼，他是搞机械出身的，一看手表的做工，就知道不便宜。有心想跟儿子说，把手表装回盒子好好保存，别戴在手上免得丢了。又不知道女儿跟那个客人的关系，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第六十章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你们收拾行李干嘛？搬家还是去哪里玩？”苏思诗指了指墙角放着的行李，惊讶地问。 “我爸我妈等会要回乡下，这是他们的行李。”叶纤红也没有瞒她。“想他们在这里住几天也不愿意，估计是丢不下家里养的鸡鸭和猪。” “长辈都这样，对自己养的东西有感情。”苏思诗深有同感地笑道。“像我爷爷，都八十了，还喜欢在院子里种菜，一天不浇水不拔草就浑身不自在，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那可不一样。”叶妈妈做好早饭出来，笑着接话。“我们乡下人没办法，不这样做，就会饿肚子。你家老爷子是有福气，天天干点活活动活动筋骨，这样就会长命百岁——” 叶妈妈昨天回来后，在女儿这里睡了个少有的安稳觉，今天起床后，感觉整个人精神十足，像是恢复了青春。 这些年因为身体原因，她话也说得少，说多了怕伤神，很少像今天这样，主动接客人的话。 看来身体好了，连性格也变回年轻时的样子。 “阿姨谦虚了。”苏思诗见叶妈妈走出来，站起来打招呼。 “坐，坐。”叶妈妈走去，连声叫道。 叶知书和苏思诗的真实年纪，其实只差了几岁，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两个辈份的人，苏思诗叫她阿姨，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叶纤红忽然想到这一点，脸色就有点不自然，暗暗为妈妈心疼。 同为女人，谁不愿意显年轻？ 不过妈妈今天的气色，已经比病前好太多了，这让叶纤红非常安慰，看来那瓶水效果真的不错，妈妈喝了后，排出一些毒素，所以身体变回年轻了。 看来自己有机会，要多找些空间小树感兴趣的宝贝，让它吸收后，产生同样的水珠，给妈妈长期服用。 相信这样日积月累，妈妈也会变得像诗诗姐一样，年轻又漂亮。 不过还是得努力赚钱，上次运气好，在别人丢弃的东西里找到了一个，下次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 当然在那些古董店里，她相信一定有类似的宝贝，如果没有钱，难道她去偷去抢啊？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苏思诗问道：“我今天正好没事，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不用。”叶妈妈一听，吓得连忙推辞。“我们坐公共汽车就行了，路又不远。” 叶知书活了三十八年，还没坐过小轿车呢？ 她总觉得那种车，是大官大老板坐的，像她这样的农村妇女，坐坐拖拉机还差不多。 “没关系的。”苏思诗转头望向叶纤红。“我和小叶是朋友，送送你们是应该的。” 她相信叶纤红不会在意这个，所以看她怎么说。 “那就谢谢诗诗姐了。”想到坐公交车到了平原村后，还要步行几里路，有车子就方便多了，叶纤红也没有客气。 跟叶纤红约定后，苏思诗离开叶家，说回家换一套衣服，等一会就回来。 叶纤红送她到门口，再次表示了感谢，苏思诗拍拍她的肩，叫她别在意。 回到屋里，爸妈已端出早餐，一家人开始吃早饭。 第38节 因为计划跟弟弟坐同一班车回去，而他要上学，所以一家人起得早了些，现在有苏思诗开车送他们，就不用担心弟弟上学迟到了，所以叶纤红叫他们慢慢吃，别着急。 “小红，那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送你爸这么好的烟和酒？”叶知书已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剑南春酒和中华烟，好奇地问。 在老百姓的眼里，好烟首推中华，好酒无非茅台五粮液剑南春。 上门坐一坐，空手来就行了，怎么带这么高级的东西？这条烟和酒，加起来怕要三百了吧？ “自然是有钱的大老板。”叶纤红扒了一口泡饭，随口说道。“本来她要送一箱酒，两条烟，被我拦住了。” 妈妈不一定能了解苏思诗她们生活圈的弯弯道道，所以她没有仔细说。 也没敢说这已是苏思诗最拿不出手的礼物了，否则妈妈会更加大惊小怪。 这很容易理解，以苏思诗的身份，给普通人送礼，交给手下去做就行了，根本不必亲自出手。值得她亲自送礼的，肯定身份不简单，普通烟酒怎么拿得出手？ 自己算是一个例外吧！ 不过叶纤红也不敢妄自菲薄，重生后，她接触的一些人，很多不比苏思诗差，想来她也有所了解，所以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农家女吧！ “什么？”叶妈妈吓了一跳，忍不住咋舌：“那她家里岂不是有几十万、上百万财产了？” 现在农村虽然不流行万元户这个说法了，毕竟那是八十年代末的叫法，很多有本事的人，赚的钱已起过十万了。 但是在叶妈妈的眼里，那些人离自己太遥远了。 几十万？叶妈妈感觉像是在做梦，这得是多大的老板啊！ “什么上百万！”郑建国望了望儿子手上的手表，“估计得几千万甚至上亿了吧！” “啊！”叶妈妈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百万已是不可思议了，一亿不是一百个百万吗？她们家怎么会这么多钱？这样的千金小姐，怎么会跟女儿成为朋友？ “你别不信。”郑建国在厂里上班，见识自然比叶知书强一点。“单是她给安安的手表，估计都得几千了。” 像他打工的老板，家产就上百万了，可是除了招待贵客，他抽得起大中华，喝得起剑南春吗？ 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她原本送的一箱酒两条烟，就得上千了，再加上给儿子的手表，只有亿万富翁，才敢这么大手大脚花钱，如果只是百万富翁，光这样给人送礼，就得把家产败光了。 “什么？这手表这么值钱？”叶知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安安，你快把手表拿下来，别戴了。等一下你诗诗姐来了，还给她。这么重的礼，我们可不能收——” “哦。”郑兴安听话地放下筷子，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他虽然很喜欢这块手表，但是听爸爸说这么值钱，他也不敢戴了，万一掉了或者搞坏了，那还不心疼死？ 第六十一章坐轿车 叶纤红拿过手表看了看，这个牌子她不认识，不过看精细的做工，确实应该不便宜。 心里有些犹豫，应该怎么样处理这块手表。 跟苏思诗认识后，她确实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可能是苏思诗开朗直爽的性格，吸引了她。又或者是她对朋友无原则的维护，打动了她。 但是怎么样交朋友，却是一门学门，处理得不好，就会伤了感情。 以她现有的情商，知道朋友之间贵在真诚和交心，物质反而是次要的。像苏思诗这样的豪门千金，相信更喜欢自己的善意被人接受并珍视，而不是被拒绝。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乱收别人的东西，也会让人瞧不起，毕竟现在的她，拿不出同等的东西给苏思诗。 关键还是把握好一个度。 叶纤红现在缺的是时间和积累，她需要找到一个适合她进入的点，然后以此为基础，进入商场。 “手表先放在爸那里吧！”叶纤红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放着，对郑建国说道。“这件事我来处理。” 郑建国点点头，同意了女儿的意见。 早饭还没吃完，苏思诗就回来了。 一家人不好叫她等，就匆匆把剩下的饭扒进口，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提着行李下楼了。 这时候有轿车的普通居民不多，楼下停了辆桑塔纳，吸引了一群熊孩子围在周围瞧稀奇。 苏思诗打开后备箱，让他们放行李，又打开车门，让他们坐进去。 叶纤红这才发现，汽车后备箱原先放着的烟和酒等礼品，拿走了大半，暗暗惊讶。 原来苏思诗所谓的回去换衣服，是去腾后备箱了。 她再次为苏思诗的细心体贴所感动，难怪她能在苏家这么受重视，这跟她的为人处世应该直接有关。 出生在富贵家庭，大多以自我为中心，很少有人能像她这样，细心考虑别人的感受和方便。 叶纤红是个感性的人，她再次觉得，能跟苏思诗这样的人交朋友，这个选择没错。 等爸妈和弟弟坐好后，叶纤红坐进副驾驶室里。 “怎么走？”苏思诗已坐好了，问道。 “往南走，出城走104国道，先到平原村。”叶纤红说道。 “哦，你们住陈溪乡啊！”苏思诗踩下油门，车子开动，扭脸对叶纤红笑了笑，“那里我熟。” “那最好。”叶纤红回道：“不用我指路了。” 车子一路行驶，慢慢开出城区。 “妈，你别紧张，身子靠在椅子就行。”叶纤红见妈妈身子挺得笔直，似乎担心自己被车子晃出去，提醒道。 农村除了自行车，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拖拉机，坐它们时得防止掉下来或转弯时甩出去，所以坐着的时候，需要全身贯注。 叶妈妈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外出，偶然过年去趟城里，也是郑建国用二八大扛自行车载她去的，坐的时候，得打起精神抓/住自行车后座的铁架，非常辛苦。 每次回来总喊累，得休息半天才恢复得过来。 “哦。”叶妈妈尴尬地笑了笑，身子小心地往后靠过去，把背贴到椅背上，见这样确实没事，才放松身子，整个人舒服地坐在松软的皮椅子上。 “这车子真软真舒服。”叶知书坐了一会，忍不住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厚厚的垫子，感慨地叹了口气。“今天沾了诗诗的光，也算开了次洋荤。” “阿姨客气了。”苏思诗笑道：“你是有福气的人，用不了多久，小叶也会有钱买车子了。到时候雇个司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叫他送你去——” “不行，不行。”叶知书连连摆手。“这小轿车很贵的，小红再会赚钱，也买不起？” 关于小轿车的价格，她听农村有见识的老人吹过牛，据说一辆就要十几万，女儿就算再厉害，也不知道要到哪个猴年马月，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啊！ 再说家里的房子破破烂烂的，如果有钱了，也得先盖新房，怎么能糟蹋钱买车子？ 苏思诗笑了笑，没出声。 她看得出来，叶纤红的父母都是纯粹的农村人，见识有限，所以不明白女儿的本事。 她作为外人，自然不适合多说这些。 车子在中学门口停了停，等郑兴安下车进学校后，继续往郑家村开去，很快到了叶纤红的老家。 临近村口时，叶妈妈就开始念叨，家里几天没住人，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其实心里发怵，今天有贵客开车送他们回家，给她看到一付又破旧又脏乱的样子，肯定会给女儿丢脸。 叶纤红虽然也有同样的担心，不过心态比妈妈好多了，能接受自家穷这个事实。 毕竟这个时代，农村大多是这个样子，造得起新房子的人并不多。 车子停在自家院子前，叶纤红注意到苏思诗脸上表情依旧，并没有嫌弃甚至惊讶，再一次见识了她的涵养。 “诗诗姐，车子就停在这里吧，院子里养了鸡鸭，到处是鸡屎，没地方停车。”叶纤红家门口有一条直通村口的小路，虽然不宽，车子停好后，旁边过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苏思诗点点头，熄了火下车。 面前房子的破旧超出了她的估计，不过这是人家的事，她不会放在心上。 站在她的角度，其实叶纤红家更穷一点，才符合她的利益。 毕竟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多了。 从车上拿出行李，叶妈妈先拿钥匙去开院门，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院子里并不像他们担心的那样，因为几天没扫了，连踩脚的地方也没有了，像是昨晚刚有人扫过，连墙角的花草也水淋淋的，应该浇了水。 叶知书和郑建国相互望了一眼，都非常惊讶。 去医院前，把备用钥匙给了婆婆，请她照看一下家里。以为她能一天三餐帮着喂鸡喂猪就不错了，没想到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打开屋子，里面应该也打扫过，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 想起前世奶奶的德性，叶纤红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进屋后，郑建国拿行李上楼，叶知书急急进厨房烧水，准备泡茶待客，叶纤红陪苏思诗坐下来。 第六十二章奶奶态度大变 “房子除了老了点，还不错嘛！”苏思诗随意在客厅张望了一眼，笑道。 叶纤红家的房子是老式的二层楼，非常矮，其实只能算一层半，好在是砖房，旧归旧，房子住人还是没问题的，除了墙上石灰剥落后有些不平整和发黑。 “这么破的房子还好啊！”叶纤红笑着白了她一眼。“反正我是住够了，只是没钱，想靠新房子也造不起——” “着什么急！”两人说话时，没有客套，反倒有种多年老友的随意。“你刚工作，赚不到钱，慢慢的就好了。” “嗯——也是。我妈以前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靠我爸一个人赚钱，供我们姐弟俩读书，能这样已经不错了。”叶纤红点点头。“造房子的钱，要靠我来挣了。” “那就加油。”苏思诗笑道。“你有这个能力，只要给你时间，赚钱不过是小事情。” 院子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叶纤红站起来，看到奶奶和小婶婶提了把热水瓶来了。 “奶奶，小婶，你们怎么来了——”叶纤红站起来，惊讶地问。 “看你们回来了，就过来看看。”奶奶脸上满是笑容，把热水瓶递过来。“水还没浇开吧，先拿这个给客人泡茶，这水是早上刚煮的——” “谢谢奶奶。”叶纤红接过热水瓶，放到桌上，找茶叶罐准备泡茶。 “奶奶好，小婶好。”苏思诗见叶纤红没有替她们介绍，不知道她是忘了还是故意这样做的。不过以她的习惯，就算她们关系不好，应该有的礼节她还是不会忽略，主动站起来叫人。 “好，好，你坐。”奶奶和小婶见她主动叫人，脸上笑成一朵花，嘴里连声说道。 小女儿和大孙子的事情办成后，她对孙女的观念发生了一些变化，对大儿子一家的态度，也由瞧不起、眼不见为净，变得愿意主动帮忙了。 昨天过来给他们喂猪时，看到家里实在太乱了，就忍不住扫了扫。 第39节 没想到他们今天一早就回来了，还是开着小轿车来的，这在村里引起了轰动，婆媳两个吃了一惊，急急赶过来看看。 她们家没有有钱的亲戚，只有那个相过亲的男孩子，所以认定是他来了。 在她们的观念里，他爸是那么大的干部，用他的车送送亲家很正常。而对方肯这样做，说明已同意了两家的亲事。 想着孙女真的要嫁入豪门了，她们怎么能不激动，就想在亲家面前露个脸。 等进了屋，看到一个比孙女大一些的姑娘，不是那个相过亲的男孩子或者他的父母，心里虽然奇怪，却自动认定她是男方家的亲戚，于是脸上又恢复了笑脸。 叶纤红端茶过来，给奶奶和小婶也泡了一杯，又在苏思诗旁边坐下来。 “小红啊！那个小伙子今天怎么没来？”小婶坐了一会，就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他来做什么？”叶纤红疑惑地反问。 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无奈地解释道：“这是诗诗姐，是我的一个朋友，跟段俊希他们无关——” 这件事反正也瞒不了人，叶纤红低下头，小声地把这件事的经过向苏思诗说了一遍。 苏思诗调查过叶纤红，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听叶纤红一说，才明白了。 “哦。”听叶纤红这样说，奶奶和小婶都有些失望。 难道是她们一厢情愿，这件亲事其实还没有敲定？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大方，这么快就帮自家人弄好了工作？ 不过看面前的女孩子，戴着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脖子上的项链虽然不粗，却非常精致，应该也是有钱人，难道孙女是求她帮忙的？ 两人觉得有些看不懂孙女了。 叶妈妈烧好水，灌进热水瓶里，从厨房走出来。 “今天家里有客人，你们也在这吃饭吧！”叶妈妈其实是个心肠很软的人，看到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主动邀请婆婆，至于弟媳妇，既然来了，自然也只能一并请了。 “也行。”奶奶没有客气，直接应承下来。 孙女的亲事到底有没有成，这件事没有搞清楚，她心里就像横着一根刺，总得知道答案才行。 叶妈妈见婆婆答应得爽快，心里非常舒服，忍不住想炫耀一下。“小红一早去菜市场买了好几斤肉和油豆腐，我去炖了，中午大家吃个过瘾，你们先坐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婶也应道。 她家条件比叶纤红家好多了，平时也能经常吃到肉。毕竟儿子女儿都工作了，平时回家，都会带些好吃的回来。 不过她是个贪小/便宜的人，有白吃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叶纤红见妈妈请奶奶和小婶一起吃饭，有点郁闷，她倒不是舍不得一点吃食，主要是苏思诗第一次上门，跟自己一家人算是认识了，倒没什么，莫名其妙跟奶奶和小婶坐一张桌吃饭，肯定不会那么舒服。 “奶奶小婶你们坐，我陪诗诗姐去周围走走，认认路。”叶纤红拍拍苏思诗的肩，说道。 “好，你们去玩。”奶奶难得地一脸慈祥样。 叶纤红一时冲动，拉着苏思诗从家里出来，到了外面，又不知道去哪里？想了想，带她往村后的水库走去。 那个巨大的水库，是村里主要的灌溉水源，像一条长长的蛇一样，弯弯曲曲地绕过大半个村庄和农田。现在已承包出去，成了最大的养鱼塘，附近几个村经常有人过来钓鱼，不过要付钱给承包人。 “我们去鱼塘那边看看，如果有好的鱼，买几条中午吃。”叶纤红提议道。 “好的啊！”苏思诗平时住在城里，难得有机会到农村来玩，被叶纤红的话勾起了兴趣。 两人来到水库边，看到有十多个人戴着草帽，坐在堤埂边钓鱼，用的钓竿是普通的竹子制的，非常简陋，应该是附近村里的闲人或老人。 “国庆叔，有鱼吗？”叶纤红看到承包鱼塘的主人坐在鱼棚前铡草，走上前去问。 “是小红啊！”郑国庆跟叶纤红家住得不远，经常见面，自然熟识。“家里来客人了？” “是啊！”叶纤红随口应道。“想买些好鱼招待客人。” 第六十三章买鱼 两家虽然住得近，并没有什么交情，郑国庆的女儿跟叶纤红差不多年纪，小时候嘴巴非常快，最喜欢骂叶纤红是野种了，她的父母看到了也不管。 所以从小到大，她一直避着这家人。 现在早没了计较这些的兴趣了。 “有的有的。”郑国庆放下手里的工具，转回屋里，端出一个大塑料盆，里面草鱼鲤鱼胖头鱼都有。 “就这些啊！”叶纤红有些失望，这些鱼买回家给爸妈吃，自然没问题，招待诗诗姐就显得寒酸了，最多买条胖头鱼回去，煮个酸菜鱼头什么的，还勉强拿得出手？ “这些还不行啊？”郑国庆抬头望了叶纤红一眼，又看了苏思诗一眼，见她披金戴银的非常气派，想起刚才有人说村里开进了一辆小轿车，难道是这个有钱女人开来的？“那你等等啊——” 转回屋里，这次拿出了一个小/脸盆，里面有七八条昂刺，每条不过三两左右，看颜色应该是真正野生的。 “这个昂刺好，多少一斤？我全要了。”叶纤红没有跟郑国庆废话，直接问道。 “乡里乡亲的，给你十块一斤吧。”郑卫东爽快地说道。 “行。”叶纤红也不知道现在这种鱼的行情，反正也差不了多少，就直接答应下来。“还有别的鱼吗？泥鳅黄鳝也行。” “有是有，不过不多，昨天卖剩下的。”郑国庆每天都会捞一些鱼来卖，多是村里人家里来客了，用来招待，不过量都不多，所以也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今天来了个不差钱的。 “没事。”叶纤红说道。 早上去菜市场前，不知道苏思诗要来，只买了猪肉和油豆腐，没买别的东西。蔬菜家里倒是有，还可以杀只鸡，但是如果能买到鱼，那中饭就丰盛了。 最后又把混在一起的泥鳅黄鳝总共一斤多全买了，加上一条三斤重的胖头鱼和二斤多昂刺，两人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你们村环境不错啊，有山有水还有这么大一个池塘——”苏思诗感叹道。 “那是当然。”叶纤红回答。 有句话她没说，现在国家的经济水平还在初期，富人还不多，等再过二十年，经济处于世界领先水平，那时候有钱人多了，像郑家村这样的地方，建个农家乐都能发财。 “诗诗姐，你能吃辣吗？”叶纤红问道。 看到胖头鱼，她有点怀念前世经常吃的剁椒鱼头和酸菜鱼了，可惜现在材料不好搞，做不了正宗的味道。 “一点点没问题。”苏思诗因为应酬需要，吃过各种口味的菜，对辣味也不排斥。 “那行，中午我做菜给你吃。”叶纤红笑道。“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真的啊！”苏思诗听说叶纤红会做菜，非常意外，“那我就期待你的手艺了，别让我失望啊！” 回到家里，看到奶奶和小婶蹲在院子里，给一只刚宰杀的母鸡拔毛，爸妈在厨房里，把肉切成方方的小块，正准备放入油锅里烧，油豆腐已串在筷子上，等肉熟了后再放进去一起烧。 看到叶纤红拿了鱼回来，郑建国从灶下站起来，要过来帮忙刮鱼鳞，叶纤红拒绝了。 “你们烧肉，这鱼我来搞。”叶纤红拿了塑料盆，把鱼倒进去，说道。 除了胖头鱼，其它都没什么鳞，反而是泥鳅黄鳝处理起来麻烦一点，每一条都要剖开清理干净。 看家里没什么调料，叶纤红打开后门，看屋后那块一米多宽的菜地上，有没有种姜蒜葱什么的，可以用来做调料。 苏思诗看叶纤红家居然还有后门，好奇地跟了过来。 叶纤红家的房子造在山脚下，这里原本是一座低矮的石头山，能种东西的地方不多，零落地种了毛竹和茶树。当有人要批地基造房子时，不舍得占用农田，就在荒山上炸开一些地方，平整后用来造房子。 所以屋后除了一条排水沟，其它地方全是石头，种不了东西，后来郑爸爸嫌这里光秃秃的不好看，从池塘里挖了一些淤泥回来，铺在石头上，又挑了几担山土回来，加上山上的水土长年流下来，慢慢形成了一块可以种东西的菜地。 因为地方太小，土层又浅，种不了红薯土豆等植物，叶妈妈平时就种几株南瓜丝瓜蒲瓜什么的，放几根竹梢在山脚，让它们自己往上爬。 等成熟季节到了，自家吃是足够了。 葱蒜不占什么地方，叶妈妈在角角落落随便种了些，家里难得烧一次鱼，用得上的机会其实不多。 倒是山上的野菊/花，也不需要人打理它，一年比一年长得旺。从山顶一直往下长，每年秋天到了，就会开满淡黄色的花朵，让后院的山坡，成了一道绚烂的风景。 更奇异的是，山坡的石头中间，总有水渗出来，一年四季滴滴不绝，郑建国把毛竹劈成两半，打通中间的节，将水引下来，流进山脚的一个石洼里，平时用来家用足够了。 山水水凉清爽，夏天暑气重，甚至可以用来冰西瓜什么的。 把瓜果清洗干净后，用网兜装着，沉进水洼底，等要吃了再捞出来，凉凉的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非常爽口。 叶纤红前世不觉得后院有什么好玩的，现在才发现后面居然别有洞天。 可惜地方小了点，否则平整一下土地，好好打理打理，搞成日式的小庭院，再买一柄太阳伞和几把藤椅，那真的非常有情调。 前世叶纤红在深圳的家，有个面积比较大的阳台，她种了很多花草，特别是那株藤本蔷薇，常年开满粉红色的花，让阳台充满生机。 可惜阳台总归是阳台，种多了就会影响隔壁的人家，所以她不得不经常修剪，不像直接种在院子里，长成花墙也没事。 什么时候再去买几株，种在院子里，等它爬满院墙，这个家就漂亮了。 如果有钱了，还可以雇几个人，把后面的山坡凿开一些，往后推进两三米，有二十几个平方就差不多了。 到时再种上一株葡萄或其它果树，夏天边摘果子边乘凉，光想想都非常舒适。 第六十四章向往的生活 把这些想法跟苏思诗说了说，她听了也非常感兴趣。 苏思诗今年三十五岁了，出生在五十年代末。那时候国人普遍穷，小学初中时是六七十年代，家里还是跟普通人家一样，直到八十年代初，老爷子开始涉足生意，生活才发生了大变化。 那时她跟父母每天起早贪黑，努力赚钱，很少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又在父母的安排下，盲婚哑嫁，成了某个镇干部的儿媳妇，那个男人有自己喜欢的人，两人同床异梦很多年，因为害怕影响家里的生意，她一直忍受着。 直到家里生意彻底做大，大到虞城市的领导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地步，她才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坚持离了婚。 可以这样说，那些年她都在为生意而活，在为家族而活，唯独没有自己而活。 但是当生活安逸下来了，她也像所有人一样，想追求自己的梦想和生活。 有人说，如果一个人在成长时，错失了某段情感，那么她不管活到多大，情感年龄永远停留在那个年纪。 对苏思诗来说，她错过了青春岁月，错过最美好的初恋。所以她的心里，依然藏着一颗少女心。 她最向往的事，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的，把自己的家布置得像公主的城堡，满足自己那些年留下的遗憾。然后像那些文艺女青年一样，跟喜欢的男人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而叶纤红天马行空的想法和对美好家园的理解，正好把她内心的需求表达出来了。 于是，她一直隐藏起来的真实自我，第一次释放出来。 她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恢复了那个年纪特有的活泼和天真。 两人像过家家的孩子一样，想像着后院改装后的样子，时不时把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上一大串，然后爆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第40节 受叶纤红的影响，她甚至兴起了这样的想法：去乡下买一栋带院子的大房子，装修成叶纤红形容的样子，作为自己的私人空间。 “你是有钱人，其实可以去大城市买别墅啊！等装修好了，再请我们去玩。”叶纤红鼓动她去买房子。 要知道现在不管哪个城市，房子都便宜得叫人疯狂，苏思诗这么有钱，叶纤红觉得作为朋友，不劝她投资房产，都对不起她。 想想二千年后北上广的房价，特别是京城的四合院，沪市的老洋房，深圳笔架山上的独栋别墅，很多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苏家作为大富之家，除了实业，真的应该分出一部分资金，投资房产。 可惜自己没钱，叶纤红只能唉声叹气。 作为江浙人，最合适的投资地，无疑是沪市。 想到那里最出名的白公馆、丁香花园等老洋房，光是住过的历史人物，都不知道留下多少故事了。那样的洋房，虽然买不到，却可以跟他们做邻居啊！ 淮海路、衡山路、新乐路、延庆路等地方，现在应该有很多小面积的洋楼，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 叶纤红自问不是虚荣的人，但是对那种美轮美奂的建筑，也有莫大的吸引力。 试问一下，有哪个女人不想住进那种地方啊！ “我哪有这么多钱！”苏思诗听叶纤红这样说，白了她一眼。“我虽然负责管理苏家的一部分企业，可那不是我个人的啊！动用每一笔钱，都要在财务部留下记录——” “你给我装——”叶纤红才不信她。“我才不信你连买栋别墅的钱也没有？” 苏思诗的话或许有一部分是事实，作为一个大家族，为了保证相对的公平，每个人的权限都会有明确的界定，不可能任管理者挪用企业的资金。 苏思诗主要的收入来源，应该是股权或分红，如果是股权，当然不会随便套现。 但是在公司管理了这么多年，结婚父母给的嫁妆等等，如果说她没有存几百万私房钱，叶纤红是不会信的，除非苏思诗真的傻了。 不过这是她的私事，她只能点到为止，如果苏思诗对这个建议没有兴趣，她也不会多说。 或许等自己有了具体的投资项目，可以邀请苏思诗加入。 在后院摘了一些葱，两人回到屋里，准备做午饭。 将胖头鱼的头和身子分开，头切成两半煮酸菜，鱼身切片做酥鱼，黄鳝泥鳅红烧，至于昂刺，直接清蒸就行，这种鱼最鲜最嫩。 叶纤红将鱼身子切成三公分厚的大/片，洗干净后放在竹篮里沥干水份。 因为中午就要吃，所以不能照以前沪市那边的做法，将生鱼片放入调料腌制七八个小时，等入味了再油炸，而是直接照绍兴酥鱼的做法，油炸之后倒入调料卤水里，浸两三分钟就捞起，味道也不错。 好在家里常用的八角、桂皮、生姜、料酒等调料都有，所以不用担心做不出想要的味道。 做好准备工作后，叶纤红看时间已到十点，就准备动手。 灶上里面的锅要煮饭，只能在外面那口锅做菜了。 好在油豆腐烧肉已做好，锅空出来了，叶纤红在锅里下了油，让烧火的爸爸抽/出一点柴火，免得火太大油温高，鱼外边太快炸焦了。 苏思诗看叶纤红熟练的样子，非常期待她的手艺，在一边看她如何动手，做出各种菜。 连在一边淘米的叶妈妈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奇地过来看着女儿怎么做酥鱼。 这道菜的做法，这时候还没有传开来，就像可乐鸡翅，都是二千后才走进千家万户。 等油温差不多了，叶纤红夹了一小半鱼片倒进油锅里，锅里沸腾起来，她用筷子小心地翻了翻，让鱼尽可能地均匀受热。 在大锅里做菜，速度确实比在煤气灶上快，没几分钟，鱼片就已微卷发黄，叶纤红夹进盘子里，下把剩下的鱼片，继续炸。 炸好的鱼片虽然很香，却没有味道，自然也没有人想尝一尝味道。 等鱼片全炸熟，叶纤红把油舀干净，准备煮卤水。 在锅中倒入大约一斤清水，放入准备好的酱油、黄酒、红糖、桂皮、大蒜、生姜、葱煮开，放入炸开好的鱼片，一起煮三分钟左右，然后捞起来，就做成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口味不会太重，可以用来下酒和当零食吃，如果纯粹是下饭，或者想保存得久一些，可以在卤水里浸二十分钟左右，那样更入味。 看着色泽黄亮、香气扑鼻的酥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来，尝尝。”叶纤红夹了一块肥/美一点的鱼片给苏思诗，说道：“小心烫。” 苏思诗也没客气，直接用手抓/住，小心咬了一口，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吃。” 这跟她以前吃过的酥鱼不同，没有那么重的甜味和粘劲，手里的酥鱼，骨酥肉嫩、溢香爽口，味道确实更胜一筹。 “爸，妈，你们也尝一尝。”叶纤红叫道。 这个鱼价格不贵，谁家都吃得起，关键是味道好，父母如果学会了，想做来吃也非常方便。 四人都吃了一片，连声赞好。 第六十五章美味待客 在院子里的奶奶和小婶，大概也闻到香味了，走进厨房，自然也尝了一块。 几乎人人赞不绝口。 叶纤红记得，这个绍兴酥鱼后来像鸡排奶茶一样，也成了一道加盟美食，江浙很多菜市场门口的店铺，都开了专门的店。 就这一道美食，像沙县小吃一样，养活了很多普通人。 如果爸妈感兴趣，不知道可不可以开一家这样的店？叶纤红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她自己倒没想过做这个，或许是因为眼高了，总想正经开一家店或办一家厂。 做好酥鱼，接下来就是红烧泥鳅黄鳝，因为分开做太费功夫，她直接做在一起了。 等出锅时，望着几乎熬干汁，已炖得酥烂的泥鳅和黄鳝，那股鲜香味和葱香混在一起，馋得人直想流口水。 叶纤红猜测苏思诗没有吃过这种农家的做法，就拿来一只小碗，装了些进去，递给她。 苏思诗接过，像个孩子一样，小心地夹了段黄鳝咬了咬，那滋味真是无法形容的鲜。 因为应酬，她去过很多高档酒店，黄鳝这道菜肯定吃过，什么响油鳝糊，宁式鳝糊，清炒鳝糊等等，味道确实也很鲜香，可是跟这小火慢炖出来的红烧泥鳅黄鳝比，她觉得这样做更好吃。 接连尝了两道菜，味道都比自己想像得好，苏思诗对叶纤红其它菜的期望也高了。 绍兴一带，喜欢鱼头跟豆腐一起烧，最好把汤炖得像牛奶一样，才显真功夫。叶纤红并不喜欢那个味道，她更愿意用微酸的芥菜炖鱼头。 将鱼头在油锅里煎黄，加水没过鱼头后，再放入芥菜和其它调料，烧开后一样用小火慢慢煮。 等到鱼头差不多要化开了，才可以起锅，这个汤颜色虽然没有酒店的漂亮，可是味道确实更好。 叶纤红舀了一勺汤给苏思诗尝，她果然直赞鲜。 鱼头出锅后，她要做的菜就完成了，昂刺已蒸在饭锅里，饭熟后端出来加点调料就行，不用另外做了。 至于新鲜杀的鸡，已放在煤球炉里煮了，本地人一般喜欢做成白斩鸡，熟了切盘就行，觉得这样吃更鲜。 叶纤红想到现在还没有鲜酱油，这样的话味道总归差了点，就打算自制鲜酱油。 在锅里倒了半瓶酱油，加了小碗水，放进葱姜蒜和茴香花椒，煮开后又加进一点白糖、盐和味精，小火煮着。 等到鸡都煮熟了，叶纤红才把自制的鲜酱油汁舀起来，装在一只大碗里，至于葱姜等调料，自然滤出来不要了。 叶妈妈又炒了一盆青菜，中午的菜算是齐了。 将菜端上桌，六菜一汤都用大碗大盘装着，将一张小圆桌摆得满满的，看起来特别丰盛。 乡下人不习惯吃饭前还喝什么饮料，就直接盛饭来吃，郑建国一个人喝酒也不好意思，就一起吃饭了。 家养的鸡，肉质本来就鲜美，又蘸了鲜酱油，初次吃到这个味道的人，都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至少苏思诗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白切鸡。 “小叶，以你做菜的水平，都可以开一家饭店了。”苏思诗笑着说道。 土鸡肉，苏家的饭桌上从来不缺，隔三岔五的就买一只来吃，可能大家都习惯了蘸酱油吃，不像叶纤红这样，在蘸料上也下了功夫，所以才会让她这个挑剔的人，也觉得大开眼界。 “还是算了。”叶纤红撇撇嘴，“请朋友来吃饭，烧几个菜倒没关系，叫我天天在厨房闻油烟味，还是饶了我吧——” 在苏思诗面前，她不介意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还真的没有考虑过，从事这个行业赚钱。 对厨房她倒没有偏见，也乐意做些好吃的，招待朋友，但也仅限于偶然玩一玩， 专职做厨师，那实在太辛苦了。 作为重生者，如果要靠这个谋生，那她真的无能到极限了。 除非开家私人菜馆，招个能力出色的师傅平时顶着，偶尔上一次厨房，这还可以考虑。 小婶今天留下来吃饭，原本想着多吃几块肉，这样就赚到了。等真的上了桌，看到其它菜都这么美味，于是碰都没有碰一下红烧肉，筷子光顾着在其它菜上下手了。 这酥鱼，这红烧泥鳅，这鱼头汤，这白切鸡，她觉得每道菜都好吃得不得了，就算年三十吃的年夜饭，也比不上这顿丰盛。 老大是好心有好报啊！把这个没有血缘的姑娘养这么大，现在她长本事了，他们就可以享福了。 她一边忙着夹菜，一边心里这样想着。 反倒是郑奶奶，还是一脸镇定，吃东西的速度也不快，这让叶纤红不得不佩服。 她不知道的是，郑奶奶只是表面平静，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早知道这个孙女这么能干，以前就应该对她好一些，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等大家都吃撑了，不得不放下筷子，桌下还留了近一半的菜。 不过没关系，晚上可以继续吃，农村人不在意这个。 等收拾完桌子，奶奶和小婶先回去了，她们家里也养了鸡鸭和猪，得回去喂食。 苏思诗今天不赶时间，所以也没急着回去。两人站起来，打算在村子周围随便走走，顺便消消食。 经过一户人家时，院子里的小狗叫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两人顺着低矮的院墙朝里望，靠墙的屋檐下，有三只黑底白花的小狗趴在纸箱里，圆/滚滚的身子大概吃饱了，正用刚长出的乳牙在撕咬纸板，嘴里发生呜呜的声音。 “这些小狗好可爱。”看到这几只狗崽，叶纤红想起了前世养过的那只叫麦花的斑点狗。 在深圳稳定下来后，她想养只狗陪伴自己，正好有个本地同事，养的狗生了窝狗崽，就送了一只给她。 那只狗同样是白底黑花，不过白得不纯，有点类似米色，黑色斑点也大小不一，乱糟糟地点缀在身上，跟纯正的斑点狗比，外形差了很多，更像是一只土狗。 叶纤红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她才不管这斑点狗的血统纯不纯正呢？ “你想养狗啊！”苏思诗看叶纤红的样子，应该是真心喜欢小动物，“我有个朋友，她家上个月正好生了一窝小狗，你喜欢的话，我帮你要一只过来！” “好啊。”叶纤红欣喜地叫道。 第41节 现在虞城租的房子足够大，养只狗应该没问题。 第六十六章空间小树的食物 两人回家后又坐了一阵，陪叶爸叶妈聊了一会天，看时间已到下午二点，苏思诗提出要回家。 叶纤红也没打算闲在家里，于是跟爸妈告别，搭了苏思诗的车，一同回了虞城。 两人在楼下分了手，各自回家。 苏思诗说今天正好有空，当然是骗叶纤红的，她管着这么大一家企业，怎么可能一整天都没事做？ 这个时代，不管多大的家族企业，很少会聘用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而是培养家族中最出色的下一代负责经营。苏思诗在公司起步时就参与管理，自然是总经理的最佳人选。 在苏思诗看来，管理公司重要，开拓人脉同样重要，只有不断认识新的朋友，扩大朋友圈和交际范围，才能让企业的发展爬上新的台阶。 毕竟国内是人情社会，没有人脉的人想做生意，那是难上加难。 今天忙里偷闲，挤出时间陪叶纤红回家，认识了她的家人，她觉得非常值得。 经过大半天的交流，两人现在已亲如姐妹，能有这么快的进展，一方面是两人性格确实合得来，另一方面也是她花时间陪伴的结果。 人与人之间，陪伴确实非常重要。 所谓天涯若比邻，也是两个人前期花大量时间陪伴后的结果，只有这样结成的朋友，才能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如果感情不够深，又长年见不到一次，感情很可能由浓转淡，最终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苏思诗到家后，稍微梳洗了一下，换了一套衣服，又匆匆离开家，回公司上班。 叶纤红回家后，首先去查电话，看有没有未接电话。 见没有人打过来，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去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洗个澡休息一下。 忽然想到有几天没去空间了，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变化，叶纤红丢下衣服，先进了空间。 里里变化不大，倒是几天前撒下的蔬菜种子，都长得郁郁葱葱了。特别是上海青、波菜等绿叶蔬菜，已长到四五片叶子了，如果用来煮汤，都可以当鸡毛菜拔来吃了。 这菜长得比外面快多了，叶纤红也没搞清到底是那盆水的原因，还是空间里的土质比外面的好。 既然在里面种菜，速度比外面快，那是不是可以种些长得慢的植物，比如人参什么的，说不定能种出些百年参龄的宝贝呢！ 这当然只能想想而已，现在不像前世，想种什么在网上都可以买到，江浙地区又不产人参，她去哪里买参苗？ 在空间走了走，她发觉即使自己几天没浇水，这土依然像刚撒下种子那天一样，既没有变干，也没有变湿。 难道它能自我调节土壤的干湿？如果这样，那她浇水的事也省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空间没有河流，否则能养些鱼虾什么的就好了。 光是种蔬菜，总归单调了些，她又不是食素者，如果叫她天天只吃青菜不吃鱼肉，肯定会腻的。 她最喜欢的食物，是大虾、螃蟹、黄鳝泥鳅什么的，如果空间有河流，成长速度也跟植物一样快，那她只要丢些活的进去，说不定几个月后，就会有大量的产出了。 那株神奇的小树，依然停留在空间的中心，看起来特别怪异。 叶纤红无法想像，一株树不长在土里，这样悬空挂着居然还能活着，只能说是神迹了。 又一想，这空间本来就是神迹，叶纤红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惜摸不到那株小树，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要弹弹它的枝干，蹂/躏小树一番了。 从空间出来，叶纤红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后又觉得无聊，把身上的钱全部翻出来数了数，还有一千出头，这还不包括她离开前，给妈妈的五百块钱。 手里有钱心不慌，叶纤红决定去街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空间小树感兴趣的宝贝。 她总觉得这株小树是空间存在的关键，如果它能继续长大，空间肯定也会相应地发生变化。 出门后，叶纤红来到虞城博物馆所在的半山路，这条街总共不过两百多米长，说它是街，不如说是弄堂更合适。 这里是虞城有名的文化一条街，有限的几家商铺，开的都是文物古玩店，布置得古色古香不说，牌匾上的店名，也是普通人认不出的繁体或小篆，很容易唬住外行人。 至少叶纤红是不敢随便进去的，谁不知道这一行水很深，进去了很可能会被斩一刀。 而两旁的人行道上，摆了几十个所谓的文物摊，大多是铜钱银元和玉器青铜器什么的。 虞城一直被称做青瓷的起源地，摊上当然也不少见，只是瓷器的水更深，更难分清真假。 叶纤红一家一家看过去，因为有上次捡到宝贝的经验，她只关注那些看不出材质叫不出名字的奇怪东西，至于铜钱银器什么的，她看也懒得看，直接跳过。 其中一个摊前物品特别多，大件物品也不少，叶纤红蹲下来，装作在仔细观看一件菩萨塑像，身心却集中在空间的小树里，看它对摊上的东西有什么反应。 以自己的鉴赏能力，肯定淘不到真正的古董，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直到她蹲得脚都要麻了，小树还是没有反应，叶纤红失望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姑娘，佛像收藏讲究的是眼缘。”摆摊的主人见叶纤红站起来要走，坐不住了，站起来开始忽悠。“我看你一直在关注这件观音像，说明你们有缘，为什么不请回家呢？” 摊主是位留着山羊胡子的六十多岁黑脸老头，见叶纤红盯着佛像看了半天，以为她非常喜欢，所以稳坐钓鱼台没有出声，打算等她问价了，狠狠斩她一刀。 没想到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准备离开，这让他莫名其妙。 这不合理啊。 如果不喜欢，一般人看一眼就走了，只有真正喜欢的人，才会长时间盯着一样东西看。 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买家。 即使身上钱不多，也会问个价，衡量一下自己能不能买得起。 这个小姑娘不过二十左右，肯定不可能玩欲擒故纵那一套把戏，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她真的只是个看热闹的家伙？ 叶纤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准备接摊主的话。 这些所谓的古玩她又不懂，十有八/九是工艺品，她又不是钱多了没地方用，买它们干什么啊！ 一只脚已跨出去，准备离开，身子突然一振，感觉空间那株小树突然激动起来。 啊？还真有宝贝？ 叶纤红停下脚步，又蹲了回去，怕自己的行为让摊主觉得自己疯了，只好问道：“那这尊佛像什么价？” 第六十七章文物摊寻宝 见叶纤红回返，摊主以为自己的忽悠见效了，心里暗喜，边观察叶纤红的穿着打扮，估算她的钱包，边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强化她的购买欲望：“千金难买心头好啊！碰到真正喜欢的佛像，就应该请回家去，菩萨会保佑你全家平平安安，富贵长寿的。” 叶纤红见摊主信口开河，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上下看，猜测这个老江湖，善于察言观色，看人开价，也不出声，只是暗暗感应，小树喜欢的到底是哪件东西啊！ 刚才蹲了这么久，它都不提醒，难道是因为物件非常小，所以很难发现？ 这些所谓的古董，在没决定买之前，是不能乱/摸的，叶纤红只能小心地移动双脚，尽可能地靠近地摊上的东西。 可是一件件物品都被排除掉了，她还是没找到小树感兴趣的东西。 怎么回事？叶纤红郁闷得想放弃了，忽然发现摊主刚才坐的那件东西，像块正方体的砖头，只是颜色黑里透红，似木非木，除了颜色不一样，非常像上次在垃圾堆里捡到的那件木雕。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难怪刚才没有感应，原来被摊主坐在屁/股下，挡住了感应。 有了明确的目标后，叶纤红的心就定了，下一步是怎么用最少的代价拿下它。 见摊主还在继续吹，她懒得听下去，直接问道：“你说这些也没用，还是开个价吧，到底多少钱才肯卖？” 摊主还没死心，想继续装仙风道骨，所以没说数字，只是平伸出一只手掌，对着叶纤红晃了晃。 “五块？”叶纤红装傻。 这种雕像的价格她不清楚，却能凭工艺的复杂程度，猜测它的加工费。 以这尊观音像的复杂程度，几十块的加工费还是应该值的。 “小姑娘别瞎说。”摊主佯装生气。“这可是木雕的佛像，少说也有两百年了，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五十？太贵了！”叶纤红哪里会被他牵着鼻子走，站起来装作要走。 “看来你完全是外行。”摊主有些失望。 对于完全不了解文物和工艺品的人来说，他怎么给她洗脑都没用，所以摊主也不装神弄鬼了，直接开口。“这是件樟木雕的佛像，五十块肯定不够，我刚才报的是五百块。” “要五百？那我可的买不起。”叶纤红一付很喜欢却嫌贵的表情，“你直接开个价吧，最低多少愿意出手——” 摊主见叶纤红一付在服装摊里落地还钱的态度，心里虽然不爽，还是想做成生意，于是小心地开口：“最少二百块，怎么样？” 见叶纤红犹豫不决的样子，摊主猜测她拿得出二百，又加了一句：“行不行，一句话，这个价我也是亏本给你的。” 这种雕像拿货价不过四五十块，能卖出二百，其实也赚很多了。 不过他们这个行业，历来都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所以这样的价格卖，确实算低了，如果换个钱多人傻，也就是摊主嘴里那种真正想买佛像的有缘人，五百块肯定不会嫌贵。 “两百就两百——”叶纤红一付肉疼的模样开口道。“不过你得送点其它添头给我。” “你想要什么？”摊主见她确定要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又朝摊里的小物件看了看，如果她要的东西进价不到十块，他自然不会拒绝。 “这个不行，送你就亏死了——。”见叶纤红的注意力放在一件青铜器酒杯上，他连忙开口：“你挑几个铜钱吧！那对锡烛台也行，银元和青铜器我可送不起——” 这种青铜器酒杯，虽然进价不高，碰到喜欢的，照样可以卖高价，不像铜钱和锡制品，价值摆在那里，没有人会花高价买。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叶纤红嘴里咕哝着，忽然指着摊主坐着的那块正方体。惊讶地问：“那个是什么东西？颜色跟我家的兰花盆好像，可以垫在花盆底下当花盆架了——” “小姑娘真有眼光。”见叶纤红看上那块烂木头，摊主连忙拿起来递给她。“这根木头肯定也是古物，放在兰花花盆下，确实非常衬。” “那行，就它了。”叶纤红见他一口答应，心里暗喜，也不多说，掏出两百元，递给摊主，自己拿了东西就往回走。 已经得了一件宝贝，她也没兴趣再看别的摊位了，怕夜长梦多出意外，拿了东西就往家赶。 到家后，她反锁上门，连手也没时间洗，把那个佛像放在电视柜上，拿了那块正方形的宝贝，匆匆进了空间。 才一进去，就发觉手里传来一股吸力，似乎有人要从她手里夺东西，叶纤红会意地把它放到小树苗下面，自己避到一边。 这一次的动静比上次大多了，只见小树的根部，剧烈地摇晃起来，像仙侠片里的修仙者的手一样，把那个正方体的木桩子吸得飘了起来，然后从上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风化，变成灰白色的灰尘滴落下来，洒到地上，慢慢形成一个圆锥形的土堆。 而那株小树，像是吃了大补的东西一样，枝干不停往上窜，然后两边开始长出分叉，又不停长出新的叶子，转眼之间，从一株尺许长的树苗，长到近一米长。 叶纤红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这种快速成长的感觉特别神奇，让她移不开眼睛。 等到那块正方体彻底化成飞灰，叶纤红才恢复了神志，她茫然地向四周望了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2节 只见空间的光亮部分，比原来大了一倍还不止，差不多有一亩大了。 最让她吃惊的是，新显露出来的空地边缘，赫然有了一条不知道伸向何方的河流。 而那条河流上面，有一只鸭子正悠闲地浮在上面。 那不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回家，那只被她砸伤，后来又搞不见的鸭子吗？ 原来是被送进空间来了。 她能认出这只鸭子，是因为它的颜色非常特别，普通绍兴麻鸭脖子是褐色的，或者有一圈白色，而这只鸭子几乎整条脖子都是白色的。 让她惊讶的是，这只差点砸死的鸭子，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长大了很多，跟自家院子那些同批次买进的鸭子一比，大了至少有一个月。 叶纤红走到河边，手伸进水里，凉凉的像山水。 河流看不出有多深，不过没有鱼和其它植物，非常清澈。 叶纤红在河边的地上坐下来，心里满满的是心想事成的幸福感。 今天她刚想着空间有条河就好了，没想到几个小时后，河流就有了。 这才是空间应有的样子嘛！像以前看过的种田小说一样，有地有河流。 现在空间越来越大了，即使没有神奇的灵气，她也能搞成一个没污染的大型生态基地，种水果，种蔬菜，养鱼，养鸡鸭鹅等等。 想到这个空间以后还会变大，那她以后就算什么事都不做，光是这个空间的产出，就能保证她过上安逸地生活了。 叶纤红直到此时，才真正认可了自己重生者的身份。 第六十八章重练瑜伽 从空间出来，看时间已过了六点，还是没有接到胖老板的电话。 看来真的没有生意了，叶纤红彻底死了心。 不过也容易理解，虞城人大多选择在五四青年节前或者中秋节国庆节后结婚，很少在大热天办喜事，现在已是五月底接近六月了，天越来越热，这种天气穿西服穿婚纱，说不定会中暑。 除非有人因为不小心，不得不奉子成婚。 给自己煮了碗面条，放了几根空间拔来的青菜做配料，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算是解决了一餐。 吃完饭后，又没地方可去，叶纤红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是电视节目实在太无聊，她勉强看了一会，就没兴趣继续看下去了。 晚上一个人在家，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叶纤红想起前世的爱好，于是拿来拖把把客厅的地板全部拖了一遍，等地面干燥后，又找来一块草席，铺在地板上，开始练瑜珈。 前世在深圳工作稳定后，她才开始健身，那时已三十多岁了。 身材虽然保持得不错，因为年龄原因，柔韧性肯定比不上那些二十左右的年轻姑娘，所以只能学一些简单的动作，像单腿完全弓式、舞王式等需要打开肩膀和髋/部的动作都做不了，更不用说天使落地式、伏莲式等高难度动作了。 一直练了十年，身体的关节、肌肉、韧带拉伸开后，她才开始尝试一些难度大的动作，但是年纪也更大了，所以始终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重生后的身体才十九岁，虽然从来没有锻炼过，基础肯定比前世要好，如果现在就开始练，不知道能不能练成前世做不到的高难度动作呢？ 叶纤红在席子盘坐下来，微闭双眼，开始调整呼吸。 等气息稳定下来，她站起身，开始做准备动作，也就是把身体各部位拉伸开来，免得做动作时身体受伤。 颈部、肩膀和腿部的拉伸还容易，虽然肌肉有点酸，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脊椎拉伸和腿部韧带拉伸，就难住了她，特别是腿部的韧带拉伸，别说头部没办法接触到脚尖，就是双手去碰脚尖，韧带也酸疼得受不了。 看来练瑜伽是对的，现在的身体虽然还年轻，吸了空间小树的那团灵气后，也排出了大量的毒素，但是如果不锻炼，时间长了，身体里的毒素又会慢慢增加，又会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了。 而瑜伽有利于综合改善自己的身体，长期坚持下去，肯定会让自己更健康，更不用说改变气质和形象了。 等将来有钱了，把爸妈接来城里，可以让妈妈也练一练。 妈妈今年才三十八岁，还没有重生前的自己年纪大。可是身体却像五六十岁的老人，用瑜伽来调整身体，应该效果最好。 为了尽快把身体拉伸开，叶纤红没有做动作，只是把脚搁在凳子上，做压腿的动作。 等坚持不住了，就换另一条腿，继续弯腰去触脚尖。 没一会，就累得满头大汗，叶纤红拿起预先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汗，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难道胖老板还是接到生意了？叶纤红急忙把腿从凳子上放下来，想去接电话，不想压腿时间过长，此时一抬腿走路，大/腿筋疼得让她直抽气。 看来自己太急了，得放慢速度，一步一步来。她慢慢走过去，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喂？”叶纤红拿起话筒，用轻快地语气叫道。 “小红吗？我是亚婷。”对面并不是她希望的胖老板，而是酒店的朋友朱亚婷打来的。 “亚婷你好。”叶纤红虽然有些失望，不过现在在家正无聊，有朋友打电话过来，她还是很开心，于是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酒店今天发生的事，我想想就解气，所以想从你这里得到些内幕消息？”朱亚婷的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兴奋。“顺便打听一下，你们有什么后续计划——” “啊？你说什么啊？”叶纤红惊讶地问。“我怎么听不懂？” 她对酒店的事，其实没有多少好奇心，既然已离职，那些人与事，就与她无关了。 “你不知道？”朱亚婷不相信地反问。 “我应该知道吗？”叶纤红受不了她磨磨叽叽，没好气地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快说！我今天回乡下了，下午才回来，怎么会知道？” 对于酒店的旧同事，她真的没什么好感，特别是客房部的那些贱人。 她总觉得大家都是同龄人，应该和睦相处，可是酒店因为有几个有背景的同事，加上她们势利刻薄，硬是让普通的同事圈，变成了一个复杂的江湖。 “行，行，我说。”朱亚婷还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女孩子，叶纤红嗓门一大，她就变乖了。 叶纤红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很在意这份交情。 何况段公子已明确表示喜欢叶纤红了，就凭这个原因，她也不希望被叶纤红嫌弃。 “下午段公子来酒店找你，听说你被辞退了，就去问周经理为什么？”朱亚婷一付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那个周雨萌想先入为主，给你抹黑，就拦住段公子，说了那套你撞倒老人的说辞——” “哦。”叶纤红应了声，并没有大惊小怪。 这个周雨萌是什么德性，她非常清楚，如果对方不这样做，那才奇怪呢？ 不过亚婷说酒店发生了大事，那应该跟段俊希有关，难道他为自己抱不平，跟周经理吵起来了？ “你真的不好奇？”见叶纤红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朱亚婷真的奇怪了。 “当然好奇。”叶纤红哼了一声。“不过你都打电话过来了，肯定会告诉我经过，我为什么要着急？” “好吧。”朱亚婷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叶纤红了，以前碰到这处情况，她肯定会跟自己一样咋咋呼呼，没想到现在这么沉得住气，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大将风度了？ “段公子听周雨萌说完，突然打了她一巴掌，周雨萌没提防，身子向旁边倒去，额头撞在沙发的扶手上，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朱亚婷用非常解气的语气说道。 能一巴掌把人打倒，说明段公子没有留手，他这是多恨周雨萌啊！ “啊？”听到段俊希居然会这样做，叶纤红也相当震惊。 第六十九章段俊希发飙 那天的事发生后，除了朱亚婷，几乎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而段俊希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打了周雨萌，要么是认定她在诬陷自己，要么即使相信自己撞倒了老人，也讨厌周雨萌多管闲事，害自己丢了工作。 叶纤红有些感动，这个段俊希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不过对重生后的自己，他确实够义气。 “然后呢？”见朱亚婷吊胃口，没有继续往下说，叶纤红催促道。 “然后就是周经理赶过来了，把周雨萌带到办公室止血。”朱亚婷语气轻快地说道：“段公子真霸气，在酒店大堂高声骂人，说这件事还没完，如果被他找到证据，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叶纤红可以想像段俊希当时的样子，这个男人纨绔本性发作后，是非常不讲理和自以为是的，周经理想跟他讲道理，根本是对牛谈琴。 不过就凭他这种护短的行为，叶纤红觉得他前世做过的那些错事，也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最后酒店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段部/长——”朱亚婷一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继续往下说。“据说是段部/长的秘书赶了过来，段公子才消停下来，和他一起离开。” “哦。”叶纤红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既然段书记都知道了这件事，想来会替儿子擦干净屁/股，把段俊希打人的事，定义为男女之间的情感矛盾。 同时肯定也会把段俊希看得紧紧的，毕竟他还希望儿子娶副市长的千金，如果外面传出太多儿子的负面新闻，肯定会让女方反感，从而影响他的攀亲计划。 至于孟副总和他的女儿，如果他们识相，他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果还不肯收手，他有的是办法对付。 明眼人都看得出，孟若溪跟段俊希两个毫不不相干的年轻人，会相识并恋爱，是有人在一步一步引导。 不过这跟叶纤红无关，她希望的只是跟段俊希撇清关系，成为普通的朋友，这样一来，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段公子会打周雨萌，真的不是你在告状？”朱亚婷估计把叶纤红和段俊希的关系看成了一部狗血剧，所以总觉得叶纤红平静得不正常，于是又试探地追问道。 “拜托，你用点大脑行不行？”叶纤红真得觉得朱亚婷智商欠费了。“他去酒店找我，说明连我离职的事都不知道，你说我们最近有见过面的可能吗？” “也是哦。”朱亚婷只是太兴奋，懒得去想这些细节，叶纤红一说，就明白了。“那你跟段公子最近有什么进展？” 她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成为一对，那么作为好朋友，她也能在酒店挺直腰身，狐假虎威一番。 “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叶纤红没好气地说道。 朱亚婷的心思她猜得到，但是这真的是不可能的。 “不会吧，普通朋友会这样替你出头？”朱亚婷还是不相信她的话，又忍不住劝道：“小红，我觉得段俊希是肯定喜欢你的，你还是主动一点，抱牢这条大/腿吧？你看这么多女人想吃段公子这块唐僧肉，还吃不到呢？” “这事你别管。”叶纤红也不好向朱亚婷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好含糊地回答。 “知道了，知道了。”朱亚婷见叶纤红听不进劝，心里虽然不以为然，还是没有再啰嗦。 她觉得好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碰到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抓紧？只有傻/瓜才会无动于衷呢！ “我跟段俊希是不可能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叶纤红一听朱亚婷的口气，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于是郑重地补充道：“千万别掺和我们的事，更不要用为我好做借口，在他面前说我的事。” “不会吧。”叶纤红的语气，让朱亚婷开始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 难道她们之间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内幕，所以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地提醒自己？ 算了，还是别管了，朱亚婷觉得以自己的智商，只会把好朋友的事越搞越糟，叶纤红明显有自己的想法，她只须做个观众就行了。 叶纤红挂了电话，慢慢走回草席上。 脑中突然浮起胡向阳的身影，这个男人最后几次见面，都是一付我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惹得他不开心？ 第43节 相比段俊希，她更愿意跟这个男人打交道，只可惜对方是个京城来的二代，她高攀不起。 将乱糟糟的心情收拾好，叶纤红在草席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肖东胜父子俩正对着一叠资料，细细地看着。 上面是以肖家的影响力，能调动的企业名单，各行各业的都有，企业规模也大小不一，最大的企业，资产已达十几亿，最小的只有几百万。 那天接到小儿子的电话后，肖培刚和儿子整理了这份资料，并筛选了十多家适合去虞城办分厂的企业，第二天，他亲自打电话给企业老总，把这个想法说了一遍。 二千年前后，一个有背景的官员上任前，预先让一些企业去当地办厂，几乎成了潜规则。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一方面解决了当地的就业压力，也能获得新来的领导很务实的评价。另一方面，官员的政绩，毕竟靠g/d/p说话，如果能让当地经济增长，即使其它方面没干出成绩，也有了一份起码的成绩单。 这当然限于少数背景深厚的二代，普通人想这么做，也没有这个能力。 不过今年才九二年，还没到经济挂帅的时代，所以官员上任，很少有人会动这样的主意。 叶纤红给他们提供了这样的思路，他们就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肖培刚和儿子都不是普通人，两人越思考，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所以这几天把精力全用在这里了。 到现在为止，已有六家企业答应去虞城办厂，并表示这两天就派人去当地，寻找合适的厂房。不过他们看中的那家资产过亿的大企业，还没有答复，老总似乎在犹豫。 肖培刚也没有逼他。 在他看来，这种事合则两利，如果他们愿意去，肖家为了自家的利益，肯定会尽全力扶持他们，这样的幅度，在别的地方，是不敢想像的。 让父子俩遗憾的是，他们看中的一家制衣厂，居然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对方说的很客气，说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没把握。毕竟江浙一带，服装行业本来就比北方发达，他们过去，肯定竞争不过当地的企业，特别是以“红帮裁缝”出名的甬城服装企业。 这当然是借口，这样的人肖培刚见多了，大概是觉得肖家不如以前了，所以想投靠其它家族。 不过有件事他没说错，甬城的“红帮裁缝”，确实鼎鼎有名。 清末民初，甬城作为当时最早与国外通商的口岸城市之一，不少裁缝曾为外国人（又称“红毛”）裁制过服装，“红帮”之名由此而来。 “红帮裁缝”创立了五个第一：中国第一套西装，第一套中山装，第一家西服店，第一部西服理论专著，第一家西服工艺学校。 没有服装企业参与，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有别的企业打底了，这件事倒可以缓一缓。 等儿子到了虞城，再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解决棉纺厂的难题。 不管是买下一家倒闭的服装企业，借壳生产，还是家族内部凑钱办厂，另起炉灶，这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找到让服装企业赚钱的手段才行。 第七十章鱼的往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叶纤红就起了身，穿上昨晚就准备好的一套适合运动的衣裤，出了门，下了楼，悄悄往龙山公园那边跑去。 昨天练瑜伽时发现，自己的身体非常僵硬，还远没有前世三十多岁时的柔软，她就决定要恢复锻炼了。 而慢跑，是所有运动中最有效的基础锻炼方式。 因为是第一次运动，叶纤红的步子迈得并不快，从江边经过人民路，穿过一号桥，再沿着新河路到龙山脚下，已出了一身汗。 边活动双臂，边在路上走了一会，又继续往前跑，经过丁界寺，百官岭，上源闸，再顺着江边跑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大亮了。 小区楼下不少早起的人在进进出出，叶纤红没几个熟人，倒省了事，于是又匆匆进了楼梯。 回到家里，全身湿淋淋的一身臭味，她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感觉特别神清气爽。 把擦身子的毛巾绞干水，准备挂起来，却发现洁白的毛巾表面，有暗黄色的污迹，拿近一闻，还有些淡淡的腥臭。 看来上次排毒远没有结束，所以今天运动出汗，会有杂质从身体里排出来。 叶纤红边打肥皂清洗毛巾，边暗暗欣喜。 如果自己一直这样锻炼，会不会像那些小说写的那样，最后毒素排尽，全身脱胎换骨，肌肤变得像最美玉一样完美无瑕？ 那自己不是成了超级大美女了？叶纤红忍不住站到镜子前。 因为刚洗完澡，脸上还带着蒸气刺激后，健康的红润。因为洗得彻底，脸上干净得像婴儿，毛孔都不明显了。跟重生时苍白的模样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再看头发，也由枯黄变得油亮有光泽，美中不足的是，还不够乌黑，但是有这么大的改变，叶纤红也满足了。 吃过早饭，叶纤红拿了一百块钱，往农贸市场走去。 昨晚临睡前，她又进了空间，站在河流边，考虑里面养什么比较好？ 以她谨慎的性格，自然不会自找麻烦，把空间的东西拿出来见人，最多带一些跟家里人分享，所以最后决定，还是养些自家人喜欢吃的鱼虾比较好。 来到水产品市场，她没有直接去摊位买鱼，反而来到档口的门外。 这边有块空地，很多乡下来的农民，选择在这里摆摊卖东西。 因为靠近水产品市场，所以这边摆得最多的是卖鱼摊，大多数是电来的，品种比较杂，死的活的都有，装在塑料脸盆里，最常见的是小鲫鱼、白条、油餐条和其它叫不出名字的小鱼。 这时候农村赚钱的渠道不多，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就打起了电瓶捕鱼的主意。 一个成年男子，背着一只蓄电池，双手各拿着一根竹杆，在水里来回移动。两根竹竿一根通了电，用来电鱼，另一根头里装了网兜，用来舀被电晕的鱼。 一天时间下来，运气好的话，可以捉几十斤。 如果全部卖掉，至少有二三十块钱的进帐，这比在城里上班的工人都要强。 后来就有更多的人加入，于是每个村庄，几乎都有这样的捕鱼人。 电鱼和网兜捕鱼最大的区别是，它不管大鱼小鱼，统统都会被电晕，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大量的农村稻田和河流，在往后的十几年里，鱼类几乎绝迹。 国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几年后，出台规定，明令禁止用电捕鱼。 这当然是后话，跟叶纤红现在要做的事无关，她现在关注的是，那几个卖活鱼的小摊子。 “大爷，这鱼怎么卖？”叶纤红在一个六十多岁的黑瘦老人面前蹲下来，指着他面前的鱼问道。 这些人卖的鱼，其实大小品种差不多，都是虞城乡村河道常见的杂鱼。 她对大爷的鱼感兴趣，是因为它们不像旁边的鱼半死半活，猜测没有被电过，是鱼网捕来的，所以更有活力。 她买鱼是用来养的，当然是越有活性越好。 “杂鱼五毛一斤，单买白条，八毛一斤。”大爷望了叶纤红一眼，笑呵呵地答道。 盆里面有白条、小鲫鱼和其它杂鱼，每种鱼价格各不相同。 相对来说，大小均匀的白条，喜欢的人最多，价格自然也贵一些，如果单独买，一块钱一斤也很正常。如果不挑，搭了其它鱼一起买，当然便宜很多。 这个时候大鱼贵，小鱼便宜，很多人吃不起大鱼，只能买小鱼解馋，而白条算得上最受欢迎的品种。 将买来的白条剖好后晾干，下油锅煎得黄黄的，装在盘子里当做下酒菜，非常受欢迎。 连一些饭店，也有这道菜。 而那些杂鱼，特别是手指大小的鱼，味道就一般了，做菜还麻烦，大多数家庭买了后，就裹点面粉，油炸了下酒，跟白条比，味道自然差远了。 这样的做法，一般只能自家人吃，如果招待客人，都嫌拿不出手。 在叶纤红的印象里，以前农村穷，过年买不起鱼，为了讨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一户人家只会买一条一斤左右的鱼，还是最便宜的鲢鱼，用来待客。 年三十晚，这条鱼就会下油锅煎，一般半熟了就会盛起装碗，怕完全熟了后肉化开，就不是全鱼了。 请祖宗吃过后，这条鱼就收进柜子里。 父母怕小孩子不懂事偷吃，还会一再叮嘱他们，这是用来招待客人的，绝对不能碰。 有客人来串门了，主人就会把鱼蒸一蒸拿来待客。但是主人不管多么热情，都绝不会夹鱼肉给客人。 而客人也很有默契，绝不会去碰那条鱼。 直到每年该招待的客人来得差不多了，那条依然完整的鱼才算完成了使命，在某个日子，女主人第一次伸筷子，把鱼尾巴折断，表示鱼可以吃了。 不过这个时候，鱼因为回锅太多次，早已没了什么鲜味。夸张一点的，甚至有了点霉味，但是一年到头吃不到鱼的孩子，才不管鱼鲜不鲜，被大人挑了鱼刺后，就满足地夹进嘴里。 叶纤红家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记得有一次待客，弟弟拿筷子去夹鱼肉，被妈妈狠狠地打了一下手背，弟弟当时就哭了。 客人也很尴尬，只能夹了一块鸡肉，一起哄弟弟。 不知怎么的，叶纤红忽然想起了这件往事。 第七十一章充实空间（为紫莲大大加更） “你要多少？”那个卖鱼的大爷见叶纤红蹲在面前发愣，问道。 “哦。”叶纤红回过神来，见脸盆里的鱼也就十斤左右，而品种却很多，少说也有十几种，非常满意，就站起来笑道：“全部给我称了吧！” 对别人来讲，杂鱼这么多，会非常不划算，而她却是求之不得。 “好。”大爷见叶纤红把他的鱼全部包园了，脸上的皱纹也笑得舒展开来。把鱼倒进旁边的塑料沥水篮里，抖了抖，等水流干了，才小心地称了称，叫道：“一共十斤二两，算你十斤五块钱。” “行。”叶纤红没有啰嗦，掏出钱递给他。 这么大一堆鱼，才花了五块钱，真是太便宜了。 大爷把鱼装进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里，扎好袋口递过来，叶纤红连忙接了过来。 心里想着找个隐蔽的地方进空间，把鱼拿进空间，倒进河流里，免得它们离水时间长，全部死掉。 旁边卖鱼的摊贩见她买东西这么豪爽，都有点不甘心，一个大胆的年轻人朝她嚷道：“小姑娘，还要别的鱼吗？我这里有泥鳅和黄鳝，全是活的。” 泥鳅和黄鳝？当然要。河鱼里面，这两种味道最好，叶纤红最喜欢吃。 “等我一下，先把这些鱼拿回家，回头再来买。”叶纤红向那个打招呼的摊主友善地挥挥手，一边匆匆朝市场门口走去。 把鱼拿回家，路上得走十几分钟，估计有一部分会死掉。 最好在附近找个地方，马上把鱼放进空间，这样会减少损失。 忽然想起不远处有一条弄堂，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人，于是急忙往那边走去。 第44节 那里是虞城最早的居民区，简陋的平房大多建于解放前，因为实在太老旧了，大多已成了危房。 春节期间，有一间老房子塌了一堵墙，还砸伤了一个熊孩子，政府不得不下决心重建这里，要求居民马上搬离。 现在这里已腾成空地，在没有建好之前，谁会没事来这里？ 叶纤红到了弄堂口，向两边望了望，见没人注意自己，匆匆往里走。 走到一间老房子的屋檐下，这里光线非常暗，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就算站在几米开外，也不会发现她。 叶纤红选定了地方，就马上进入空间。 空间还是老样子，唯一有变化的是，原先没有任何声音，感觉死气沉沉的地方，因为有了一只鸭子，偶然嘎嘎叫两声，给空间里增添了一丝生机。 叶纤红解开塑料袋，匆匆把鱼倒进河里，才过去两三分钟，已有几条鱼身子翻白，浮在河面上一动不动了。 好在大多数鱼很快就钻进水里，自由自在地游走了。 正要把那几条死鱼捞起来，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刚碰到它们，居然又动了， 原来它们只是一时闭气，并没有真正死掉。 望着它们在河里畅快的样子，叶纤红无来由地开心起来。 在河边站了一会，她打算离开空间，去农贸市场继续给它们找伙伴。 鸭子的叫声也提醒了她，应该买几只家禽到空间里，让里面热闹一点。 想到大公鸡每天喔喔地打鸣，母鸡咕咕叫着，带着一群小鸡在空间乱跑的场景，叶纤红感觉生活是那么美好。 至于猪牛羊什么的，还是算了，它们吃得多拉得多，会把空间搞得臭烘烘的。 她可不想空间被污染得一团糟。 如果有狗，倒可以养一只。 它们最有灵性，说不定在空间久了，会变得更聪明。 叶纤红这样想着，出了空间，站在原先的屋檐下。 身边静悄悄，果然没有人打扰她。 叶纤红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弄堂，一声尖利的婴儿啼哭声忽然从弄堂深处传出来，钻入叶纤红的耳朵，把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她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巷子里的人不是全搬走了吗？怎么还会有婴儿的哭声？ 叶纤红往里走了一步，凝神细听，想确定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可是她失望了。 那哭声响了一下之后就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似乎刚才是她幻听，其实根本没有婴儿哭过。 见鬼了？ 叶纤红再次往里望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这条阴暗的弄堂，突然给她阴森森的感觉，把她全身的汗毛都激得立了起来。 她不敢再停留，仿佛被什么撵似的，匆匆往外跑。 出了弄堂，回到人头攒动的农贸市场，耳边是鼎沸的人声，叶纤红的感觉才好了些。 原来自己胆子也就这么大？她暗暗取笑自己。 走到刚才跟她打招呼的摊主前，分别买了一斤泥鳅和黄鳝，提在手里。 这两种鱼即使离开水，也不会短时间死掉，叶纤红可以放心地带着它们，在边上继续逛。 本地虽然是江南水乡，淡水鱼的品种其实不多，叶纤红发现已找不到她想买的鱼类，就进了市场内部。 最后又买了几条昂刺。 这种鱼在本地，算得上是鱼中贵族，价格比较高。 如果想经常吃到，自己养是最好的办法。 螃蟹和河虾的价格也贵，她原想着下次有钱了再买，但是见老板娘非常好说话，不嫌她买得少，最后还是买了一些。 五六只河虾大概三两，她花了十五块钱。 又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三只小小的黄甲蟹，也就是青蟹。 这种螃蟹比较好吃，不管做成蟹黄粉丝煲，还是姜葱炝炒，味道都很赞。 如果懒得做，还可以蒸水蛋，一样好吃。 叶纤红对它的味道算得上情有独钟。 前世的深圳，到处都是以蟹煲为主打的美食店，她吃过很多次，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见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叶纤红离开市场，准备回家。 至于家禽，市场买的还不如家里养的，到时回家捉几只就行。 “前面的小姑娘，你等等——”叶纤红走出市场，刚在人行道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叫我？”她停住身子，疑惑地问。 面前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因为很瘦，显得老。 穿着一套宽松的练功服，像是城里打拳回来的退休老人。 手里提出几个袋子，应该是刚从农贸市场买菜回来的。 看她的神情，明显认识自己，问题是她不认得对方啊？ “是啊！”这个大妈精神倒是特别好，虽然跑了一段路，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倒像是闲庭胜步过来的。“你不记得我了？” 呃—— 叶纤红没想到这个年纪的大妈，也有兴趣跟自己玩猜猜我是谁？ 不过仔细看，还真的有点脸熟。 第七十二章不速之客 “你真的不记得了啊——”大妈热情地提示：“慕尼黑舞厅——” “你是——”叶纤红一下子想起来了，面前的大妈，竟然是上次跟段俊希去舞厅，那个喜欢化浓妆，折扇遮脸，走脸妖娆的舞厅经理。 “是不是变化太大，让你不敢相信？”大妈咯咯笑道。 此时的她，像是换了一个人，笑得那么肆无忌惮，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像一朵完全开放的菊花。 “是不敢认。”叶纤红点头承认。“完全是两个人。” “那是当然。”大妈得意得像个孩子。“以前因为工作需要，所以那样打扮。现在离开慕尼黑，算是彻底退休了，我是怎么舒适怎么来，自己喜欢就行——” “这样很好啊！”叶纤红见她能笑得这么开心，知道她最近肯定过得好，也替她开心。 重生前，经常看到一些退休老人，满世界到处跑，那种享受生活的积极心态，让她非常羡慕。 总想着如果自己老了，也能这样潇洒就好了。 重生回九十年代初，因为贫穷，不管什么年纪的人，都在努力为生活打拼，很少见到这样的老人，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一位。 “那还得谢谢你。”大妈感激地说：“因为有了你给的舞蹈和歌，我才敢辞了工作，一心一意培养女儿。前几天找熟人重新编曲配舞，把舞曲制作好了，现在已送去沪市人民广播电台了——” “啊？”叶纤红有点摸不清头脑，既然歌已制作好了，要么出磁带，要么出唱片，送去电台做什么？ “这些你可能不了解——”见叶纤红疑惑，大妈解释道：“这首歌制作好后，监制也非常看好，帮我们送去沪市电台fm103.7兆赫，参加‘上录音乐万花筒’的流行歌曲排行榜评选，如果排名能进前十，就能一炮而红了——” 原来如此。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新歌想红，只能靠电台。 叶纤红担心的是，这首歌太新潮，不知道能不能吸引九二年的年轻人。 记得前世去深圳后，买过一盘盗版磁带，叫《一九九二年十大劲歌金曲》，应该是香港排的榜单，她听了好几年，所以对那些歌印象很深，除了林忆莲、叶倩文、王靖文各有一首歌上榜外，其它七首，全是四大天王的。 而沪市的音乐榜单，还有大量的台湾歌星打榜，所以难度会更大。 不过做为新人，能不能进前十其实不是重点，只要能被电台看中，多播放几次，就等于成功了。 九二的舞曲，大多数是歌红了之后，再编成舞曲，所以重点在歌身上。 而那首《独一无二》，像那个时代的所有舞曲一样，因为用电脑制作而成，所以曲风反而成了重点。 只要你听久了，就会跟着抖腿，就会被洗脑。 所以才会被填上各种词，出各种语言的版本，因为歌词真的不是重点。 “这是好事啊！”叶纤红由衷地替她高兴。“等这首歌唱红了，她肯定成了大歌星，你就可以享福了。” “那是。”像所有做母亲的一样，只要有人夸自己的女儿有出息，她们就开心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叶纤红手里还有刚买的泥鳅黄鳝和蟹虾，所以得抓紧回家，免得不小心闷死它们。 “对了，我向你的同伴打听你的住址，想当面道谢，可惜没有人知道。”大妈遗憾地说道。 “哦。”叶纤红离开酒店后，确实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新住址，连朱亚婷也只有电话号码，没有去过她住的地方。“谢什么，我当初就说过，不需要酬劳。” 有一句话叶纤红没说，她大脑里能哼唱出歌词的好歌，至少有几百首，如果靠它们卖钱，那自己不是立马就成为百万富翁了？ “这怎么行？”大妈不高兴了。“原先我不知道一首好歌的价值，也没当一回事。听那个监制说，这种创新的好歌，市场价起码几万，我怎么能白占你的便宜呢？” “那也要等你女儿赚了钱，确定是首好歌，你再看着给吧！”没想到这个大妈还这么固执，叶纤红只好让步了。 如果他们硬是要给，自己也意思一下收一点吧。 叶纤红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反正在她心里，重生一场，靠自己的阅历和见识赚钱，她心安理得。如果把别人辛苦得来的创意，比如小说，比如歌曲，占为已有，她心里就会有压力。 所以她宁愿替人化妆赚辛苦钱，也不愿意做个盗版作家和音乐人，即使钱少，也花得心安理得。 “那行。”大妈也不是死板的人，为了请人给女儿制作这首歌，她把多年的积蓄全部搭进去了，现在要她拿一万块钱出来，她还真没这个本事。 只能盼望女儿能靠这首歌，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了。 “大妈，我还有事，得回去了。”叶纤红记挂着袋子里的东西。“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好。”大妈说的普通话非常标准，老家应该是北方的。“那我们下次再见。” 等叶纤红走了几十米，她又追上来。 第45节 “看我都糊涂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呢？”大妈不好意思地说道。 叶纤红在身上摸了摸，没有带纸笔，就有点泄气。 用惯了手机的人，真的不习惯带纸笔等东西，怕忘记？用手机拍张照片，存着不就得了。 “我有纸笔。”大妈从一只随身小包拿出纸笔，递给叶纤红。 叶纤红只得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抄给她。 大妈收了纸条，小心地收到包里，笑道：“这样联系就方便了。等我女儿回来，介绍给你认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做客，我做些拿手菜请你吃——” “行。”叶纤红笑着回答。 对别人的这种善意，她实在没法拒绝。 在虞城，她的熟人不多，这个大妈性格比较讨人喜欢，如果能当朋友走动，也好。 确定大妈真的没事了，叶纤红才真正跟她告别，往家里走去。 …… 第七十三章老总的心事 曹娥大酒店。 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今天客房部的员工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不小心，惹到了老大，招来池鱼之殃。 朱亚婷的性格本来就胆小寡言，今天更是低着头装鸵鸟，老老实实地干着自己的事，闲下来了，宁愿盯着自己的指甲发呆，也绝不去瞧别人。 可是她的小心谨慎，还是没能让她平安下班。 下午二点钟的时候，她刚跟中班交接完，准备换衣服下班，酒店办公室打来电话，要她去一趟总经理办公室。 朱亚婷只好停止换衣服，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二楼，轻轻敲了敲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 她已在酒店工作了一年多，因为家里穷，同事看不起她，所以从不惹事生非，平时老老实实非常低调，像个隐形人一样没有存在感，除了身体不舒服找经理请过一次假，哪里有机会单独被总经理召见？ 今天叫她来这里，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进来。”唐总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朱亚婷轻轻打开门，低着头走进屋，抬头瞟了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又低下头去，小声问：“唐总，您找我？” “坐。”唐总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道。 “谢谢。”朱亚婷不敢拒绝，轻轻道了谢，小心地坐下去，不过只坐了半个屁股。 唐总望着面前的女孩子，不由心生好感。 虽然她的举手投足，已有城里人的时尚和洋气，可是骨子里依然保存着农村姑娘的纯朴和懂事。 此时双手紧握，放在大腿内侧，身子微微缩着，想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能在前台工作的员工，身材外貌能差到哪里去？一米六几的女孩子，这样乖巧地坐着，给她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 如果其它员工，也能像她这样低调做事，那他的麻烦就少得多了。 唐总心里这样想着，脸色也柔和下来。 “听说你跟叶纤红关系很好，是吗？”唐总也不想让她受煎熬，直接开口问道。 朱亚婷想摇头，想了想又认命地点头，“是的，唐总。” 虽然很想否认她们的关系，可是一想到同宿舍的员工都知道，赖也赖不掉，只好认命地承认了。 难道因为自己跟叶纤红关系好，所以也要被辞退？ 如果没有了这份工作，那该怎么办？ 朱亚婷已开始在自己的明天担心？ “那你应该清楚，叶纤红为什么被辞退吧？”唐总望着她紧张局促的神色，安抚地问。 “知道。”朱亚婷现在已认命了。 周雨萌被打，酒店奈何不得段公子，所以只能处理一些普通员工，给她出气。 自己跟叶纤红关系好，又没有后台，肯定是最先倒霉的那个。 “那你觉得这样处理公平吗？”唐总又问。 酒店现在的风气似乎变差了，那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想着好好工作，倒喜欢窝里斗，没有一点团队精神。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她们的价值观也出了问题，不想着努力工作，获得晋升机会，反而挖空心思讨好某些人，特别是想抱段俊希这样，出生官宦之家二代的大腿。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做，那酒店岂不是成了风月场所？ 作为一家上档次的星级酒店，他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酒店的风气了。 所以他叫来朱亚婷，想听听她对酒店的看法。 “当然不公平。”朱亚婷这时候也豁出去了。她挺直身子往前倾，嘴里大声说道：“凭什么叶纤红帮了人，却要被诬陷撞人？为什么摔倒的老伯都来证明叶纤红没撞他，酒店却要辞退她——” 望着面前小姑娘因生气而涨红的脸，眼睛湿湿的仿佛要流泪，唐总的心沉了下来。 以前他以为，只要服务好了顾客，员工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反正大把女孩子想进酒店。 现在忽然觉得，就是因为自己有这样的心态，才让酒店的风气慢慢变坏的。 酒店就像一个大家庭，每个家庭成员都应该得到起码的尊重，如果老实干事的人被辞退，喜欢搞事情的人却留了下来，长久下去，酒店服务人员的素质越来越低，服务水平怎么可能不降低？ 难怪戴老要拍桌子骂人了，这件事确实是酒店做错了。 如果他早一天看清这一点，或许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小姑娘别激动。”唐总苦笑着站起来，抬手朝朱亚婷虚按了一下。 连这样的女孩子都憋了一肚子火，不知道酒店其它人，怎么看待管理层。 “对不起。”朱亚婷冷静下来，低头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又缩回身子。 “这件事跟你无关，是酒店处置不当。”唐总摆摆手，重新坐了下来。“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当面听听最真实的情况，你把知道的详细跟我说说——” “哦。”见唐总态度和蔼，不像是要辞退自己，朱亚婷焦虑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定了定神，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叶纤红跟周雨萌的恩恩怨怨。 唐总从几个人嘴里，了解了这件事，因为各人的角度不同，所以总有种隔着一层纱的感觉。直到朱亚婷说完，他才恍然大悟。 戴老生气的真正原因，是被客房部经理周志杰的态度气得啊。 也对，作为一个嫉恶如仇的老人，肯定无法接受有人因为帮了自己，反而被酒店辞退。 更可气的是，当他再次来酒店，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周志杰居然把他当成普通的老头，还想忽悠他。 后来骗不了人，就换了一付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丑恶嘴脸，这才真正惹怒了戴老。 他这是在挑战戴老的底线啊！ 看来想消戴老的怒火，周志杰得马上辞退。 搞不好孟副总也留不得了，毕竟谁也不敢冒得罪戴老的风险。 想到这里，他嘴里还在跟朱亚婷聊酒店管理人员的一些问题，暗里已下了决心， 朱亚婷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时，恍如梦境。 自己居然没有被辞退，还跟总经理聊了半个小时的天？ …… 第七十四章送狗 叶纤红回家后，将买回来的鱼虾蟹送进空间，坐在河边憧憬了好久。 等它们繁殖长大，自己一家就有源源不断的河鲜可以吃了。 自家现在还很穷，父母平时很少上街，就吃些自家种的蔬菜瓜果。但是妈妈的身体，需要吃鸡鸭鱼肉虾蟹这种营养价值高的食物，所以空间算是解决了吃这个基本问题。 弟弟还在长个，也需要营养，叶纤红相信，如果自己能天天给他做好吃的，他的个子也不会像前世那样，长到一米七出头，就停止了。 这个时代的男孩子，长得矮就会被人说三等残废，弟弟五官还不错，如果能长到一米八，那肯定是个大帅哥，将来找女朋友也不必担心了。 从空间出来，时间已近中午，叶纤红望着依然没有未接来电的电话，失望地去准备自己的午餐。 随便解决了一餐后，叶纤红终于等不下去了，打算去美容店走一趟，当面跟胖老板说明一下，自己现在比较空，可以多接些生意。 如果整天这样无事可做，她不知道能撑多久？ 换好衣服，正要出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个时候会来？叶纤红打开门一看，是苏思诗。 “诗诗姐怎么来了？快进来。”两人现在已非常捻熟，叶纤红笑着跟她打招呼。 “噔噔——噔，看我带来了什么？”苏思诗双手叉着一只毛绒绒的狗崽子，朝她扑了过来，嘴里笑道。 “啊！好可爱的狗狗——”叶纤红一见，大叫着接过来。 小狗估计才满月，圆滚滚得非常可爱。毛发非常长，颜色是白色偏浅杏色，眼睛小小的像两颗绿豆，看起来傻傻的，鼻子嘴巴不像普通家狗那样突出，反而扁扁的肉肉的，像一只小狮子。 “这是松狮犬的幼崽？”叶纤红惊讶地问。“诗诗姐你是哪里搞来的？” 虞城现在刚撤县设市，城里居民并不多，还很少有人养宠物狗，倒时在农村，很多人家喜欢养狗看家护院。 所以对狗的品种，也没有什么讲究，更不会在意血统纯不纯正。 不像前世，有专门的宠物市场、宠物医院，纯正的贵宾狗，价格也水涨船高，像松狮犬，明明是国内的品种，去国外一趟后，就成了贵宾犬之一，价格也是成倍上涨。 她还以为苏思诗送来的是普通的土狗，没想到竟然是产自西藏的松狮犬。 “你认识？”苏思诗惊讶地问。 老实说，她也是听养狗的朋友介绍，说这是一只罕见的松狮犬，要她的朋友小心喂养，才知道这只丑丑的小狗，居然很有名。 第46节 “当然了。”叶纤红得意地回答。“它是我国西藏的本地品种，因为长得像狮子，所以叫松狮。那里一年四季比较冷，所以毛毛也特别长。” “哦。”苏思诗竖了竖大拇指，她是真的佩服了。 拿这只狗送给叶纤红，她还怕她不识货，没想到了解的比养狗的朋友还多。 “谢谢诗诗姐，送这么珍贵的小狗给我。”叶纤红向苏思诗道谢，见小狗在她怀里，一付愁苦的样子，忍不住在它鼻子上轻轻搔了搔，笑道：“你长得好丑啊！不过丑得很呆萌——” “你喜欢就好。”苏思诗感觉自己的心意没白费。 这狗虽然是白拿朋友的，用来送人，好歹也是她的一番心意，能被主人重视，她自然开心。 两人在屋里坐下来，因为还没有狗窝，叶纤红去房间找了件旧衣服，垫在木地板上，让狗狗趴在那里。 “今天没出去啊！”苏思诗见叶纤红大白天在家，随口问道。 “是啊！美容院那边都没生意。”叶纤红有些苦恼。“我都在想，要不要另外找一份全职的工作。” “找什么工作？来公司帮我好了！”苏思诗招揽道。 她是真心希望叶纤红来帮自己。 叶纤红虽然年纪不大，学识也不高，但是眼光和见识远超同龄人，她觉得她从事美容这种技术工作，实在太浪费了，如果给自己做助理，自己肯定能省不少心。 管着这么大一家公司，她越来越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如果有叶纤红替自己分担一些，那她就可以分出精力，好好考虑，怎么把管理这一块抓好。 公司做到一定的规模，就必须引入现代的企业管理制度，苏思诗最近在学习欧美和港台的先进管理方式，也跟父亲及其它家人沟通过，怎么样改变落后的管理方式。 但是想想容易，真的要实行，感觉很棘手。 本地实在太缺少相关的人才了。 而叶纤红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在欧美长大的人，在看待问题时，总能一针见血地找到问题的根本点，然后找出相应的方法，去解决它。 再加上她的眼界和情商都比较高，说话懂得分寸，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这正是一个优秀管理者的独特魅力所在。 “还是算了。”叶纤红摇摇头。“我们想一直做朋友，最好不要成为同事。如果在一起工作，时间久了，总会有矛盾的，那样的话，再深的感情也会耗尽。” 苏思诗虽然是好意，叶纤红却不会傻到去淌这趟浑水，担任苏思诗的助理。 任何一个家族企业，经营得久了，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利益团体，如果外人插手进去，很可能打破平衡，让企业产生内耗，这是叶纤红不想看到的。 如果苏思诗家的达昌集团，真的想改变，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引入职业经理人。 而她做为叶纤红的朋友，并不是好的人选。 “好吧，我就知道说服不了你。”苏思诗泄气地说。 “别这样说，搞得我有负罪感。”叶纤红白了苏思诗一眼。 她还是比较享受现在这种状态，两个人可以无拘无束聊天打屁。 如果成了她的下属，说话就没有这么随便了。 “对了，我有个朋友过几天要结婚，她有没有找过你啊！”苏思诗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没有啊。”叶纤红奇怪地说道。“你给了她我的电话号码？” 昨天开始，家里就一直没有电话，难道是电话欠费了，所以打不进来？ “不是，我给的是美容店那边的号码。”苏思诗回答道。 “这就难怪了。”叶纤红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个胖老板接了电话，总会打给我的。” 两人坐着聊了会天，苏思诗终归不放心朋友的事，就借叶纤红家的电话，给那个要结婚的朋友打过去。 没说上几句，苏思诗的脸色沉了下来。 叶纤红望了她一眼，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七十五章商量开店 “怎么了诗诗姐？”等苏思诗挂了电话，叶纤红问道。 “你不用等那个美容店老板的电话了——”苏思诗脸色难看地说道。“我朋友联系那边后，那边另外安排了一个人给她化妆，也就是说，你已被排挤出去了——” “什么？”叶纤红脸色也变了。“难怪？” 经过几天发酵，她的生意原本应该越来越好的，可是接连几天没接到生意，她也曾怀疑胖老板那边是不是出了意外。 但是她太自信了，想着那边没人能取代得了自己，所以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真的出状况了。 难道胖老板嫌自己要价高，所以叫别的人代替自己了？ 她觉得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叫她想不通的是，胖老板怎么会这么自信，觉得她们看过自己几次化妆，就能一模一样化出来？ 如果再次搞砸，那他怎么收场？ 叶纤红暗暗摇头，这个胖老板看来是记吃不记打啊！这么快就忘记了上次的教训？ “如果你真的对这一行感兴趣，何不自己开一家，好过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苏思诗恨铁不成刚地说道。 “我又不是你，哪里有钱开店啊！”叶纤红翻了个白眼。“如果自己能开，谁想被别人掐着脖子，一点没有自主权啊！” “那我们合作开一家吧！”苏思诗是真心想帮叶纤红，“我出地方和资金，你出技术，赚了对半分。” “真的还是假的？”叶纤红是真的讶异了。“一家美容店一年能赚多少？这么一点钱，你也看得上？” “你以为我不想自己投资，赚点私房钱啊！”苏思诗觉得叶纤红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再说只要做得好，美容行业的利润，可比我们做产品，赚得多了——” 那倒是的。 后世的美容业、婚庆业可是一块大蛋糕，那些做得好的公司，全国都有几百家连锁店了，一年的总收入，只怕远远超过一家大型制造企业。 “那行，我们合作愉快。”叶纤红也不矫情，爽快地答道。 至于苏思诗说的，赚了对半分，她自然不会同意。 在她看来，化妆又不是专利技术，短时间内能吸引顾客，慢慢的技术就会普及开来，最后竞争的服务。 所以她坚持三七八，她三苏思诗七。 苏思诗拗不过，最后也同意了。 她原本送狗给叶纤红后，就要赶回公司，现在也不急着回去了，两人开始商量怎么开美容店。 叶纤红的意见是，只做高端的顾客，不要去跟普通店竞争，所以面积不用很大，但是地理位置一定要好，装修一定要上档次，最好只做预约顾客的生意。 所以店里得请一个素质高一点的接待员，负责接生意。再请两三个有基本美容能力的技师，平时有顾客上门，可以简单做个面膜、去角质、蒸脸、脸部按摩什么的。 她的美容技术，对现在的虞城来说，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所以采用饥饿销售法，可能效果会更好。 当然前提是有这个圈子的关系网。 不过叶纤红并不担心，她相信以苏思诗的手腕，能把虞城的有钱女人和官太太这一块摆平。 再说肖东灿的哥哥马上要到虞城上任了，以肖家的关系，请他帮个小忙，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至于后世流行的减肥、祛痘去斑、排毒、卵巢保养等项目，她没打算做。 这些项目，专业性太强，不是她可以涉足的。 而且这些项目，一直毁誉参半，很多都是做概念，有没有效果，真的很难说。 她不想赚这不明不白的黑心钱。 苏思诗听她说起这么多的专用术语，一时有点晕？ 美容，不是躺在美容床上，让技师给你做个面膜、蒸一蒸，按摩一下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复杂的项目。 叶纤红也没瞒她，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跟她说了一遍。 听说还有异性乳房保养、卵巢保养什么的，苏思诗感觉不可思议。 这不是搞色情服务吗？ 这方面她跟叶纤红一样，完全无法接受这些项目。 苏思诗其实也是个相对保守的人，对于那些疗效无法确定的项目，她也坚持放弃。 以她的身份地位，实在没必要搞这些花样。到时钱没赚多少，惹来一身骚，就得不尝失了。 两人商量出大概思路后，苏思诗就先回去了。 叶纤红等她离开，想了想，给美容店打了个电话，正式回绝了胖老板那边的兼职。 胖老板正像她猜测的那样，叫手下的美容师学习叶纤红的美容手法，一遍遍试验后，至少掌握了七八分技巧，于是在顾客身上试了试，反响非常好。 顾客的满意，让他有了了撇开叶纤红，自己单独做的想法。 毕竟叶纤红接的生意，他几乎不赚钱，现在手下能做了，何必肥水流外人田呢？ 他正愁叶纤红那里不好开口，她能主动提出终止合作，他自然暗暗欣喜。 于是假惺惺地在电话里客气了几句，叶纤红也没当真。 挂了电话，叶纤红郁闷地吁出一口气。 虽然知道这个合作不会长久，但是一个月不到，就被对方背叛了，这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不过她也恨不起来，她跟那个胖老板，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也没有对不起自己。 靠着那边的兼职，她赚了一些钱，解决了重生后最大的麻烦：给妈妈看病。 这样一想，心里就舒服一些了。 妈妈的身体现在已好起来了，她可以慢慢来。 把小狗抱起来，轻轻给它梳理毛发，小狗偎在她身上，两只小眼睛盯着她看，显得非常乖巧。 小狗这么小，不可能像农村里那样，直接喂它吃剩饭剩菜，必须喝一段时间的奶。 叶纤红决定出去一趟，买袋奶粉和一只奶瓶。 第47节 不过把狗狗单独留在家里，她也不放心，万一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就麻烦了。 叶纤红想了想，把它送进了空间。 那里虽然冷清空旷，但是有足够大的空间，足够它活动了。 小狗刚进去时，有点不适应，呆呆地站地原地没动，叶纤红没理它，出了空间后出门。 …… 第七十六章怒火 孟副总这些天有些烦恼。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因为能力一般，又没有背景，所以混得不上不下。 直到在镇中担任语文老师的连襟顾建兴，被市委宋副书记看中，成了他的专职秘书，他才在对方的帮助下，开始出头。 他跟顾建兴虽然是连襟，结亲前关系就亲如亲兄弟，等连襟坐稳位置，就介绍他进了市府招待所，担任部门经理。后来又调到曹娥大酒店，成了副总经理。 就跨了这两步，他的收入就成倍增长，接触的圈子也变得非富即贵，让他的眼界开阔了不少。 这更加刺激了他的野心，为了继续往上爬，他不停寻找靠山，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段俊希。 在知道他的身份后，见他跟女儿年纪差不多，就生出攀上对方，跟段部长成为亲家的念头。 他别的能力没有，小聪明还是非常多的，在他的策划下，女儿跟段俊希巧遇并相识了。 那个段俊希虽然相貌出众，心性跟女儿一比，就显得幼稚单纯多了，在女儿凌厉的攻势下，很快抛下原来的女朋友，跟女儿成双成对，泡在了一起。 他原想着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再主动向段部长摊牌，毕竟以段部长的身份，脸面还是要的，到那个时候，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绝这门亲事。 没想到女儿不争气，两人在一起快一年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更麻烦的是，女儿急于求成，一再催促对方见家长，终于把段公子惹急了。 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冷落下来。 在孟副总思考对策，让女儿跟他重归旧好时，一个女孩子居然进入了段俊希的视线。 听说段俊希被她迷住了，完全抛下女儿不管，孟副总非常生气。 打听到对方是个无背景的乡下姑娘后，他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她还是自己酒店的员工，这样处理起来更容易了。 在表外甥女以她撞倒老人为借口，逼得她停职后，他又暗示客房经理辞退叶纤红，让她滚回乡下老家，免得现出现在段俊希面前。 这件事进行得很顺利，让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可以继续撮合女儿跟段俊希时，段俊希却来酒店找人，在知道是周雨萌逼得叶纤红离职时，他当众打了她一记耳光，把他打晕了。 怎么会这样？段俊希虽然绔纨，对女孩子不是一直很和气的吗？怎么会为了那个叶纤红，出手打自己的表外甥女？ 直到这时，他才开始有些害怕。 自己这样做，一直建立在段俊希喜欢女儿，不会跟他计较的基础上，如果他因此恨上自己，那就麻烦了。 段家跟他差距太远，他打听不到相关的事，所以只能向连襟求助。 接到他的电话，顾建兴也非常郁闷。 自己这个兄弟也太天真太肆无忌惮了，居然敢算计段部长家的公子。 任何一个做父亲的，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这样算计，都会生气，何况段副部长。 沉吟了好久，他才告诉孟副总，趁这件事段部长还没插手，就此罢手，别再干傻事了。 段部长一直没有出手，估计是他还没留意到这些，如果被他知道，估计就无法善了了。 孟副总听连襟一番分析，也是一阵后怕。 攀不上对方事小，如果段部长记恨自己，只要随便暗示一下，就会有人抢着动手，对付自己，那时自己就死无葬生之地了。 …… 孟副总这边刚熄了心思，段部长段利剑那边却开始热闹起来。 儿子在曹娥大酒店打了人，段部长虽然生气，却没有放在心上。 他清楚儿子的性格，除非是真有人把他惹急了，否则他根本不会亲自动手。 所以把儿子接回家后，段利剑并没有打骂他，只是把他约束在家里，不许他出去。 让他在家里好好反思自己， 段俊希是他唯一的儿子，从小就宝贝得要命，对他的管教自然松了些。 好在儿子除了调皮，并没有像家属楼里其它孩子一样，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这让段部长非常安慰。 中学毕业后，儿子成绩不行，没有考上大学。 他们并不担心，读书差的男孩子多的是，长大后未必不会成才。 儿子性格懒散，不能接自己的班，他们也没放在心上。 有的男孩子成熟得晚，现在不懂事，碰过几次壁，受过几次挫折，就慢慢明事理了。 作为虞城本地人，段利剑也是贫寒出生，靠着他自己的努力，进入了组织部。 后来一步步往上爬，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可以说来之不易。 他有个莫逆之交，就是已成为虞城市副市长的杨振华。 两人以前就是同学，毕业后上山下乡，天各一方，一个在南边一个去西边当知青，只能靠写信维持友情。 段利剑回来后，结婚生子，进了组织部。杨振华在当知青时，因为工作出色，一步一步上升，很快升到副县长。 后来杨振华调回虞城，担任副市长，两人原本就有深厚的友谊在，又在治政理念上相近，关系自然越加紧密。 杨振华有一个女儿，年纪跟段俊希只差了一岁，他们私下商量过，如果后辈不是强烈反感，他们就撮合试试，如果成了，就让两家亲上加亲。 他们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迂腐之人，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都懂，他们只是希望在孩子们能接受的前提下，给双方一个机会。 这些年下来，段利剑没有对儿子过多干涉，是相信他有分寸，能管好自己。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自然要去调查原因，竟然发现儿子已跟几个女孩子有过肌肤之亲。 儿子长得帅，吸引女孩子，如果是男女两情相悦，他们也管不了。 只是担心老朋友知道后，心里有疙瘩。 但是当段部长看到，有人为了拉拢儿子，故意把他引入歧途的证据时，他的恼怒是可想而知的。 “老段，怎么了？是不是儿子惹了事？”见老公在书房里把烟灰缸都砸烂了，段太太匆匆拿起扫帚进来，嘴里担心地问。 夫妻相濡以沫二十几年，彼此的性格都摸得很清楚，段利剑是个涵养极好的男人，除非是恼怒到了极点，否则是不会砸东西泄愤的。 “你自己看。”段利剑把一份刚查到的资料递到老婆的手里。 “这个——”段太太一看完，气得手一个劲地抖。“这个酒店副总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竟敢暗算我家俊希，我要他不得好死——” 儿子外面有不少女孩子，她们或多或少听到过传言，本以为是儿子玩心重，他们劝一劝也就算了。 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故意设局？ 难道那个人脑子有问题？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要知道这种为达目的，不计后果的人，是夫妻俩最厌恶，即使最后真的跟自己成了亲家，等他们知道儿子的名声就是他搞臭的，也会秋后算帐，怎么会轻饶他？ “老段，这个人一定得好好查一查，绝不能这样放过他。”段太太冷静下来，第一次在老公面前说出这样的狠话。 如果不把那个人查个底翻天，段太太觉得老公这个副部长都白做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段部长重重呼出一口气，对老婆说道。 …… 第七十七章胡向阳的男朋友 第二天早上，曹娥大酒店员工公示栏里贴出一则公告。 大意是客房部前台服务员周雨萌，上班时不遵守纪律，散播谣言，给酒店带来不好的影响，现开除处分，让其它员工引以为戒等等。 “周雨萌不是还在养伤吗？怎么被开除了？”酒店员工看到后，议论纷纷。 那天周雨萌被送回去时，她的上司周经理还叫她好好休息，养好伤再上班。 至于休息的那段时间，算她工伤，工资照旧发。 没想到才过去一天，就换了说法，不但受伤得不到赔偿，居然连工作也保不住了？ 公告是办公室出的，办公室直接归总经理管，所以这个通告，是代表酒店老总的意见，难道总经理不满意客房部的处理意见，所以发了话？ 老员工都清楚，周雨萌跟孟副总的关系，现在孟副总连自己的表外甥女也保不住？难道是段公子打了人后，还不依不饶，又来酒店闹了？ 有聪明人想起周雨萌前些日子诬陷叶纤红，害她丢了工作，难道段公子这样做，是替叶纤红出气？ 那以前喜欢对叶纤红冷嘲热讽的人要小心了，哪一天叶纤红回来上班，肯定会报复欺侮过她的人。 一时间女员工们脑洞大开，各种猜测都有。反倒是男员工事不关已，一付看好戏的样子。 “也不知道周经理现在是什么心情？”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男员工小声跟身边的同伴说道。 当初叶纤红被诬陷，周经理也是充当了帮凶，现在周雨萌被开除，孟副总自身难保。如果段公子想找他的麻烦，不知道他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老成一点的员工提醒他。“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少说为妙，小心祸从口出。” 想想也对，这些人收了声，乖乖回到自己的岗位。 客房部经理办公室，周志杰颓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办公室出公告前，因为辞退的是他部门的人，自然会先跟他这个部门经理通气。 想到公告都打印好了，总经理也签字了，才通知他，说明老总对他的处理方式不满意。 第48节 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他这边安抚周雨萌，还算她工伤，酒店却直接辞退了她，这等于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刚才打电话给孟副总，希望他出面找总经理，没想到孟副总有气无力地说，他现在自身难保。 孟副总自身难保，那自己不是死定了？周志杰想到有人暗示自己，说酒店在外面聘请客房部经理，难道自己也要被辞退？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啊！ 仅仅是想讨好孟副总，没想到造成这么大的后果。 可惜没有机会了。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肯定会吃下去。 然后在叶纤红跟周雨萌闹矛盾时，秉公处理。在那位老人家来酒店时，会告诉他，自己一定不会让正直的人吃亏，向酒店上报叶纤红助人为乐的事迹，并给予奖励。 叶纤红去桃园商场买奶粉的时候，居然在斜对面的电梯上，看到胡向阳正在跟一个女孩子往楼上而去。 女孩子年纪跟胡向阳差不多，最大的特征是一张白里透红的鹅蛋脸，眼睛又黑又大，留着披肩发，这样望过去，有几分王祖贤的味道。 脖子上用浅粉色的丝巾打了个蝴蝶结，身上却穿了一条浅紫色的碎花连衣短裙，大腿半条露在外面，显得腿特别长，说话时身子喜欢扭来扭去，看起来非常明艳性感。 两人离得很近，偏偏胡向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让人猜不透两人的关系？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女孩子家境不错，看她时尚的穿着打扮，说不定还是京城来的，难道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侣？ 叶纤红偷偷望了几眼，怕被他们发现，就回过头，开始在一楼的自选柜里，挑选最便宜的奶粉。 最后选了一袋一千克的奶粉，又买了一只奶瓶，叶纤红准备回去了。 走出商场，怏怏往回走的时候，忽然记起，今天已是周末了，弟弟放学后，应该要过来。 想到马上又可以见到弟弟了，叶纤红刚刚低落下去的情绪马上愉悦起来，于是拐进旁边的农贸市场，准备买些鸡鸭鱼肉，做给弟弟吃。 买了十只鸡中翅，上次看弟弟非常喜欢吃可乐鸡翅，那就再做一次，全部给他吃。 又买了一斤瘦肉，叶纤红打算剁成肉饼蒸蛋吃。 还买了一斤花蛤，这种贝壳非常鲜美，价格又便宜，她前世经常做来吃，她有点想念葱油花蛤的味道了。 最后买了一条鲳鱼，这种海鱼除了中间的脊椎，几乎没有刺，红烧了最好吃。 四样荤菜差不多了，叶纤红又买了几只番茄，准备炒鸡蛋吃。 上次从家里回来，妈妈给了她不少土鸡蛋，要她带回来补身体。她一个人在家时，懒得做菜，还没吃过呢！ 又买了两根新鲜的黄瓜，打算拍来做凉菜。再买了些上海青，等一下加了蒜蓉炒，就差不多了。 一路上想着弟弟，叶纤红直到回家，都心情愉悦。 去空间找到小狗，那只一脸愁容的小松狮犬，一看到她，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呜呜叫着在她腿边不停地打转，只是那张仰着的狗脸，怎么看都感觉更愁苦了。 “在空间不好玩啊？”叶纤红抱起它，在它的鼻子上轻轻刮了刮，小狗大概痒了，伸出舌头来舔，叶纤红换了个地方继续刮，小狗的舌头又往那边伸过来。 可惜它的动作总是慢一拍，叶纤红觉得他笨笨的样子，可爱极了。 “这里可是妈妈的空间，你一定要习惯哦？”叶纤红抱着它，在空间四周走了走，最后站在那株已超过一米长的神奇小树面前：“它是空间的另一个主人，你要和它好好相处——” 话刚说完，就见小狗剧烈扭动着身子，头往前凑，想扑到小树树身上。 “干嘛？”叶纤红上前一步，笑道：“你想跟它打招呼？” 下一刻，叶纤红就见小狗猛地张开小嘴，往最近的树叶咬去，似乎把它当成了美味佳肴。 树叶当然咬不到，叶纤红作为空间主人，也接触不到那株树的实体。 “不能吃的。”叶纤红连忙去安扶小狗，却见它卷起舌头，在树叶表面舔了舔，一付满足的样子。 不会吧，这条狗都要成精了？居然知道树叶表面有灵气存在？叶纤红连忙抱离狗狗。 那些灵气可是宝贝，她还等着像上次一样，树叶表面液化出灵水，给妈妈养身体呢，怎么可能让狗狗破坏？ 小狗委屈地扭着身子，小眼睛继续望向那株小树，似乎不甘心离开。 “乖，我们回家。”叶纤红不敢让这个鬼灵精继续呆在空间了，抱着它回到屋里，把它放到旧衣服做成的临时窝里，问道：“肚子饿不饿？喜不喜欢喝牛奶？” 也不顾它的反应，叶纤红摇摇热水瓶，开水还有，就打开奶粉袋，给它冲奶粉。 小狗从空间出来，一直呜咆不停叫着，直到叶纤红把奶瓶塞进它嘴里，才安静下来。 喂它喝饱牛奶，叶纤红抱它放在厨房视线也能看到的地方，开始准备晚饭。 …… 第七十八章郑兴安的爱好 陈溪乡中初二某教室。 “郑兴安，《篮球飞人》你看完了没有？”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大家哄的一声站起来，匆匆把书放进书包，准备回家，坐在位置末尾的一个高个男生，忽然朝着郑兴安嚷道。 “还没呢！”郑兴安边收拾东西，边朝后回应。“徐志豪，再借我看一天，行吗？星期一保证还你——” 那本书就放在郑兴安的手边，中午其实就已看完，可是望着封面上那个红发男孩子，他还想再看一遍。 “好吧——”徐志豪虽然有些舍不得，可是两人最近关系不错，他还是同意了。 郑兴安是个细心的人，相信把书带回家，也不会弄坏，如果换了个人，他还真的不放心。 三天前，徐志豪在上海工作的舅舅回家，给他带来了一套漫画书做为礼物。 徐志豪一看到书的封面，就马上被书迷住了。 这时候国内除了一些儿童卡通书，市场上很少见到漫画书，特别是虞城这种小地方，更是想买也买不到。 只有上海这种沿海开放大城市，才能在书店买到国外最新的动漫，特别是文化产业最发达的日本漫画书。 《篮球飞人》作为最具人气的漫画故事，在杂志上连载后，风靡日本，港台新加坡很快引进了单行本，国内也在隔了一年后，引进出版。 每个中二少年都做过英雄梦，但是和平年代，想成为英雄并不容易。 而《篮球飞人》这本漫画，讲的是几个喜爱篮球的学生，为了学校的荣誉，努力拼搏，最后成为学校英雄的故事。 徐志豪本身成绩比较差，个子却很高，又爱好打篮球，所以特别喜欢书中的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像他们一样，成为篮球明星，被所有人喜欢和追捧。 至于赤木晴子，这样的美女同学，哪个男生不喜欢？ 男孩子爱显摆，有了这套宝贝漫画书后，第二天他就带着第一册来到学校，故意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拿出来看，很快被同学们围住了。 大家跟他一样，也被书里的人物迷住了，短短几天时间，书就在班级里传了个遍。 只看一册自然不过瘾，他不得不每天都带一册新的过来，满足同学们。 有了这套书，原本因为成绩差，被同学冷落的他，也成了最受欢迎的人，每个男生都主动跟他搭话，让徐志豪在班级出了一回风头 “谢谢。”见徐志豪居然同意了，郑兴安惊喜地道谢。 将书放进书包里，背到肩上，跟同桌张建盛一起走出教室。 “马上就上初三了，你要认真学习，别看这种闲书了。”张建盛刚才当着徐志豪的面，不方便说，现在只有两人了，他皱着眉头劝道。 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一直在全班数一数二，是每个老师都喜欢的标准好学生。 平时除了学习，他几乎没有在其它地方分散精力，所以希望郑兴安也同他一样，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最好路上歌也不要听，专听英语磁带就行。 徐志豪带来的漫画书，全班男生里，估计也只有他翻了翻，就不看了。 “知道了。”郑兴安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把身子靠过去，肩膀在张建盛身上蹭了蹭，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会认真学习的，争取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 在郑兴安心里，张建盛是他最铁的哥们，所以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笑着应下来。 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难说了。 有些话他没跟张建盛讲，以前因为见识少，看到同学有喜欢打篮球的，有喜欢唱歌的，他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在看到这本《篮球飞人》的漫画书后，他突然明白了。 他真正喜欢的是画漫画，喜欢这种以画讲故事的形式，他想成为一个漫画家。 读小学的时候，他的美术成绩就特别好，老师还夸他画什么像什么。 上初中后，他在课余画过不少人像，主要是照着海报，用铅笔或圆珠笔画林志颖、郭富城等几个偶像明星，身边的同学都觉得像，祝郁就是因为这个，才主动跟他交朋友。 可是时间长了，大家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于是没人再提这个话题。 所以他对画画的兴趣，慢慢淡了下来。 直到翻开漫画书，看到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和跌宕起伏的情节，刺激得他热血上涌，重新有了强烈的欲望，想画这样的画。 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真正想画的，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像，而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物和故事。 这两天放学后，他找来白纸和铅笔，尝试着把脑中想像的英雄人物画出来。 可是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他能画出一个人的脸，却画不出人物的性格和气势，更画不出表现人物所需的穿着和动作。 这让他非常沮丧。 看来画漫画，并没有那么容易，还有很多基本的东西需要学。 可是去哪里学呢？ 这样的烦恼当然不能跟老师同学讲，讲了他们不但不会理解，说不定还会嘲笑他，笑他不自量力，居然想成为漫画家。 今天他向徐志豪借了漫画书，就是想带回家给姐姐看。 在他的心里，姐姐几乎无所不能，即使不知道漫画家是一个怎么样职业，也一定能给自己一些好的建议。 跟张建盛分开后，郑兴安走到国道边的一个路口，等待从南边去虞城的过路车。 到了虞城后，他一路走着来到姐姐家的门口，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看来姐姐知道自己要来，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郑兴安激动地敲了敲门，门开了。 在门打开的刹那，那股香味更浓了，好像是他上次吃过的可乐鸡翅味。 “姐，你在烧可乐鸡翅吗？”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郑兴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肚子也感觉特别饿。“好香啊！” 姐姐身上还系着围裙，应该正在厨房忙着。 “是啊。”看到弟弟，叶纤红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她很想搂住他揉揉他的头发，又想着手上身上还有油，总算忍住了，只是招呼道：“快进来。” 第49节 郑兴安进了屋，解下书包，随手挂在墙上的勾子里，看客厅的饭桌上已有炒好的菜，正要走过去看是什么菜，忽然听到呜呜的叫声，惊讶地叫一声：“有只小狗——” “是啊，你诗诗姐送来的。”见弟弟轻轻抱起小狗，叶纤红担心他搞脏身子，连忙提醒道。“刚给它喂了奶，小心它尿在你身上。” “啊？”郑兴安一听，连忙把它放回狗窝里。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最臭美，如果被小狗尿一身，搞得全身臭烘烘的，那太恶心了。 郑兴安还真怕被小狗尿到身上，光这样想想，就很可怕了。 身上的衣服，都是姐姐从商场买来的，没有一件是便宜货，学校这么多同学，很少有人穿得起，他怎么舍不得搞脏？ 最近换了发型和衣服，每个人都说他变帅了，这让他出了很多风头。 一些原本跟他没什么交流的同学，现在也开始跟他打招呼，如果有什么活动，也会主动把他叫上他了。 “哈哈——”见弟弟这付糗样，叶纤红忍不住笑出声。 第七十九章弟弟是用来宠的 “这狗长得好丑。”被姐姐笑得不好意思，郑兴安借题发挥，指着狗鼻子嫌弃地说道。 “不会啊，我觉得很可爱。”叶纤红不认可弟弟的话。“这是松狮犬，产自西藏，你看它像不像一只小狮子——” “这个——还真有点像。”郑兴安仔细看了看，回答道。 “所以啊，你第一眼看它觉得丑，是因为没见过这种狗，看惯了就觉得可爱了。”叶纤红边炒菜，边回头跟弟弟说话。“这是一种珍稀的狗类，如果去宠物店买，很贵的。” 叶纤红有句话没有说出来，前世很多地方用松狮犬冒充藏獒，卖出高价，说明两者外形，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现在没多少人知道藏獒，等过了两千年，新闻中大量报道，某某国内土豪，用一套房子的钱买一只藏獒，大家就会有直观的体会了。 “哦。”郑兴安应了声。 前几天他还想着买条狗送给姐姐，没想到诗诗姐比他动作更快，已经送了一条。 听姐姐一解释，他还真觉得这狗有很多可爱的地方，比如毛比较长，摸着毛绒绒的很舒服，鼻子扁嘴巴小，不像土狗嘴大牙齿尖，担心会被咬到。 “去洗手吧。”叶纤红把做好的鸡翅装盘，端出来放在桌上。“鸡翅做好了，想吃的话自己拿。” “哦。”郑兴安一听，连忙跑去洗手间，用香皂洗好手。筷子也没拿，抓了一只鸡翅就往嘴里送，又被烫得嘶嘶直叫，嘴里还忍不住含糊地夸道：“姐，你做的鸡翅真好吃。” 叶纤红望着弟弟毛毛糙糙的样子，满足地笑了。 煎好鱼，炒好青菜，姐弟两人开始吃饭。 “姐，你听说过漫画吗？”电视里正在播放日本引进的《机器猫》，是郑兴安非常喜欢的一部动画片，他边盯着电视看，边问姐姐。 “当然知道。”叶纤红奇怪地反问：“这动画片，不就是一张张漫画画好后，再拍出来的吗？” “啊？”郑兴安惊讶极了。“动画片是一张张漫画画好后，再拍出来的？” 他原本想跟姐姐聊聊漫画的事，没想到姐姐说了一个他想也想不到的事情。 照姐姐话里的意思，把漫画一张张画好，就能拍出一部动画片？ 动画片是怎么拍出来的，他还真的不知道，倒是普通电影怎么拍的，他有听说过。 “当然了，电影是什么？就是人在表演，用摄像机拍出一张张胶片，连贯起来就成了电影。”叶纤红见弟弟惊讶，就细细地讲解：“动画片的人物都是虚构的，人没法演，只能一张张画出来，再用同样的方法，一张张拍成胶片，播放时连贯起来，就成了一部电影。” 见弟弟还是不太了解，叶纤红又解释：“以前村里来放电影，你是不是看过一大盘胶片在转啊转的，那里电影胶片。只要它放进播放的机器里，每秒二十张胶片的速度放出来，就是电影。” “哦。”这个电影原理郑兴安懂，初中的物理里有讲到。只是没讲得那么仔细。“不管什么照片，只要二十张每秒钟的速度播放，都会活起来吗？” “是的。”叶纤红夹了一块鱼肉进弟弟的碗里。 “如果超过二十张或者少于二十张呢？”郑兴安又问。 “那就是快镜头和慢镜头。”叶纤红回答。“武打片里经常有。” “哦。”郑兴安恍然大悟。 “先吃饭，这些你了解一下就行。”叶纤红看弟弟吃得心不在焉，催促道。 “好。”郑兴安点点头，扒了一口饭进嘴，又咬了一块肉饼，有滋有味地嚼着。“姐，那你知道怎么画漫画吗？” “问这个干什么？”叶纤红见弟弟一再提起漫画，认真地望了弟弟一眼。“难道你想学画画？” “是啊，班上有同学借了我一本《篮球飞人》，我觉得漫画特别有意思。”郑兴安应道，怕姐姐不相信，他又加重语气。“我就想画那种有故事的漫画——” “篮球飞人？”叶纤红疑惑地问。 听名字是讲打篮球的，这个题材最出名的，不是应该叫灌篮高手吗？她印象中九十年代就有漫画书出来了，后来又拍成动画片甚至电影，风靡了全世界。 “是啊，里面有流川枫，樱木花道，赤木晴子那些人，非常有趣。”郑兴安怕姐姐不相信，补充道。 哦，那就是灌篮高手没错了。 不过弟弟想学漫画，这倒叫她想不到。 前世弟弟去的早，读中学时她跟段俊希在一起，很少关心他学习之外的事。 不过学漫画并不是坏事，几年后国内动画行业兴起，需要大量的相关技术人员。 像《喜洋洋与灰太狼》，一播就是十多年，加上电影版、番外集，差不多上千集了。 而《熊出没》，从2012年开播，到她重生，一直还在央视少儿频道播放，也不知道要出多少集，如果能成为漫画家，将来以此谋生，也不怕没出路。 只是弟弟没有画画的基础，现在又马上要升初三了，学业紧张，她还真不敢鼓励他去学漫画。 “你想学漫画，当然没问题。”叶纤红最后还是没有泼弟弟的冷水。“等一下姐陪你去买一些画画的工具，你有空了随便练，只要别影响学习就行。” 画漫画需要特别的工具。叶纤红自己没学过，常识还是有的，除了用2b铅笔画画之外，还有蘸水钢笔和墨水。 纸是普通的打印纸，只要克重够就行了。 只是需要去文具商店一样一样买，非常麻烦，不像前世有淘宝网，只要搜索漫画工具，卖家整套都给你准备好了，非常方便。 “知道了姐。”见姐姐果然支持自己，郑兴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因为等一下还要上街买东西，美食对郑兴安的吸引力也降了不少，他加快了吃饭速度。 吃完饭，姐弟两人一起出门，来到市中心的桃园商场文具专柜。 好在这些东西很普及，两人很快买齐了东西。 见时间还早，回家看电视也无聊，叶纤红想起重生后，自己还没有陪弟弟看过电影，就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看？ “好啊。”郑兴安兴奋地叫道。 在陈溪乡下，他一年也看不到几场电影，姐姐愿意带他去电影院，他当然没意见。 第八十章梦回前世 姐弟俩来到电影院，看来赶得很巧，二十分钟后，下一场就开始。 于是买了两张票，又买了瓜子和饮料，两人站在电影院门口看海报，等上一场散场。 过了十分钟，电影散场了，叶纤红叫上弟弟，准备提前进去。 “叶纤红？”有人在旁边叫她。 叶纤红转头望去，见是胡向阳，笑道。“胡警官，怎么是你？也来看电影啊！” 注意到他旁边站着位美女，正是下午在商场看到过的那位，忍不住戏谑道：“不错啊！还有美女陪你——” 那个女孩子见到叶纤红，脸色变了变，仿似在宣示主权似地上前挽住胡向阳的胳膊，望向叶纤红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似乎把她当成了情敌。 叶纤红愕然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本来她还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是情侣无疑。 胡向阳今天被身边的女孩子缠着，一直很郁闷。 现在又被她紧紧挽住，让他非常不舒服，他动了动身子，想摆脱女孩子的亲近。多年养成的良好教养又提醒他，当着叶纤红的面，这样做肯定不合适。 于是心情更糟了。 连原本想反驳叶纤红，问她为什么没有跟那天的相亲对象一起来的话，也没有兴趣再说了，只是闷闷地皱了皱眉，提醒道：“下一场就要开始了，你们进去吧！” “好的，再见。”叶纤红也没有啰嗦，拉着弟弟，转身就走。 那个女孩子莫名其妙的敌意，让她有点不舒服，所以懒得主动打招呼。 因为这次偶遇，影响了叶纤红看电影的心情。 好在弟弟兴致不减，边嗑瓜子边喝饮料，似乎看得非常过瘾，这让叶纤红安慰不少。 从电影院出来，才九点多，街上已没有多少行人。 看来虞城人不怎么过夜生活，两人也没兴趣逛了，于是一起回家。 到家后，郑兴安看姐姐情绪不高，就没有再提漫画的事。 乖乖地洗了个澡，把新买的漫画工具拿进自己的房间，参考漫画书，临摹了一张流川枫的像。 叶纤红见弟弟去睡了，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怕小狗晚上把地板搞脏，就把它送到空间过夜。 躺到床上后，叶纤红难得地失眠了。 …… 叶纤红请了三天假，开了一天一夜的车，来到张晋豪的家乡——川西的某个小山村。 车子开进村子的时候，她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然后看到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系着红色的领带，站在院子里向亲朋好友递烟。 此时的他，一脸幸福的笑容，感觉比以前跟她在一起时，更英俊了。 她看到他坐进租来的婚车里，来到隔壁村的一户人家，进去把新娘抱出来，两人坐在汽车后座，一路往酒店而去。 新娘跟新郎年纪差不多，穿着洁白的婚纱，看起来非常美。 比年过四十的她年轻漂亮多了。 第50节 她一直跟在车队后面，进了酒店，混在亲友群里。看到两人在司仪面前说我愿意，看到新郎把戒指套进新娘的手指。 刹那间，她绝望地哭了，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叶纤红猛地从梦中惊醒，黑暗中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在床头摸了半天，没有找到电灯开关，才记起自己早已不在深圳了。 在黑暗中默默流了一会泪，她才恢复过来。 打开床头灯，擦掉眼泪，看新铺上的枕巾已湿了一片。 爬起来深深吁出一口气，从柜里拿了块干净的枕巾，把原来的换下来，重新躺了回去。 梦中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叶纤红翻了个身，身子蜷缩成一团，拖过床头的靠枕，紧紧抱在怀里。 前世两人在一起近三年，张晋豪也快满二十八了。他的父母一再催他回老家，跟以前的女朋友结婚。叶纤红终于明白他的心思，不可能娶自己，他的家人也不可能接受自己，于是选择了放手。 她以为时间会战胜感情，让自己慢慢遗忘，直到大半年后，看到他发在朋友圈里的结婚消息和婚纱照，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忘不了他。 像一个失去理智的小女人，她不顾路途遥远，一个人开车偷偷去了他的家乡，正好看到他结婚时的场景。 她只敢远远看着，没敢上前打招呼。 直到离开婚礼现场，在他办喜酒的那家酒店开了间房，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才哭得死去活来。 在那边伤心了一天，她不得不又回到深圳。 他结婚的那个场景，时时在她眼前浮现，让她难以忘怀。她只能拼命工作和健身，让自己忙起来，让自己肉体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才能暂时忘了痛苦。 慢慢地，她走了出来，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可是每当情绪受挫，或心情不好，那段经历就会自动进入梦里，骚扰她、折磨她。 本以为重生后，这些过去已彻底告别，没想到今天又做了这个梦。 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折腾到半夜，她才重新睡去。 可是睡着后，她又开始做梦。 在梦里，她像一个路痴一样，在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一个人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地走，就是走不出那个地方。 心里非常焦急，想快点回家，快点见到爸妈和弟弟，可是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着急，她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再次流泪了。 叶纤红直起身，看墙角巨大的落地自鸣钟，时间还不到四点。 窗外有蒙蒙的光亮照进来，小区里静得让人心寒，叶纤红知道自己再也睡不着了。就打开电视，借电视台的声音，驱赶走让她窒息的寂静。 地方台这个时候早已休息，只剩下一个圆形的图标还在闪烁。伴着那永久不变的音乐声，叶纤红再次躺下去，仰头望着乳白色的吊顶。 虽然重生后，她看起来很坚强，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自己。心里其实清楚，她只是伪装得好，把负面情绪很好的藏起来了。 梦里的那个没有安全感，习惯自欺欺人的女孩子，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所以当听到自己被胖老板撇开，彻底断了赚钱的来路后，内心的无助就借着梦蹦了出来。 当看到自己喜欢的胡向阳，有了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时，她虽然装得无动于衷，那个让她痛不欲生梦，恰好说明了她的在意。 一切一切的心思，在梦境里暴露无遗。 第八十一章请柬 因为睡不着，叶纤红早早起来了，煮了锅肉末菜粒粥，又煎了两个荷包蛋，算是给弟弟加餐。 郑兴安昨天回房后，临摹画画太兴奋，忘了时间，睡得有点晚。 早上是被肚子饿醒的，匆匆洗漱后来到客厅，闻到粥的香味，胃口大开，忍不住喝了两大碗。 叶纤红见弟弟胃口好，认定他今年会长高不少，暗里想着买些营养好的菜，给弟弟进补。 在她心里，除了妈妈，没有比弟弟更重要的事了。 郑兴安无意中看到姐姐的眼睛有点红，有些奇怪。 忽然想到半夜时，似乎迷迷糊糊中，隐隐听到一阵哭声，忍不住怀疑，难道是姐姐受了委屈，半夜里一个在偷偷地哭？ 看姐姐早上一直笑盈盈的，不像难过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姐弟俩吃了顿美味的早餐，郑兴安开始做作业，叶纤红在厨房整理。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郑兴安见姐姐在忙，就跑过去开门。 “怎么是你啊？”门口的是赵大成，见开门的是郑兴安，惊讶地问：“你姐呢？” “在屋里。”郑兴安上次在赵大成家见过他一面，记得他是警察，是姐姐的朋友，就把赵大成迎进来。“姐，成哥来找你——” 叶纤红在里面听到，走出来惊讶地问：“赵警官，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自从上次聚餐后，这些京城来的二代，像是集体失踪了似的，没有人找过她，除了昨天两次偶遇胡向阳。 “唉，没办法，这几天事情太多了。”赵大成叹了一口气，难得地用认真的口吻说道。 上次聚会后，灿哥忙着跟家里联系，并接待来虞城投资的企业，后来又回去了，据说是去说服一家大型企业来投资。留在虞城的人，不断接到京城那边的指令，随时充当跑腿员。 “是吗？”叶纤红不是很相信。 昨天胡向阳明明没上班，悠闲地陪着一个女人逛街看电影，这样也叫忙？ “骗你干嘛！”赵大成对叶纤红还是颇有好感的，觉得跟她说话很舒服，不用装腔作势。“灿哥前天就回京城了，估计要等胜哥上任一起来。姜皓去欧洲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胡向阳最惨，昨天被一个疯女人缠了一天，今天一早又出警，听说是发生了件绑架案——” “啊？”叶纤故作惊讶地打断他。“虞城发生了绑架案？” 其它人的事叶纤红没有兴趣听，他最关心的，无非是胡向阳。 赵大成叫那人疯女人，说明她在他们的圈子里，评价并不好，至少赵大成是不喜欢她的。 难怪胡向阳昨天脸色不好，他那么骄傲，肯定也不会喜欢她。 叶纤红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有些窃喜。 听说胡向阳现在出警的案子是绑架案，又替他担心起来。 这时候不像前世，随便一个打工仔，因为对老板不满意，就敢绑架他，只有真正心狠手辣的惯犯，才敢做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 胡向阳加入刑侦大队没几天，也不知道他适合警察身份没有？会不会遇到危险？ “是的啊！”赵大成叹了口气。“今天一早，胡向阳好不容易把那个女人送上车，一回单位，就收到一个老太太报警，说有人绑架了他儿子一家三口，包括一个出生只有五个月的婴儿——” 叶纤红给赵大成倒了一杯水，听说这样的惨事，只能抱以同情。 但愿那些罪犯只是求财，别伤害人质。 “对了，我今天来，是代替灿哥送请柬的。”赵大成喝了一口水，似乎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使命。“胜哥下周四正式上任了，周五晚上会办一个小型酒会，胜哥专门交代我，一定要请你参加。” “是吗？那替我谢谢胜哥。”叶纤红客气地说。 虽然没有见过肖东胜，不过他既然是肖东灿的哥哥，又是未来的副市长，相信只会比肖东灿更出色。 一个欢迎副市长的酒会，邀请的自然是虞城的名流，身份非富即贵。那些份量不够的，根本没资格参加。 叶纤红想像得到，当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脑袋，也想弄张请柬，参加这样的酒会。 “你一定要来啊。”赵大成又叮嘱了一句。 他清楚叶纤红在胜哥心中的地位，如果不是真的离不开，胜哥说不定会亲自来虞城，专门上门拜访了。 “行。”叶纤红爽快地答应。 她对认识大人物没什么兴趣，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只会拘束。 反正自己也不是主角，大不了到时候找个安静的角落，坐几个小时就行了。 赵大成包里还有一叠请柬没有送出去，所以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叶纤红也懒得继续清理厨房了，到卫生间洗了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忽然想到自己如果参加那样的聚会，还得买一套像样的衣服，那样的场合，最重视的是社交礼仪，如果穿得不介体，自己出丑事小，还会丢胡向阳肖东胜他们的脸。 想到这里，叶纤红突然有些烦恼。 现在没工作做，她真舍不得浪费钱钱买衣服。 何况参加那种场合，便宜货还穿不出去。 坐在屋里烦恼了一会，忽然想起小区楼下不远处，有人开了家服装加工店，自己何不去定做一件？ 这时候人工普通便宜，做件衣服估计也就三四十块，比买一件划算多了。 到于款式，自己前世穿过那么多，挑一款自己最喜欢的就行了。 想到这里，叶纤红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考虑到底做成什么样式。 “怎么了姐？”见姐姐一付烦恼地样子，郑兴安作业也不做了，抬头问道。 “我没事，你继续做作业。”叶纤红摆摆手。 “哦。”见姐姐当自己小孩子，也烦恼也不跟自己说，郑兴安郁闷地应了声，低头继续做作业。 这个周末的作业比较多，他得快点作完，否则没时间画画了。 “我是要做件衣服，在考虑做成什么样子？”叶纤红敏感地发现弟弟的不高兴，走过去摸他的头，又问：“你想不想做件衣服？” “不用了。”郑兴安见姐姐主动跟自己解释，羞涩地笑了。“你给我买了这么多衣服，够穿了。” 第八十二章订做衣服 吃了午饭，叶纤红决定去楼下的服装加工店看看。 走进店里，里面面积不大，不过二十个平方，布置得非常简洁。 左面的墙上，挂着抖开的面料，折成窄窄一缕挂在不锈钢横条上，另一面墙挂着成衣样品，大衣西服衬衣裙子都有。最里面靠墙是一张裁缝台，缝纫机就放在店铺正中间。 店主人此时正低着头，在缝制一件衬衫，看到叶纤红，抬头跟她打招呼。 第51节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留着九十年代日本明星流行的中长碎发，穿着一件宽松的灰绿色旧t恤，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有种看破红尘的淡然。 八九十年代，韩剧还没进入中国，日剧却一直断断续续在国内播过几部，印象中日本男星里，那个木村拓哉一直是这样一付打扮。 这样的风格，在四大天王霸屏的时代，肯定不是主流，不懂的人还以为他落拓或者失意。 叶纤红却清楚，如果在前世，这样气质的大叔，一旦被人传上网，妥妥一个万人迷啊！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叶纤红暗想。 好奇地望了他一眼，她收回目光，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做件衣服。” 原本叶纤红还担心这样的小店，做不出让她满意的东西，现在看到店主这样的风度和气质，她信心变得十足。 “没问题。”店主放下手中的活，把她引到裁缝台边，拖出一张椅子让她坐，“想要做什么样式，旗袍还是裙子？” “旗袍也能做？”叶纤红更惊讶了。 前世在深圳时，她去过做旗袍的加工店，价格贵得要死，最普通的一件也要一千以上，好一点的，都要几万。 后来有一次看一个服装相关的纪录片，才知道能做旗袍的师傅，都是有绝活的。 旗袍是中国的国粹，做法非常有讲究，单是盘扣和锈花，据说就要学十年以上。 这引起了她的兴趣，买了一台多功能缝纫机，照网上提供的教程，有空了diy一些简单的裙子和饰品。 后来走火入魔，又买了台锈花缝纫机，尝试在自己的衣服上锈上喜欢的纹饰。 在报废了半柜子的衣服后，她终于掌握了电脑锈花的基本功，能在衣服上锈出简单的图案了。 “当然。”瘦削男人说话时，语气并没有升高，却给人强大的自信。 “哦。”如果他真的能做，叶纤红倒不介意做一件。“不过我这次赶着要穿，旗袍太花时间，下次再做吧。” 等妈妈身体恢复一些，给她也做几件。 “没关系。”男人并没有失望。“那这次想做什么？” 叶纤红来之前，其实还没想好，到底做什么样式的衣服。 参加那种场合，最合适的肯定是晚礼服，但是叶纤红知道自己的底细，如果盛装而去，不自在不说，一个乡下妹子跟那些名媛淑女，穿得一样隆重，不是闹笑话吗？ 所以低调才是王道，才是最适合她的风格。 如果穿着普通的连衣裙之类的，她又怕太随意和失礼，给主人丢脸。 这个时代活动少，能参加聚会的都不是普通人，所以搞得很郑重。 喜欢夸张一点的，还会专门取名叫什么什么沙龙，一听就知道有多高大上了。 见叶纤红苦恼犹豫的样子，店主意外地问：“还没想好做什么？” “是啊。”叶纤红并不介意被人知道自己的困惑。“要参加正式的聚会，不知道怎么穿？” 其实主要是没钱，否则去一次专柜，什么都解决了。 “参加正式的聚会？”那男人自言自语了一句，接着建议道：“如果是正式场合，女孩子能穿的，无非是礼服和西装裙子，其它的就会太随意。” “西服——”叶纤红眼前一亮。 对啊，她怎么老是想着裙子，忘了这个？ 她因为长得瘦高，骨骼纤细，朋友都说她穿西服好看，特别是那些长款的风衣型西服。 前世她家里的柜子里，就有各种款式的西服，羊绒的风衣西服，韩式的条纹修身小西服套装，棉麻混纺的浅色单层西服，甚至还有一件皱得像霉干菜的棉料西服，每次穿出去，都会引来一众的目光。 这个时代还没有这种款式出来，如果在这个初夏的晚上，穿一套棉麻的素净小西服出去，既显得与众不同，又不会太抢眼。 “那我做套西服吧。”既然有了目标，叶纤红没有再犹豫，说了自己的打算。 最后她选了一款亚麻色的棉麻混纺面料，做了一套修身长款小西装，西装没有隔层，只在肩上和胸口加了部分内衬，为了突出时尚感，她又要求在领子外面，嵌了一条白色的边，裤子做成小脚的九分裤。 这样的款式，连见多识广的裁缝师傅也没听说过，不过难不到他。 两人商量好细节，量好尺寸，叶纤红预先付了钱，然后离开那里。 这件事解决了，她心情大好，于是去市场买菜。 在农贸市场买东西时，不停听到身边的人在议论绑架案的事，原本事不关已，叶纤红并不好奇，这时也忍不住打听了一下。 原来被绑架的一家三口，是卫生陶瓷厂厂长的独生儿子，这件事会在民间引起这么大的哄动，是因为被绑架的男人，名声实在太坏，很多卫陶的职工，巴不得他一直被人绑着，别放出来，甚至希望已被撕票了。 他仗着父亲是厂长，经常用各种名目捞钱。孩子满月，也要职工送礼，有两个职工因为没有送，他就怀恨在心。趁厂里效益不好，要下岗一些职工，就把那两个人报上去了。 那两人没送礼，因为家里特别困难，实在拿不出钱。如果下岗，等于断了两人的活路。 他们求告无门，于是走了极端，把他们一家三口绑架了。 到现在为止，警方虽然查到了犯罪嫌疑人是谁，却一直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相比那些职工，老百姓的态度就干脆多了，一方面是骂那些大人物不仁，活该被人绑架。又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如果被连累伤害到了，那就做孽了。 叶纤红拎着买好的食物往回走，看马路上有警察在巡逻，看来上面非常重视这个案子。 这样做有用吗？她不以为然。 罪犯又不是傻瓜，这时候肯定逃得远远的了，怎么还会上街？难道故意让你们抓？ 回到家里，看弟弟正低着头，在认真做作业，心里一片安宁。 不是她自私，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她就满足了。 回到房间，进了空间，她打算摘些菜晚上吃。 看到空间的植物，似乎比以前长得快了，特别是四季豆和黄瓜，藤蔓都长得一米长了，看来得给它们找些竹条搭棚了。 城里没有竹子，得下次回老家找爸爸要一些，还得偷偷拿进空间。 真麻烦，叶纤红想。 如果在空间种些树就好了，可以让它们直接爬到树上面去，或者在树与树中间绑几个绳子也行。 采摘好足够的菜，叶纤红走到空间中间，站在那棵树面前。 自从上次它长到一米长，叶纤红还没有仔细观察它。 这真是颗神奇的树，叶子绿得像翡翠，树干是淡青色的，也非常光滑，像是玉雕出来的。 如果站远一点看，它周围仿佛笼了一层薄纱，像是在淡淡的雾里。 叶纤红却知道那不是雾，是这颗树不知怎么变出来的灵雾，普通人吸了，有伐毛洗髓的作用。 她现在最期待的是，树叶上长出珍珠一样的灵液。 在知道它的作用后，她觉得再多也不够，妈妈需要它，爸爸肯定也需要它。弟弟正在发育，她希望他长得高大健壮，将来像个男人一样，把家撑起来，当然更需要。 可惜这颗树太挑嘴，普通东西对它无用，叶纤红叹了一口气。 第八十三章闲聊案子 从空间出来，叶纤红把青菜提到厨房，准备弄晚饭。 弟弟已做好了作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正在播放的是虞城本地台的新闻节目，电视里一群警察围坐在会议室里，正皱着眉头在听一位领导训话，胡向阳赫然在列。 因为案子重大，虞城市领导高度重视，限他们四十八小时内破案。 正在做指示的是市局局长，作为主管领导，他也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不得不将刑侦队的人召集起来，拿出奖惩措施。 如果能按时破案，就给有关人员记功，如果破不了案，刑侦队队长引咎辞职。 对于这样的命令，叶纤红前世见得多了，并不觉得大惊小怪。 国内就这样，出了大案，一级一级往下压是常态。如果案子破了，皆大欢喜，每个做指示的人都有功劳。如果失败了，那就让刑警队某些人当替罪羊。 反正被处理了也没关系，最多低调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只要没有彻底离开机关单位，今天从这里离职，过段时间就在别的单位出现，说不定待遇会更好。 最倒霉的是胡向阳这样的基层，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 更可怜的是，他刚上班没几天，就碰到这样的大案子，连在刑侦队适应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叶纤红捧了一杯茶在沙发生上坐下来，暗暗替胡向阳担心。 不过这个男人穿警服时，显得更帅了，特别是坐在一群身材已明显走样的中年警察旁边时。 叶纤红并不是制服控，但是穿警服的男人给了她别样的感觉。 “姐，那个警察是不是上次跟我们一起吃过饭？”郑兴安指了指电视里胡向阳问道。 “嗯。”叶纤红点点头。 “哦，真是他啊！”郑兴安显得很激动。“没想到他跟成哥都是警察。” 在少年的眼里，穿警服骑边三轮的男人真是酷毙了。 同学里，如果有人认识警察或者有亲戚是警察，那就牛了去，一天到晚拿出来显摆，郑兴安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运气。 “一个小警察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叶纤红觉得弟弟反应太大了。“上次那个灿哥才牛呢！他哥哥马上要调来虞城，担任我们虞城市的副市长。” “啊，副市长？”郑兴安受了惊吓似地叫道。 他原来就觉得灿哥他们非常厉害，每个人都像大人物，所以第一次见面时，特别拘束，后来看他们非常随和，才放开了些。 如果提前知道他们的身份，恐怕他会一直放不开吧。 “想这么多干嘛！”叶纤红身子侧过去，搂住了弟弟的肩。“说不定你长大了，比他们更厉害呢！” “姐。”被姐姐这样一说，郑兴安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姐姐对自己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毕业后能当一名警察，他都觉得希望渺茫，更不要说成为领导干部了。 “行了，行了。”叶纤红抱住他的头，又去揉他的头发，“姐也只是说说而已。” 郑兴安被姐姐搂住，脸一下子红了，他挣扎着从姐姐怀里脱身，嚷道：“姐，别揉我了行不行，我都这么大了——” “大吗？我怎么感觉你还是那个小屁孩？”叶纤红望着弟弟的娃娃脸，和才一米六的身高，笑道：“等你长到一米七几，再说这样的话吧——” “我也想长高啊！可是就是长不高，我能有什么办法？”郑兴安苦恼地说，“班上最高的同学，都长到一米八了，有两个女同学，也比我高得多——” 第52节 “那是你懒。”叶纤红望着弟弟缩着身子，窝在沙发里的懒散样子，白眼道：“如果你天天跑步、跳绳、打篮球，保证下半年就长到一米七。” “真的吗？”郑兴安以前不太在意这些，现在在班上比较受欢迎，跟他说话的女孩子也多了，所以非常在意被人说矮，见姐姐不像开玩笑，认真地问。 “当然了。”叶纤红一直觉得前世弟弟个子不高，性格内向，跟喜欢窝在家里，不爱运动有关。 如果能锻炼锻炼，不但身体会变强壮，性格也会变成更加阳光大方，想到这里，当场做了决定：“明天开始，天天早起半小时，你跟我去跑步——” “跑步就跑步。”郑兴安也是个不肯服输的人。 电视里新闻已播完，郑兴安换了个台，看央视的电视节目。 “姐，你说他们能不能准时破案？”郑兴安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突然问道。 “我怎么知道？”叶纤红见弟弟居然关心这个，不解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个向阳哥不是你的朋友吗？”郑兴安理所当然在回答。“你不担心他破不了案？” “担心有什么用？又帮不上忙。”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叶纤红才不会自寻烦恼。 何况以胡向阳的身份，即使刑警队混不下去了，还怕没单位接收？ “警察破不了案，很丢脸的呐！”郑兴安对姐姐的冷淡反应，有些不高兴。 在他的心里，胡向阳赵大成既是姐姐的朋友，又是警察，姐姐怎么可以对他们的事，这么不上心呢！ 知道他们的身份后，虽然算不上崇拜，但是好感肯定有的，自然不希望他们倒霉。 何况胡向阳穿上警服时，是那么得帅，如果因为破不了案，被开除出去，那真的太可惜了。 “那你帮他们想想办法啊！”叶纤红笑着打趣：“你来当一回福尔摩斯，替他们推理一下试试，觉得罪犯最有可能藏哪里？警察应该往哪个方向追踪？” “这个——”被姐姐一问，郑兴安顿时哑口了。 这个时代的初中生，没有经过网络的洗礼，见识实在有限得很，不像前世的那些学生，人小鬼大，有的这个年纪都敢写侦破小说了。 “不知道吧！所以说，这些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郑兴安教训弟弟道。“社会有分工，警察的职责就是负责破案，维护社会安宁。而你是学生，好好学习就行。” “哦。”姐姐说得有道理，他拿不出话反驳，只好老实地应了。 “不过——”见弟弟不出声了，叶纤红自己倒来了兴致，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是罪犯，无非是往两个方向跑。一是带人离虞城越远越好，另一个就是灯下黑，找一个警察绝对不会想到的地方。” “灯下黑是什么意思？”郑兴安好奇地问。 “古代人点油灯你知道吧！就是把油装在碗、碟、盏里面，弄根棉线点着就成了油灯。因为被碗碟挡住了光，所以它们底下反而很暗，就叫灯下黑。”叶纤红解释道。“我们经常把太过明显，认为它绝无可能而忽略掉的地方，叫灯下黑。” “哦。”郑兴安迷迷糊糊有点明白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很有名，看过古龙武侠小说的人都知道。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叶纤红也是想考考弟弟的反应和判断能力。“那你说说看，哪些地方算得上灯下黑。” “比如离那个被绑架人很近的地方，比如他家的隔壁。”姐姐居然跟自己讨论这个，郑兴安也来了兴趣。 “还有呢？”叶纤红见弟弟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他懂灯下黑的意思了，于是又问。 “比如警察局的隔壁，别人肯定想不到他们敢藏在那里。”郑兴安想了想，又回答道。 “不错。”叶纤红向弟弟竖了竖拇指。 弟弟能想到这些，说明他的智商很高，能举一反三。 “那你觉得会藏在哪里？”被姐姐夸奖，郑兴安兴致高昂地问。 “两者都有可能吧。”叶纤红被弟弟问住了。 以她四十多岁年纪的阅历，讲这些道理容易，要她真的出主意，破案子，就力有未逮了。 不过有个婴儿在，罪犯除非穷凶极恶，否则肯定不可能跑到偏远的乡下，单是婴儿的尿布，就是个大麻烦。 婴儿？叶纤红脑中突然一闪，想起了那天听到的啼哭声。 第八十四章查案 叶纤红激动地站起来，给赵大成打电话。 她手里只有赵大成家里的电话号码，胡向阳家的电话她没有。 电话“嘟”地响了几下，没有人接听。 赵大成没在家？叶纤红失望地放下电话。 那天在农贸市场买了一些杂鱼，她为了防止别人看到自己进空间，就去市场旁边那条待拆迁的弄堂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自己从空间出来，要离开弄堂时，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哭声。 当时觉得那边不可能有人，所以怀疑是幻听，现在想来，肯定不是。 她又没有老，年纪轻轻的身体这么健康，听觉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出问题。所以最大的可能是，那边确实有婴儿住在那里。 房子都要倒了，谁会不顾婴儿的危险，还住在那里，最大的可能，是那几个罪犯。 想到那条弄堂离警察局就隔了一条街，算得上灯下黑，叶纤红更加确信，那边就是罪犯的藏身地点。 如果判断没错，犯罪分子真的藏在那里。 那胡向阳只要带人去那边搜一搜，抓住罪犯，就立了大功。 当然，就算弄错了，警察那里例行公事地排查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叶纤红越想越激动，又重拨了电话。 这一次总算有人接听了。 赵大成在那边听叶纤红把情况说完，也非常激动，向她道了谢，并表示马上出门，去找胡向阳。 他和胡向阳是最好的兄弟，他比叶纤红更希望胡向阳能破案和立功。 “注意安全。”见他这么重视自己的意见，叶纤红很欣慰，挂电话前，又叮嘱了一句。 “姐，你说那几个绑架犯真的会藏在那里吗？”郑兴安在一边听清楚了姐姐的电话，走过来好奇地问。 “这个谁敢保证。”叶纤红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只能说可能性最大吧。” “哦。”郑兴安想想也对，就没有追问了。 看时间已过三点，叶纤红没什么事做，就开始把厨房的菜拿出来，边看电视，边理这些菜。 空间没有菜刀，菜是连根拔起来的，她找了把剪刀，把根全部剪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没有病虫害，这些菜看起来特别干净，连黄叶也没有一根，叶纤红甚至觉得，即使不洗，都可以直接炒来吃了。 又去冰箱看了看，考虑晚上做什么菜。 …… 胡向阳今天的心情很糟糕。 昨天高敏瑜从京城不请自来，来虞城探望自己，作为主人，他不得不请了一天假，陪在她身边。 对这个同一个大院长大的女孩子，胡向阳一向没什么好感。 倒不是她长得丑，就他认识的女孩子里，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女。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原因，高家的人不管男女，都长得不差。 但是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可能是跟大伯一家走得比较近，她从小就跟大伯母一样势利、捧高踩低。 这次她莫名其妙地亲近，胡向阳猜测是大伯母的主意，想撮合他们，借以笼络高家。 他自然不愿意成为牺牲品，成全大伯母的野心。 在他看来，父亲和大伯表面上看还算和睦，实际上爷爷病倒后，两家已渐成陌路。 大伯母因为有一个当高官的哥哥，一直没把胡向阳一家放在眼里，两家只有过年过节时，才聚一聚。 当大伯母的哥哥升为赣省的副书记后，她就更嚣张了，有时候连自己的公公也不放在眼里。而大伯要借助岳家的力量往上爬，也是妇唱夫随，对岳家比对亲弟弟家还要热心。 今天一早，总算把这个脾气乖张的女孩子送走了，胡向阳松了一口气。 回单位上班时，刚一到就被通知去会议室开会，原来上司因为绑架案的事，被市局领导批评了一顿，心情正不好，因为胡向阳昨天请假了，就刺了他几句。 会议结束后，上司丢给他一张犯罪嫌疑人的照片，要他跟同事小方去外面调查走访，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线索，摸清嫌疑人现在的藏身地点。 这种拉网式的排查，自然不会那么舒服，胡向阳跟小方从早上开始，就开始在他们认为有可能的地点挨家挨户地问，中午随便在路边的快餐店吃了点，下午继续在街上走访。 看时间已过了下午三点，再过两小时，一天又要过去了。等到了晚上，排查难度就会更大了。 想到下班前必须回单位碰头，到时上司的脸色肯定会更难看，胡向阳和小方都有些郁闷。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穿着制服出来？”胡向阳刚从一家小店一无所获出来，看到一身警服的赵大成，从远处匆匆向他走过来，在他肩上推了一把。 早知道刑警队连休息天也没有，当时还不如去治安队或者交警队呢？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赵大成这时候也没有心情跟胡向阳开玩笑，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吗？”胡向阳以为他放弃休息，专门来帮自己，心里有些感动，改成搂住他的肩，一付哥俩好的模样。“那就谢谢你了。” “这里是城东吧？”赵大成向刑侦队的同事打听胡向阳，才找到这里。见这边跟叶纤红所说的地方有点远，又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查案子？” “不在这里，那你说去哪里？”胡向阳摘下帽子，伸手从额头往上捋了一下头发，因为一直在外面走，头顶两额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甩了甩手上的汗，叹了一口闷气。 这里靠近卫陶厂的工人宿舍，他们在那边得不到消息，只能扩大范围，在这一带继续碰运气。 明知道是大海捞针，在没有找到更有效的办法前，就算再渺茫，也必须继续查访下去。 “你们怎么只知道在罪犯老家附近兜圈子？”赵大成用手指着胡向阳额头。“有没有想过灯下黑的问题？说不定罪犯就藏在你们公安局附近的某个地方呢？” “什么意思？”胡向阳眼睛睁大了。 “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就藏在你们公安局隔壁。”赵大成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赵大成说得玄，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小方凑过来问道。 如果有别的线索，他们当然不介意换个地方，两人在这里早已失去信心了。 “这样说当然只是猜测，最重要的是，有人提供了一条线索，认为罪犯很可能藏在一个你们猜不到的地方——”赵大成把叶纤红的话说了一遍，并加上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什么？”胡向阳听说是叶纤红提供的线索，激动得戴上帽子，催促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找人去那边搜查啊！” 第53节 虽然那天聚会过后，两人再也没有见面，但是直觉告诉自己，叶纤红这个人办事比较细心，既然她叫赵大成来找自己，说明她比较有把握。 第八十五章受伤了 叶纤红和弟弟吃晚饭时，虞城电视台插播了一条实时新闻：那件引起全市人关注的绑架案，已被警方成功告破，二位犯罪嫌疑人已落入法网。人质毫发无损，已送回家中， “姐，案子这么快就破了。”郑兴安望着姐姐，一脸兴奋地说道。“肯定是你提供的消息有用。” “应该是吧。”叶纤红现在已没有了下午时的激动，语气平淡地答道。 她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那天恰巧去那个没人的地方，恰巧自己出来时婴儿才哭了。更巧的是，自己偏偏认识刑警队的人。 或者更应该说是胡向阳运气好，当他们找不到线索的时候，自己恰好能帮到他。 吃好晚饭，两人收拾好桌子和厨房，准备出去逛逛。 郑兴安今天在屋里呆了一天，早闷坏了，叶纤红自己没意见，权当去消食。 换好衣服和鞋子，正要出去，听到一阵敲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叶纤红嘀咕着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赵大成，此时还穿着一身警服，看来从外面回来，还没回家。 见叶纤红姐弟一付要出门的打扮，赵大成惊讶地问：“咦？你们要出去？” “是啊，去逛街。”叶纤红回答。 这个赵大成是怎么回事？现在过来找自己？他不是应该在胡向阳身边吗？ 胡向阳他们刚破了大案，上级正在褒奖他们，他作为参与者，又同在警察系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啊！ 不过赵大成能在这个时候来，胡向阳却没有来，她又有些失望。 “我就不进去了。”赵大成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在她们出门前赶到。如果晚来一步，说不定就没人在家了。 他这次过来，是替胡向阳带个口信。 “进来坐吧！”叶纤红往屋里让了让。“我们就是去街上随便逛逛，又不赶时间？” 赵大成想想也对，就进了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胡向阳要我替他道个谢。”赵大成坐下后，开门进山地说道。 胡向阳进单位没几天，就破了这个全市上下都关心的大案，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作为好友，也替他高兴，所以很乐意跑这一趟，向叶纤红道声谢谢。 “客气什么。”叶纤红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边上，脸上看不出情绪。 胡向阳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架子一次比一次大，难道他没长腿？不能亲自上门说一声？ 或者自己看走眼了？他的脾气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那么好，叶纤红有点拿不准了。 “你别多想。”赵大成毕竟是警察，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见叶纤红脸色大变，没了往常的热情，就解释了一句。“他本来想自己来的，可惜现在来不了。” “我多想什么。”叶纤红也不知道怎么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冲。“他爱来不来——” 这种情绪来得太突然，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唉——”赵大成一直觉得胡向阳跟叶纤红的关系有点微妙，现在这种感觉更明显了。“其实我早就跟他说，这件事没必要瞒着你——” “瞒着我什么事？”叶纤红见赵大成话里有话，皱起了眉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胡向阳脚受了伤，现在走不了路。”赵大成觉得胡向阳恁无聊，因公受伤又不是见不得人，何必瞒着叶纤红，所以忍不住说了出来。 “脚受伤了？”叶纤红吃了一惊，焦急地追问：“怎么伤到的？严不严重？” “没什么大问题。”赵大成满不在乎地回答：“就是太用力震伤了，脚背有点肿。敷点药，休息两天应该就好了。” “哦。”叶纤红听他说的轻松，才放下心来。 这个胡向阳还是那么毛躁，别人都没事，偏偏他受伤了，难道就他最卖力？ “那行，你们去逛街吧！我也回去了。”赵大成到还没有吃晚饭，现在肚子早饿了，说完就往外走。 “他现在在医院还是回家了？”叶纤红被这个消息弄得七上八下的，见赵大成走了，又追出来问。 “还在人民医院。”赵大成已走到了下一层的楼梯，听到叶纤红追问，仰头说出了胡向阳住院的病房号。 叶纤红也呆不住了，匆匆跟弟弟锁好门，下楼梯。 “姐，我们是不是要去医院探病？”郑兴安见姐姐焦躁的模样，了然地问。 “既然知道他住院了，自然得去看看。”叶纤红语气不稳地说道。 其实她也很矛盾，两人认识还不满一个月，真正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关系也一直处于熟人和朋友之间。如果她今天上门探病，就代表了她对他的态度。 自己对胡向阳有特殊的好感，这一点叶纤红非常清楚，只是因为身份上的差异，她才一直压制着这份情感，没有暴露在人前。 可是现在却有了不顾一切，暴露自己的想法的冲动。 在路边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又去花店买了一束以向日葵为主的鲜花，姐弟两人往人民医院走去。 …… 胡向阳躺在病床上，一脸便秘的样子。 那只受伤的脚被包成了粽子，搁在拆成方块的被子上。 下午赵大东带来了叶纤红提供的消息，说犯罪嫌疑人十有八九，就藏在市公安局办公大楼斜对面的那条废弃巷子里。 他一听就信了七成，觉得自己这样傻傻排查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于是打电话给上司，希望他派几个队员过来，一起去抓人。 没想到上司根本不相信，觉得他异想天开，那边根本不可能藏人，不但没派人给他，反而把他训了一顿，要他别耍小聪明，服从命令，安心在街上排查。 他摸不清上司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看他不顺眼，还是根本不相信他的人品。 胡向阳是个顺毛驴，你越反对他，他越要跟你对着来。 于是脑袋一热，就不顾后果了，叫赵大成找来三个治安队的同事，汇合后有了六人，就一起赶到目的地。 为了保证一击即中，不出意外，几人决定兵分两路进攻。 胡向阳三个人直接冲进巷子，攻入案发所在地，另三人躲在巷子口暗处。如果有漏网之鱼从其它地方冲出来，或者嫌疑人从他们不知道的后路逃跑了，就由他们伏击。 已确定这是条死弄堂，倒不用担心他们从其它地方逃跑。 对胡向阳和小方来说，一开始这样做，还有赌气的成份在内，等叫上另三个警察，一起来到这条巷子，他们已是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没有退路了。 毕竟这种自作主张，跟上级唱反调的行为，是没有上司能容忍的，何况是警察系统这种纪律最严格的部门。如果发现没有罪犯还好，最多被说莽撞，如果遇见了案犯却没有抓住，那上司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八十六章办案 为了不惊动里面的人，胡向阳三人悄悄靠近死寂的巷子。 当初居民搬离后，为防止有市民误入，受到伤害，巷口还设置了路障和隔离栏，张贴了一张大大的通告。 对胡向阳他们这种高大的成年男人来说，这点障碍一点影响都没有。 三人轻松跨过隔离栏，放轻脚步，踮着脚往里走，等靠近那个区域时，几人分头小心查探，寻找犯罪分子具体的隐匿之所？ 走在左边的赵大成忽然站住了，指了指他面前的窗户，向他们做了个手势。三人聚拢来靠在一起，趴过去看，只见挂着严严实实窗帘的后面，似乎有一线光亮在闪烁。 这里早就断了电，屋里自然不可能有光亮，这摇晃的光线，应该是有人点了蜡烛。 是这里没错了，几人激动地握了握拳。 胡向阳走在前面，伸手轻轻推了推窗户旁边的老式木门，门没有动，应该从里面栓上了。 既然确认了目标，胡向阳哪里还忍耐得住，怕夜长梦多，惊动里面的人，抬起腿猛地一脚蹬在门上。 门栓没被撞断，已经被虫蛀得快空心的门框却喀嚓一声断裂了，只听呯的一声，门和半个门框一起往里倒去，发出巨大的声音。 三人顾不得满天飞起的灰尘，一齐往屋里冲去。 只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里面躲着的人也反应过来，知道是警察找上门了，打开后门，一齐往里面跑去。 这些老式的房子，有点像四合院，这间屋出去，绕过院子，可以进入隔壁的房子，然后从那边出门，往巷子口跑。 “站住。”胡向阳边叫边追过去。 冲进屋里，只见一个小小的卧室里，躺着一对手脚被绑住的青年男女，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一张狭窄的小床上，躺着一个婴儿，嘴里也被透明胶带封住了，想哭发不出声，眼泪鼻涕已糊了一脸。 这些畜生。胡向阳骂了一句。 大人被这样绑住，问题还不大，他们居然连这么小的婴儿也不放过。 不过人质安然无恙，说明这次解救非常成功，胡向阳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见有警察来了，地上的男人剧烈扭动起来，嘴里唔唔地叫着，大概是想胡向阳快放了他们。 胡向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先抓到人再说，这些人在屋里，晚几分钟松绑也不晚。 从后门冲出，到了另一间屋子，再冲出门，看到埋伏在巷子里的三个同事，已成功将两个男人制服，并上了手铐。 “干得好。”胡向阳见此场景，也忍不住激动地竖起了大拇指。“你们都是好样的。” 抓住了案犯，成功解救了人质，每个人都是满面笑容。 破了这个大案，他们都能获得一份功劳，算得上皆大欢喜。 几人回到屋里，给那一家三口松绑。 “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不马上替我们解绳子？”那个男人一获得自由，居然没有道谢，反而不高兴地朝胡向阳他们吼道。 “你是猪吗？”胡向阳被他气笑了。“你们在这里躺几分钟又不会死，罪犯如果不去追，就要逃走了，你不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吧？” 这个男人太没有脑子了，活该被人绑架，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嘴巴还这么臭，如果旁边没人，他真想揍一顿这个猪一样的男人再说。 第54节 “你是哪个分局的？”那个男人脸色阴沉下来，“别以为穿了这身警服就了不起，信不信我马上找人撸了你？” 这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个没吃过苦的二世祖。 胡向阳当然知道他的身份，是卫陶厂厂长李程江的独生儿子。 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县级国营厂长的儿子，就敢这么嚣张，那他父亲岂不是成了土皇帝？ 难怪表哥上任前，会这么重视棉纺厂和卫陶，看来这里面的问题，比他们相像的还要复杂和严重。 “那你试试啊！”胡向阳笑得更加灿烂了。 “算了，向阳。”赵大成在一边劝道。“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知道胡向阳的脾气，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如果把他惹急了，只怕会不顾后果，把这个男人打个半死。 “行，我们走吧。”胡向阳还是听得进劝的，所以忍了下来。 今天办了件大案，是大喜事，他没必要把事情闹大，让这个功劳变了味。 走出巷子，胡向阳找了家小店，用公共电话向上司汇报这件喜事。 虽然上司的态度，让他非常反感。但是还要在局里混，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 现在破了案子，一直被上级盯得焦头烂额的上司，肯定会喜出望外。如果自己愿意分出功劳，对外说是在上司的决策和布置下，才抓到罪犯，他肯定会对自己的独断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吧。 像他猜的一样，听说犯人抓住了，人质也安全地救了出来，上司在一惊之后，就听懂了胡向阳话里的意思，满意地夸了几句。 放下电话，他匆匆跑出局里，朝对面的空巷了走去。 一直守在警察局附近等案子进展的记者，一看有动静，连忙围了过来。 刑侦队人队长此时满脸红光，把人质得到解救，罪犯已抓获的消息通报给大家，并表示马上带大家去案发现场。 于是一群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来到那条废弃的巷子口。 看到六个警察押着罪犯，身后跟着获救的一家三口，现场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路过的市民见这里热闹，也围拢过来打听消息，现场成了新闻发布会。 市领导听到消息，也匆匆赶了过来，对刑侦队的工作能力表示满意，并希望他们再接再励等等。 等事情全部结束，电视台的记者也离开了，一直站在队长旁边笑得脸都僵了的胡向阳，才发现自己的脚痛得厉害，低头一看，脚背已肿了起来。 胡向阳估计是刚才蹬门时，力度没掌握好，把脚震伤了。 赵大成和小方主动送他去医院，而破案的消息也通过电视，第一时间传播开来。 …… 第八十七章相亲误会 “你怎么来了？”听到脚步声，胡向阳抬头一看，见是叶纤红，脸就垮了下来。 他明明一再交代赵大成，叫他别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她，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什么意思？不欢迎我来？”叶纤红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沉下脸来说道。 习惯了胡向阳阳光的笑脸，现在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叶纤红有些心疼。 她很想走上前，抱住他的头，给他抚慰。 好在理智还在，她总算忍住了。 “怎么会？”胡向阳不知道怎么的，见她脸色不好，心一下子就虚了，从床上坐起来，干笑几声，嘴里连声嚷道：“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快坐，坐。” 见惯了叶纤红善解人意的风格，此时见她板着脸，说话也不饶人，哪里还不知道她在生气。 叶纤红不客气地在凳子上坐下来，招呼弟弟也在旁边坐下。 “安安也来了啊！”胡向阳没话找话地加了一句。 “你现在是伤员，躺着就好。”叶纤红虽然生他的，见他硬撑的模样，又心疼了，打断了他的寒暄。 警察要跟犯罪分子做斗争，本来就是个危险的职业，受伤是常事。 胡向阳只是脚受了点伤，跟后世的缉毒警察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叶纤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脸色僵硬，一付见不得人的样子。 再说，自己跟他也不算陌生人了，有必要这样见外说客套话吗？ “晚饭吃了没有？”叶纤红看他身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放心地问。 “吃了。”胡向阳老老实实地回答。“小方替我去外面买了一份饭菜，陪我吃完收拾好才走的——” 怕叶纤红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小方是我刑侦队的同事，男的。” “谁管他是男是女？”叶纤红白了他一眼。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歧义？好像小方是女的，我就会吃醋似的。 叶纤红又望了胡向阳一眼，见他皱着眉头望自己受伤的脚，担心地问道：“怎么了？脚现在很疼吗？” 一脚把门框蹬断，想必是用了全力，反震力自然非同小可，没伤到骨头，已是运气不错了。 这个男人看着成稳，一冲动起来就像大男孩，行事不计后果，难道那样家庭出来的子弟，都是这个德性的吗？ “还好吧——别看它包得厚厚的很吓人，其实没事。”经医生推拿处理后，现在只是酸酸涨涨的难受，倒真感觉不到疼。胡向阳像是怕叶纤红不相信，抬起脚做了个踢腿的动作。“你别不信，我现在就算走回家都没问题——” “你这么能，咋不上天呢！”叶纤红受不了他死不悔改的臭屁模样，不客气地刺了一句。“都伤成这样了，还充英雄？” “哈哈——”原本坐在一边有些拘束的郑兴安，听到姐姐说出这句带着东北口音的笑话，忍不住笑了。 胡向阳也被逗乐了，咧开嘴想笑。 可是郑兴安夸张的笑声一出来，他才记起旁边还有个灯炮，就笑不出来了，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 叶纤红瞪了他一眼，见他嘴唇发干，一付缺少维生素的模样，从袋子里拿出二个苹果，去水池里洗了洗，递了一个给他。 另一个自然给弟弟了。 身边没有刀，皮也削不了，只有带皮吃了。 “谢谢。”胡向阳接过，也不啃皮，大口吃起来。 由小方这个大男人照顾自己，肯定没女孩子细心，晚饭是替自己解决了，却没有带水，叶纤红来之前，他还真的渴了。 这时候虞城卖的苹果，大多是烟台产的，真的是又脆又甜，谁都喜欢吃，价格也不便宜。 不像前世的水果，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提高产量，还是为了便于保存，把水果最根本的口味问题，都疏忽掉了。 应了那句劣币驱逐良币的老话，虽然新品种不断淘汰旧品种，产量越来越高了，老百姓也人人吃得起苹果了，但是口味真的一代不如一代。 “你最近是不是天天大鱼大肉，很少吃蔬菜水果？”叶纤红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管管他。 胡向阳现在一个人生活，肯定不会自己做饭，在外面随便找家饭店就吃了。像他这种嗜肉的大男人，也一定不会懂得荤素要搭配吃，什么好吃就吃什么了。 这样没有节制的饮食，偶然一段时间还可以，长时间这样就不行了。 长期少吃或者不吃瓜果蔬菜，会造成维生素摄入不足，对身体造成不利影响。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嘴唇干燥，皮肤变粗糙，这些症状已从胡向阳身上显现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胡向阳好奇地问。 来虞城前，京城老家一直有保姆在做饭，所以饭菜都不用自己操心。来虞城后，一个人懒得做饭，每次都是去家附近一家饭店解决的。 虞城菜口味偏咸带甜，头几天吃觉得没味道，最近倒是习惯并喜欢上了。 “你自己没有照镜子的吗？”叶纤红觉得他的生活能力比自己想像的还差。“嘴唇这么干，皮肤也变粗了，这是缺乏维它命的表现，难道你没发现？” “啊？”胡向阳伸手摸了摸脸，有点惊惶地要去找镜子来看。“真有这么严重？那我是不是变丑了？” 可能是受姐姐的影响，他对外表的在意程度，不会比同年纪的女孩子低。 还在读中学时，姐姐去美容院，有时会带上他。一开始他还不习惯，觉得用洗面奶洗脸，做面膜太麻烦了，后来见自己皮肤变好了，人也变帅了，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如果来虞城后，自己因为饮食问题而变丑了，那他肯定接受不了。 “你知道就好。”叶纤红恐吓道。“一个人想皮肤好，肯定要营养均衡，荤素搭配合理，你以后不能这样乱吃东西了——” 警察局不是有食堂的吗？她觉得胡向阳就算天天吃食堂，也好过在外面乱吃，至少食堂是大锅饭，菜的品种比较多。 “那怎么办？我以后跟你搭伙吃行不行？”胡向阳可怜巴巴地望着叶纤红：“你做的菜味道这么好，又懂得这么多，肯定好吃又健康？” 话刚说完，忽然想到那天在游戏厅门口见过的那个男孩子，似乎醋劲很大，他又马上自我否定了。“不行不行，你对象肯定不会同意的——” “谁告诉你我有对象了，啊？”叶纤红噌地一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望着他。 这可不能开玩笑，如果所有人都以为她有了对象，那她以后怎么交男朋友？ “上次你不是相亲了吗？”胡向阳毫不示弱地回瞪她，嘴里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个还不是你的对象？” “谁说相亲了就一定得是对象——”叶纤红气呼呼地说道。 后来忽然反应过来，说话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她发现自己犯了个错，忘了现在是九十年代初。 这个时候的民风还很纯朴，年轻人搞对象，很多是由家里长辈或介绍人牵线而成的。 如果两人正式相亲，往往代表双方都认可了，有正式确定关系的意思。 只要不出意外，最后都会走向婚姻。 不像后世，一个人结婚前，要经历无数次相亲，无数次的分分合合，很少有青梅竹马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成功的。 即使定了亲，订了婚，甚至同居过几年，照样会一言不合就分手。 “你不要误会，我跟那个段俊希相亲，是奶奶看中了他的身份，想亲他帮忙——”叶纤红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解释清楚，免得胡向阳误解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 所以她坐下来，把相亲事件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胡向阳听完她的解释，心里的疙瘩才算解开了。 叶纤红相亲这件事，确实让他不痛快了很多天。 两人因为狗伤人的意外事件而相识，他对叶纤红很快从感激、好奇到隐隐抱有好感，觉得她是个特别的女孩子，有胆识有性格，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大院女孩子的做作和自私。 所以内心里已把她当成可以结交的红颜知已，可就在这时候，听到她相亲的消息，而且还是她亲口承受的。 这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反转，开始对她的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越大。 一个女孩子相亲了，就等于是别人老婆了，他就算对她再有好感，也不适合跟她亲近了。 第55节 第八十八章姐弟逛街唱歌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胡向阳小心翼翼地问。 至于为什么这样问，他自己也不清楚。 “没怎么样啊？”叶纤红觉得他问得很傻。“他有在交往的女朋友，我有自己的生活，如此而已——” 叶纤红这句话一说完，两人突然沉默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不傻，他们都能隐隐感觉到对方的心思。 但是这份心思能不能有后续，两个人谁也没有把握，所以都不敢戳破那层纸，免得尴尬。 “对了，今晚谁在医院陪你？”叶纤红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胡向阳的脚刚处理好，头两天肯定不能用力，得好好休养着。如果他要去厕所，谁来扶他去？ “可能小方会来。”胡向阳回答得有点不太确定。 小方跟他前后脚进单位，年纪也差不多，算是刑侦队里难得合得来的同事。 他怀疑小方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今天他任性地跟上司唱反调，小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自己站在了一起。 上司在记者面前，公开表扬他们六人的时候，小方始终站在他旁边，一付跟他同进同退的模样。 当他发现腿疼，不能站立的时候，也是小方及时扶住自己，跟赵大成一起送自己来医院。 虽然上司后来表示，小方这几天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单位那边会算他们正常上班，所以他相信小方就算没有上司那番话，照样也会来照顾自己的。 可能是出生不同的原因，他觉得小方在照顾人这方面，比赵大成强多了。 只是晚上会不会来，他就没把握了。 毕竟警察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工作的，要小方晚上不睡觉，陪在他身边，这好像已超出了工作范围。 “那就好。”叶纤红听说有人来，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 心里暗暗有了计较。如果他口里的小方等一会没来，大不了她陪他一晚上好了，医院是公开场合，一个姑娘家陪一个男病人，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只是答应弟弟逛街的事，只怕要泡汤了。 让叶纤红意外的是，小方很快就过来了，随身还带了一些生活用品。 既然有人照顾了，她也没必要硬留在这里，让弟弟无聊，于是向他们告别。 胡向阳望着叶纤红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是送走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访客。 但是敏感的小方，还是从他脸上读到了一丝丝的不舍。 …… “姐，那个胡向阳会成为我的姐夫吗？”等姐弟俩走出医院，来到青春路，郑兴安悄悄地问。 “啊？”叶纤红疑惑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跟胡向阳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亲昵行为啊？弟弟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呢？ “我觉得姐姐肯定喜欢他。”郑兴安人小鬼大地说道：“你对他的态度，跟其它人不同，就像是自己人一样随便。而那个段俊希跟你在一起，你都客客气气的，根本不像一对情侣？” “哟，我家安安长大了，还懂得分析姐的心理了？”叶纤红一把抱住弟弟，就要去揉他的头。 “姐，姐。”郑兴安扭着身子躲闪，“这是大街上，被人看到会笑话的——” “笑什么笑！”叶纤红手肘压住弟弟的肩上，双手用力揉他的头发，嘴里咯咯笑得很放肆。“我们是亲姐弟，姐姐抱抱弟弟怎么了——” 今天跟胡向阳在一起，虽然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感觉心已贴近了一点。叶纤红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待放的焰火，弟弟的一番话，把她压制的情绪点上了火，让她非常亢奋。 两人像孩子似的追着闹了一阵，叶纤红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如果真的要跟胡向阳在一起，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不是那些天真的农家女子，以为灰姑娘只要漂亮，就可以傍上王子。 现实世界是，能配得上王子的，永远只有公主。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成为让别人都要仰望的存在，那时才有话语权，才配得上胡向阳的家世。 所以经商是必须的，有钱才有一切，这是基础。 然后是人脉，一个人有了钱，就能被胡向阳那个世界接纳，才能慢慢扩展社交圈。 一个不被那个阶层接纳的有钱人，永远处于世界的底层，所以一些手段是必须的。 叶纤红跟弟弟在繁华的解放路逛的时候，心里暗暗这样想着。 “姐，你看那边，怎么会这么多人？”两人走到桃园商场门口，看到一楼的大厅里，挤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群，一个相对空旷的台子上有音乐声传出来，郑兴安惊讶地问道。 “哦，那是唱卡拉ok的地方。”叶纤红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些设备。 前世去深圳后，最先在一家港资企业上班，下班后没少与工友去k歌。 那时候深圳的卡拉ok，也普及得差不多了，大街小巷里，到处可以看到这样的布置：一块上百平的空地，一台点唱机、一台电视机，两只话筒加上几把椅子，就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卡拉ok现场。 如果有兴趣，老板会递给你一本写着歌的文件夹和纸笔，你找好歌，把你要唱的歌名和编号写下来，交给老板，老板就会输进点唱机，轮到你的歌出来了，就递话筒给你，让你现场高歌一曲。 “想不想唱歌？”看到熟悉的场景，叶纤红兴致勃勃地问弟弟。 “唱歌？”郑兴安缩了缩身子。“不要吧，这么多人看着，多难过情。” “怕什么？”叶纤红鼓励道：“就要看的人多，唱得才带劲，一个人躲起来唱，有什么意思。” 叶纤红不由分说，拖着弟弟走到前面的空地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这种设备，多是从香港那边引进的，就连曲库里的歌，也多是港台流行的粤语歌，叶纤红打开点唱本，看到一长溜的全是粤语歌名。 唱什么呢？这时候点歌还是很贵的，一首歌就要五块钱，不能像前世，一两块一首也随便你唱。 最后看到陈慧娴的名字，那就唱她的歌吧。 比较而言，她的歌容易唱一些，叶纤红最后点了一首《傻女》和《千千阙歌》，又把笔递给弟弟。 郑兴安还是直摇手，害羞的他，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歌。 卡拉ok唱歌虽然不便宜，又要当着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唱，还有是一些爱出风头的年轻人点了歌。 可能是第一次唱，控制不好气息，也掌握不好怎么用麦，所以声音出来后，并没有想像中的悦耳，一个女孩子只唱了一句，就吓得不敢唱了。 叶纤红前世刚开始唱时，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多试几次才慢慢好转。 轮到她唱了，她大大方方地拿着麦克风站起来，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唱了起来。 她的唱功其实很一般，音色也算不上出色，唯一能骄傲的是演唱经验丰富，还有就是粤语非常标准。 所以她一开口，现场就静了下来。 在一群外行的耳里，叶纤红的歌声跟原唱已无限接近，这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眼睛也瞪大了。 被人们这样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叶纤红虽然觉得不好意思，心里还是很爽的。 一首歌唱罢，现场有人自发地鼓起了掌。 叶纤红对他们笑了笑，继续唱第二首歌。 《千千阙歌》这时候已在虞城大街小巷流行了，所以叶纤红一开口，所有人都跟着哼了起来。 郑兴安望着正容光焕发唱歌的姐姐，越来越觉得她厉害了。 这么难懂的粤语，她居然也能唱得这么像。 第八十九章上门道歉 唱歌并没有给叶纤红带来什么意外收获，她今晚心情好，正好需要发泄，而卡拉ok刚好给她提供了一个平台，让她通过唱歌，把心情释放出来。 离开桃园商场，一起往家走的时候，郑兴安问姐姐，怎么才能学好粤语？ 在这个粤语歌独霸内地的时候，能唱一口标准的粤语歌，在朋友圈里，是非常出风头的事。 郑兴安虽然性格内向，并不表示他不想成为众人的中心。 叶纤红傻了眼。 她发现今天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是那种很难填上的大坑。 搞不好自己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她的粤语好，是因为在深圳呆了二十多年，这么多年的耳听目染，就算再笨的人，也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本地话了。 难道告诉弟弟，自己会粤语，是因为听粤语歌学的？ 这种答案太不靠谱了，比《广东话快速入门九百句》那种小册子宣传的作用还要假。 记得刚到深圳时，街头一些怎么学好广东话的小册子非常红火，几乎每个初到那里的人都会买一本，叶纤红当然也曾经买过。 那种学习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常用的广东话，用同音字标出来，让人照着读。 内候（你好），左森（早上好），宾多(哪里），唔乖（谢谢），谋闷台（没问题），堆唔句（对不起），这样的对话，天天在宿舍响起。 想到同事们在宿舍一本正经朗读的样子，叶纤红不自觉地笑了。 虽然这样学来的广东话，跟正式的粤语明显有差别，但是一些学习毅力强的人，还是通过这种方法，学会了一口别扭的本地话。 想到这里，叶纤红忽然发现，前世虽然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很多温馨回忆的。 “这个等等再说吧。”叶纤红最终还是没有欺骗弟弟。“如果暑假有空，我带你去一趟深圳，在那边生活一些时间，应该能学一些标准的粤语了——” “真的？”郑兴安惊喜地问。 “当然了。”叶纤红回答。 那个经济特区，对没有去过的人来说，是个神奇的城市，但是叶纤红太熟了，所以没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办得出港澳通行证，姐还可以带你去香港看一看——”叶纤红认真地说道。 给弟弟开阔眼界，当然不能嘴上说说，现在出国不方便，去香港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56节 对她来说，那边语言相通，不会引起交流上的困难。 现在国内经济还比较落后，香港却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让弟弟去那边看看，肯定给增长不少见识。 最重要的是，她前世去过几次，对那边非常熟悉，不管游览还是享用美食，她都不怕找不到地方。 “好。”郑兴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 酒店那边动作虽然慢，在唐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汇报到董事那里后，听取他们的意见时，那边沉默了两天，终于给了答复。 客房经理周志杰，直接辞退处理，孟副总作为酒店副总，管理不力，看在他连襟顾建兴的面子上，没有辞退，只是口头警告了一次，当年的奖金全部扣光。 另外给了他一个任务，要他代表酒店，上门向戴老道歉，并尽力化解他的怒火，重新获得政府部门的生意。 这件事是死命令，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酒店说不定随时倒闭了，他孟远航这个副总，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孟副总通过连襟顾建兴，知道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后，吓得直冒冷汗。 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看来很小的一件事，居然引起这么大的后果，连戴老那座大神，也被他们狠狠得罪了。 戴老这样的大人物，他自然没资格接触，只是偶尔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时候后悔已没意义，他连夜带着重礼去找顾建兴，向他讨教这件事的解决方法。 这个连襟在领导身边久了，处理这种人际关系是他的强项，肯定比他老到多了。 叫他去办，除了拎了烟酒上门，不要脸地说些恭维话，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招数了。 顾建兴望着这个好兄弟，也是感觉无奈。 他甚至后悔，自己托关系，把孟远航强行往上拉，是不是错了？ 有的人天生情商低，因为出生和性格，眼界也就那么宽，把他强按在超出他能力的岗位上，很可能不是帮了他，反而害了他。 当然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顾建兴实事求是地说。“你明天先带着一些礼品去看望戴老，听听他怎么说？” 戴老年纪大了，估计早已厌烦别人在他面前耍心思，不如老老实实在认错，或许他会心一软，放他们一马。 即使戴老还没有消气，上门一趟，至少也能知道他的想法，好过他们这样私下瞎猜。 见顾建兴说的有理，孟远航没有办法，第二天提了一只果篮，打听到戴老的住址，一个人去了。 没有带同事或手下去，也是迫不得已，他已做好了牺牲自己面子的准备。 万一到时被戴老骂得狗血喷头，一个也就受着了。如果被同去的手下看到，那他堂堂副总，就没脸见人了。 让他没想到的，戴老并没有放他进屋，在知道他的来意后，隔着门回了一句：“那个被你们开除的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孟副总傻眼了。 他原先以为戴老会关心酒店对那件事的处理结果，他就会说那个客房经理已被开除，毕竟是他不尊重戴老在先，惹怒了他，算是给老人家一个交代。 在他们看来，戴老最恼火的人，肯定是客房经理周志杰，当时他没有认出人不说，还花言巧语想愚弄他，换了谁都会生气。 可是他提那个被开除的小姑娘作什么？这个老头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小姑娘被开除了就开除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酒店还要把她请回来？ 等等，那个小姑娘，不是指叶纤红吗？ 就是因为她，段俊希才开始对女儿冷淡，才让他苦心的筹划的攀亲计划，夭折在胎里。所以他才会暗示周志杰，让他开除了她。 虽然知道叶纤红也是当事人，但是他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相信戴老也不会在意的。 没想到在戴老心里，那个小姑娘反而成了关键。 第九十章跑步 “呵呵。”屋里的戴老忽然笑了。“所以你们一点悔改之心也没有，以为只要向我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对吧？” 笑声听起来很爽朗，但是落到孟副总的耳朵里，他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他也不傻，能听出笑声里夹带着的怒意。 “不是的。”孟副总慌忙解释。“我们酒店上下，已深刻地做了自我检讨，那个缺乏职业道德的客房部经理，也已被开除出酒店——” 如果说孟副总开始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的话，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即使隔着门，他都能感受到戴老的威压，如果面对面站着，这时候恐怕脚都要软了。 “行了，你走吧。”戴老停了笑声，语兴阑珊地回答。“在你们没有深刻反省之前，不要再来烦我——” “是，是。”孟副总不敢回嘴，连声应道。 从戴老家的院子出来，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满头大汗。 掏出手绢擦了擦汗，孟远航没了主意，想了想，提了果篮去了连襟的家。 现在是上班时间，顾建兴做为秘书，自然不可能在家，倒是在教委工作的姨姐今天没去上班，还在家休息。 坐着喝了一杯茶之后，他给顾建兴打电话。 听完孟远航的话，顾建兴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似乎跟他想像的有出入，难道事情源头还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开除叶纤红，是孟远航的私心在做怪，所以他没有向顾建兴详细解释过缘由，现在听他问起，不得不把她跟表外甥女的恩怨全部说了出来。 “你呀！怎么这么糊涂——”听他说完，顾建兴有些无奈。 这个连襟，真的只有小聪明，在向自己求助的时候，居然还有事瞒着自己？ 如果早知道这些细节，他肯定会劝连襟先把叶纤红招回来，然后再带着小姑娘一起去找戴老，这样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很明显的道理，戴老生气，首先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害得小姑娘被开除，换了个人，会不会自责？会不会找酒店要说法？ 至于找酒店要说法时，周志杰推诿的态度和开除叶纤红，算把一件原本不大的矛盾，直接闹大了。 所以归根结底，那个小姑娘才是关键。 如果今天见到小姑娘一起上门，戴老或许就会消了大半怒气，他好好认个错，说不定事情就过去了。 现在倒好，孟远航上门一趟，反而把事情越搞越糟了。 “把叶纤红招回来？”孟远航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否则你怎么办？”顾建兴有些恼火，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你不会连这点胸襟也没有吧？那你还当什么酒店副总？干脆回工厂去上班，当个工人得了——” “行，行，我听你的。”孟远航连连应道。 叫他回工厂当工人，那不是要了他的命？ 从姨姐家出来，孟远航回到酒店的办公室，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 早上天刚亮，叶纤红拖着弟弟起了床，两人沿着她平时的跑步的路线，跑了一圈。 郑兴安第一次长跑，刚过了五分之一，大概五百米远，就累得气喘吁吁快不行了，叶纤红不得不陪着他走了几十米路，又拖着他继续跑。 弟弟的身体确实很弱，看来自己这样做是对的，得监督他炼身体，把体质提上去。 不过光这样练也不是办法，得给他补补身体。 上次那瓶掺了一滴灵液的水，给妈妈喝了一杯后，她一直藏在空间舍不得拿出来用，现在看来，得给弟弟先用掉了。 弟弟是男孩子，又是郑家的希望，换作爸妈，肯定也会赞成她这样做。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那瓶水已到手里。 “渴了吧？先喝几口水。”叶纤红把水递给弟弟，说道。 郑兴安此时流了不少汗，脸色也有些苍白，接过水刚喝了几口，就被姐姐拿走了。 “跑步时不能多喝，这样补点水就行了。”叶纤红提醒道。 “哦。”郑兴安乖乖地应了声，跟姐姐继续往前跑。 喝了水之后，他发现身体慢慢变得有劲了，酸涨的双腿也重新恢复了力气，郑兴安没有怀疑什么，以为像体育老师说的，当一个人完全跑开后，身体反而不像刚开始那样累了。 郑兴安越跑越有劲，流入五脏六腑的灵液开始改善他的身体，他出的汗也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深。 后面的路他一口气跑完了，回到家里，他脱了上衣，打算去洗澡，才发现身体表面有了一层明显的污垢。 “啊，怎么流了这么汗，还这么脏。”郑兴安惊叫一声。“臭死了。” “谁让你平时懒，从来不运动。”叶纤红笑骂了一句。“你看，连身体的毒素都没有机会排出来，都快把毛孔堵死了。” “哪里有？上体育课时，还是要流汗的。”郑兴安哪里会承认自己懒，接过姐姐递给自己的干净衣服，急忙往卫生间跑：“我先去洗澡了。” 把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郑兴安觉得全身都轻松了，连走路都觉得轻快了许多。 “姐，我觉得现在特别有精神。”他走到厨房门口，对正在做早餐的姐姐说道。 如果现在去跑马拉松，他感觉自己也能跑完。 “那就好。”对弟弟的改变，叶纤红笑得很开心。“你以后一定要坚持。一个人如果身体好了，大脑也会特别清醒，学习也会时半功倍。” “嗯，我会的。”郑兴安握了握拳头。 有一件事他没说，刚才照镜子时，他发现脸上原先长着的几粒小痘痘，也不见了，皮肤变得又滑又嫩。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连身上的皮肤也变得特别好，比班上的女生还白嫩。 原来因为天天坐着，屁股上长了一些疙瘩一样的颗粒，也不见了。 今天只是跑了五里路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郑兴安并不傻，他总得自己有这样的变化，跟姐姐有关。 以前姐姐的皮肤不好，头发枯黄，现在她皮肤白里透红，头发越来越乌黑发亮，像是变了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姐姐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她既然没说，他也就不问。 他相信姐姐肯定是为自己好，不会害自己的。 第57节 第九十一章选址 弟弟去学校后，叶纤红在家没事做，就进了空间。 里面的菜越来越大了，最多的是萝卜和大白菜，加起来估计有几百斤了，到时就算天天吃，也吃不完。 拿去卖肯定不行，这种常见菜，谁会花钱来买，也不值几个钱。 叶纤红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菜。 忽然想到天热起来，容易没有胃口，何不做些泡菜来吃，自己吃不完，可以带回去给爸妈吃。 江浙农村里，没有做泡菜的习惯，而现在各省人口还没有大量流动，虞城几乎没有四川人，如果她能做出口味正宗的泡菜，说不定还可以拿去卖钱。 想到这里，叶纤红打算上街买一些调料和坛子，马上做泡菜。 她会做这个，还是前世照网上的教程学的，虽然前几次没做好，味道马马虎虎。 做过几次后，她反复琢磨配方，又熟能生巧，口味自然越来越好。 空间那么宽，就算开家小型的泡菜厂也没问题，把泡好的坛子放在空间里，要吃了拿出来，估计还能比外面放得更久一些。 想到这里，叶纤红马上出了门，到农贸市场买辣椒、花椒、姜、蒜、糖等配料，又买了两只带盖的泡菜坛回来。 想做好泡菜，泡菜水是关键，叶纤红洗干净锅，倒了大约五斤水，根据前世的口味放进八角、花椒等物，煮开后关了火，放进盐和糖搅拌溶化，晾在那里。 又去准备辣椒和姜蒜，洗干净后放进过滤塑料篮里。 把泡菜坛子洗干净，倒扣在桌上沥水，等泡菜水凉了，坛子也干净了，就把水倒进坛子，放进姜蒜和辣椒，再倒进度数高的烧酒，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等泡菜水发酵了，这个过程大约要一个星期，叶纤红喜欢放久一点，让泡菜水带些酸味，这样泡出来的菜，口味更重更下饭。 完成这一步，后面就简单了，以后想吃什么菜，只要丢进去泡着就行。 叶纤红刚把泡菜水准备好，盖好坛子，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来了来了。”叶纤红连忙洗干净手，脱了围裙，跑过去开门。 “你在干嘛！”门面是苏思诗，见叶纤红匆匆忙忙的样子，疑惑地问。 “我打算做些泡菜吃，刚才正在准备材料。”叶纤红笑着解释。 “做泡菜？”苏思诗怪异地望了她一眼，一脸不以为然：“我忙着找店铺准备开店，你倒好，还有闲情逸致做泡菜？” “能者多劳嘛！”叶纤红陪着笑，讨好地搂了搂她。“诗诗姐辛苦了，等我做好泡菜，第一个请你吃。” “才不稀罕。”苏思诗哼了一声。“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以为我没吃过啊！” “你当然没吃过，我做的泡菜可是一绝，就怕你吃了还想吃，到时天天找我要？”叶纤红诱惑她。“它的材料虽然不值钱，喜欢它的人，觉得比山珍海味还好吃——” “真的？”苏思诗是知道叶纤红手艺的，听她说的这么霸气，就有点相信了。 “那是当然。”叶纤红得意地说道。 “那好吧。”苏思诗点了点叶纤红的额头。“你把做好的第一坛泡菜送给我吃，我就放你一马。” “成交。”叶纤红伸出手，跟她击了一下掌。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在沙发上坐下来，认真地讨论开店的事。 苏思诗那天跟叶纤红商量好开店计划后，就火火风风地托朋友留意店面，打算以最快速度把店开起来。 叶纤红现在没有工作，又不想给别人打工，只能靠开店赚钱了。早一日开张，叶纤红的兜里就早一日有钱，苏思诗为了这个朋友，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今天一早，就有朋友给她几个适合开美容店的地址，苏思诗大概了解了下，等公司稍微空一点，就匆匆出来，打算找叶纤红一起去现场看，把店铺定下来。 “还要我一起去啊！”叶纤红意外地说道。 她以为自己只负责技术，其它全部由苏思诗决定，所以没打算越权插手店铺的事，免得吃力不讨好，还让苏思诗以为她有其它想法。 朋友之间合作，最重要的是理清工作和交情的界线，管好自己，不胡乱插手朋友那一块，这样才不会引起的矛盾。 “当然了。”苏思诗开这个店，真的是抱着一举两得的目的，既交好了叶纤红，又给自己在家族公司外，尝试开辟一条赚钱的新路子，所以对找店面这件事非常重视。 “那行，我们一起去看。”叶纤红也没矫情，站起来跟苏思诗一起出去。 …… 虞城市就那么大，繁华的街道就那么几条，所以好的店铺非常紧俏，苏思诗能到这些信息，并让房东留着店铺，等她上门看了后再处理，还是占了她是苏家人的光。 两人匆匆上街，最先来到那间靠近市中心的店铺里。 这是两间两层楼的铺面，面积加起来大概有二百多平方，照叶纤红开美容店的标准，略微大了些。 这么好的地段，不管开什么店，估计都能赚钱，现在还没租出去，估计是房租太高，投资太大，普通人开不起店而已。 叶纤红在问清楚租金后，还是摇了摇头，美容院开在这里，实在太浪费了。 苏思诗也是差不多意思，觉得没必要开在房租这么高的地方，无缘无故增加成本。 两人向房东道了谢，离开了这里。 叶纤红想到重生前，街上流行的零食超市，开在这个地段倒是非常适合。 现在虞城还没有大型超市，如果她能首创这样的零食小起市，在这里开一家，肯定生意火爆。 那些顾客在桃园商场逛好出来，正好来这边买点零食。现在虞城的生活水平虽然还不算高，相比国内其它地方，江浙省的消费能力还是很大的。 可惜自己没钱，就算这样小投资的超市也开不起，叶纤红遗憾地想。 重生者就有这样的好处，知道大量非常赚钱的好项目，可惜他出生在穷人家，现在两手空空，等着她想办法赚第一桶金。 两人来到另一个店铺，那里面积倒是很合适，楼下是五十平左右的铺面，楼上反而大，有一百多平方。唯一的缺点是，太靠近火车站了，感觉有些吵。 苏思诗摇摇头，她想像中美容店，应该是闹中取静的。 这里更适合开一家快餐店，旅客从火车上下来，饥肠辘辘的时候，吃点热的东西，胃一定很舒适。 两人失望地离开，感觉开个店，找个合适的店铺也不容易。 往北走到青春路，这里已有点冷清了，新造的高楼和老式的单门独院交错在一起，仿佛到了前世熟悉的城中村。 不过两人倒没有失望，找到第三个店铺。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老房子，上下面积加起来应该也不会超过两百平，最吸引人的是，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种满了花草，一株开满粉红色花朵的藤本蔷薇，爬满了半堵铁栏杆围墙。 就开在这里吧！叶纤红还没进去，已被这幢小楼迷住了。 第九十二章挑衅 “好漂亮。”这句话叶纤红一直憋着，怕影响苏思诗的判断，可是近距离站在花墙面前，她还是忍不住把话说了出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虞城居然也有人有这个闲情逸致，把一栋普通的小楼，整理得这么雅致。 在她的印象里，除了上海、厦门那些开放城市的民国建筑，因为以前是大户人家住的，都雇有专职的园丁，所以花草才会打理得这么好，即使几十年过去，那些已粗如手臂的藤本植物，依然开着艳丽的花朵。 叶纤红印象最深刻的是鼓琅屿，前世去过几次，最迷恋那边的老建筑。 像虞城这样的小地方，哪里有这样的房子？没想到今天有幸碰到了。 “哪里好了？”苏思诗白了叶纤红一眼。 她觉得在某些方面，叶纤红还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一栋再普通不过的两层旧楼房，只因为院子里种了藤本蔷薇，开了些花，就把她迷住了。 叶纤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思诗不会明白，自己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小姑娘，内心已是四十出头的老女人，前世见识过深圳的深南大道、东门和华强北，对高楼大厦的金碧辉煌和奢华大气早已不会惊讶了。 反而对这种小而精巧的院子，仿如梦想中温馨的家，能让她眼前一亮，从事感动她，惊艳到她。 两人进了院子，房东已等在屋里了，看到她们，迎了上来。 因为叶纤红特别喜欢这里，苏思诗也不好反对，两人进去仔细观察起房子来。 这栋房子明显是老式的民宅，主人应该有了新的住处，所以才舍弃这边，租出去赚点钱。 如果用来开店，房子乱七八糟的折间墙全部能敲了，装修也会很麻烦。 不过这里也有价格优势，比他们刚才问的两家便宜多了。毕竟店铺的租金和民宅的租金是两个概念，苏思诗有点动心。 从屋里出来，两人在院子里商量了一会，最后还是把房子租了下来。 把美容店开在这里，或许也能成为特色，就像做美食的，把店开在农家小院子，美其名为私家菜馆。她们这家美容店，本来就是做高端客户，做成这样的物色，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房子定下来后，接下来就是装修问题了，这是个重头戏，决定了美空店的定位和档次。 叶纤红也懒得回家做饭了，跟苏思诗在一家酒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叫了几个小炒，两人边吃边聊。 吃完饭后，两人继续商量了半天，才把风格确定下来。 叶纤红参考了前世流行的美容店风格，摈弃了胖老板那种以金色为主打的富丽堂皇风格，定位成简洁温暖舒适的北欧风格。 叶纤红原来还担心跟苏思诗会有分歧，怕她更喜欢奢华的布置，在她同意之后再一想，这个时代的北欧风，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跟普通人眼里的奢华不相上下了。 至于院子，除了两个角落保留之外，其它地方改为车棚。 院子面积不算小，停五六辆车应该没问题。 叶纤红清楚，要不了几年，虞城的轿车就会普及，特别是她做的是高档顾客，应该都会开车过来。 她实在难以想像，那些花了几千几万块钱刚做了脸的女人，会忍受一路被风吹，骑着单车来去。 所以坚持选择这个独门独院的地方开店，跟这个也有一定关系。 两人意见大致一致，算得上皆大欢喜。 从酒店出来，苏思诗回公司上班，叶纤红往回家。 来到小区门口，看到周雨萌和一个女孩子站在那边，看到她，快过走过来。 她们这是在等自己？叶纤红斜了一眼，懒得理她们，顾自往里走。 “等等。”周雨萌跑到她前面，伸手拦住她。 “干嘛？”叶纤红停下脚步，冷冷地望着她。 第58节 很想骂句好狗不挡道，可是想着对方是女孩子，跟自己虽然有矛盾，现在已不是同事了，以后山高水长，见面连招呼也不会打的人，就没必要骂她了。 漠视才是最正确的态度。 毕竟恨一个人也是要付出精力的，这种人根本没这个资格。 “叶纤红，你自己明明有男朋友，为什么要脚踏两只船，跟段少扯在一起？”周雨萌大声责问道。 “哦——你今天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向我问这个的吗？”叶纤红笑了。“你是我的什么人？又是段俊希的什么人？管得着吗？” “我当然管得着。”周雨萌的声音反常地激动：“今天我跟我表姐孟雨溪一起过来了，她是段少的正牌女友，两人在一起已一年多了，本来都计划结婚了，因为你勾引段少——” “啪”的一声，叶纤红一巴掌打断了她。“管好你的嘴巴，别乱喷粪。” 她私下怎么想，自己管不着也没法介意，但是当面污蔑自己，这就触及她的底线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她都必须强硬地反击。 “表姐——”周雨萌哭丧着脸，转着望向旁边那个女孩子。 这就是孟副总的女儿，段俊希的女朋友啊！叶纤红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长得确实不错。 不过也就不错而已，这样的姿色，想要段俊希死心蹋地跟她好，显然还不够。 何况面相太精明，这样的女孩子自恃有些小聪明，喜欢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时间久了，本性暴露，段俊希嫌弃她也正常。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孟若溪走到叶纤红面前，居高临下的教训道。“有话就好好说，动手做什么？” 她也看出叶纤红不是好相与的人，所以自己明明是两个人，也不敢跟叶纤红动手。 万一不小心被对方抓破了脸，那段少肯定更不要自己了。 “讲理也要分对象。”叶纤红哼道。“如果对方是一条乱叫的疯狗，你跟它讲得清吗？” 她真的没兴趣跟这样的人扯皮，所以嘴上也不客气了，希望她们知难而退，别在她身上花功夫。 虽然她们没说几句话，但是来意已很清楚，因为段俊希要跟她分手，她不愿意自我反省，就把过错推到她的身上。 自己不讨人喜欢，就怪别人勾引。 这种人的脑路很奇怪，以为她退出了，自己依然有机会了。 问题是叶纤红从来没有跟段俊希在一起的打算，跟他相处，更像一对哥儿们。 或许他对自己有兴趣，那也只是兴趣，并不是爱，所以自己在与不在，跟她们的关系一点也没有影响。 再说段俊希既然能对自己有兴趣，自然也会对其它女孩子有兴趣，虞城比她孟若溪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难道他每喜欢一个，她都去找对方的麻烦？ 所以她觉得根本没打算解释，对于这种自作聪明，已认准死理的女人，她怎么说也没用。 第九十三章毒蛇出洞 “你别转移话题？”孟若溪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开段俊希？” 叶纤红的底细她一清两楚，就是一个高中毕业，来虞城打工的乡下妹。 在她面前，自己有足够的自信碾压她，所以才拿出一付谈判的架式，等着她求自己。 被曹娥大酒店辞退后，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想必她最在意的事，是早点找到事做吧？ “不错嘛！比你表妹聪明多了。”叶纤红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过就凭你，拿什么跟我谈？” 她爸只是酒店副总，在酒店尚且不能一手遮天，更不用说出了酒店，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亏她口气这么大，一付电视剧里豪门千金小姐用钱砸人的语气，也不怕装逼不成折了腰。 “只要你离开段俊希，我可以让你回酒店，重新在前台上班。”孟若溪一付她肯定会惊喜的笃定表情，淡淡地说。 在她看来，叶纤红学历低，没背景，这样的女孩子能在酒店上班，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被辞退后，最大的幻想，肯定是重回酒店了。 “没兴趣。”叶纤红这次连表情也懒得给了。“让开。” 她以为孟若溪好歹会砸几万块钱过来，然后要她离开他，两人不再私下见面等等。 没想到她连这一点也做不到，装什么装嘛！ 如果回酒店上班，那还不如去诗诗姐的公司，随便当个办公室文员就好，那边的工资肯定不会比酒店低，有诗诗姐这颗大树在，也不会受委屈。 孟若溪肯定不会知道，她现在的目标，早已不是打工了。 “你会后悔的。”孟若溪被叶纤红的表情刺激到了。 “这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叶纤红已走了十几步，回头给了她一个坏笑的表情。 她太看得起这对表姐妹了，原来都只有这么一点智商。 “你那个男朋友去找段少了——”孟若溪再也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你脚踏两只船的事很快就会被揭穿，到时候两个男人，你一个也别想得到——” “哦？”叶纤红停住脚步，转回身子。“看来你终于说了句实话——这次你来找我，是杨云哲给你出的主意吧！” 她就知道杨云哲没这么老实，自己离开后一点表示也没有。 原来是像毒蛇一样，隐藏在暗处，就等她疏忽大意时，扑上来狠狠咬她一口。 这次借孟若溪的手，是想给自己一个难忘的教训吧。 可惜他一个农村复读生，接触的圈子太小，所以得到的信息也太少，以为精心布置了一个圈套，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问题是她早已不是前世的叶纤红了，这些手段对她来说，太小儿科了。 换成前世的叶纤红，现在孤立无援又没有工作，被杨云哲这样设计，真的会低头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了。 不过叶纤红也不会小看杨云哲，这种极端自私的人，如果他一直忍着，她也找不到理由主动去对付他。但是他现在终于忍不住动手了，那她就不会对他客气。 回头得请赵大成调查一下他最近的行为，顺便搞清楚他跟孟若溪表姐妹的关系。 这是小事，对警察来说，查这些实在太容易了。 孟若溪一付见鬼了的表情望着她，理解不了她怎么能这么肯定。 “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猜到？”叶纤红笑得更开心了，她挥挥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继续走。“就是不告诉你。” 一边笑，一边扬长而去。 “表姐——”周雨萌被叶纤红打了一巴掌之后，就傻掉了，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有点糊涂。 不过最后的结果，她却是知道了，表姐也拿叶纤红没办法。 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表姐是多厉害一个人啊，这次跟杨云哲兄妹一起商量了这么久，以为叶纤红肯定会就范，没想到还是对付不了她。 想到脸上接连被她打了两次，她感觉火辣辣的。 那个胆小的叶纤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实在想不能。 …… 叶纤红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沉思。 这些日子她快把杨云哲兄妹忘记了，没想到他终于耐不住寂寞，借孟若溪的手，试探着跟自己扳手腕了。 看来有的人天生就是对头，不是某一方大量就可以放下的。 那就放马过来吧，她倒想看看，这个前世害得自己失去家人，无家可归的仇人，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不过这都是小事，对叶纤红来说，最要紧的是美容店开起来后，她拿什么去吸引顾客。 像在胖老板那边的遭遇一样，化妆术是没有专利的，她技术再好，也挡不住别人的模仿，一个悟性高的人，多看几遍也就学会了。 她必须拿出独一无二的技术，才能吸引那些高层次的顾客。 想到这里，她找来纸笔，开始考虑前世最独特的妆容。 在纸上写下咬唇妆、混血妆、复古妆、娃娃妆、卧眉妆、哥特妆、少女妆、分手妆等她印象深刻的名字，这些都是可以引领潮流的特色化妆术，她得少用。 可以隔一段时间放出来，给某个重要顾客或特殊场合用，这样既能打响自己美容店的名声，也能给顾客保持新鲜感。 这样一想，美容店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心被别人抢了生意。 至于五年十年后，不是她要担心的。 有了第一桶金，什么生意不好做？何必在美容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里，跟人抢饭吃？ 如果有空了再想想，应该能想起更多，比如吸血鬼妆、白妆、落梅妆等等，只是更偏冷了。 常见的还是韩妆和日系妆。 收拾好心情，叶纤红站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食材已不多，看来得上一趟农贸市场了。 原本计划中午做些好吃的，给胡向阳送去，被苏思诗一叫，就忘得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那个小方有没有照顾好他？叶纤红虽然并不担心他在医院吃苦，但是心里总有一些牵挂。 算了，别想了，抓紧去买东西，晚上给胡向阳送去。 想到这里，叶纤红匆匆出门，往农贸市场而去。 第九十四章训女 从连襟家里出来后，孟远航一直皱着眉头。 曹娥大酒店现在有一百多名员工，他作为酒店副总，等于管着上百号人，自我感觉已是高层领导了。 领导什么最要紧？当然是面子。 至少对学历低，出身贫寒的孟远航来说，最怕别人看不起他，揭他的老底，所以更在意面子的事。 但是连襟顾建兴的话也非常道理，如果不解决叶纤红的事，那个戴老连跟他往下谈的兴趣也没有，更不用说恢复酒店的公务接待了。 唉，自作自受啊。 当初要不是自己多此一举，也不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 第59节 他一路唉声叹气，回到了家里，。 “怎么了？老孟。”他老婆见老公进屋时情绪不好，走过来问。 “还能有什么事？”孟远航把今天发生的事，向老婆细细说了一遍。 在家里，老婆比他更有话语权，不仅仅是因为他靠连襟的关系，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主要是老婆的脑子，确实比他好使。 碰到他解决不了的事，他一般也会跟妻子商量。 “那就招回来好了。”孟太太满不在乎地说道：“现在酒店不是换了客房经理吗？这件事交给他办就行了。” 相比面子，她觉得自家男人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其它都可以暂时丢在一边。 女儿能嫁进段家当然最好，如果实在不行，换一家家世低一些的也行，反正女儿长得漂亮，她姨夫现在也有些脸面，何必非常认准段家。 当初女儿跟段俊希相识，还是她出的主意，目的只有一个，无非是想给女儿提供一个机会。 段家家世好，他儿子长得也帅，虽然有些花心，但是这样条件的男孩子，有几个是单纯的？只要结婚后能收心就好了。 如果没有缘份，那就放弃，天下又不是只要段俊希一个好男人？ 没想到老公和女儿却上了心，硬要把段俊希往自己家里拉，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感情的事，得两厢情愿才行，否则会适得其反，最后亲没结上，反而成仇家了。 只是老公的头脑让她很泄气。 她觉得这样也好，把叶纤红重新招回酒店，这件事算是做了一个了结。 “不行。”还在自己房间生闷气的孟若溪，听到父母的对话，冲出来怒气冲冲地说道。 刚刚被叶纤红冷嘲热讽了一顿，她恨死了这个乡巴佬，没想到父母却说要把她招回酒店，那不是自打嘴巴，让别人看笑话吗？ “这件事你别管。”孟太太皱着眉头说道。 对女儿的任性，她有些失望。 段家的事，不行就应该放手，这样死缠着做什么？ 一个聪明的女人，做事应该有分寸，懂得顺势而上，逆势而退，与人相处更要有眼色和懂进退。 不管不顾地犟，只会螳臂挡车，最后沦为别人嘴里的笑话。 “妈——”孟若溪抱住母亲的胳膊使劲地撒娇。“那个叶纤红这么不要脸，酒店怎么能把她招回来？” 要知道她刚才才放了狠话，一转眼叶纤红就毫发无损地回酒店上班，那她以后怎么见人？ 就连表妹，估计也会对自己失望了吧，毕竟她为了自己，也被辞退丢了工作。 “你呀！”孟太太无奈地点了点女儿的鼻子，叹气道。“一点也不像我，倒跟你爸一付德性，做事鲁莽不计后果——”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孟若溪不高兴地撅起嘴。“哪有做妈的这样说自己的女儿。” “怎么？我说错你了吗？”孟太太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来。“教你多少次了，女孩子要矜持，对男人不能太主动，否则他会不珍惜的——你看看你，怎么做的，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那也是叶纤红的错，谁叫她勾引段俊希的。”孟若溪依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一想呢？”孟太太盯着女儿的眼睛，严肃地说道：“连叶纤红这样一个乡下妹，也能影响你跟段俊希的感情。如果换一个比她有地位，长得更漂亮的，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她觉得有必要趁这个机会，给女儿好好上上课了。 “你爸只是一家酒店的副总，你姨夫只是领导的秘书，所以你也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孟太太决定下猛药，让女儿清醒清醒。“这个世界上比你漂亮，比你有家世的女孩子多的是，所以你一定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眼睛千万不要长在额头上，那样会给孟家带来祸害的——” “妈——”妈妈说出这样重的话，孟若溪又害怕又委屈。“可是我就是喜欢段俊希，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还喜欢刘德华呢！”孟太太瞪了女儿的一眼，对她的不争气无可奈何。“是不是每个喜欢他的人都是我的仇敌，要跟她们斗个你死我活？” “那怎么一样？”孟若溪不服气。 可是说话的语气已软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泫然欲泣。 “有什么不一样。”女儿突然的脆弱让她心软了。“每个人都想追求好的对象，这是天性，谁也改变不了。但是如果明知道不可能，还要死缠烂打，那就是自寻烦恼啊！” 谁没有年轻过，谁对未来没有幻想？ 自己也曾迷恋过帅哥，想嫁给大明星王心刚那样的大帅哥，最后还不是孟国航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工人娶了自己？ 电影《小花》出来后，唐国强演的哥哥赵永生，迷倒了多少少女少妇，她也很喜欢啊！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照样过平淡的日子？ 女儿已经不错了，至少这些年她们给她提供了这么好的环境，不用像自己一样，随便嫁给工人了。 “妈——”被妈妈柔声劝着，孟若溪的眼泪就下来了。“可我就是不甘心啊。” “妈知道。”孟太太搂住女儿，心疼地拍她的背。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插手女儿的婚事了，也是她太自信，想为女儿谋个好未来，所以自做聪明，摆了段俊希一道。 老话说的没错，儿孙自有儿孙福啊，感情的事，得水到渠成才行，不是人为强制得了的。 母女两人还在那里说体已话，孟远航打电话到酒店，通知新来的客房经理，要她去找叶纤红，把她重新招进客房部前台。 新来的经理姓许，他进酒店时就听说了前任的事，自然清楚叶纤是什么人。 不过这与他无关，他要做的，只是把人招进来就行。 第九十五章认错 从农贸市场买菜回来，叶纤红把买来的食材简单理了理，看时间还早，打算进空间看一看，顺便拔一些里面种的青菜。 电话突然响了，叶纤红走过去，认得是酒店的号码。 这个时候谁会找自己？朱亚婷不可能，上班时间禁上员工打外线，她胆子小，不可能犯这个错。 “喂。”不管怎么样，电话还是得接的，叶纤红拿起了话筒。 “你好，我是酒店新来的客房经理董鑫洋。”男声听起来很温柔。“你是叶纤红吗？” “是我，有什么事？”叶纤红兴致缺缺地答道。 新来的客房经理？那么说，老周已走了？突然离职了？ 不过这跟她无关，酒店人事怎么变化，都是他们的事，她没兴趣知道。 “哦，是这样的。”董经理声音带着点笑意。“考虑到酒店辞退你，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所以决定恢复你的工作，请你回原岗位继续上班，工龄不变。” “谢谢。”叶纤红一口拒绝。“不过不必了，我不会回去上班的。” 不知道酒店发什么疯，突然要自己回去上班，难道是上面的人良心发现，知道自己的无辜的？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这件事从头到尾，只要他们眼睛没瞎，都知道错不在己。 会做出这个决定，肯定还有其它原因。 倒是老周枉做小人，把自己开除了，现在他自己也被人一脚踢走了。 “为什么？”董鑫洋急了。“酒店可是诚心邀请你回来，你现在又没有工作，曹娥大酒店的工资待遇你知道，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刚刚接了孟副总的电话，要他把叶纤红重新招回来，他打听到朱亚婷跟叶纤红关系不错，于是要到了电话号码，马上打电话过去。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他就有点着急，担心她离开了虞城，好在终于打通了。 没想到叶纤红居然会拒绝，这让他如何向孟副总交代？ 他从朱亚婷的口里得知，叶纤红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而朱亚婷也一直希望叶纤红重新回酒店上班，这给了他错觉，以为叶纤红也很想回来，所以心理上就有了优越感。 原本以为这件事很容易解决，一个电话过去，叶纤红就会屁颠屁颠地回酒店见自己。 他也知道叶纤红前些日子被酒店辞退，是受了无妄之灾，但是谁叫她是个没后台的乡下小姑娘呢？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最先倒霉的，永远是她这种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普通员工。 “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回去了。”叶纤红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倒不是她迁怒于人，也不是她没礼貌，而是她真的对酒店失望了。 在她看来，酒店如果硬气，一错到底，当她不存在，她也认了。 现在要她回去，却没有人出来道歉，这就不合理了。 反正她也不会再跟酒店有交集，随便她们怎么样吧。 刚回转身子，进了房间，准备进空间，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走出去一看，又是酒店的号码，就有点生气了。 难道自己不同意回去，他们打算就一直这样骚扰她？ “小红是我。”刚拿起电话，不等她发火，那边先说了话。 “亚婷，有什么事？”叶纤红呼出一口长气，把刚升上来的怒火缓缓吐出去。 “你怎么不答应董经理回来呢？”朱亚婷说得又急又响。“他人很好的，听说你的事，就向我要了电话，想把你请回来。现在周雨萌和周志杰都离开了酒店，闹心事也没以前那么多了，我们一起继续做同事，多好——” 她是真心替好友着急，叶纤红怎么这么犟呢？董经理多好的人啊！肯放低姿态，承认酒店也有错，愿意再把她招回去，这样的机会可不会有下一次。 如果她不知好歹，惹急了董经理，那就没希望了。 酒店的同事里，就她们俩关系最好，她是真心希望能继续跟叶纤红做同事。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不会明白的。”叶纤红听她噼里啪啦地说完，才悠悠地说道：“再说我也有我的打算，为什么非要在酒店干服务员呢？” 朱亚婷的好意她明白，但是她更清楚的是，朱亚婷的眼界，决定了她不可能明白叫她回来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不同的立场，决定了不同的利益。 像董鑫洋，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但是没打算跟朱亚婷解释这些，一方面她未必会信，另一方面她也未必能理解。 “可是我都答应了董经理，保证会把你叫回来的。”朱亚婷有点慌了。 她以为这件事很容易解决，所以董鑫洋刚才找她时，她向他打了保票，保证会把叶纤红叫回酒店上班。 如果叶纤红最后没回去，那董经理会不会以为她是个胡说大话的人，对她印象变得很差？ “你可以跟他说，我已找到了其它工作，所以不能回酒店上班了。”叶纤红耐着性子说道。 朱亚婷的话，让她有些生气。 第60节 她明白朱亚婷这样做，其实没有恶意，只是认定这是为她好，所以大包大揽下来。 就像所有用为你好做借口的亲朋好友，她们总是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因为为你好，所以我做的事都应该得到原谅，你不接受，那也不是我的错。 问题是，每个人的人生，都得自己走。别人最多只能建议，不能代替他做决定。 人的一生，说到底，就是各种各样选择的结果。当你面临岔路时，你走哪条路，就决定了你成为怎么样的人。 就像前世，她选择了杨云哲，就换来了被骗的结果，她选择接受了段俊希，换来了母亲早逝，弟弟判死刑的结果。如果她被杨云哲送到段俊希的床上，她没有选择跟他同居，那她往后的人生，会不会不必一个人在深圳度过呢？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想法纷至沓来，让她脑子有点乱，直到听到朱亚婷“喂喂”地叫了几声，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朱亚婷。”叶纤红定定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惜我真的不会回酒店。” “好吧，好吧。”朱亚婷也明白了叶纤红的决心。“这件事怪我，你早跟我说过有别的打算，我却只想把你拉到酒店做同事。” “嗯。”见她没有反过来指责自己，叶纤红也松了一口气。“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挂了电话，心里还是觉得安慰。 朱亚婷说到底，只是胆小情商低，人品还是不错的。 第九十六章各有立场 叶纤红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当她给胡向阳送晚餐后，从医院回来时，看到家门口站着的男人，就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你好，叶小姐。”那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我是董鑫洋，下午跟你通过电话。” “你好，董经理。”叶纤红虽然烦他找上门来，毕竟跟他无冤无仇的，起码的礼节还是得遵守。 “很抱歉，再次打扰你。”董鑫洋歉意地说道。 他能做客房经理，眼色还是不差的。叶纤红能住在这里，说明她并不像酒店员工说的，完全没有背景。再看她身上的衣服，看似普通，却不是一个月赚二百块的人买得起的。 电话里被叶纤红拒绝后，他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就去找孟副总，把结果汇报了一遍。 他是想从孟副总的反应里，判断这件事的重要性。 果然像他猜的那样，孟副总当场激动了，要他无论如何必须亲自跑一趟，一定要把叶纤红叫回来。 言下之意没有说，董鑫洋却听出来了。 如果招不回叶纤红，他这个客房经理就会坐不稳。 董鑫洋可不是孟副总那种靠关系上来的，他情商比他高的多，很快猜到了孟副总的这样做的原因，心里暗暗好笑。 来曹娥大酒店上班前，他在别的酒店已当了三年经理，愿意跳槽过来，是因为朋友告诉他曹娥大酒店的人事架构，他盯上了孟副总这个位置，把它当成了接下来要实现的目标。 但是动手前，得让他先坐稳客房经理的位置。 现在时机虽然不错，但是马上把孟副总拱下来，那么酒店肯定会另外招人进来。如果换上一个能力出众的，那他就甭想那个位置了。 所以他不得不再跑一趟，希望能说服叶纤红回酒店，帮孟副总解决目前的难题。 但是看到叶纤红本人，特别当她打开门，看到屋里的布置不比自己家里差，心里就越发没底了。 “请坐。”叶纤红把人迎进屋，给他泡了一杯茶。 “谢谢。”董鑫洋接过。 抬头在屋里随意扫了几眼，他更明白自己白来了。 这房子不管是买的还是租来的，一个女孩子有能力住在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门路？ 招不回叶纤红，孟副总在酒店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自己的计划也要流产了。 “我再重申一遍，回酒店上班，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叶纤红一脸严肃地在他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道。“不管谁来说都没用。” 叶纤红觉得是不是自己拒绝的太婉转了，所以给酒店一个错觉，以为做出三顾茅庐的架势，自己就会心软。 “明白，明白。”董鑫洋点点头，他又不是傻瓜，怎么会重提这个话题。“你放心好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就好。”叶纤红脑色柔和了一点。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你打电话叫来急救的老人吗？”董鑫洋又问。 他很清楚，叫叶纤红回去上班不是目的，真实的原因是想摆出一种认错的姿态给戴老看。既然如此，自己何不抓住主动权。 只要叶纤红愿意配合自己，跟戴老见上一面，说不定戴老心一软，看在酒店全力补救的份上，放过他们一马，那公务接待这一块，就有恢复的可能了。 如果这件孟副总也做不到的事，自己解决了，那在酒店董事那里的话语权就大了。 “当然记得，那个大爷现在怎么样了？”叶纤红关心地问。 虽然对他不服老的牛脾气不以为然，但是年纪这么大，却没有晚辈陪在身边，她还是很同情他的处境。 “身体早已好了。”董鑫洋见她愿意谈这个，更放心了。“就是对酒店辞退你非常生气，还去酒店为你出头。” “那真的要谢谢这位大爷了。”叶纤红已从朱亚婷那里知道这件事，所以感触已不深。 想到自己被酒店停职时，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反倒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专门为她的事跑了一趟，当朱亚婷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真的非常感动。 她其实也没有为老人做什么，只是打了个急救电话而已，除了周雨萌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普通人见了，谁都会这样做的。 “为了你的事，酒店开除了周志杰，并专门去向老人道了歉。”董鑫洋聪明地避开了老人的身份。“但是老人因为你没有回酒店上班，依然不肯原谅酒店，上门去陪罪的孟副总，连门都没能进。” “是吗？”叶纤红觉得有点怪异，酒店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还派孟副总主动去老人家里？ 不过这也符合老人的性格，大爷跟她接触不多，但是要强的形象已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 “所以酒店想请你回去上班，一方面是想弥补过错，给你一个交代。另一方面是想让老人消气，原谅酒店的鲁莽行为——”董鑫洋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只要叶纤红愿意陪自己去一趟戴老家，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大爷的身份不普通吧！”叶纤红望着董鑫洋的眼睛，忽然笑了。 如果这个时候叶纤红还猜不到这个关键点，她前世就白活到四十多岁了。 “呃，是的。”董鑫洋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否认。 “所以你找我的目的，回去上班是附带的，让我代表酒店去一趟大爷家，取得他的原谅才是关键——”叶纤红一旦想通大爷的身份，对酒店前倨后恭的行为一下全搞明白了。 “虽然我很想否认，但这都是真的。”董鑫洋无可奈何地说道。 这时他更不敢小看叶纤红了，她能从他的片语中推测出这些，哪里像个不谙世事的十九岁女孩，倒像是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了。 自己想在她面前耍小聪明，只怕会引起她的反感。 “行，我知道了。”叶纤红不是偏执的性子，不会因为酒店里某些人的行为，一直记恨整个酒店。 炒掉周雨萌和周志杰，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了，董鑫洋现在释放出善意，虽然目的性很强，但是为了好友朱亚婷。她也得收下。 何况她也想再见见那个大爷，到底是何方神圣，既然能让酒店忌惮，肯定不是普通人。 她没有势利到想抱大爷的大腿，但是能跟一个神通广大的老人搞好关系，这个诱惑，也不是她能抵抗的。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一个人的成功，不在于她有多聪明多能干，而在于她拥有什么样的朋友圈。 机缘巧合之下，她跟苏思诗、段俊希关系不错，又无意中进入了来自京城的胡向阳赵大成圈子，只要好好经营这些关系，越往后她的路就越好走。 “你定个时间，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吧！”叶纤红爽快地答应下来。 第九十七章蹭饭客 生活还得继续，每个人都按步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但是一个小道消息却突然流传开来，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昨天晚上，杨市长在虞城宾馆高调招待段部长一家，据说两人有意撮合子女，让两家亲上加亲。 杨市长和段部长的关系，早已成为一段佳话，只要对虞城上层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两人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段俊希在虞城能这么风光，跟杨市长夫妻喜欢他密不可分，如果真的娶了杨家千金，那他以后在虞城的日子，就更潇洒了。 有人暗里叹气，投胎果然是门技术活，段俊希有个副部长的父亲，已够让人羡慕了，现在又有了一个好岳父，人生赢家莫过于他段少啊！ 孟副总家里却一片愁去惨雾，女儿听到这个消息后，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反锁上门，不肯出来见人。 而孟副总随便扒了两饭，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让新来的董经理去找叶纤红，她已明确表示不会回酒店上班，这让他的计划彻底熄火。 看来一步错，步步错啊！自己在曹娥大酒店怕是呆不下去了。 现在唯一能支撑他的是，还有顾建兴这个连襟，即使他再失意倒运，只要顾建兴没有放弃自己，就算酒店呆不下去，给他换个地方，他依然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的心稍稍安了安，走出房间，看到妻子坐在沙发上发愣，步履沉重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又抽这么多烟。”孟太太望见自家男人，放空的情绪收了回来，鼻间闻到男人身上浓重的烟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不是心烦吗？”孟远航苦笑。“小溪还是不肯出来啊！” “是啊。”孟太太叹了口气。“这孩子我一直以为她聪明，现在看来是我太乐观了，往后我们有得操心了——” “不怪她，是我这个当爸的没用——”孟远航伸手搂住妻子的肩，苦涩地说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孟太太白了他一眼，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高亢。“如果这也怪你，那些父母是农民的孩子怎么办？那些单亲家庭的孩子怎么办？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怎么办？不活了？” “别激动。”孟远航搂紧她。“我就知道，即使所有人都嫌弃我笨，你也不会嫌我——” 孟太太原本还想挣脱他的怀抱，听到他的话，心一软，没有出声了。 夫妻这么多年，哪里还不了解自家的男人？ 虽然他有各种各样的缺点，自己也经常埋怨他没本事，到现在还靠连襟，才混到这一步。 但是如果真有外人敢小看他，她肯定第一个跳出来维护。 “我别的不怕，就怕小溪做傻事啊！”孟太太静了静，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知女莫若母，女儿什么性子她最清楚，发生这件事后，就怕她做出无法收场的事来。 “那就让她在家冷静冷静，别让她出去。”孟远航只能这样安慰。 …… 第61节 第二天中午，叶纤红依然做好的饭菜，给医院的胡向阳送去。 第一次送过去，两人一起在酒店吃，胡向阳一直赞好吃，埋怨小方买来的东西不是人吃的，那委屈的眼神，把她的心都融化了，于是应承下来，在他住院期间，由她来做饭送饭给他。 第二次送过去，小方也没走，坐在那里一付准备蹭饭的模样。 她猜测是胡向阳一直在小方耳边唠叨，伤到他了，所以打定主意想尝尝她做的饭菜。 好在她送去的饭菜量比较足，平时也习惯地多备一付碗筷带着，所以就算三个人一起吃，也没出意外状况。 小方第一次吃到叶纤红做的食物，就惊呆了，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吃得飞快，把胡向阳急得不行，两人拼命抢饭菜吃。 最后叶纤红只吃得半饱，回家后再煮了一碗面吃，才算完事。 昨天晚上更夸张，等饭吃的人又多了一个，赵大成也准时出现在那里，准备吃现成的。 这样一来，天天有三个大男人要吃她做的饭菜，光提这些东西过去，就要花不少力气，如果换成前世的她，估计都做不到。 当然钱也会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每天至少要用掉二十块。 叶纤红倒不会计较这些，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别的女孩子听说有这样的好事，肯定抢破头也想得到这样的机会。 只是限于经济条件，她只做一些家常菜，能抓住他们几个人的胃，是因为舍得放调料，做菜的手法也比较新而已。 这要得益于她前世的经历。 独身的她，没事在家，喜欢研究各种口味的菜，网上有新奇的菜式出来时，只要食材容易搞到，她都愿意尝试一下。 后来为了抓住张晋豪的胃，她更是学全国各地的菜式，厨艺真的进步了很多。 这两天她换着花样做菜，私心里也有留住胡向阳的意思。 酿青椒、咸鱼茄子、梅菜扣肉、上汤菠菜是粤菜的做法。回锅肉、芋儿鸡、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这是川菜，大煮干丝、红烧狮子头、香菇油菜这是淮扬菜。 这些菜前世很常见，那时候经济发达了，老百姓有钱，所以全国各地的特色菜系，都到深圳来开饭店，成为城市里最美丽的风景。 至于浙省的本地菜，不管是红烧带鱼、醋溜鱼、板栗烧肉、油焖茭白等，只要放足调料，味道也不差。 而虞城的普通人家，厨房一般只有老几样：无非是盐、酱油、味精、糖等几种调料，味道自然做不到想要的效果。 来到医院，看到三个大男人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一付等饭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现在看来，不但胡向阳的胃抓住了，小方和赵大成的胃同样也没跑掉。 不过男人一个就够了，那两人什么时候才能不当电灯炮，自觉地离开啊！ “来了啊！”赵大成狗腿地上前一步，接过叶纤红手里的袋子。 而小方则是熟练地在床上铺上一块塑料布，帮着赵大成把装菜的盒子拿出来，一一放好，接过赵大成盛好的饭，先递给胡向阳，然后开始自己吃饭。 叶纤红望着两人一付反客为主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开始开动。 吃到一半，胡向阳开口：“刚才医生说了，我下午就可以出院。” “腿好了啊。”叶纤红随意地笑了笑。“在床上连续三天不能动，把你闷坏了吧！” “还好。”胡向阳依然没什么表情。“就是晚上开始，吃不到你做的饭菜了。” 叶纤红抬头望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是舍不得她，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以他的性格，耍赖想继续吃她做的饭菜，说不出应该不难。 第九十八章拜访戴老 因为胡向阳马上就要出院，想再次跟他见面，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叶纤红的心情有些失落。 从医院回来，叶纤红连碗筷也懒得洗，随手放在茶几上，心不正焉地在沙发上躺坐下来，对着屋顶发呆。 直到隔壁谁家的自鸣钟铛铛地敲了两下，才把她惊醒过来。 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提了脏碗筷去厨房刷洗。脑中胡乱想着下午做点什么，才能打发时间。 那间和苏思诗合作的美容院，已开始装修，估计十天后就差不多可以试营业了。 设备也是诗诗姐在买，她路子宽，办事效率高，如果决定做一件事，有的是主动帮忙的人。 今天是装修第一天，那边估计还在凿墙和布电线，屋里肯定全是灰，叶纤红也没兴趣去看。 清理好厨房出来，正好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一听，是董鑫洋打过来的，问她有没有时间去一趟老人的家。 “没问题。”叶纤红正要找点事做，让自己不至于胡思乱想，当即就答应下来。 因为老人在酒店跌倒，这件小事给她的生活工作带来了很大的改变，也给酒店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对叶纤红来说，既然已经被酒店辞退，走得还不是那么光彩，那就没必要再走回头路，跟酒店产生什么纠葛。 今天去探望老人，算是最后一次跟酒店有联系，以后除了朱亚婷，她都不想再提起这个地方。 礼品不需要她操心，董鑫洋都已买好了，两人在小区门口碰了面，连车也没有坐，直接步行十几分钟，来到龙山脚下的一座老院子前。 “戴老在家吗？”董鑫洋上门敲了敲院子门。 “谁啊？”有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然后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院子门，望着他叫道。 “您好。”面前的女人看打扮像保姆，董鑫洋却不敢托大，客客气气地问：“戴老现在在家吗？我们是曹娥大酒店的工作人员，特意过来拜访他——” “你等等啊！我去问问。”中年妇女的态度倒和蔼，客气地说了一句，门也没关，就匆匆回屋。 两人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不敢造次，等屋里人的通知。 “你们又来干什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屋里传出来，然后看到戴老走到屋门口，对着她们嚷道。“走走走，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戴老，是我们。”叶纤红见戴老连屋也不给进，就要把他们赶走了，不得不上门一步叫道。 “你是？”戴老这时才看到董鑫洋后面还站着个女孩子，疑惑地问道。 “我就是那天在酒店打急救电话的服务员。”叶纤红不得不这样介绍自己。 “哦，原来是你啊！快进来。”戴老一听，激动地向她招手。 又朝屋里喊道：“小陈，快泡茶，有贵客来了。” 两人一听，放下了担心。 穿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走到屋檐下。 戴老家的房子，建在山脚下，是三间普通的平房。院子很窄，宽最多只有五米，除了花草就是菜地，只有在院门与正门之间，留了条宽不过两尺的石子路，看起来特别古朴。 有意思的是，房子的屋檐倒是特别宽，就像在房子前搭了个凉棚。 地上浇了水泥，所以非常平整，东面摆了一套已旧得不成样子的长条木质桌椅。在另一角，则放了张小圆桌和几把藤椅子，感觉夏天坐在这里乘凉，肯定特别舒服。 最让叶纤红目瞪口呆的是，那棵粗如胳膊的三角梅，就种在屋檐下的地里，估计都有上百年了。 它沿着墙角一直往上爬，将房顶和屋檐遮盖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修剪过，站在底下往上望，整珠植物没有凌乱的感觉，反而有种错落有致的美感。 真漂亮，叶纤红暗暗赞着。 老家的房子实在太破旧了，如果有钱重新造，她也想布置成这样。 有空了回去一趟，招呼几个好友一起聚聚，享受乡村田园生活，想想就感觉特别向往。 只是戴老就在旁边，她不好意思胡乱张望，粗粗扫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随便坐。”戴老把他们引到藤椅子那边坐下来，自己也在叶纤红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慈祥地望着叶纤红。 “请喝茶。”刚才那位陈姓保姆端了茶过来，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绿茶。 看到戴老跟叶纤红坐得这么近，意外地望了一眼。 “其实第二天我就去酒店找你了，可惜没见着。”戴老看到叶纤红，呵呵笑着说道。 又瞪了董鑫洋一眼，气呼呼地说道：“没想到这家酒店这么没人性，当天就把你开除了——” 董鑫洋尴尬地陪着笑，不敢反驳推责任，只是朝叶纤红望了一眼。 戴老比他想像的更在乎叶纤红，所以现在就靠她缓和气氛了。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叶纤红见戴老嬉笑怒骂，一付不见外的真性情模样，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她感激地说道：“谢谢戴老去酒店替我作证，否则我就说不清了——” “谢我干什么！”戴老嗓门又提高了。“那天要不是你扶住了我，我脑袋就要撞到大理石了，如果不是你把我的身子放平，说不定脑部缺氧供血不足，就要脑梗中风了，最后又是你打了急救电话——” “这算不了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叶纤红还是觉得不能居功。“换了别的人，照样会这么做。” “怎么可能？”戴老瞪大眼睛有点不高兴。“你别以为我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当时不是有人不愿意打电话吗？我脑子可清醒着呢！” “你都听到了？”叶纤红惊讶地问。 她没有昏迷过，自然猜不到老人当时的状况。 “只听到前面，后面的就不知道了。”老人笑得有些得意。“进医院没多久，我就醒了过来，医生还以为我带了保健医生，替我做过急救了，所以才醒得这么快呢！听说是一个小姑娘救了我，他一直夸我命大呢！” 不止医生夸他命大，连后来赶来的家人都这样觉得。 以他当时的身体情况，摔倒后十有八九会中风，最坏的情况，就是全身或半身风瘫，最好的情况，虽然还能起身，但是无法像个健康人一样，正常行走和生活。 在医生这样解释后，老人一家都非常感激叶纤红，觉得她的行为，等于救了一条人命，要上门道谢，被老人拦住了。 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他觉得不适合公开这件事，最好单独向小姑娘道谢。 第二天他会去酒店，是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做个证，证明那个小姑娘没有推自己，是自己摔倒的，免得她这个好人受委屈，坏人得逞。 让他没想到的是，酒店居然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执意开除了小姑娘。 这让他对酒店的管理层非常失望，一时收不住火气，就到市里闹了一番。 他相信酒店承受不起自己发怒的后果，所以就在家好好等着，就等着他们上门道歉。 第九十九章相谈甚欢 第62节 “那是当然，戴老福大命大，所以总能遇难呈祥——”董鑫洋及时地插嘴。 “别乱拍马屁。”戴老没好气地打断他。 对酒店的管理人员，他真的没什么好感。 难怪虞城几家星级酒店，依然有这么大的差距，曹娥大酒店就算装潢得再豪华，也比不上虞城宾馆。 光是管理人员的素质，就明显差一大截了。 “你现在已经回酒店上班了吧？”戴老懒得理董鑫洋，他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问叶纤红。 前天酒店有人来找他，他已点出了小姑娘才是这件事的关键，今天看到她一起来了，相信他们已明白自己的意思，安排好了她的工作。 “没有。”叶纤红摇摇头。“我不想再回酒店上班了。” “哦。”戴老意外地望了她一眼，又理解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酒店这样做，确实让人心寒，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谢谢戴老。”叶纤红感激地说道。 “是我对不起你，连累你丢了工作。”戴老缓缓地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只要是合情合理的，我都会帮你办到。” 董鑫洋在旁边羡慕得眼睛都要绿了，叶纤红得到了戴老青睐，以后虞城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不用了。”叶纤红笑了笑。“我已有了新的工作——过段时间，我会跟朋友合作开一家店。” 她真心觉得戴老能记住自己就足够了，又不奢望在他身上得到好处？ 能获得这样一尊大神的承诺，等于有了一张免死的金牌，万一她以后碰到了难以解决的特大麻烦，只要戴老肯出面打个招呼，她就受益无穷了。 “是吗？”戴老更意外了，他真心地翘了翘大拇指，赞叹道。“年轻人敢做敢闯，不错。” 他没想到这个瘦瘦的小姑娘，被酒店开除后，没有消沉，反而雄心勃勃地打算跟人合作开店，这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对于怎么感谢这个年轻的救命恩人，他其实还没有完善的计划。 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 开始的时候，他找酒店管理人员的麻烦，其实是想帮她出出气，逼着他们把她请回去。 然后想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这个小姑娘值不值得培养，如果能力不行，就帮她介绍一个收入高能力要求不高的工作，让她以后不愁吃穿，也算报答她的恩情了。 如果能力出众，就看她对什么感兴趣。 他甚至做好了把她领进政府机关的打算，让她从基层做起，慢慢帮助她成长。 叶纤红的家庭情况，他早已打听出来了，这样一个出生农村，没有任何根底的高中毕业生，如果没有人改变她的人生，估计这辈子最多赚点死工资，然后找个男人嫁了，成为一名普通的家庭妇女。 所以听说叶纤红打算跟朋友开店，他才这么惊讶。 “我也这样觉得。”叶纤红笑得有点孩子气。“趁现在年纪还小，多尝试尝试，就算失败了也不怕。” 最近接触的人里，几乎都比她的心理年龄要小，难得碰到一个比自己更成熟的人，她觉得可以做回真我了。 “没错。”戴老深以为然地回答。 董鑫洋看他们一老一小谈得投机，自己连插话的机会也没有，说不沮丧肯定是骗人的。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戴老，他还想着好好表现，给戴老留个好印象。 至少下次碰到，能混个脸熟，这样在朋友圈他也有吹牛的资本了。 没想到受前任连累，戴老已先入为主，对他没有好感，他连表现的机会也没有，直接沦为路人甲了。 不过今天也没有白来，叶纤红的事解决了，戴老肯定不会再拿酒店出气了，自己算是替酒店办成了一件大事，不管董事还是老总，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很高的评价吧。 这样一想，心里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静下心来，准备老老实实做个倾听者。 见客人聊了一会还没有走，保姆拿出一盘水果出来，招呼他们吃。 这也是戴老家的习惯，普通公务事，一般谈完就走，所以一杯清茶就够了。 只有接待亲朋好友，才会拿水果招待，那个小姑娘戴老这么看重，说不定以后多了一个可以经常上门走动的晚辈，所以她不敢怠慢。 戴老年纪越大，越像老小孩，有时候甚至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她猜测是因为退休后，一个人在家寂寞，可是晚辈各有自己的工作，也没时间在家陪着，只有周末才回来热闹热闹。 今天难得看到有人陪戴老聊得这么尽兴，所以内心也把叶纤红当成贵客来看待。 “这樱桃不错，颜色也鲜亮，你们小姑娘肯定喜欢。”戴老从盘里抓了一把樱桃，放到叶纤红面前，用长辈哄晚辈的语气说道。 “谢谢戴老。”叶纤红接过，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前世在老家时，这种水果还很少见，价格也高，她没有吃过。 到深圳后，生活条件好了，她偶尔会奢侈一把，花几十块买一斤来吃，感觉也不过如此。 眼前的樱桃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看着特别饱满新鲜，又刚洗过，表面水还没有干，看起来像最美丽的红宝石，看着就有吃的欲望，难怪戴说女孩子会喜欢。 “不用客气。”戴老摆摆手。“如果你喜欢，等一下就带一些回去。昨天有人送了我一筐，都没有动过，我这个年纪了，也不爱吃这种女孩子喜欢的玩意。” “好。”叶纤红也不矫情。 就她所知，这个年代的官员普遍清廉，戴老提携了这么多后进，肯定没有收他们任何好处。现在退休了，他肯定也不会收他们送的礼，晚辈想表达感激之情，平时多送些当季的时令鲜果，实在太平常不过了。 老人这个年纪，对生冷食物肯定兴趣不大，估计大多都让晚辈带走了，所以自己获赠一些，也没有心理负担。 “这就对了。”见叶纤红大方应了，没有扭扭捏捏，戴老显得特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