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收割机[快穿]》 第1页 《男友收割机[快穿]》作者:雾霭xi【完结】 文案: 主角:全郗。 内容:谈恋爱。 整篇文宗旨:被倒追的恋爱人生。 受神眷顾之人,开启了不一样的旅程。而且每到新的世界记忆便清零。 于是毫无所觉的被神追着谈了一场又一场恋爱。 攻: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来谈恋爱吧? 全郗:..... 不明属性万人迷受vs精分*爱神攻 1V1! 【画重点】此为放飞自我的小白文,作者重度受控不接受反驳。 暂时有 【腹黑学长爱上我√】 【"哥哥"太爱我了√】 【技术宅如何追人√】 【帝王的宠臣√】 【不良学弟赖上我√】 【“爸爸的占有欲”√】 【现实世界】——(喂这种开玩笑的总结作者你是认真的吗!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全郗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被倒追的恋爱人生 序:被神眷顾之人 第1章 楔子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 了 。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圣经中这段话,非常著名。 那么,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有。还很多。 但神是自私的,被神偏爱,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偏偏被厄运之神偏爱上的人。 但同样又是幸运的,被爱欲之神所注意到了。 爱欲之神看着自己本子上的某个名字,透过这个名字可以看见拥有这个名字的灵魂,复杂到纯粹,是无与伦比的特殊颜色。 所以才会被神所看到啊。 爱.欲之神伸手划去那名字后面的被厄运沾染的痕迹。 而命运已经轮转,被厄运笼罩的过去爱.欲之神已无法更改,但却能够更改那人的未来。 厄运之神说:我眷顾他。 于是那人幼时便家破人亡,形单影只于这庞大的世间存活,友不久,爱不久,仿佛注定要这样孤身一人到死。 明明从不幸运,但这灵魂之上却闪出了最特别的光彩,以至于让另一位神注意到了。 于是爱.欲之神也说:我眷顾他。 由此,孤星之命将改。 神与神扛衡,神力碰撞间,打开的是时空的大门。 予他新的世界,新的命运。 这又俗称,穿越。 而命运的分歧线在那抹灵魂进入新世界的瞬间开启,延伸向不同的方向,结出不同的花朵。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群,唯一相同的,只有那一抹漂泊的灵魂。 最后,又将变成无数个不同的故事。 属于这抹特殊的灵魂的平行故事,才刚刚要开始讲述。 * 清晨,去山上庙的路还带着薄薄的雾,一个背着单肩包的身影在这若隐若现的雾气中,一步步踏上那一阶又一阶的石阶,步伐轻稳,不急不缓。 到了山上的庙前,大概是来的早的缘故,青年并没有看到太多人,只看到几个扫地的僧侣。 见到他,几人投过了目光,却并未有什么疑惑的神色,像对他的到来有所预知般,合掌朝他礼拜。 全郗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他看向为他引路的一位僧侣,觉得自己因为一个模糊的梦来这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正确。 心里千回百转间,他已然被带到了庙中的大堂。 全郗第一眼看到不是那些高大的佛像,而是那个静静坐在那里敲着木鱼的僧人。 他在全郗踏进来的一瞬间就停下了动作,睁开眼,双眼一片清明,干净的仿佛让人无所遁形。 全郗却神色未变,在他面前的垫子上缓缓的跪坐下来。 他的眼眸和僧人不同,幽深而淡漠。 两人对视,直到僧人开口:“家破,命薄,情浅,是注定的孤星之命。” 仿佛僧人说的并不是他,全郗面色依然平淡,他的气息平稳:“我知道。” 他孑然一身活在这世上,也注定要孑然一身到死,他早就明白这个事实。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一个梦,他就会来这里。 而且一见面,自己一句话未说,这僧人就仿佛无比了解他一样,道出那些话。 僧人摇了摇头:“但你的命格本不应该如此。” 他看着全郗淡漠的脸,眼里闪烁,半晌道:“罢了。一切既定,望你珍重。” 全郗站起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僧人重新敲起了木鱼,一下一下,嘴里呢喃,像是为远方的谁所祷告。 两月后,新闻报道,某年轻男子在下山途中坠亡,找到尸体时已不看不清模样,只有身上所带身份证可证。 全郗,1992年生,于2016年死亡,并无亲戚家人。 * 神与神抗争的结果。 神说:我赋予你死亡。 神说:我赋予你新生。 神说:因为,我爱你。 第一卷:大学·学长 第2章 在苏薄看来,一切故事的开端,是在B市科大的迎新会上。 第2页 作为首都B市的百年老校,科大每年一次的迎新会显得格外隆重。 只因为能够进入这所学校的箐箐才子们都是每个城市最优秀的学子,所以他们得到的待遇与环境,自然也将是最好的。 在大礼堂的层层座位上坐着的是这一届的新生,有些面孔还带着高中青涩稚嫩的痕迹,但当苏薄作为学长代表上台讲话时,他们投向他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相似。 崇拜而又惊艳。 崇拜于这个人在人才济济的科大也无比出色,惊艳于这个人的气质与样貌。 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也并不为过。 在这样的注视下苏薄发完言,嘴角带笑的扫过台下那些面孔,看似温和的眼眸并无波澜。 掌声响起的同时,他下了台。 而与此同时,新生代表的发言人在后台学姐的催促下上台,恰好于下台阶的苏薄擦肩而过。 苏薄眼神扫过那新生代表,神情有一瞬的怔愣。 就是这一瞬间的怔愣,对方已经平静的朝他礼貌性的点头,上台。 那身影在擦过他身旁的时候仿佛带起一阵看不见的风,悄然的刮进人的心底,不露声色,无法紧握。 苏薄没有走,留下来看了迎新会。 他站在后台,隐在一半阴影中看着台上的侧影。 简单的白色衬衫加黑色长裤,中规中矩的打扮,那清亮的声音在人的耳膜中碰撞,带起异样的涟漪。 往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苏薄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这便是开始。 再见,就是在某家VIP包间里的举办的欢迎会上。 他并不是最早到的人,加上也不是这次欢迎会的主人公,所以来的时间属于不早不晚。 “苏薄,你来了啊。” “苏学长好!” “哟,大忙人终于回来了。” 看到苏薄的人都是认识他的,就算不熟,在场都是科大上学的人,也不会有人不认识科大的这位科大的骄傲。 作为大二的苏薄是科大的名人,这是B市其他大学都知道的事情。 但今天的主人公不是苏薄。 苏薄回以大家一贯的微笑后,就在朋友詹奕身边坐下来,看着这位学生会主席也不像往日那样招活着大家,频繁的看着手机,眉头紧骤。 他看着有些奇怪,詹奕注意到他的眼神,似乎才想起他来了:“来了啊。” 苏薄“嗯”了声:“怎么了?电话里不是说是欢迎新加入的学弟学妹么?”还让他一定要过来给他撑场面。 撑场面?为什么要撑场面?苏薄虽然有些不解,但詹奕算是他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好友,所以虽然最近在忙其他的事情,他也抽时间过来了。 詹奕皱着眉,收起手机:“是啊,但是这人没有来齐啊。” 看着他的神色,看来没来齐的那个才是这个欢迎会的重点啊。苏薄不动声色环视了周围,生面孔的学弟学妹有六位,似乎已经和在场的学长学姐们混熟了,至少都在聊着。 这时,詹奕喊了个名字,就看到一个正给大家发饮料的学弟跑过来,问:“学长,怎么了?” 苏薄就就看着詹奕神秘兮兮的凑过去,问了句:“还有一个人呢?” 学弟摸了摸脑袋,正要说话,就听到旁边一个学姐接道:“不是听说他每天都挺忙的吗?” “对啊,除了上课,好像在校里很难见到他。” “不过他会加入学生会让我挺惊讶的,詹奕花了不少力气吧!” 好像因为这个没到的人,大家都一下子都来了劲儿,原本三三两两的,一下子都聊在了一块儿。 苏薄静静的看着,看着每个人的神情,好奇,新鲜,那是人对感兴趣的事物才会露出的模样。 詹奕打断他们:“电话谁打通了?” 众人一停,全摇头。 方才回话的学弟道:“他今天很早就出去了,应该等会就到了。” 其实离开始的时间还有几分钟,不过聚会么,大家大多会选择早点过来。 詹奕笑了笑,让大家先玩儿着:“我出去看看,万一那小子走错房间了呢。” 苏薄看他站起来正要出去,门就在外面被人推开了。 门开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声音的,可是包间里的人却仿佛一下子收到某种讯号安静下来。 苏薄微微眯起眼,看着门口的身影。 按在门把的手,指骨因用力微突,修长而白皙。这是苏薄最先注意到的一点,深到很久很久以后,他都记得这只握在门把上的手,梦里都反复的回放,到了要着魔的地步。 而手的主人放下手进来的时候,他才看清了对方是谁。 苏薄眼眸微闪,忽然就轻轻笑了。 原来是这样个撑场面。 然后他就听到詹奕叫第七位学弟的声音,笑意浓厚:“很准时啊,全郗,不过你比大家都晚了啊。” 苏薄唇角笑意更深,是叫全郗啊。 * 全郗被罚了三杯。 他没有说话,从善如流的罚了这因为最晚的三杯。 忽然来到这世界,从接收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这一切,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他知道他回不去了,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 而且,其实他的身份从根本上也没有差别,依旧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第3页 “全郗,你平时都忙什么?”詹奕问那个爽快喝完三杯,表情始终淡淡的人。 他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眉眼干净细致,面容轮廓还有些青涩,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却幽深,冲淡了那点青涩,带上了一种与同龄人都不同的感觉。 全郗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不像一般成年男性的低沉,些微的清亮,让人忍不住就侧耳:“打工。” “哦~~”大家发出了然的声音,却也不知道心底各自是想什么。 全郗不是什么开朗热情的人,这点从他话不多就可以看的出来,可是神奇的是,他的社交方式很周到,并不会让人感觉到被怠慢。 冷淡有礼,进退有度。 矛盾而又和谐。 苏薄在詹奕的介绍下和全郗打了招呼,彼此疏离有礼的自我介绍后结束,余后却无交集。 因为找苏薄说话的人多,找全郗说话的人也多,所以彼此之间虽然只隔着一个詹奕,却依旧没有什么特别频繁的交流。 但明明说话的人那么多,苏薄依旧能从那些里听到那始终淡淡的声音。 有些奇怪。 他找了个理由起身出去了。 关上门后走出去,门内的声音也在门的阻隔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还是很奇怪。 好像有什么在脑子里依然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那个声音。 “学长?” 苏薄转身,眼神不由得闪了闪。 或许是被以更种名义灌了太多杯,眼前人幽深的眼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因为眼珠黑的太纯粹,这样看上去,好像会掉下一滴黑色的水珠。 苏薄回过神,看着眼前似乎对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有些不解的人,温和的笑道:“你怎么现在出来了?” 全郗静静看着苏薄,眼神和他看向其他人时并没有什么不同,这让一贯受到那些好奇艳羡目光的苏薄觉得有些新鲜。 是的,新鲜。 “我有事,要先走了。” “哦,那再见。” “再见。” 苏薄看着少年人挺拔修长的背影,被衬衫包裹的背脊线条有一种近乎优雅的味道,他笑了起来。 全郗吗? 后来就很少再遇见,不过实属正常,科大校园大的很,更何况不是同届的,在没有刻意的情况下,经常会遇上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但总能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人的事情。 就好像别人曾经总是从别人那里听到自己的事情一样。 苏薄知道,至此之后科大的名人多了一个。 他听到的最多的事情还是从詹奕那里,那么多,让苏薄最为玩味的是那人的脸盲症。 难怪第二次见面时的目光和第一次没什么不同,只是那人神情姿态淡漠的太自然,很容易让人忽视这一点。 还有,他叫着他“学长”,确实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加姓氏点缀。 果然是,没有记得他吗? 苏薄还不知道,一点点的好奇,一点点的玩味儿,衍生的便是观察,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 第3章 “诶,全郗,等一下!” 刚下课,还没往外走出几步就被人从身后喊住。 顶着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注目,被喊住的人转过头,细碎的黑发下,一双狭长的凤眼波澜不惊的看着叫住他的人。 “那个,班级组织了一次烧烤聚会,就剩你没有确定了”叫住他的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略有些局促,不知道是为了周围人都放在这里的视线,还是为了眼前人仿佛没有重量的注视。 “什么时候?”全郗垂了垂眼像是想了点什么,接着轻轻开口。 “啊,星期六上午,校门口集合。”曹格马上回答。 全郗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并不匆忙,可那身影却总让人感觉他会很轻易的走出你的视线,消失不见。 站在原地发愣的曹格被身后的好友一把勒住脖子,笑道:“可以呀,最后一个大人物搞定了。” 不怪他这么说,只是全郗的行踪太飘忽,许多人都觉得他不是很合群的人,对于聚会这种事就更不指望他一定会来,谁知道曹格提了一次对方就应了。 曹格摇了摇头,有种感觉,那个人并不是刻意的游离在人群之外,只是好像就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轻而易举的与人群隔开了。 像是天性,更像是习惯。 * 苏薄从科大走出来的时候,因为最近一些事有些心不在焉。 视线轻轻一晃,就定在了科大门口不远处车站站台那儿。 一个过于显眼的身影站在那里,很白,清瘦,右手臂挽起了袖子抓着单肩包的袋子,整个人站着,背脊不弯,只是微微垂眼,神色始终带着一丝倦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又实在打眼的很。 只要一眼晃过去,周遭的环境就仿佛成了他模糊的背景,唯有他在人眼里是清晰的,像被细细描绘过一样。 不是招摇,反而是一种过于沉凝的静,在喧闹的背景下凸显了出来。 天色有点阴,灰灰的阴云聚在一起,连带闷热的空气让人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但神奇的是,看到那人以后,心情微妙的有些变化。 苏薄弯了弯唇,迈脚走了过去。 第4页 “等车?”好听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全郗抬了眼,入目是苏薄的脸。 他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下,有一点的印象,只是不是特别清楚。 脸盲是多年治愈不了的毛病,没有放在心上的更别提。 “嗯。”他应了句,回答了苏薄刚刚的话。 刚从高中升上大学的全郗身高定在一米八出头,已经绝对脱离矮子的行列,但显然过一米八五的苏薄轻而易举的就可以俯视他。 苏薄低眸,划过对方干净的白色领口,停在那白皙脖颈上一点凸起的喉结上几秒,开口依旧一派温和学长的的口吻:“认识詹奕吧?” “嗯。” “我呢?” “…” 苏薄看着一直平静的人因为自己问题微微怔了怔,脸色倒还是平静,只是明显被问住了没出声。 苏薄因此笑了出声,他长的清俊,又惯常的以温和的笑容示人,这样带了点戏谑的笑其实是很难得的。 因为大多人都不知道,苏薄性格,其实是有着恶劣因子,说实话,还不少。但一直以来在人前都很克制。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人面前有点控制不住。 总是想打碎他的这种平淡。身上的,眼里的,都打碎。 他低头,看进全郗那双眼睛里,带着点认真:“我叫苏薄。科大二年级。” 全郗淡淡的回视他,半点不尴尬的样子:“我记住了,苏学长。” 真有礼貌。 苏薄笑意不减:“下次再见,还能记得吧?”他语气十分之友好,好像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下。 不过,全郗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觉得对方对这件事介意的很。 “嗯。”他从来不喜欢无故和别人起争论,所以虽然不解也懒得去追根究底。 苏薄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抬手在全郗头发上摸了一记,又很快的收回手,完了看了下全郗脸色,像是一种小试探。 全郗只是微微一愣,除了觉得有点奇怪,大的反应倒没有。 这时候雨下了起来,从小雨点很快的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两人站在站台的遮挡下,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打湿了一些。 刚好全郗等的车来了,他说了声“再见”就上了车,声音清清凉凉,雨声中好像划开了某种界限。 苏薄搓了搓方才碰过那人发丝的手指,看着远去的车,脸上笑意消失不见,抿着唇眼神发沉。 * “苏大神,这是发什么呆呢?”詹奕回到宿舍,看着坐在电脑面前一动不动的人,觉得这人平时都是一副天塌不惊笑看人生的样子,现在这副样子挺新鲜,不由得凑上去开始八卦。 电脑屏幕上是没什么特别的原始桌面,没打开什么软件,没有信息可寻,于是詹奕把重点放在可苏薄的表情上。 苏薄转了下眼珠放在一脸八卦在上的詹奕身上,牵起嘴角道:“我没发呆。” 詹奕十分激动,不愿意放过苏薄的任何小尾巴:“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不要否认了!” 苏薄起身把电脑合上,漫不经心的“嗯?”了声,顿了顿道:“那你两只眼睛都该去测下度数了。” 詹奕:“……”妈的这小子的嘴巴总是突然有巨毒。 苏薄没再理好友,手放到鼠标上,另一手又打开了电脑,然后点开了一个文件。 “等等。”他突然出声,本来坐回自己桌前的詹奕扭头看他。 苏薄笑笑的转头看他:“晚上要一起去RH么?” RH是个比较出名的清吧,消费高,自然各方面条件也一流,所以除了一些社会人士,家世不错也不喜欢太吵闹的大学生也都爱去。 最近是挺累的,詹奕想了想,道:“好啊。” 苏薄得了回复,含笑的转了回去,看着屏幕的眼深了深。 詹奕和苏薄还有几个人进入RH的时候已经是七点,RH的氛围和以往来的时候不大一样,空气中隐隐流动的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但这种安静指的是清吧里客人们的,因为清吧的唱台上,正有人弹奏,正有人唱歌。 看到身边詹奕等人从疑惑到惊讶的表情,苏薄转头,看向台上那个被无数视线包裹的身影。 鼓手正弹着前奏,那人坐在中央的高脚凳上,细碎的刘海,长长的睫毛,皮肤在灯光下白皙细腻的像会晕开。 有一个人忍不住道:“那个,不是那个,全郗吗?” 原来经常听到他不常在校园待着,他都是因为在这里? 其实这对于几个人的来说有些感觉复杂,怎么说呢,也不是觉得人家在这里唱歌赚钱就不行,可是放在全郗身上,怎么就让人这么觉得微妙呢? 可是,这种想法很快又有些改变了。 苏薄等人坐下来,前奏渐慢,台上坐在高脚凳上的人已经扶着麦,抬起刚刚半垂的眼,慢慢开口。那一瞬间,让看着他的人注意到的只有他抬眼时给人的心颤。 就是有那么一双手,轻轻的撩了一下你的眼睫毛,让你又痒又麻。 而至于他唱的? 藏着故事,说着故事。 好像很重,好像很轻。 落在耳朵里的时候很轻,落在心里的时候很重。 苏薄眯着眼睛,是所有听到的人中坐的最端正的,表情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唯有那双带笑的眼睛里,藏着最真实的情绪。 第5页 一下一下,音乐里有个节奏就好像和胸膛里的频率一样。 急促,焦躁。 … “全郗。”背着包结束自己打工的全郗走出RH,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今天才见过,何况对方还做了点让他有印象的事情,于是全郗很快的认出了苏薄。 不过他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在这里打工,见到同校学长的惊讶或是其他,事实上,上一次就有科大的学生来这里并且认出他了。 但这对于全郗来说并不是值得在意的事情,他没有什么钱,可是还要上学,哪怕老师给他争取了学校的补助,可是那只够科大昂贵的学费,并不足以负担他日常费用。 全郗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已经在苏薄的预料之中,他道:“要一起回学校吗?” “…?”全郗眼里有一丝疑惑。 苏薄笑了笑,看着他背后。 全郗扭头,就被人按住了肩膀,詹奕那张故作凶狠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喂!真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啊你小子!” “学长?”全郗刚说话,就被詹奕捏住腮帮子:“你小子唱歌的时候真是帅爆了,勾引学校里的美眉不够还要加上社会御姐吗?” “行了。”苏薄上前拿下詹奕的手,詹奕松开手,疑惑的看了眼好友,觉得他今天哪里不太一样。 苏薄这个人,你说他人好吧,他确实待人处事都让人挑不出错,温和有礼,可是从来不会在这种打闹的时候说话cha手。 今天,反常的很。 詹奕一路回学校,都暗中瞧着好友和全郗说话的样子,最后得出结论: 苏薄这个大尾巴狼,肯定憋着什么坏东西! 第4章 “早点回去吧。” 结束了RH的工作,休息室里,鼓手大哥看着全郗,说道。 全郗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背包离开了。 今夜的风有些大,全郗带上衣后的帽子,望了眼被云半遮的月光,又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时间快要接近十二点,这时候宿舍的其他两人大约都已经休息了。 全郗慢下了脚步,最后停坐在了路边小公园的休息椅上。 他闭上眼睛,耳边除了风声还有些模糊的杂音。太阳穴因为睡眠不足隐隐作痛,仿佛有一个小锤子在一下下砸,闷疼,又不致命。 很累,和曾经过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好像又有些不同。 口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全郗睁开眼。 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很快又清晰了起来。 他站起来,继续行进,在路灯下的身影被拉长,长长的一道黑影,延伸向未知的方向。 * 王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天还只是微微亮,但他习惯了早起,所以拿起床边的眼镜带上就要从床上下去,就看见了从洗漱间出来的全郗。 大约是刚洗过脸没擦仔细,全郗的脸上还有一点细密的水珠,头发也还是半干,水珠顺着发丝掉下滑进在V型的衣领里,透着水汽的狭长凤眸看过来,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又清爽的感觉。 王浩对这个好像满身都是谜题的室友一直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看到这一大早的养眼男色心情十分复杂,他挠了挠脸:“早啊全郗。” 怪不得学妹学姐们成天的在校园网上花痴,他是个正经男人也经受不住这种不分性别的美色。诱惑啊! “早。”不知道王浩一脸严肃的表情下是什么心理活动的全郗点了点头。 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经过王浩身边的时候,王浩还能闻到一种极淡的薄荷香气。 洗澡了? 王浩脑袋里划过这样的疑惑,一边进了洗漱间。 等他出来,宿舍里的另一位也已经起来了,并且以一种十分狗腿小弟的模样围在全郗身边问东问西。那叫一个热情。 “秦雨,你快去刷牙洗脸吧。”王浩实在看不下去了,揪着对方的衣领就把他扔进了洗漱间,然后关上门。 秦雨的声音从洗漱间还十分执着的传出来:“郗哥,我们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啊!你等我!” 王浩:…你快歇歇吧你! 最后三个人还是一起去了食堂。 要说全郗这个宿舍也算是特别,除了全郗这个从入学开始就备受瞩目的新生,秦雨和王浩也都是大一这届比较出名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可想而知来来往往的视线有多么的灼热。 苏薄来到所看到的画面,就是如此。 “郗哥你尝这个,我可喜欢这个了。”秦雨正把自己的包子往全郗那里放呢,一个阴影就覆在了他头顶,他疑惑的往上看,就呆了。 苏薄朝一脸呆愣的秦雨笑了笑,然后对着全郗等人道:“我能和你们一起坐吗?” “可以可以。”秦雨回过神,赶紧道。 王浩:…… 苏薄顺势坐在了全郗旁边,对他道:“早上好。” 全郗正咬了口包子,脸色依旧平静,嚼着嘴里的包子不能说话,他看向旁边的苏薄,只点了点头。 微鼓的腮帮子,配上他平静的表情,让苏薄眼里的笑意忍不住加深,在全郗头上摸了摸。 “多吃点。” 看到这一幕的一群吃瓜群众:????什么情况?? 苏薄似乎是觉得大家受到的惊讶还不够,把手上刚买的热豆浆放到全郗手边,继续温声道:“这还热,你喝吧。” 第6页 全郗已经把那口包子给咽下去了,他看着手边的豆浆微微皱眉:“苏学长?” 他不是很懂这个奇怪学长的行为,他们之间似乎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苏薄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故意听不懂他的话里的疑问,只是推了推豆浆,笑眯眯的看着他:“嗯?” 全郗看着那杯豆浆,刚吃了个包子确实有点渴,他拿过来喝了口,就在苏薄表示满意的时候,他一脸正经的开口:“豆浆多少钱?” 苏薄脸僵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眉头,无奈道:“不用钱,就当学长对学弟的关爱好了。” 围观的众人:怎么不见学长你关爱关爱下我们啊啊啊? 全郗:“???” 他拿着豆浆还没开口,苏薄已经站起来了,他说了句:“嗯,也算是对你们军训开始提前的祝福。”他说完,就拍了拍全郗的肩膀,离开了。 秦雨:“军训???” 王浩:“军训……” 全郗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豆浆,放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5章 预感这个东西果然有时候是很准的,最起码在坏的这方面来说,是挺准的。 全郗顶着这段时间下过雨后,再次热情无比的日头,站在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大一生中,心里如此想到。 因为之前的天气和种种原因,本该一开学就进行的新生军训推迟到了。而现在,他们迟来的为期两周的大学军训终于是要开始了。 之前发下来人手一套的迷彩服,已经被此时聚在科大足球场草地中央的众人换上了,一眼望过去,全是一片绿洼洼的颜色。 大家都是分班站好,才开始,大多数人的神态还带了点好奇和茫然,缓慢的动作颇有些散沙的感觉。 足球场的看台中央上,已经站着一排的等候的教官,个个神情肃穆而冷酷。不过一些颜控表示这样的兵哥哥实在帅的人合不拢腿啊。 而为了军训的顺利,这时每个教官旁边还配有一名学长作为助教。 秦雨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班教官旁那位穿着迷彩服,帅的惨绝人寰还笑的如沐春风的美男子,拽了拽旁边王浩的袖子:“我的天,我算是明白那天苏学长的祝福了。” 其他人还沉浸在苏薄出现在这里的惊讶,惊喜等等不同程度的情绪中。 唯有全郗在这烈日炎炎下,觉得苏薄嘴角那抹笑意多么意味深长。 特别是当对方的眼睛从看台上朝他这个方向遥遥看过来,准确的对上他的视线时,全郗心里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对方,似乎对他有一点说不清的热切关注。 全郗垂下眼,自然的避开了那越过人群投向他的视线,长而浓密的睫毛垂着,投下一片漠然的阴影。 * 迷彩服的质量很好,好到穿在身上站在太阳下,裹得人严严实实不被太阳晒到的同时,也杜绝快速了散热的可能。 对于被要求立正,已经站在大太阳下半个小时的大一生们来说,热气裹在衣服里,从衣领一点点冒出来,让他们觉得自己像个正在被蒸的包子。加上汗水流下的同时有一种不可忽视的黏腻感,有些人已经忍不住皱眉了。 而比起其他人热的流汗的程度,全郗倒还好,他天生是不爱流汗的体质,不管是以前那个身体还是现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旁人已经汗流浃背的时候,他也只是鼻尖额头冒点汗。 就像现在,旁边的秦雨已经汗如雨下了,全郗看上去还是清清爽爽,脸色也只是微微红润了一点。 苏薄漫步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停下脚步,看着全郗帽檐下平静的脸。 全郗站的笔直,身形如同一棵立的笔直的青松,没有多余的表情,总显得坚韧而默然。 苏薄含着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他身边绕过,去看其他人的状态。 结束了45分钟的站军姿后暂时休息,大家仿佛都跟从水里泡过一遍般,全郗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上去似乎状态不错,双唇却干燥发白。 他微微眯了眯眼,身体一下子从紧绷的状态放松,四肢有些发软,一种反胃恶心感从喉间涌上来。 昨晚才睡了四个小时,精神状态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不是不想睡,不是不想像其他人那样好好休息,只是没办法。 谁不想轻松点活着呢,只是轻松这个词,好像早从一开始就和全郗没有关系。 被人叫出来的时候,全郗其实还有些茫然,面前教官的话从右耳朵进去后,又从左耳朵飘了出去,脑袋里嗡嗡的有很多杂音,全郗只捕捉到一些字眼。 “站的很好”“…示范”“看看…”,明白了意思,全郗极轻的点了下头。 面向班中大家的视线,开始了所谓的示范。 听不到教官在说些什么,也听不到同学们在回应什么,只是觉得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远,视线被模糊了般,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拍了拍肩膀,全郗转了转眼珠,看过去。 “好了,回去吧。”苏薄笑笑的说着。 全郗看着他那张仿佛带着面具般不变的笑脸,缓缓抬手,轻轻的,拂开了他放在自己肩膀的手,礼貌的点头后,回了队伍中。 看着他的身影,苏薄被拂开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后放下。 第7页 而没人注意到,那一瞬间的暗潮汹涌。 被人不动声色的试探这种事情,其实全郗已经经历了不少,某种程度来说基本到了免疫的地步。 所以对于众人眼里的苏学长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对他抱着好意还是恶意,全郗并不是很在乎,也累的有些不愿意想。 集体坐在树下草地休息的时候,全郗靠着树干,面对秦雨递过来的水摇了摇头。 他现在只想吐。 恐怕两口冷水下去,真会忍不住。 而他这样硬忍的结果就是脸色唇色更白,隐隐还透着点青。 比秦雨细心多了的王浩注意到,忍不住道:“全郗你不舒服吗?” 其实他刚刚就想说了,大家都休息呢,干嘛非把全郗叫上去示范个几分钟?完了下来了没几分钟,又开始站30分钟军姿,大家休息了十分钟还好,全郗才休息几分钟? 王浩心里嘀咕的起劲,就觉得哪儿哪儿的不爽。 刚想着要不直接找理由送全郗回宿舍呢,苏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了?有同学受不了要先去医务室看看吗?” 他这样说着,其实视线直直的落在睁开眼的全郗身上。 全郗望着苏薄的那双狭长的眼中依然幽深,平静的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起一点斑斓。苏薄心里沉了沉,面上的笑意微敛,他又轻声问了遍:“要先去看看吗?” “不用了。”全郗的三个字落在苏薄的耳朵里,让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看着听着集合声站起来,越过他就要走的人,苏薄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的,抓住了那就要擦身而过的手腕,微凉的温度,细腻的触感,握在苏薄手掌中的仿佛不单单是一个手腕。 明明很凉,可是却让他感觉了一个正炸开的梦,透着无与伦比的热度。 只有全郗听得到的音量,苏薄褪去笑意的声音显得很凉:“怎么偏偏这么倔?” 全郗没回话,只是抽回自己的手,朝集合点走去。 大约在他心里,苏薄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物。 莫名其妙的关心,莫名其妙的接近。 苏薄回身,发现自己从遇见这个人开始,就似乎总是在看他的背影。 裹在这人身上的保护壳太坚硬,不用力敲碎的话,仿佛就不能够知道他里面到底还有些什么。 对全郗产生好奇的人便总是被这层隔膜挡在外面,永远无法真正的走近他。 而他,并不想做这些人中的一个。 苏薄摩挲着方才碰过全郗的手指,又慢慢的将五指拢起来,似乎要抓住什么一样,慢慢的用力。 全郗。 这两个字,好像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神奇魔力,用力的扎进了他的五脏六腑,又痒又疼。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那该怎么办呢? 也许应该试着把自己也嵌进那人的眼里? 苏薄想到这里,轻笑了声。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对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条理,能够整理的干干净净,每件事,在开始前都一定会规划的无比缜密。 这算是第一次,连结果都没有把握,就开始了行动。 也不知道是缘,还是劫。 苏薄又摩挲了下指尖,转身向着集合点走去。 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人。 苏薄脑子里随之冒出一个想法: 又或许,两者皆有? 第6章 军训的日子一开始或许是有些难熬,但过了三天下来,似乎让人也就差不多习惯了这种模式了,最起码对于一开始就忍不住露出愁苦表情的大一生们来说,他们现在的表情大多已经渐渐趋于麻木,更有向几位教官们表情发展的趋势。 中途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有形象的没形象的,此刻都没有人太过在意,毕竟又热又累,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注意其他的。 新生们和已经有些熟悉的教官有一句没一句的插科打诨,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起哄唱歌,每个班互相大声回应过去,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声音在足球场的上空回荡着,年轻的教官们褪下了训练时的严肃,面露无奈之余,又有止不住的笑意。 毕竟这就是年轻人的活力,让人很容易就被感染和打动,是头顶烈阳也无法比拟的,这个年龄的炙热盛放。 全郗就坐在班级中央,军绿色的帽檐为他遮了一些日头,他本是微微垂着头休息,听到了这动静,还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弄明白怎么回事以后,就撞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 苏薄坐在教官旁边,仿佛只是不经意的扫过,很快便转开了视线。 太快,让人来不及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兴许是那天全郗的态度说明了什么,所以苏薄这段时间并未对全郗继续表现出什么更多的关注。 他就像一个非常恪守本分的好学长,顶着一张绝佳的脸撩拨着别人的一池春水,虽然在军训过程中对于他们严格的监督,却也笑着给予了学弟学妹们足够的提点和帮助,像是这炎热的天气中一股清流。 所以军训三天过去,苏薄在对于学弟学妹们心目中的地位又上了一个百分点。 但也有少数的例外,全郗无疑就是这种例外中的一员。他也并不是单单就对于苏薄有什么意见,只是对外界的一切事物,一直以来全郗都是挺一视同仁的平静。 第8页 教官们被学生们攒动,最后也跟着唱了歌,铿锵有力的军歌从他们口中唱出,听的人忍不住微微挺直了肩膀。 全郗揉了揉耳垂,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日子和曾经有什么不同。 那是和他死气沉沉的过去不同的,饱满的活力,从身边的这群人身上,从这样一次简单的军训里,四面八方,无时无刻的朝他涌来。好像带着一种异常执着的力量,要破开他被生活早就打磨的异常坚硬的躯壳,注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一抹极淡的笑意在全郗唇角划过。 那么快,都让苏薄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中午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要赶去食堂吃午饭,人群三三两两的在一起,并不拥挤。 全郗走的比较慢,秦雨和王浩在他旁边,三个人时不时的聊几句,全郗偶尔点点头说几句,大多数时候却安静而沉默。 秦雨不知道说什么,手也跟着在比划了好几下,笑容满面的脸上带着汗珠,王浩只是翻了个白眼,大约又是对他的话感到无语,全郗抬眼看着他们,脸上没有笑意,脸部线条却显得很柔和。 他身形单薄修长,手插在迷彩服的兜里,细碎的发丝被压在帽檐下,露出一点白皙的耳廓,平时看上去总是习惯了一个人的样子,现在身边多了两个身影,总还是有点不同。 苏薄看着从窗下走过的三个身影,便想起了之前每一次看到的全郗的样子。 眼里开始翻涌着某种深沉又复杂的色彩。 中午休息的时间大家都回了宿舍,全郗也不例外,他还顺便洗了冷水澡,出来的时候就爬到上铺,放松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闭上眼睛,隐约感觉到有点模糊的睡意。 渐渐被睡意拉入梦中,却又是那些无法摆脱过往的画面。 毒品,死亡,鲜血,鸣笛声。 疯狂的面孔,惊恐的声音。 红色的液体,带着湿热的温度,顺着自己的脖颈滑落,在面前急速的干涸。 从幼时开始便无法摆脱的梦魇,扎根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哪怕换了一个世界也无法摆脱。 重新睁开眼,全郗无声的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却至始至终都很平静。 因为早已习惯。 下午科大的新生军训出了一阵小骚动。 主要原因是有人晕倒了。 其实这几天也有陆陆续续的人中暑晕倒,但这次不大一样,只因为晕过去的人,是近来新生中最为出名的存在。 苏薄背着身后的人,步伐走的急,脸上一惯的笑容没了,只有紧皱的眉带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那人失去意识的趴在自己的肩头,微弱的呼吸带着一丝炙热,苏薄只觉得肩头的那块地方也跟着变得炙热起来,隔着衣衫也要烧到他的皮肤一般。 将人放到医务室的床上,苏薄看着校医在那里给人降温,站在那里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不紧不慢的校医这时回头看他,忍不住笑:“别太紧张,就是中暑所以昏倒了而已,不过这孩子平时营养不大行啊。” 苏薄点点头,却是没有接话,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微微绷着。 等校医走开,苏薄就拉上床帘隔绝其他在休息的学生的视线,他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拖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全郗。 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就在空气中一点点弥漫,苏薄静静的看着全郗的睡脸,视线从他的额头一点点描绘到他的下巴,继续下滑是微凸的喉结,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似乎已经无法在轻易从这个人身上转移了? 这样想着,最后的最后,苏薄的眼神定在了那薄薄的,带着淡红的两片唇上。 目光有一瞬的迷离。 全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霞橙红色的光线穿进窗户,铺满了他的整个视线,眨了眨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在校医室。 手掌上有温热的重力,他转过眼去,苏薄正慢慢睁开眼抬起头,然后把压在他手上的手收回来,轻轻笑道:“醒了?没事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窗纱被轻风吹起来那样的温和。探过来的手干燥而温暖,应着关切的眼眸,让全郗微微僵硬了。 这场景好像和全郗记忆中的某个场景重合,却是多了一个会在他床边问他的人和声音。 白色空寂的病房,流入身体冰凉的药液。纷飞卷起的窗帘投下模糊的灰色影子,冰冷的记忆里的这些渐渐被眼前的画面所覆盖。 天色已经暗下来。 苏薄送全郗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不再像前几次那样故意说些话来看全郗不一样的反应,一路上的苏薄也很沉默。 直到走到宿舍楼下,他才停下脚步开口:“全郗。” 他一路上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这时候吐出来,好像舌头都有些麻。 全郗没走,站在那里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下,眼神幽深而静谧。宿舍楼门口的灯光映在他身上,给他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明明并不会给人过于明亮的感觉,更准确来说只像黑夜里的一点光,却还是硬生生的灼了人的眼。 苏薄收回目光,笑意浅浅,不知是温柔还是习惯:“好好休息。” 他摆了摆手,转身先走了。 也听到了身后那人一句:“谢谢”。 第9页 声音平静清亮,依旧砸进人心里的力度很重。 心里的感觉好像又变得不太一样,像闷热盛夏里突然砸落而下的一场雨。 而他,是那个避无可避被淋了一身的人。 走出不远,苏薄停下脚步,看着前面靠在路边树上挑着眉,一脸意味深长詹奕。 半晌,詹奕笑了,苏薄看着他,也笑了。 苏薄问:“怎么?” 詹奕笑着摇了摇头,越笑越夸张,抖着肩膀,一脸难以抑制的样子。 苏薄过去不轻不重踹了他的膝盖一脚,语带笑意:“克制点儿。” 这怎么克制?好不容易发现油盐不进的苏大神的小心思,他詹奕感觉自己简直愉悦的要上天了。 “别瞎猜。” 詹奕摊手:“诶,我猜什么了?苏大神你别心虚冤枉我啊?” 苏薄拍了拍他的肩膀:“吴教授的期末课题作业。”说完就走。 詹奕立马老实,追上去讨扰:“别,别!使不得,我安静,我啥也不知道,诶,苏薄!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招谁惹谁了?难不成感觉敏锐是他的错? 詹奕表示自己很无辜。 第7章 王浩洗好澡,就看到秦雨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不知道盯着电脑屏幕嘀嘀咕咕些什么,他擦着头发走过去,给了他脑袋一下,看了眼全郗床的位置,嘘道:“小点声!人全郗身体不舒服休息呢。” 秦雨转过头来,神秘兮兮的扯过一脸莫名的王浩:“你看看,你看看。” “什么?”王浩疑惑的往电脑屏幕上看去,过了一会儿,和秦雨的视线对上,又往全郗那边看了看,又转回来和秦雨默默无语。 秦雨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去点下面的评论给王浩看。 两人凑在屏幕前看了半天,神色非常之复杂。 秦雨小声道:“这标题起的也是没谁了。” 王浩默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一开始知道学校有记者之类的拍摄他们军训的照片,但没想到还能因为这个让他们学校在网络上火了一把,不对,准确来说,是因为某个人而火了一把。 评论下面嗷嗷喊着的一群颜控简直不忍直视…… 两人想到这里,同时朝某个床位看过去,那人无知无觉,被子盖的端端正正,大约已经进入梦乡了,全然不知道自己军训的各种照片被拍成高清美图放在网络新闻上任由颜控们舔屏,这其中也有其他名门大学的军训美人图,却都硬生生地被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件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起码在第二天全郗起来后,除了身边人的目光更为的热烈复杂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苏薄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詹奕一边笑的怪没形象一边断断续续告诉他的。 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迷彩服一边听着,嘴角的笑意微深。 想到那人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嗯,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诶~真是有基情没友情啊~”詹奕看着苏薄整理完走出去,那脚步轻快的,简直是不要太愉快,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这么明骚呢? 不过他也是很好奇,全郗和苏薄,这样两个人之间,究竟能产生什么样的火花? 会不会有火花这个东西很难说得清,就好像人和人之间会产生哪些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很玄妙的事情。 全郗戴上最后的迷彩帽子,就要出门,秦雨王浩本身不太赞成他今天继续参加军训,大早上太阳已经毒的很,可以想象到了下午会有多热,他人昨天才躺了次医务室,就是现在看脸色也带着一丝苍白,怎么想都是休息一天才是好选择。奈何本人毫无这种想法。 苏薄目光扫过执着的出现在军训队伍里那抹身影,在手上的出勤本子划去那个请假的名字,嘴角一勾。 看来是他提前多此一举了。 心里却忍不住又重复了次对全郗脱口而出的话:怎么偏偏这么倔呢? 可是偏偏的,就是好像叫人没办法只是看着。 苏薄收回视线,合上本子跟上前方教官的脚步。 接下来的军训日子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硬要说的话,就是全郗这个班被围观的很严重,和秦雨王浩看到那个报道也有些关系,但不仅仅是因为全郗,还有某个学长的原因在。 更别提,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那绝对是科大一大赏心悦目的景象好不好? 詹奕看到校园论坛这几天热火朝天的,绕来绕去也离不开这两个风云人物,回到宿舍就忍不住嘲笑其中那位:“诶哟,我说,之前论坛只要有照片都是秒删的速度,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别人给你和全学弟拍的合照都翻来覆去挂了不知道多少张了,某人现在倒是淡定的不得了啊?” 他口中的某人坐在那里看手机,闻言看了他眼,好看的脸上笑还是笑着,也不否认,只是问了声:“听说今天学生会在海王那里有聚餐?” “怎么?你有兴趣?”詹奕回问,问完看着苏薄那不用言说的笑就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问。 这次聚餐就是学生会里的管理人员带新一届的,也可以说是他们的接班人彼此熟悉的,毕竟一届又一届,总要有新的血液代替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们接下责任担子。 全郗作为开学就被詹奕费尽心思挖进来的人才,自然不会缺了这样的场合。 第10页 詹奕想到这里,怎么不明白苏薄的意思,苏薄虽然也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但大多数时候和隐形的没太大区别,之前对这些聚会更是从来像这一次这么积极。 想到从认识他到现在,对方就好像一副绝缘体的样子,终于不得不感叹,兄弟这是不开窍则已,一开窍后思想和行动都格外积极迅速啊。 也不知道小学弟招不招架的住。 詹奕看着苏薄换了身衣服,虽然嘴上很少说什么,但眼里透露的东西真不是闹着玩的。 苏薄这是,真的认真起来了啊。 还不知道自己被认真了的主人公全郗 正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这班车上除了学生没什么人,他坐在最后排,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新转入账的工资信息,出了一会儿神。 车外的阳光照进来,勾着他的侧脸晃出一圈光晕,那双半垂的眼里沉沉浮浮。 “你果然在这儿。” 耳边传来这声男子含着笑意的话,全郗抬眼看去,就见从车门那里刚上车的人已经走到他旁边,非常自然的坐了下来。 全郗看了眼外面,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到学校了。 “学长,我要下去了。”全郗转过头,对着对方淡淡道。 “不去海王吗?”苏薄问。 经过他一提,全郗这才想起来,昨天詹奕打电话告诉他,今天晚上似乎在海王酒店有个聚会,让他尽量到场。 其实他不是特别明白詹奕对他能力这种信任从何而来,他自认为自己不大适合做领导一类的人选,可是那个好脾气的学长却似乎并不这么想。 算了,不想了。 全郗回过神,也不说下车了,点了点头:“谢谢学长提醒。” 苏薄没吭声,只是轻抬了下眉。 两人坐在一起,俱是长手长脚,苏薄更是187的个头,车子开起来后偶尔颠簸,腿不可避免的碰在一起,隔着衣料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可是全郗总觉得哪里透露着怪异。 可是具体是什么,又实在说不上来,只是隐隐觉得身边这个安安静静坐着的学长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而且,是朝着他散发过来的。 可是他又能感觉到那并不是恶意。 全郗微皱眉,带上一边的耳机,朝窗外看去。 没有看到在他转头那一刻,苏薄同样转头看向他那一眼里,潜伏的某种异样情绪。 车子一直向前行驶,车里渐渐也有了其他乘客,不再安静,两人这里却至始至终都有一种安静无言的氛围。却不尴尬,也不僵硬,反而让看到的人有一种奇妙的美好感觉。 好像这两人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再合适不过的事情。 这种想法,也在看到两人同时进来那一刹那时,出现在詹奕等人脑袋里。 第8章 很多人都说,大学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这句话其实说的不错。进入大学的大家本就都已经成年,自然不会再像高中那些时期一样单纯,因为除了学习上的不同,人与人之间的交际也往往变得复杂。 不过在全郗看来,不论是什么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际,都不曾简单过。 很小的时候,还没学会为人处世,小小脑袋仰起来看着周围冷漠无比形形sese 的人,就先把人性看了个清楚。 因为我们都是被命运牵引的人,没有预测未来的本领。你要长大你要到未来,就必须付出,付出天真付出幻想付出善良,直到一步步被掏空,空落落的躯壳是再大的阳光都驱散不去的阴霾,然表面却还是坚不可摧。 聚会的时候苏薄就坐在全郗旁边,感觉得到身边的人情绪并不高涨,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感觉到过全郗情绪有高涨的时候,也许用高涨也不大准确,但确实是明显有所变化的上升情绪,那是在军训的时候。 每当别人在欢笑或是充满活力的时候,站在人群中沉静观望的人,眼中总有一种不自知的柔和色彩,那样的色彩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鲜活,像是被巨蚌藏起的珍珠骤然露出了一部分。 让人想要捕捉和收藏。 那其实并不明显,但只要是一直看着他的人,就一定会发现。 苏薄一直在看着他,所以发现了。 或许以前一直不懂,那些人红着脸或大声或羞涩的对他说的“喜欢”“动心”这些字眼,但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的是,在每一次发现从全郗脸色发生的细微情绪时,内心那种又热又痒的涌动。 在察觉到全郗的情绪在聚会上并不高涨的时候,苏薄忽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对这个人关注到这个地步了。 他拿起酒杯掩去唇角那点奇怪的笑意。 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今晚苏薄的心情很好,并不是说他笑着就一定是心情好,而是他哪怕没有在笑,眼里也好像始终裹着一层愉悦。 关键是,他就保持着这个样子,在后面不知道帮全郗挡了多少酒。 他就坐在全郗旁边,两个人今天又都恰好穿着颜色相近的衬衫,一气质清冷一气质温和,却又好像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和谐的,都有些让旁人的眼神渐渐染上几分暧昧了。 詹奕可能是全场对这种画面最知根知底的一个,胃里就忍不住泛酸,唾弃苏薄这个大尾巴狼。 今晚在场的,最优质的就属他俩,有心思的肯定不在少数,苏薄倒好,一个神情一个举动,不动声色就给掐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火苗,简直不要太黑。 第11页 全郗今晚心不在焉,但是却注意到了身边苏薄对他的照顾,这种照顾让他奇怪的看了好几次苏薄,对方却不知道是没感觉到还是什么,反正是没有改变这种行为的意思。 索性也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全郗也就听之任之了。 不过,这倒是给他今晚带了一个说不小的麻烦。 年轻人的精力总是旺盛的,特别是在酒水下的熏染下,听到说什么转酒瓶说真话游戏的时候,全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酒瓶转来转去,第一次就义无反顾的指向了全郗。 他淡着一张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灯光下抬起眼的瞬间有一种不动生色的美,要问问题的人愣是卡了半分钟才把自己一句话给问完。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没有一丝犹豫停顿的回答让全场静了一瞬。 苏薄撑着下巴看着桌子中间停下转动的酒瓶,嘴角微勾,神色不变。 詹奕:莫名的感觉到冷。 得到同样待遇的第二位是苏薄。 他的声音也一样没有一丝犹豫停顿,却是和全郗截然相反的一个两个字。 “有啊。” 全场同样又是静了一瞬间。 大家这时候自然都是看着苏薄的,全郗也一样在这个时候看了他一眼,苏薄却好像瞬间就有所觉的转过头去,撞入全郗幽深的眼中,唇角温软的笑意深了深。 他又转回来,继续静静的看着桌子中间的瓶子,又说了声,很轻: “有的。” 全郗垂下眼,神色淡淡。 众人看着这微妙的一幕,莫名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好像喘口气,都会吹断某根正绷紧的线。 横在这两个人之间,绷起来的那根线。 等快要结束的时候,众人看到全郗是第一个离开的,随后就是苏薄,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看的众人八卦心顿起,但碍于詹奕在,都忍着没有说。 全郗走出包间后就没有停顿的往外走,进入电梯的时候,刚转身就看到进来的苏薄,他看着对方按了电梯的按钮,然后在电梯门关后靠在一边微微垂下了头。 苏薄没有说话,全郗也开口的打算。 忽然,苏薄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这个空间响起:“走那么急,怕我追?” 全郗听他这句话,皱了下眉。 苏薄抬起头,脸上竟是带着一丝委屈:“你怎么不说话?” 全郗:“…学长,你醉了?” 虽然他对苏薄了解不对,但也绝对知道这个人在正常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苏薄头后仰靠在电梯上,却还是努力的歪着头往全郗那里看,表情很认真的“嗯”了声后又道:“我没有。” 全郗肯定:这个人是真的醉了。 想到他今晚帮自己挡了酒,全郗还是道:“我送你回宿舍。” 他没有再强调你醉了这个事情,因为知道和一个醉鬼是讲不通的。 好在苏薄醉了以后虽然行为变得是平时不大一样,却并不会发酒疯不配合之类的,这倒是大大的减轻了全郗的负担。 不过。 全郗看着上了车就把自己胳膊抱在胸前,靠着车座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苏薄,眉头轻抽:“学长,我的手不是布偶。” 苏薄听了他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他平静的脸像琢磨什么神奇的事物,眼神很是专注,专注到有些可怕了。 全郗想把手抽回来,结果却被抱的更紧,甚至让他有一种感觉,他再拉多两下,这人会把他整个人都拽过去。 力气敌不过,全郗就放弃了。 似乎是知道全郗放弃了,苏薄满意的弯起嘴角:“好乖。” 全郗:…… 前面的出租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他俩的动作,笑道:“这是你学长?两个人关系很好啊。” 全郗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回应:“师傅,他喝了酒,您开车慢一点。” “好咧。”司机点头,一路都开的很稳没有什么颠簸。 苏薄在全郗对司机说那句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有退。 第9章 夜色沉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科大的校门口,车门被人打开后,只见一个修长的人影长腿一伸就先下来,紧接着另一个比他高一些的身影有些脚步不稳的也跟着下来了,姿势有些向一旁的人倾过去。 而这两个身影一起这样出现在来来往往的科大学生面前,也顿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而身为关注中心的全郗看了眼苏薄,对方一路上在车上其实都显得很安分,除了抱着他的手臂让人有些无奈外,并没有多余的举动。而现在看他下车后的样子,却似乎已经醉的厉害,脚沾了地后,身子还慢慢晃了几下,他扶着额头揉了揉,半眯着眼,转过头,接着仿佛定格了般,就那么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直望着全郗。 “学长。”全郗刚开口,就见苏薄勾起嘴角一笑,紧接他伸手就是一勾,揽住了全郗的肩膀,他微微垂下头靠在全郗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全郗的脖颈,带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他的声音含糊,又带着沉沉的,令人耳朵发麻的笑意:“ 嗯?你在叫我吗?” 全郗站着,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又呢喃似的,执着的重复了一遍:“是在叫我吗?” 第12页 全郗闭上眼,又睁开,声音依旧平淡:“苏薄。” 全郗明显的感觉到,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脖颈处的呼吸微微一滞,全郗猜大概虽然还是酒醉中,但人对自己的名字还是有本能反应的。 他轻抬手,就打算抓着苏薄的手准备从自己身上拿开,却感觉对方整个人都已经将重心放在他身上,以至于他根本不能直接拨开他让他往另一边倒下去。 就这样,全郗只能扶着对方,迎着一众人异常复杂的目光,一路走进了科大的校园。 全郗打算把苏薄送到宿舍,谁知道才走到半路,路上本来一直挺配合的苏薄却忽然间停下了脚步,他松开全郗,扶着旁边校道上的树坐下来,抬头望着全郗,说了一个字:“渴。” 全郗看着一脸认真,神情宛如孩童般的男子,盯了他半晌,见对方眼神很轻执着,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四处看了一眼,好在刚好前面不远就有一台投币式的自动贩卖机,他问了声:“要喝什么?” “水。” 说完,苏薄就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原本站着修长的身影走开,脚步轻稳,校道上的路光映在那个身影上,让他整个人仿佛被淡光笼了起来,边缘蔓延着一点光晕,成为此时此刻他眼中最亮的存在。 他闭上眼,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笑,愉悦而又放松的情绪充斥在胸口处,又热又满,好像很快就要溢出来一样。 等全郗拿着已经买好的矿泉水走回来,树下却已经不见苏薄的身影,唇不由得微抿了下。 而且他看到苏薄原本坐着的地方,现在却站着一个神情紧张的女生。她显然是在等待全郗的,在看到全郗开始朝她走过来后,原本就局促不安的神情更加慌乱起来,似乎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一脸呼吸急促的样子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要下一秒就要憋过气去了。不过一想到方才被嘱托的事情,女生又咽了咽口水,目光迎上面前男子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想努力的把话可以说的流利又清楚:“全,全郗同学,苏薄学长刚刚走了,他,他好像往操场那里去了。” 她刚说完,就见面前面容精致的男子微微皱了下眉,不过即便如此也好看的要命,女生只觉得心跳如鼓,感觉自己手心已经出了不少的汗了。 全郗听到她的话后点了点头道谢,而对方不停的摆手说“不客气”,一边慌慌张张的摇头离开现场。 全郗并没有想太多的转身朝操场的方向径直走去,并不知道身后已经跑开人的心理想法。 一边跑一边捂脸的迷妹心里疯狂在刷屏:天哪我的妈,他的怎么这么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蓝孩子,声音怎么也可以这么好听呀!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全郗拿着矿泉水,一路没有任何停顿的走到了科大操场,却觉得面前黑漆漆的操场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往常晚上的科大操场也是有开着大灯还有不少学生散步运动的,可是现在却一片漆黑安安静静,怎么不让人觉得奇怪。 加上今晚没什么月光,显得整个操场更加的黑暗。 而且一路过来也并没有看到苏薄,难道是已经回去宿舍了?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也有可能是半路已经被熟悉的人送回去了。毕竟科大的学生认识苏薄的人不少,看到苏薄那个样子也不会不管,所以怎么想,都知道不会出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全郗才慢慢走到看台上坐下。 曾经那些过去让他早就习惯了在夜色行走,所以虽然没有灯光,也并不影响他的步伐,他还是能够在这种光线下慢慢走到看台上坐下。 他只是静静的坐着,矿泉水瓶握在手中,感受此时此刻的安静,往远处望,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莹莹灯光,在他眼中像晕开的各色光点,带着一丝不真实。 此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全郗收回思绪,正想着接起来,手机却又没有再响了。 坐在那里的男子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握着矿泉水,手机屏幕亮起后微弱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却并不清晰,模糊了某种无可言状的坚韧静默 。 忽然,操场上不知道哪里传来“碰”的一声,像是一种讯号打破了黑暗的安静,全郗抬起眼,就看到对面原本漆黑一片的看台上座位上一些地方,极有节奏的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了光。 等到最后一个光点亮起,全郗原本平静的脸色产生了些许的变化,幽深的眼眸里映着那些光点形成的字,他慢慢的站起来,抿了抿唇。 没一会儿,操场上的大灯也跟着都亮起,全郗终于看清,对面看台上举着灯饰的一群人,除了学生会的,还有秦雨和王浩,秦雨激动的朝这边挥手,想要全郗能看见他,殊不知全郗一眼就看到第一排的他了。 旁边的王浩拍了秦雨一下,示意他别忘了最后最重要的一件事,秦雨马上点头,拿起手中的大喇叭:“1,2,3!” “全郗,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挥着手里的灯饰,不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说出相同的一句话,让人的耳膜都发痒。 全郗揉了揉耳垂,嘴角浮现轻浅的弧度,他张口,嘴唇蠕动:“谢谢。” 他正常的音量自然是比不上那么多人的声音的,但大家本就一直看着他,所以轻而易举的便能够分辨这两个字,看着他脸上轻浅的笑意,得到这两个字,顿时脑海里觉得“太TM值了!” 第13页 “祝你生日快乐。”拿着蛋糕的苏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全郗旁边,他此时此刻眉目清明,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一点儿也看不出方才的醉意。 全郗看着他,良久,接过蛋糕道:“谢谢你。” “苏薄学长。” 苏薄“唔”了一声,道:“只要你别怪我刚才装醉骗你就好。” 全郗沉默了一下:“学长的演技很好” 苏薄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全郗半晌才慢悠悠的说:“刚才叫我苏薄的感觉很好,以后记得就这么叫吧。嗯?” 看着全郗点了头,苏薄的那点笑意化为丝线,缠绕在面前的人身上,笑意越深,就越紧。 尽管一直以来在感情上都有些迟钝,但全郗也能感觉到此时两人之间那一种微妙的气氛,空气中好像在不断衍化某种跳跃的因子。 全郗看着苏薄的眼睛,苏薄也一直回视着他,并不闪避。 全郗看着他这个样子,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虽然不太明白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但他却有一种非常强烈直觉。 再这样下去,总有种,不论如何都逃脱不了的感觉。 而本来一路从那边跑过来,特别兴奋开心的众人,此时却看到科大两大男神校草对视的这一幕,然后莫名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闪瞎了。 喂喂喂,这种其他闲杂人等插不进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来给人庆祝生日的吗?不是误入某个电视剧拍摄现场吧? 一向大大咧咧的秦雨都感觉不太对劲,戳了戳身边一脸懵逼的王浩:“喂,此时此刻我为什么会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虐狗气息?苏学长难道真的对我们全郗有意思??” 王浩听到他的话,转过头面无表情道:“白痴。”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问,你是有多迟钝。 早就在前段时间论坛上出现各种八卦的时候,王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再加上今天这个惊喜是苏薄一手安排的,就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 这个传说中科大的有名学长,对全郗抱有某种目的。 显而易见,他为了这个目的,已经开始行动了,甚至从今天的事情来看,他的用心程度比他之前感觉到的,要深入多了。 得到王浩王之蔑视对待的秦雨:嘤嘤嘤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等众人都散场后,秦雨端着全郗交给他的蛋糕乐颠颠的准备回宿舍了,他要回去等全郗一起吃,还要拍照! 王浩看着他那副蠢样儿,不忍直视的推了推眼镜,他转头,看着苏薄站在全郗旁边明显还没打算离开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苏学长。有些事情,请你能够像今天这样,做好万全的准备。” 说完,他看着全郗,脸上露出和平常严肃表情不一样的柔和:“全郗,生日快乐,很高兴在科大能够在遇见你。” 说完,他咳了咳,转身离开了。 旁边的秦雨愣了愣,赶紧道:“我也是我也是!在科大遇见你是我最开心的事!郗哥!”笑的无比灿烂的他正想说给全郗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发现自己捧着蛋糕,尴尬的停住,然后道:“等我回去我们再来一个友情的拥抱!”然后转头跑着跟上了王浩。 全郗无奈的摇了摇头,而一旁的苏薄似笑非笑:“真受欢迎啊。全郗” 全郗听出这句话里的不爽,拿起方才放到一边的矿泉水塞到苏薄的手里,看着他愣住的样子道:“学长也很受大家欢迎。” 苏薄看着他说完就走,回过神一把拉住人,微微用力将人拉转回来,低头看着那双凤眼:“是吗?那这个大家里,有没有一个叫全郗的学弟?” 他微微俯身,凑的更近,鼻子只要一点就会贴上全郗的鼻尖,压低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意味,一下一下的挠在人的心间:“嗯?学弟,有吗?” 全郗抿了抿唇,长而浓密的睫毛动了动,那么近的距离,让苏薄觉得那睫毛好像好像煽动在他的喉间,让他喉咙变得干痒。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能这么好看。 好看的让他只想吻他。 把他藏起来。 一瞬间,这个念头好像就如种子被浇灌后疯狂成长,□□的枝蔓缠绕在他的五脏六腑,而这些枝蔓只有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 叫全郗。 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真可怕。 这是苏薄以前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的事。 苏薄一边笑着松开全郗的手,一边扭开矿泉水喝了几口。 刚刚离得太近,他好像闻到了淡淡薄荷香气。 那是全郗身上的味道。 糟糕,不能再想了。 苏薄刚把那口水咽下去,就听到全郗淡淡的声音似乎被风吹过来,裹着这暮霭夜色,好像随着他那吞下去的水一样涌进他的身体里。 “也许今天开始会。” 不遮掩不躲避,直白坦诚的无可救药。 这也是一向是全郗的特点。 苏薄听着,想。 真要命。 怎么办。 现在更想亲他了。 第10章 詹奕觉得自己看着现在的苏薄,心里真是毛毛的。 他自己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苏薄会有这种样子,或者说,自己会看到这么一个苏薄。 苏薄平时给人的形象就是温和,有修养一样的贵公子,这是他的家世带给他的。待人温和,有修养,是从小的家庭教育带来的影响习惯。 第14页 但实际上苏薄的骨子里是带着傲的。 不过也是,哪个天之骄子是不傲的呢?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们从不把这种傲表露出来。但你看着他们,也总是能够感觉到那种平常人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可以说,苏薄算是詹奕迄今为止看到的最为适合这四个字的人了。 不过遇到全郗以后,这个最似乎要变一变了。 詹奕知道,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什么亏,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所以面对事情,苏薄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 他看过苏薄温和的样子,也看过苏薄生气的样子,但从来没见过,陷入爱情的苏薄,是什么样子。 很幸运,作为老朋友的他,现在见到了。 如果要说没有陷入爱情的苏薄和陷入爱情的苏薄有什么最大的不同的话,应该就是,苏薄的眼神了。 “看什么?”正听着教授讲课的苏薄感觉詹奕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得奇怪。 詹奕摇了摇头。 苏薄没理他,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看了眼,说了句:“晚上我要回家一趟。” 詹奕:“苏阿姨他们叫你回去?” “嗯。”苏薄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轻描淡写道:“我和他们讲了我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詹奕一脸震惊,他看着苏薄,幸好还想到这是上课,于是压低声音道:“喂,你疯啦!?” “没有说其他的,只是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苏薄一边打着字,一边道。 而且苏家长辈一直觉得苏薄这么多年来连个初恋都没有,到了大学甚至都没有动静,早就开始旁敲侧击的着急他的感情生活了,现在苏薄一说,估计还都放心了。 詹奕也想到了这里,只不过苏阿姨他们放的心似乎还有点早。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儿子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个同性别的… 詹奕抖了抖:“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苏薄知道詹奕在指什么,他停下手,靠在椅子上,眼神看着前方,声音微低:“慢慢来,我要的结果只有一个。” 詹奕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就毛,不过也是,以苏薄的性格来说,只要是他认定的,哪怕是苏阿姨他们也很难左右。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最重要的一点:“你和全郗,现在到底是发展到哪一步?” 一说那个名字,苏薄周身的气息明显变了,他手指轻轻点着键盘:“我,不是很清楚。” 说到这里,他就不再开口了,不论詹奕说什么他都没有再回答。 另一边。 “全郗。”被人叫住的男子回头,对上的就是一张灿烂若花的笑脸,看出全郗眼里的疑惑,女生道:“你好,我叫张若一。” 全郗不明所以,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你好。” 张若一看着静静望着自己的男子,肤色白皙,精致的五官,特别是那双眼睛…心里忍不住再次咋舌:所以说,怎么会有长的这么好看的男生啊。 “我找你,是想要请你能够拍摄一部我们系自己组织的微电影。”一向巧舌如簧的张若一简洁明了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后,还是有些紧张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单单只是来邀请一下,为什么要紧张。 但她想,很难有正常人在全郗面前,能够冷静吧。 她看着面色略显漠然的全郗,心想,不仅仅是因为他这张脸,更因为他身上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就会安静下来的气质,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在这个人身上悄然安静下来一般。 “抱歉。” 被拒绝是一开始就有的准备,张若一看着离开的笔直背影,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她一定要把这个人拉开拍摄这次的微电影,因为短暂的接触下,她只感觉没有人比全郗更适合她剧本里的主角了。 全郗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即将被各种围堵,拒绝了张若一后,他就准备先回宿舍了,不过在看到某个身影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大概是要落空了。 自从上次的生日惊喜后,苏薄主动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全郗感受到他身上传达的善意后,也默认了他的这种行为。 久而久之,现在整个科大都知道,全郗和苏薄的关系其实不一般。 但这种不一般还不是苏薄想要的。 食堂里,苏薄看着坐在对面的全郗低头吃着东西,神情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专注。 直到全郗抬起头来,淡淡的开口:“看着我,能下饭吗?” 苏薄笑了,熟悉以后就会发现,全郗身上给人的距离感并没有那么强烈,全郗一向话少,但话语总是平和的,又不刻意,像是一种习惯使然,叫聊天的人感觉到舒心。 这样的全郗,让人只有一种感觉。 越接近,越容易沦陷。 双手合十的支着下巴,苏薄轻笑,一点点的引诱:“嗯,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什么没错?看着他很能下饭没错? 全郗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心里升起一种叫做无奈的情感。 越和苏薄相处,越能够看出这个人绝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温和有礼的学长,温和是他的表象,这个人本质上,其实,挺恶劣的。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知道这些,因为显然苏薄在其他人面前并不会露出这种本质来。 第15页 “在想什么?”苏薄微微倾身,看着全郗微垂的睫毛,在颤动间让人有种想要抚上去的冲动。 “想你。”全郗抬眼,撞入苏薄那双微微凝住的眼:“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薄:……真是害他心跳像是做过山车一样。 很快整理了因为全郗而乱起来的情绪,苏薄道:“哦?原来你这么想了解我?” 全郗感觉自己并不是错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正常的对话,似乎总是会被苏薄带到一种奇怪的方向。 按照以往的经验,全郗在此时此刻选择不说话。 苏薄对全郗没有接茬并不失望,毕竟他一开始就已经知道面前的人有多么难攻下,这点小小的失败并不算什么。 所以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听说传媒系的张若一找你拍东西?” 全郗吃了一点就饱了,所以这下放下筷子喝水,听了他的话,想了下,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苏薄心里微微一放。 张若一是系花,不仅是长得好,而且为人开朗大方,可以说是不少男生心里的理想型,好在,她并不是全郗的。 但架不住四周人的八卦心态,只是短短时间,论坛就已经有无数个八卦版本了,但没有人觉得张若一如果真的有那个意思的话,会追到全郗。是的,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认为如果有情况,肯定是张若一追全郗,至于为什么? 苏薄看着面前的人,克制不住的笑。 没人会觉得全郗会去追人,或者说,想象不出这个人,会去主动追逐谁。 他合该是这样清冷而淡漠的姿态,仿佛对一切都不热衷不上心,却又对一切游刃有余,像是站在高处的孤鸢,漫不经心的只等待别人的追逐。 两个人吃完饭就在校园里走,像普通的学生一样散步,但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显示他们这普通的行为很引人注目。 苏薄是早就习惯了,而全郗是从来不在意他人的视线。 “你还在RH上班?” 面对苏薄的问题,全郗轻“嗯”了声,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苏薄转了转手里的饮料瓶,忍住心里的话。 他知道全郗为什么要在RH工作,也知道RH很安全。 但他看过全郗的表演。 在RH那个并不算多大的舞台上,不论穿着多简单的服饰,甚至不需要出声,不需要看着任何人,只是坐在那里,长腿舒展,双手握麦,就足以令人沉沦的姿态。 灯光下始终带着点漠然眼神,太容易让人心神摇曳,想要进一步的触碰。 那样的全郗太难忘。 神秘,而又令人心痒难耐。 他太美好,以至于让人害怕,也许一不留神,就会错过他。 这是他喜欢上的人。 明明还没有追到,就让他足够烦恼了。 苏薄看着面前的人疑惑的神色,笑的温柔,他从不会吝啬自己的笑,但却也只在全郗面前这样笑,总带着让全郗困惑的,难以言说的缱绻之意:“我记得RH一般要很晚下班吧?下次我去接你。” 原来这就是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没有什么不可以。 想要为你做的事情太多,所以即使会让你感觉到奇怪也没关系。 因为从来没有想藏住这份感情。 第11章 “全郗,全郗!” 跟在身后的人不断喊着这个名字,而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追逐着前面的身影了。 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也是张若一人生的信条之一,更何况,她实在是太想要全郗做她这次微电影的主角了。遇到了最适合的人,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将就其他人来饰演她的主角。 于是,这段时间全郗都遭受了张若一全方位的劝说。 从最初的礼貌拒绝不在意,到现在看到张若一听到张若一的声音太阳穴就反射性一抽,可以说张若一最厉害的是,她是短时间就做到了让全郗印象深刻。 让女生一直追着自己始终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全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张若一,对方见他停下,露出灿烂若花的笑脸:“啊呀,你终于停下来了,你走的好快啊。” 全郗:“张同学,我不会拍,你放弃吧。” 张若一叹了口气,连日来的屡战屡败确实让她见识到了面前人的坚持:“好吧,那我希望你能听我最后一个请求。如果你还是不能改变主意,那我就彻底放弃。” 张若一见全郗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本本子:“这是我写的剧本,你看过以后,如果还是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我一定不会再打扰你。” 全郗看着她真诚又忐忑的目光,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的是勃勃生机,那种为喜爱的事物奔波,绝不轻易放弃的光彩。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最后还是抬起手,将剧本接了过来。 带着些重量的本子握在手中,不知为何,也让他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他转身离开,随着他渐渐走远,身上的衣服变成模糊的色块。 张若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抬头,细小的雨点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又看向全郗的背影,那人向前弯着手臂收紧,似乎将剧本很小心的抱在怀里,她忍不住弯起眼。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藏在那冷淡外表下的,是点滴凝结起来的柔软,只是透出一角,也好像让人觉得倍感珍贵。 第16页 雨并不大,全郗走在校道上,抱着怀里的剧本避免弄湿,也幸好风吹着雨水的方向是从后面来的,透着些许凉意,路上有落下的叶子被打湿,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也踩过开始离开的炎热的夏季。 来到这里已经几个月了,身处在这个充满着各种青春气息的环境,总显得不那么真实。 好像原本属于他灰沉沉的冰冷人生,也有了那么点色彩和温度。 雨水顺着发丝慢慢滴下,从眼前划落的瞬间,全郗不由得有一瞬的出神。 而等他回神,不知何时雨似乎停了。 不过当他发现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时,就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身旁拿着雨伞的人微微喘着气,当人第一眼望过去,只看到那撑着衬衣微微起伏的坚实胸膛,也难免会觉得显得有几分诱人。 不过全郗这人一向不解风情,对于这等近距离的上好美色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说了句:“好巧。” 苏薄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看他抬着眼望向自己,脸上沾了些雨水,睫毛上还有要落不落的雨珠,衬得那双黑的幽深的眼有几分明亮水泽,让人只想伸手 贴在眼角的温度让全郗愣了愣,他还未出声,苏薄已经收回了手,他举着指尖上那点抚下来的雨水,看了下似乎怔了怔,然后才拿出口袋里的纸巾,低声笑着递了过去:“嗯,我看了天气预报拿着伞出来的,刚看到你,没想到你走的倒是挺快的。” 握着纸巾的手停在全郗面前,正是方才贴过全郗眼角的那只手,全郗看着,不知为何感觉到有些恍惚。 见他没有接过去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说实话,苏薄心里是抖了一下的,周遭的事物好像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眼前静静垂眼的男子是他眼中唯一存在的。 混合着细雨打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心跳声在胸膛处鼓动的厉害,一下又一下。 直到全郗不知何时将纸巾接过去,苏薄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竟是变得有些僵硬的。 他看着随着擦拭脸颊的全郗,觉得很是奇妙。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对一个人,紧张至此。 其实他明示暗示都用了,但在发现也许对方可能会因此而有所反应甚至可能会有所回应的时候,竟然会这么忐忑。 想他发现,又怕他发现。 因为,如果结果不是他要的,那么… “我送你回宿舍吧。”苏薄看着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的雨,道。 全郗点了点头,握着纸巾的手贴在剧本上,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是教授布置的作业?”苏薄看了眼被他抱着的剧本,问。 “是张若一的微电影剧本。”全郗淡淡道。 苏薄听完,若有所思:“看来她还是没放弃啊。” 全郗也不是很明白张若一的执着从何而来,按道理来说,科大好看的人还真不在少数,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让张若一居然如此执着,毕竟他拒绝了已经不下五次了。 女孩子的面皮薄,他以为三次过后对方大约就会放弃了,没想到她还真的没有放弃的意思。 让每次只能重复抱歉两字的全郗都有点无奈了。 对于没有任何恶意的期望来说,他一向不怎么擅长应付。 想到这里,全郗忽而看向一旁的苏薄。 苏薄感觉到他的视线:“嗯?怎么了?” 全郗收回视线,慢慢道:“也许该找你的。” 没想到苏薄却很坦然:“张若一找过我,只是那时候我也回绝了,不过” 他顿了顿,“你拍的话,或许我就会去了。” 他用了或许,模棱两可的语句让人分辨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全郗也一样。 他始终分辨不清,苏薄对他的态度是怎样的,该如何去形容。 偶尔让他捕捉到的那一点异样,也总是被这样的模棱两可的语气冲淡。 不过,兴许是他感觉错了。 将全郗送回宿舍,雨势忽然一下子大了不少,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两人刚在宿舍楼下停下,那雨就以一种倾覆的姿态向着地面疯狂的扑下来,溅起一地的大水花。 两人默默的站了一会儿,全郗道:“上去等雨停了再走吧。” “也好,话说回来,我也还没有去过你的宿舍。”苏薄弯着眉眼,倒是不见一点因为这雨变大而产生的郁闷。 全郗瞧着他的样子。 不过像苏薄这样的人,确实也很难见到他除此以外,郁闷或者惊慌失措等样子。 把人带回了宿舍,全郗刚打开宿舍门,就迎面听到秦雨的一句“哇,外面雨超大的”。 王浩看着他贴在窗户的样子,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全郗好像没带伞吧?” 他们是一起下课的,只不过全郗被那位从开学起就格外关照喜爱他的教授给留下来了,所以他们才先回来了。 王浩一边想,一边回头,就被回来的全郗身后的身影弄的一愣。 秦雨回过神,道:“对哦,郗哥没带伞,这么大雨他等下怎么回来啊?” 他一边回头,一边正打算说自己去送伞,就和王浩一样愣在了那里。 苏薄朝两位全郗的舍友露出了格外纯良的笑容:“你们好。” 秦雨和王浩不约而同的脑袋里冒出一句话:这是已经登堂入室了啊? 第17页 简单的和两个懵逼的人说明了下苏薄为什么会在这里,全郗就进了浴室。 等他拿着毛巾出来,就看到秦雨围在苏薄旁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苏薄一边回应他,一边站在全郗的桌子旁,打量着这间宿舍。 虽然并不知道有什么好打量的。 全郗把上次秦雨送给他的,只用过一次就洗好当备用放着的蓝色毛巾递给苏薄,对方接过,表情很微妙。 全郗看他的样子,奇怪:“怎么了?” 苏薄摇了摇头,只是用毛巾贴在脸上,吸取脸上沾到的雨水,自然也嗅到了毛巾上那淡淡的薄荷香气,很淡,也很干净的味道。 就像眼前的人一样。 苏薄弯着唇,靠在全郗的桌上,只是看着全郗,任谁也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很愉快。 秦雨和王浩:哇真是,不仅登堂入室,用了毛巾,居然还当着他们的面勾引他们舍友……!! 第12章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等苏薄走了之后,秦雨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一个人嘀嘀咕咕。 王浩正在整理电脑里的资料,不想接他的废话,只是道:“晚点吃什么,我等会去图书馆,顺便帮你们带。” 他说着,看向正要上床的全郗:“你晚点还要去那里么?” 虽然说全郗从来没怎么提过自己的事。但朝夕相处的舍友还是能知道他偶尔在干什么,更何况关于全郗在RH上班这件事在论坛上都被说腻了,也没什么好新奇的。 全郗摇了摇头,坐在床上拿起了张若一给的那份剧本,回道:“今天不去。” “噢。”王浩推了推眼镜:“那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吃的吗?” 不过往往这个时候,十有八九全郗是会拒绝,果然,他话音刚落,全郗又是摇头。 倒不是全郗不愿意,只是不习惯这样接受别人的帮助,而且他还不饿,在不饿的时候他一般都不会确定自己想要吃什么。 经过相处,王浩也了解了他的一些习惯,但这个时候总还是想问问的。 秦雨吃货这时候已经忘了方才的纠结,赶紧往王浩凑过来:“我有啊!” 全郗看着下面虽然一脸不耐烦实际上眼里没有什么反感的王浩,和总是一脸跳脱搞怪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精力似的秦雨,抿了抿唇后,嘴角微微一勾,一闪而过的弧度。 现在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偶尔有些累,也总归要比社会上的尔虞我诈要轻松多了。 因为这是学校,哪怕是一脚已经踏入社会的大学,也是不一样的。 全郗翻开手里的剧本,低头看起来,周遭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更加沉凝安静。 本来还说着话的秦雨和王浩渐渐没有再出声,望着他的侧脸,不约而同的有些出神。 全郗这个人,往日里总是显得平静而淡漠,天塌下来也宠辱不惊的样子。不说话的时候只是坐在那里,存在感会显得分外稀薄,好像淡化于人群的边缘,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自己独立的世界与空间。 但你一旦看着他,就好像很难转移视线。 明明全身都仿佛被寂寞孤独给浸染的人,这样一个人。却像一个深邃的漩涡,吸引人不断的想要去了解。 很神奇吧,和全郗做了舍友以后,每每在这个时候,秦雨和王浩也依然觉得很神奇。 原来真的就是有这样一种人,让你看着,想不出具体的字句形容,却又明明白白的知道,他的一个举动,一个眼神有多么难以抗拒。 然而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是什么经历,淬炼成如今全郗这样一个灵魂。不论换成什么皮囊,也无法掩盖的灵魂颜色。 以至于吸引人,也,吸引着神。 总之秦雨和王浩的状态就是:日常沉迷舍友男色无法自拔。 另一边,同样是男色极好的宿舍气氛却没有这么如此痴汉的气氛了。 首先詹奕对于苏薄的杀伤力在经由时间和相处下,自然多少是多少有免疫力的,更别提苏薄还老是时不时的腹黑他一下,提醒他这个人美好的气囊下有个多么不能惹的灵魂。不努力免疫到时候怎么被卖了都不知道好吗?? 而至于另外一个舍友早早就搬了出去,所以不予置评。 “我觉得这样不行。”詹奕忽然道。 苏薄拿着手机:“我觉得可以。” “诶。你还是不是朋友了。”詹奕一脸的不爽:“你说我好不容易找着一个接班人,你就给我泼冷水,我可和你说,全郗的能力我是一早就看中的,他一定行。” 苏薄听罢,笑了笑:“我也没有说他不行。”他当然了解那个人有多少能力:“但是那不是我让你考虑换个人的理由。” 现在大一的课程还不那么多,但到了后面就不是如此了,以全郗还要一边打工一边上学的情况来看,他只会越来越忙,到时候在加一份学生会的工作,即便他有能力负担,却也不是苏薄想看到的。 詹奕听了他的话,就纳了闷了:“我说人还没追到呢,你操的心倒是挺多的。” 他都不好意思说万一一会儿你俩没个结果,你还不是瞎费功夫。 苏薄把手机放下,靠在桌沿,修长的腿交叉:“这和那个没关系。” 他不是为了追到全郗而在为他打算,而是因为他想对那个人好,不论是以什么身份,他想要关心全郗的心情是不变的。 第18页 詹奕也不和他掰扯了,因为知道讨论不出结果,他收拾自己的书本准备出门:“我不管和什么有关系,这个事,我觉得还是得全郗自己来决定好。” 看着詹奕出去,苏薄轻笑。 他何尝想不到全郗会有什么反应,他那个人,看着冷冷清清,却是别人真心的对他好一分,他便要不动声色的还回去。 你对他好,他记着,到时候又怎么会拒绝。 苏薄笑完,又忍不住叹口气。 也许真的和詹奕说的没错,他操的心越来越多,但那又如何呢,他想如此,自然就会做了。 或许因为喜欢,所以如何也甘愿。 手机有简讯传来,苏薄拿起来看了眼,转身出了门。 张若一在看到苏薄的时候,眼神带着不容分辨的欣赏,她看到苏薄拉开椅子在自己面前坐下,嘴角噙着笑望着她,举手投足间淡定又优雅,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迷人气质。 “你会主动找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张若一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一边道。 毕竟当初她找苏薄的时候,对方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冷漠,但也绝对是拒绝意味很明显了。 “听说你想让全郗拍你的微电影。”苏薄没有介意她话里更深一层的含义,只是说出自己的目的。 张若一挑眉,故意开玩笑:“怎么了?听说找了比你更帅的学弟,有点后悔了?想要拍啦?” 苏薄手点着桌沿,看着张若一的眼睛,含笑的眼眸带着一丝犀利:“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全郗。” 当初张若一找上他,也不过是几次就放弃了,但她最近找上全郗的频率,多的让人不能不多疑。 而看全郗拿着剧本的时候,苏薄感觉到了那一点动摇。 这种动摇让苏薄的有一根神经忍不住下意识的绷紧。 这种动摇来源于哪里?眼前的女生又哪里来的特别,会让那个人动摇? 苏薄想知道,也并不打算掩饰。 毕竟他一点点靠近那个人,并不是为了让别人趁虚而入的。 如果有人比他想要比他走前一步… 苏薄眯了下眼。 张若一觉得自己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又那么一瞬间,从苏薄身上传来一阵可怕的压力。那是和他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时,截然相反的狠戾。 张若一稍微有些惊讶,紧接着眼微微一亮,好像抓到了什么:“啊呀,你刚才给了我一个很棒的灵感。” 苏薄:“…?” 张若一看着他,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原来苏学长还有这样的时候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的也没有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所以美人谁都喜欢,我喜欢全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我是真的想让他拍我的电影,这个心意也是真的,非常真。”张若一说了一长串的话,喝了口咖啡。 苏薄没有反驳,只是思虑片刻道:“我知道了。” “嘿嘿。”张若一忽然凑近:“如果这么不放心我,那要不要和全郗一起来拍?”她胃口倒是真的不小,一下就想包揽科大两大男神。 苏薄:“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全郗会拍?” “在之前我肯定不会这么说。”张若一拿出手机,晃了晃上面的新讯息:“但全郗已经回复我了,学长你又这么凑巧的送上门来,不问一下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一茬接一茬,让人都有些应接不暇,苏薄终于知道为什么张若一比起她这张系花的脸,更出名的是她这张嘴了。 不过。 苏薄看了眼她的屏幕,神色自若的吐出一两个字:“好啊。” 他看着张若一愣住的样子,眉梢的笑意深深:“如果有他的话,没什么不可以。” 直到苏薄已经走了很久了,张若一脑袋里还是像炸开了一样酥酥麻麻的,不仅仅因为苏薄那张脸,也不仅仅因为他脸上那样的笑,更多的是语气里的那份难以抗拒的,宠溺。 那份昭然若是的态度,简直已经不能用赤果果来形容了。 虽然如此,但觉得这样的苏学长比平时看起来那种温和有礼的样子更帅炸了有没有? 张若一拍拍自己的脸,一边迷妹一边又有些有些牙疼。 真的是,为什么这年头,好看优质的男生都去喜欢男生了,让她们怎么活?? 第13章 全郗答应了张若一的事。 很难说清楚,他当时看着剧本的时候想了什么。 但他印象比较深是剧本里的一段话。 “人没有长久的生命 也没有不朽的躯壳 只有一抹灵魂 和一点坚持而已” 张若一的微电影讲述并不是单纯的校园风一类的青春故事,准确来说,是有些悬疑味道的一个故事。 故事其实也很简单,开头是有一个男子进入大学后,便很喜欢在图书馆待着,时间大多都花在了图书馆中,而他渐渐发现图书馆的第二排书架那里,经常会有一个身影靠窗坐着,可是很奇怪的是,似乎从来没有人看见那个人。 因为当他询问别人那个位置上经常是谁时,别人告诉他。 “那里没有人啊。” 男子奇怪,却奇异的并不害怕,终于他在看到那个身影起身走进书架那边时跟了过去。 他们成为了朋友。 第19页 最后男子知道了,只有他看得见那个身影。 男子想要知道这是为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这个身影不是鬼魂,也不是妖怪,他也和自己一样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他在一次进入图书馆后,就错入了一个空间,而因为这个空间与他人的磁场频率不同,虽然一样在图书馆中,但他却和所有人都隔开了。 他可以看到别人,别人却无法看见他。 他陷入了这个空间,同样被困在了这里。 他可以在图书馆走动,观察其他人,看书,却走不出去了。 明明就在一个世界中,他却像被困在另一个孤独的世界里。 男子难以想象这样,这样有多难熬,可是好在他看见他了。 但有一天他忽然又再也看不到了。 于是他开始徘徊在图书馆的第二排,直到一次偶然,他在书架上握住一本书准备抽出来时,感觉到另一边拉扯力量,心里猛地一跳,他放下手惊喜的跑过去,绕过转角的同一时间,看到了那个正拿着他刚刚握住的书,微微笑着的熟悉身影。 故事到这里,落下帷幕。 微电影的名字叫做《微距离》,人与人之间的灵魂磁场距离,有时候很远,远的好像是两个空间,哪怕站在同一个世界,也不会融在一起。有时候很近,只要你愿意主动走出一步,坚持一些,就可以得到重要的事物。 张若一本人是如此解读她的剧本的,然后她看了苏薄和全郗拍出来的成品后表示:…卧槽瞬间变得高大上了怎么破??? 不愧是颜值高的代表,这两个人每个画面拍出来都分分钟能截图做桌面了。 这岂止是她预期想象的啊,简直是更有内涵文艺的小悬疑爱情片啊!! 她都能想象别人看了以后,那脑补出的各种基情四射片段。 因为就连她在拍摄这两个人站在图书馆相处的画面时,心里忍不住疯狂脑补啊,特别是结尾,明明是友情向的,怎么苏薄跑过去看着全郗的眼神,愣生生给她们一种,见到消失后再出现的喜欢人的感觉? “爱情片?”全郗听着张若一在那里和朋友总结,有些不解。 他记得,这里面似乎并没有任何爱情的提及。 旁边的苏薄递了杯刚买的奶茶过来,笑的不置可否。 他这段时间和全郗因着拍摄这个微电影的事情,相处的时间多了更多,也让他看到这个人更多的一面。 特别是结尾全郗那个笑容,苏薄想,即使知道是演戏,可是那样的全郗,那样的笑,还是惊艳到了。 可惜,那是演戏。 苏薄垂头,看全郗和自己道了谢,咬下吸管后淡粉的唇抿紧,在慢慢喝着奶茶,眼里闪着明明灭灭的光,最后化为深沉的一片黑。 张若一和其他人聊完后续,就看到那边的两位主演,不由得抽了下嘴角。这段时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苏学长,您知不知道您现在看着全郗的眼神真的是吓人啊。 也就是全郗对爱情这么迟钝不敏感的人,才会在这种目光下还依旧淡定不已吧,不过,也不知道全郗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苏学长的心思,还是单单为了避免尴尬,装作不知道呢。 张若一觉得自己不知道。 不论是苏薄,还是全郗,都不是她能看透的。 这两个人看上去,让人浮想联翩,却同时又带着一丝望而却步的距离,所以只能望着,多余的心思,想了也没有用。 张若一的微电影一出,不仅仅科大炸锅,网络上也炸锅。 不为别的,两主演颜值都这么高,加上整个片子下来每个画面都拍的特别美,节奏紧凑又不拖泥带水,开始还带了点悬疑吊人胃口,还有最后那最最让人心痒尖叫的友【基】情,在这个时代,想不火其实都天理难容。 全郗不知道,自己和苏薄在网上火了一把的同时,在网上和苏薄一时间还有了一批所谓的cp粉。 詹奕知道了以后,不由得再次感叹他家朋友的行动力,他说他这段时间推了那么多事居然去拍什么微电影呢,不仅刷了好感度,连带着还刷了一波cp粉。 这不更让科大的一干人知道,想要接近全郗,先考虑考虑能不能和苏学长比? 这个视频一时间火的厉害,加上全郗和苏薄又是科大的学生,被挖出来后网友疯狂表示,长的好看就算了还会拍电影就算了,妈蛋居然还都是学霸,简直不能更让人羡慕嫉妒恨。 因为这个,全郗和苏薄还接受到了来自几个娱乐圈公司的橄榄枝,只不过都被拒绝了。 全郗自己本人对这件事其实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当时拍理由很简单,只不过也是因为剧本里的那个角色让他有一点触动而已。 上一世,他孑然一身到死,所以在校园里的日子并没有多少值得回忆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也习惯于待在图书馆,因为没什么人,可以避开别人各式各样的目光,寻得一点宁静的时刻。 那些时光曾在他身上无声流逝,从未有半分宽容。 枯燥,孤独,难过,烦躁,有时候嚼碎了咽下去就会变不痛不痒的接受。 而现在来到这个世界,没了这具躯壳,说白了不过是一抹孤魂,有的,确实也不过是一抹灵魂,和一点坚持,才活到现在而已。 只不过,张若一的故事是完美结局。 第20页 关于他的结局,还看不到。 RH的舞台中央,全郗抱着吉他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音乐节奏很慢,微暗的灯光垂落下来映在他的头顶,让细碎的发丝边缘染上一点,延伸至他的眉眼,像一抹加重描绘的颜色,带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他今晚没有唱歌,只是偶尔合着主唱轻哼,带着慵懒的鼻音,空气中仿佛流淌的都是低缓的因子,让人的心神慢慢的沉下来。 苏薄进来的时候,所感觉到的就是这样的氛围。 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个人的带来的感觉里,他却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苏薄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在吧台前坐下,却发现全郗似乎望向了这边。 错觉吗? 已经熟悉他会在这个时间接全郗的酒保知道他是全郗的学长,给他放了杯每次都点的酒,忍不住调侃:“学长又来接全郗啊?” 这里的工作人员这段时间都差不多知道,RH的摇钱树最近都有一位姓苏的学长来接,而且这位学长各方面一看就是顶级标配,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物以类聚,好看的人果然都是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儿的,至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没有人猜测,只是没人摆出来讲而已。 苏薄握着酒杯,没拿起来喝:“嗯,不放心。” 酒保听了,眼神添了一丝暧昧:“噢~不放心啊。确实,如果我有这样得学弟也不放心……” 苏薄只是微微笑着,温和却有距离,手里的酒杯轻轻转,没有接话。 等到全郗结束过来,他转过头,漫不经心的笑意变了变,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也悄然消失。 看着全郗和苏薄离开,看着一口没动的酒,年轻酒保若有所思的笑。 学长看着温温和和的,倒是个占有欲不小的啊。 第14章 现在每次来RH,苏薄都是开着车来接全郗的,他驾照一年前就考好了,车也是去年生日时家里人送的礼物。 不过以往他并不怎么会用到,而因为要接全郗,他便想起来了被自己搁置的这个交通用具。一是方便,二也是为了制造和全郗独处的机会。 出了RH,苏薄自己去把车开过来,全郗则是站在原地,他略有倦意的半垂着眼,看着苏薄的背影,一向幽深平静的眼眸中透出几分迷惑。 苏薄把车开过来,拉下车窗微歪头冲车旁的站着不动的全郗道:“上车啊。” 全郗回神,点点头,打开车门上了车。 他拉上安全带,苏薄手放在方向盘,还是以微微撇头的姿势望着全郗,看着他的动作,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就坐在自己车上,但此时此刻看着他就坐在属于自己车上,自己的副座上,心里的感觉还是无与伦比的好。 他想起了第一次开这辆车的时候,第一个坐副座的母亲说过一句话玩笑话。 “以后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一直坐这里的就该是她了。” 而事实上,这个副座上坐的第二个人,确实是他喜欢的人。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声命中注定? 苏薄见全郗拉好了安全带,启动车子,嘴角的笑变得更深,看上去很愉悦的样子。 他愉悦的气息太明显,全郗就坐在他旁边,不可能感觉不到,不过他并不知道原因,所以只是闭上眼假寐。 苏薄打开音乐,他调的音量不大,轻缓的纯音乐在车内响起,很容易让人疲倦的神经放松下来。 全郗靠着车座,闭着眼,听着这音乐声,只有几分的睡意在这样的音乐声下,渐渐的加深了好几分,车座轻轻往后倒,定在了一个让人舒服的弧度上,让人慢慢的觉得,好像这样睡过去也没关系。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这段时间太多事情都暂时步入正轨让全郗觉得喘口气了,更或许是这时候的感觉太刚好,总之全郗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就这么在苏薄的车上,他的旁边睡着了。 以往一睡着必然会做的梦也没有了,他好像陷入了一个非常柔软的梦境,和以往血色与黑暗交织的冰冷梦境不同,是无尽的白,白的并不刺目,更像是云朵一样的乳白,让他只想在难得安静的梦境里沉陷下去,不想挣扎,也不想那么快,醒过来。 这一睡似乎睡了很久,全郗在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睡的有些发软,却又止不住的暖意在浑身流动,那是一场好觉带给身体最切实的感受。车内除了车子本身的味道,还有种很淡却很好闻的味道,全郗没睁开眼,神智还有些迷糊,却也还是一点印象:这种味道,似乎是在谁身上闻到过的。 谁呢? 他慢慢缓缓睁开眼,覆在下眼睑上的浓密睫毛宛如翩翩而动的蝶翼,在煽动间,也好似在撩动人的心弦。 全郗睁开眼后,就发现覆在自己身上带来暖意的外套,他手一动,那外套就往下滑落了几分,他便下意识的用手抓住,然后才反应过来的往身边一看,果然闭着眼的苏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了? 全郗往车外看,天微微亮,而车外的景象很陌生,看起来似乎是一幢别墅的院子里。 听到身边有响动,全郗转过头,就撞进了一双分在清明的琥珀色眼眸,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不住微微一怔,才说:“你醒了。” 苏薄神色清明,完全看不出一丝刚醒的样子,事实上他确实不是刚醒,一整晚他都没有睡着,毕竟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处一个空间里,即使什么也没发生,也足够人心思浮动的,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第21页 苏薄见全郗手上还抓着自己盖在他身上外套,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暗光,他微微笑:“我看你睡的太舒服,实在不忍心打扰你,所以把车开到我家一处宅子来了。想等你醒过来再回去,结果没想到我自己也睡着了。” 他说的很坦然,面色没有一丝不对,不过若是让詹奕在这里,必定会感慨某人的用心险恶。 全郗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抱歉,我,好像睡的很沉。” 他一向都是轻眠,很容易醒,但很神奇的是,昨晚一晚在车里他确实睡的很沉,不仅如此,也前所未有的舒服。 全郗看着苏薄。 而且,这还是在车里,身边还有人的情况下。 “先进去洗漱一下吧,我偶尔会过这边来,所以不用担心,东西都有。”苏薄似乎是没有感觉到全郗那一点疑惑,打开车门,下去伸展了下有些在酸软的身子,即便如此,他眉眼里的轻松愉快却抹不去。 全郗一下车,刚想说将那件外套还给苏薄顺便道谢,就见苏薄伸展完了身体,已经自顾自的走向了房子那边,他也只能转身跟了上去。 别墅里还有人,全郗进去后,就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到一个房间前,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告诉他可以先在这里休息后就离开了。全郗进到房间,将苏薄的外套放到床上,自己坐到床上,总觉得一晚上过去,有些不太对劲。 就好像有什么脱离他认知的轨道,正一发不可收拾的奔向他未知的地方。 实在想不出这种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全郗起身,打算去浴室先洗漱一下,在进去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回了下头,看了眼那个放在床上的黑色外套。 全郗刷着牙,看着镜子中正做着相同动作的自己,也看到了自己眉心揪起的一点。 刷完牙,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全郗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其他不说,但昨晚睡的,确实是他许久未感觉到的,好。 这让他一贯没有什么太大起伏的心情也有了一些不同。 说来很可笑,但能够这样,不做那些梦,好好的睡满超过七个小时,对全郗来说真的是非常难得的好事了。 曾经夜夜折磨他的梦魇,就如同烙刻在灵魂一般,几乎成了一种不可磨灭的存在。 全郗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脸上此刻沾了一些水珠,顺着他的脸庞往下一点点滑落,原本微抿的唇,极浅的,弯了下。 者有话要说: 作者:甜头来了,当当当,和全郗在车里“睡”一晚,怎么样,上车的速度是不是很快? 苏小薄:??? 第15章 全郗洗漱后出来就在床上坐下,坐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全郗?你好了吗?” 苏薄的声音隔着门从外面很轻的传进来,大约是隔音效果不错的原因。 苏薄只是在门上敲了几下,全郗就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他还拿上了那件外套。 全郗直觉觉得,得先还上这个东西。 门一开,苏薄还没说话,全郗就把外套递到他面前:“谢谢。” 苏薄已经换了身衣服,拿过自己的外套后放在胳膊上,他上下打量了全郗一眼,笑道:“下去吃早餐吧,一会儿我们再一起回学校。” 全郗没有拒绝,事实上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和苏薄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已然拉近许多,并没有刻意的注意过,但自然而然的,就变成如今的样子。 全郗随着苏薄下去,看到了桌子旁站着的那位摆东西的管家,对方做好,转头看到两人,微微一笑,接收到苏薄的眼神,管家很快就离开了。 全郗自然是没看到背对自己的苏薄做了什么,他和苏薄坐下,吃了一顿过于丰盛的早餐。 早餐是刚做的,都还带着热度,苏薄一边说着“小心烫”,一边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全郗对桌上哪一些食物吃的多。 只是两个人吃饭的话,其实这么多其实多少有些浪费了。 全郗虽然想到这个却没有说什么,毕竟想也想得到,会做这么多,大约是苏薄想出来的。 到朋友家吃饭这种事情,全郗很久没有做过了,虽然严格来说这可能并不算是苏薄的家,不过也是很久没有过的体验了。 全郗眼眸微闪,低头喝粥。 苏薄支着下巴,看着他 ,眸中透着让人心醉的温柔。 全郗不傻,即使他对爱情这种东西并不是太敏感,但苏薄这段日子的行为越来越明显,根本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哪怕是他不会多想的人,也不会感觉不到。 他就差在自己脸上明晃晃的贴上“喜欢”“追求”等字眼了。 全郗放下勺子,抬头看着苏薄,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却都没有要闪避开的意思。 忽然就想到初次见面。 那时彼此眼中都是陌生,只是擦肩而过,谁也没有想过现在会这样坐着。 苏薄笑了:“怎么了?有话对我说吗?”他眉目清俊,初时虽显温和,但眸中总透着几分疏离,不像现在,只是望着全郗,眼里就好像蕴着磨不灭的温光。 他并不克制,所以全郗看的分明。 全郗觉得奇怪,这种感觉从见到苏薄开始就存在,现在也只是愈演愈烈,但他又知道,现在伴随着奇怪的,还有某种异样的情绪。 第22页 他觉得自己或许明白,又或许不太明白。 只因为他对这种感觉陌生的很。 于是他微抿唇,一向平和淡然的脸透出一点犹豫,显得格外生动。 苏薄见此,低低的笑了,他站起来拉开椅子,椅子贴着地板发出轻微的拉动声音,他走到全郗旁边。 全郗只是抬头看他。 就见苏薄微微弯腰,他伸出手,将手放在全郗脸庞,轻轻的贴在他的脸上,若即若离,似乎只要全郗露出一点抗拒的神色,他便会很快把手拿开。 然而全郗只是看着他,那双狭长凤眼显得很平静,但这样近距离专注的望着,苏薄可以清晰的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微弱的动摇。 苏薄眯起眼,再开口,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哑:“全郗。” 全郗有一种感觉,随着苏薄这时的开口,在两人间某种本该凝固不动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化开。 “你知道了对吧,我喜欢你。” 随着这句话吐出,苏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手下全郗的皮肤微微紧绷起来,间接说明了主人的情绪变化。 他没有停下,只觉得心里已经有什么冲破了防线,让他再不能压抑,只能任由它疯狂的喷涌而出。 那双琥珀色的眼透出无与伦比的灼热,好像要将纳入进去的这个身影层层包裹起来。 “我喜欢你,全郗。” 说完这句话,苏薄头低了下去,他看着着全郗的眼,视线逐渐下移,凝视着那颜色浅淡的唇。 全郗只是看着他,没有动,没有说话。 他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眼眸幽幽,仿佛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苏薄只觉得他看上去不为所动的样子,也迷人的要命。 谁先喜欢,谁就输了。 他输给面前的人,输的一塌糊涂,并且甘之若饴。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大概以后也不会再别人身上体验过。 只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全郗。 苏薄亲在自己贴在全郗脸颊上的手背上:“好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他的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是眼神却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寸寸的要剥落眼前人的一切,看上去,矛盾又危险。 但是奇异的,全郗并不讨厌。 大约是因为这样的苏薄看上去,比他原来摆出的样子要真实多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大厅的光线也因此更加明亮了,就好像预示着某些事情一样。 全郗看着苏薄,不可否认,苏薄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让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安心。 如果不是这样,昨晚他也不会睡的那么安然,显然潜意识里,他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人对他是绝对无害的,甚至是可以放松的存在。 是心比身体更快做出决定?还是身体比心更快习惯? 这真是一个无解的题。 应该在他渐渐对这人的存在有所反应,有所注意开始,一切似乎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全郗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贴在苏薄的手背上,在苏薄以为他是要将自己的手拿开的时候,却被全郗虚虚握住了一下。 苏薄感觉到全郗手的温度很凉,但是握住他的时候,苏薄却觉得被他碰到的皮肤就要烧起来了。 全郗很快又放开了,他神色自然,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撩拨别人的自觉。 “好” 他轻飘飘的说出这个字,没有一点重量的样子,语气却是认真的。 全郗不是一个别扭的人,大多时候,他本就是想做什么就什么,随心而为,所以显得利落而干脆。 而且他也并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好躲避的,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既然对自己的心情明了,他并不会委屈自己。 然而苏薄却愣住了,他看着全郗,半晌就维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全郗瞧着,有些好笑,眼角自然带出一点笑意。 但此时此刻,很多迷妹迷弟觉得无所不能,温和有礼的苏学长,苏大神,现在就是只能愣愣的望着自己喜欢的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因为听到了那一个简单的“好”,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再看到他眼角的笑意,仿佛被什么惊醒,连苏薄自己都没有发现,手指尖细微的战栗。 等他回神,他已经将全郗抱在怀里,双臂收紧,心里一直躁动的空间也在这时候被填满。 怀中的这个人刚刚好占满双臂圈起的空间,仿佛天生就是与他的怀抱契合,苏薄低头,闻到那淡淡的薄荷香气,似乎全郗的气息也被自己包裹,这种感觉太令人沉醉。 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低声问:“我没听错对吧?” “你说了好,对吧?” 换做以前,苏薄绝对不会知道自己是这么啰嗦执着的人,但是现在是又如何?现在让他 问一百遍也可以,只要回答是那个字。 全郗没有再回答他,只是抬手在他头后面轻轻抚了抚。 察觉他的动作,苏薄紧了紧手臂,低头埋在全郗的颈间,好像这样,就能加强这份真实感。 抱了很久,全郗动了动,想说可以放开了。苏薄放开手,却站在全郗身边一动不动,盯着他,然后又马上移开目光,低咳了声:“现在,嗯,我们,回学校吧。” 第23页 全郗点点头,刚想往外走,手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他回头,就看到苏薄盯着两人握住的手,接着抬头看他,若无其事的先迈步走,当然手是没有松的,一边走一边道:“走吧。” 全郗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拉着走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让苏薄这样牵着走了出去。 而看着两人如何离开的管家神色复杂,却也没有将这件事传给苏薄的父母。 苏薄开着车带全郗回到学校,一路上两人其实没有说几句话,但苏薄把车开的很慢,究其原因就是他另一只握着全郗的手没放开。 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不一样了。 只要是不瞎的,一眼就看出了现在苏薄和全郗之间的气场,更别提苏薄根本没打算掩盖,明目张胆的在科大校园里牵着全郗。 秦雨在晒衣服,在看到苏薄牵着全郗的手出现在他们宿舍楼下时,差点把手上的衣服一个失手直接就甩了出去:我的妈,只是一晚上没回来,苏学长你对我郗哥做了神马?!!! 秦雨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回过神,赶紧拉过王浩,一脸自家最好的白菜被人摘了的惊恐样子:“王浩你看,你快看,苏学长终于忍不住对郗哥出手了!” 听到他激动的话,王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照苏薄和全郗拍了电影后越走越近的样子,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不过他顺着秦雨的手看到苏薄拉着全郗手,一脸温柔的样子,心情也止不住的复杂。 画面很美,毕竟是科大两大男神,颜值绝对是配到不行的,不过看着苏学长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吃到肉的大尾巴狼怎么办?哎。也不知道这一晚上没回来,都发生了什么。 激动的自然不只是秦雨和王浩,应该说今天的科大很多人都很激动,当然,激动的理由各有不同,但无一不是因为苏薄和全郗牵手这件事。 如果说以往看苏薄和全郗走得近,大家还可以说他们是朋友,但这手都牵着了,谁家纯粹的男性朋友这个年龄还手牵手,又不是女生。 这年头,同性恋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虽然法律上还没有关于同性婚姻的正式条例,但这个时代,人们对同性恋已经有一定接受度了,虽然还没有异性恋那样的程度,可也不会见到同性恋就大惊小怪或者难以忍受了。毕竟时代在进步,人们的思想也在改变,不论性别,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 不过这也阻止不了,科大学生们看到两大男神牵手感受到的那种冲击。 两个科大最优质的男性就这么在一起了,心痛的学生不再少数。 果然那时候拍的微电影就是在预示着什么吗?他们还是太嫩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在一起是真的配,光是什么都不说站在一起都养眼到爆,更别提现在站在一起,那微妙的气氛,分分钟让人吃一盘狗粮好不好? 原本拍了微电影后,两人只是最佳cp,现在荣升科大最佳情侣了,妥妥的,虽然这个称号后面有一堆哭晕的人。 因为苏薄和全郗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没有要把关系藏着掖着的意思,所以很快的,关于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就在科大疯传了。 当然,大家都是私下你知我知,并没有人去刻意的在公众场合拿来不停讨论,这也是科大学生一大优点。 大家都是各地来的各方面最优秀的学子,不仅仅止会读书,该有的素养都是有的。 所以苏薄和全郗在一起后,除了彼此相处的方式,生活中其他人的态度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哦不对,变化还是有的,对于名草有主的两个人,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人自然是多少歇了心思,就算有一两个会冒出来,也被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给打击的体无完肤,灰溜溜的走了。 食堂内,见苏薄有礼的笑着,三言两语句就把红着脸的学妹给说的晕乎乎的,也忘了自己的目的直接走了,全郗喝了口水,道:“你够了。” “嗯?这是怪我把你的爱慕者打击走了?”苏薄拿过他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没有放下,在手里轻轻转着,问。 看他笑的有些渗人,全郗却面无表情:“她找的不是我。” 苏薄放下杯子,觉得好笑,语气却有些沉:“她从刚才搭话开始,就一直看你。不是找你难道是找我?” 全郗想了下,似乎是这样。 苏薄无奈,这个人果然还是迟钝,可是也幸好,他对自己是开窍了。 自己是幸运的。 苏薄看着全郗,心里这样想。 他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不仅让这个人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也得到了这个人回应。 “全郗。”苏薄轻声叫道。 见全郗转过头看他,他倾过身,在淡粉色的柔软唇上亲了下。 很轻的一个吻,却让两个人的嘴唇都酥酥麻麻的。 全郗微愣,然后抿了抿唇。 苏薄看着他的样子,笑得温柔。 怎么办。 真的,太可爱了。 第16章 科大B栋的阶梯教室,今天因为有一个有名的教授的讲座,于是有不少感兴趣的学生来了。 “郗哥过来了吗?”坐在中间的秦雨来的比较早,百无聊赖的拿着手机,问旁边的王浩。 王浩本来正在看书,听他的话,抬头望了教室一周,目光一顿,下巴点了点门口,伴随着教室里忽然间的安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的落入秦雨的耳朵里:“那不是,刚来。” 第24页 两个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正往阶梯上走。同样身着浅色系的衣服,稍高的男子肤色白皙,手上拿着本书,嘴角轻轻浅浅的笑意,周身的气息柔和的不可思议,是不少学妹心里完美的学长模样。 至于他身边稍矮一些的男子低垂着眼,眼尾被拉伸更为狭长,睫毛长而浓密,像收敛起来的黑色蝶翼,掩去一点幽黑的眼眸,表情很淡漠,仿佛始终带着一丝倦意。他更白,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一刻,让人会有一种错觉,和周围的背景对比起来,仿佛灰色的画卷上泼上的一抹淡淡的白。 如果说苏薄是不少学妹心目中的男神,那全郗大约是许多人心里一个模糊又似乎触不到的美好的梦了。 太不真实。 而这样的两个人,又偏偏在一起了。 不知道让多少科大学生心里扼腕。 苏薄和全郗在疯狂招手示意的秦雨旁边坐下。 全郗一坐下来,苏薄就把书放到他面前,显然书不是他的。 秦雨看的咋舌,一本书都要帮着拿,这恩爱秀的,一天天他狗粮吃的要撑死了。 其实全郗觉得很多东西自己都是可以来的,然而作为一路奔向二十四孝男朋友方向发展的苏薄显然并不这么认为的,不仅仅是一本书,秦雨觉得如果可以把全郗揣在兜里带着走,估计苏学长恨不得把他整个包起来带着走。 对于他的这个想法,估计身边见识过苏薄如何宝贝全郗的程度的人百分百都是认同的。毕竟他们又不瞎。 张若一在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心里就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在拍摄微电影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苏薄对于全郗的态度很特别,不然最后拍出来的感觉就不会说让人感觉到浓浓的基情了,那是掺杂着真情实感啊真情实感! 张若一坚定的认为自己在这中间有媒人的功劳,上次在食堂看见两人的时候还乐呵呵的跑过来,当然,不过没一会儿就被面前两人间无形的虐狗气氛给虐走了。 讲座开始了,不过全郗听的不是很认真,思维有些飘忽。 别人看不出来,不过坐在他身边,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并且对他已经有所了解的苏薄,却是看的分明。 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但心里却是柔软的。 和全郗在一起之后,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很多原本只是单人的模式变成复数,看着一个东西,却也能下意识的想到他,他喜欢不喜欢,带他一起来看,他适合这个东西,似乎所有的思想,不受控制的就会在名为“全郗”的牢笼中打转。 他知道自己正在更深陷下去,却也知道自己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反抗的意思。 因为太美好。 早上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得到他带着暖意的眼神的时候觉得太美好,可以牵手可以拥抱享受唯一亲昵的待遇的时候觉得太美好。 在看着全郗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个想法,可以拥有这个人,是一生莫大的幸运。 苏薄以前不懂得喜欢这种感觉什么,谈恋爱,和一个人在一起又是什么,但遇到全郗以后,他觉得其实答案都已经有了。 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所以所有的不懂得,都变成了懂得。 只因为喜欢,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有了你的模样。 全郗和苏薄在一起以后,才发现这个人比自己之前所知道还要更加的…更加的什么呢? 非要找一个形容词的话,大约是,体贴吧。 无孔不入的体贴让人无可奈何又无法反感,这是以前全郗从未有过的体验。 曾经也有人捧着一颗自以为无比炙热的心到他面前,但那些就好像飘在天上的云朵,看似美好,伸出手才发现离的太远也太不真实。 和苏薄相处的时候,却很少有这种感觉。 那双眼睛里承载的感情,深沉而温柔。像是夜幕一样,纵然深不可测,却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讲座结束的时候两个人往外走,走着走着,全郗的手就被苏薄用不拿书的一只手牵住了,自然而然,在两人中间交缠的手指显得很温情,也能够从接触得皮肤上感觉到对方的手指的温度,苏薄的手总是会把全郗的手暖热。 现在是深秋,两人走出教学大楼的时候,苏薄感觉到微风下的凉意,不由得手微微收紧,他的手比全郗大了一些,将全郗的手包住握紧也不会显得困难。 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全郗被包住后微微蜷缩起的手指,苏薄觉得心里好像也有一个手在轻轻的拨动他的心弦。 一下又一下,比心跳更快,比心跳更有力。 两个人手牵手在科大走过,实在是太显眼,可是两人都很淡定。该微笑的微笑,该淡然的淡然,倒是不能更和谐又相配了。 走到全郗宿舍楼的时候,苏薄停下了脚步,他一会儿有事,所以不打算上去了,不过奇怪的是他半天没有松开手,只是盯着全郗一言不发。 全郗心里疑惑,脸上也就带出淡淡的询问意味,苏薄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一下就坚定了下来。 他握着全郗的手抬起来,望着全郗眼里都在笑,问道:“明天星期六,我们去约会,好吗?”尾音的询问很轻,却又带着明显期待。 当看到全郗点头的时候,苏薄心情难以言喻的美妙。 于是当有人看向宿舍楼门前的时候,看到的是苏学长低头在全郗额前温柔的印下很轻的吻,好像他所有珍贵的感情,都承载在这个带着无限怜爱的吻上。 第25页 其实如果这不是宿舍楼前,苏薄更想吻的是别的地方,不过自从上次在人来人往的食堂突然亲了全郗后,他就尽力克制这种冲动。 虽然比任何人都想把全郗圈外怀里亲昵,但他还是希望慢慢来。 人的一辈子太过漫长,充满了变数,他要和这个人慢慢的走。 第17章 其实感情这个事总是显得很玄妙的,到了每个人的嘴里都有不一样的一面,就如同每个人的感情都不会相同。 全郗坐在椅子上,面前桌子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他静静坐着,视线落在屏幕上面,好像在认真看上面的东西,又好像只是在神游。 对于要约会这件事,他的心情很微妙。 具体要说的话,大约就是,无从下手? 秦雨走过来,轻轻拍了他的肩:“郗哥。” 全郗回过神,抬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问:“嗯?” 秦雨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身指了指门口,今天穿得尤其好看的苏学长正站在他们宿舍门口,脸上笑意满满的望着他的恋人。 秦雨看了看全郗,又看了看门口的苏薄,不禁想自己方才为什么不跟着王浩去图书馆,这样就不用吃这种高级狗粮。 全郗站起来,拍了拍秦雨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他走至门口,和苏薄并肩的瞬间和谐的像一幅画,拍下来做海报都没问题那种,秦雨眼皮忍不住猛地一跳。 哎,所以说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他这个单身狗? 今天苏薄显然是有所准备的,哪怕是全郗都感觉到了。 不过这种等待着别人会给予怎样一种惊喜的感觉,倒是久违的新奇。 车里,打着方向盘的苏薄看了眼身旁的人,眼里的笑意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减少,心情显然是很好:“无聊吗?要听点歌吗?” 没等全郗回答,苏薄已经按下车里的播放键,音乐在车里响起。 其实,感觉到他好像有些紧张? 全郗看着苏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今天的苏薄,好像比往常要紧张许多。 因为第一次约会么? 全郗不敢肯定,毕竟以苏薄的性格来说,应该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紧张…? 他听着歌,思绪微微飘忽,然后隐约的嗅到一股很淡的香甜味道。 正想着,就见苏薄一手按着方向盘,一手打开扶手箱,里面除了花,还有一盒手工巧克力。 那香甜的味道随着苏薄的动作,变得浓了一些,不知道是花香还是巧克力的香气。 全郗接过,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巧克力的捏在指尖,感觉到身边苏薄那故作不经意飘过来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将巧克力放到了嘴里。 香醇的味道在嘴巴里流动,渐渐融化在舌尖,还有一点很淡的苦味,甜而不腻。 看着全郗眉眼流露出的愉悦,苏薄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有时候詹奕说的话也是有点用处的。 苏薄正想着,巧克力特有的香甜的味道却忽然在离鼻尖很近,还没来得及吃惊,他就下意识的张嘴含下那块被全郗放在嘴边的巧克力。 随着巧克力的香甜味道在嘴里蔓延,好像有某种更加甜的味道蔓延至心间的位置。 全郗自己吃了一个,给苏薄吃了一个,就把巧克力放了回去,实际上刚才会喂给苏薄一个,他自己也是下意识的举动,做完以后这个举动,他才似乎有些回神停下了手。 苏薄却品味着恋人的亲密举止,心里甜滋滋的不像话。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的摸索过去,在触到全郗手的那一刻便紧紧的握在了掌心。 真好啊。 苏薄眯着眼,感觉掌心属于全郗的微凉温度,心里的喜悦比以往都要更加的强烈。 而这种心情等到了目的地,也没有一点减弱。 在人来人往的电影院门口下了车,苏薄下车后毫不避讳的拉着全郗的画面引来了不少注目,但当事人一如既往都没有在意就是了。 “呜哇,超养眼的一对!” “嘤嘤嘤,握着手走还时不时一直回头超有爱啊,我的一颗少女心~~” “果然好看的蓝孩子都有男朋友了,啧啧啧。” 两人取了票又买了爆米花可乐,随着人流进了场,而苏薄一直看着全郗捧着爆米花的样子,只觉得心里要被萌化了。 虽然一开始觉得詹奕给的建议都好像很蠢,不过好像有不小的意外收获。 平时总是淡着一张脸的恋人抱着大份的爆米花,坐在座位上认真的看着大屏幕,那种反差萌的暴击简直是成倍的。 连苏薄这样定力极佳的都抵抗不来,更别提其他路人了。 苏薄忍不住支着下巴侧过脸,专注望着全郗,眼里好像一闪一闪的藏着光。 全郗扭过头看他,撞进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微微一愣。 放映厅里的灯光很暗,但越是如此,苏薄专注的目光却越好像有种说不出的力度。 全郗垂下眼,压低声音轻道:“不看么?” 苏薄没说话,只是伸过手拿了颗爆米花慢慢放进了嘴里。 他一边慢慢嚼着,一边又看着全郗,甚至让全郗有种自己是他嘴里那个爆米花的错觉。 此时电影的特效声音忽然变高,全郗注意力被转移看向大屏幕,并未看到苏薄眼里一闪而过的暗光。 第26页 本身就不是特别喜欢爆米花,全郗只是一开始吃了一两口就放在了一边专注的看电影,偶尔再伸手拿一个放在嘴边,只是在两次后,手就摸空了。 全郗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指疑惑的动了下,没等他扭头看,手指就触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手指微微一颤,就被一个手掌虚虚的握住了。 全郗没有转头,只是用被握住的手指在那手掌中勾了勾那掌心的皮肤,感觉到那只手下意识的握紧,眉梢禁不住染上些许笑意。 只是他依然望着屏幕,似乎并未感觉到那双手又得寸进尺的将他剩下的四指也包拢进了掌心。 交往至今,握手是做过最多次的亲密举动,但每一次,都好像有不一样的感觉。 心跳的频率,心情的起伏,每一分不同都昭示着这份感情如同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正日渐的成长膨胀,也许有一天会变成极为可怕的东西也说不定。 幸福,本来就是这么可怕的存在,不是吗? 和冰冷无趣对立,温暖又柔软的让人沉溺,比什么尖刀炮弹都要更加的,可怕。 全郗望着大屏幕,淡淡的神色下藏着多少情绪没有人能看清,或许连他自己也迷惑了。 电影落幕散场,人们三三两两的离开,只剩下全郗和苏薄坐在那里。 还未打开灯光的放映厅光线依旧灰暗,像羽毛而过的吻落在全郗嘴角,只是轻轻蹭上那样,温柔又带着一丝试探。 一触即离,全郗抿了抿唇,尝到了那点可乐的味道。 “喝了可乐。”他这么说。 苏薄笑着应:“嗯。还要吗?” 全郗没说话,只是偏头看着他。 那双眼在灰暗中太过惑人,带着动人心魄的力度,让苏薄只能选择靠近,将自己的吻再次深深的印上去。 辗转的唇间,很淡的可乐气味像是炸开的气泡,一点点的在空气中散开,只余彼此那炙热的,仿佛要融化的气息。 第18章 想象未来,亦或者设想未来,这些存在于人脑袋里的东西,和现实总是会有差距的,只是多与少。的关系罢了。 所以和苏薄关系日益变得亲密的时候,全郗基本不会像一般人那样,对于未知的未来做过什么多余的设想或者期待,说他过于理智也好,冷静也罢,对于他来说,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才是他会在意的。 人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奇怪的生物,明明很多时候,很容易被时间改变,模样也好,性格也好,甚至是承诺也好,会变化,会变质。 但恰恰又是人,最是向往,或者喜欢期待永恒。 可是,这世间又有多少时候,多少东西,是能够如人所愿的? 那个答案,也许并没有多少人可以自信回答出来。 所以他一向不喜欢设想,不喜欢未来,他留不住过去,猜不透未来,唯有握紧当下而已。 这是他孑然一身活了许多年后的现在,得到的最好的生存方法。 全郗将喝了最后一口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里,手夹着一本书,面色冷淡的走在校道上,干净的衬衫,休闲裤包裹着长腿,更显得他身形笔直修长。周身气息平和,像化不开的淡雾,模糊了他与人的距离。 这样的他太美好,哪怕只是一眼也让人心生向往,而等他离开视线,剩下的却又是无尽的怅然。 因为这样的人,身边已经有了同样耀眼的人了。 看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苏薄,那一双含着温光笑意眼睛,似乎在有全郗的地方只会看到他一人,再容不下其他多余的东西,其他人也只能收回自己的目光。 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在一起,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要知道,这一对也不只是长得的好看而已,两个人的优秀程度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实在是般配的不能更般配了。 优秀的人果然是要和优秀的人在一起的,哎。 这是不少科大的学生心里的想法。虽然羡慕嫉妒,但也承认这是无可非议的事实。 更别提两个人在一起后没有一点感情不合,越来越和谐甜蜜的迹象,简直是行走的虐狗存在,到哪儿虐到哪儿,一个眼神对视有时候都是暴击,完全不带一点儿含糊的。 所以科大的论坛一度都被 #求给单身狗活路# #今天有幸见到科大第一情侣被虐的体无完肤# #麻烦颜神情侣给平凡人一点活路# 各种有关于这对情侣的话题给攻陷,虽然很多时候,帖子到最后都会沦陷为大家对两人的合照进入各种舔屏的模式。 即便全郗本人其实对于自己校园红人的身份并不敏感,更不在意,但其实苏薄已经让人帮忙在论坛上删除过许多次别人擅自拍他的私人照了。 至于合照?苏大学长自己也存了几张不错的。 以至于全郗有一次看到他手机里的那些照片时,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苏薄。 至于苏薄么,脸皮一向厚,在一起后更是用一向温柔示人的表现都遮掩不住的那种脸皮厚,他拿过手机泰然自若的放到一边,伸出手勾勾全郗的手指,温声笑着说道:“唔我觉得拍的挺不错的。” 那样子,和詹奕经常所形容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尾巴狼形象,实在是没有太大区别。 第27页 所以就算他笑的再温柔,全郗现在大多数时候也已经完全免疫了。 只是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全郗也就懒得再说他,任由他去了。 两个人男人谈恋爱,除了性别相同,其实并没有比男女谈恋爱特别到哪里去,除了他们俩本身容易引起别人关注,实际上两人的相处日常和一般的情侣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会很在意对方一个举动,会牵手拥抱亲吻,偶尔也会因为琐碎的事冷战,倒是没有规定谁要先低头,只是往往扛不住的会是苏薄,虽然大多数时候也确实是他的错。 全郗这个人当然不怎么会和人生气,大约因为经历还有性格原因,情绪波动向来不会太大,看事情有时候太明白便显得冷淡一些,但实际上脾气可以说是比很多人要好的。 詹奕也目睹过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各吃各,结果全郗心平气和的先吃完一走,苏薄就吃不下追过去的画面,心想苏薄这狗脾气倒是有人能治的住了。 苏薄这个人脾气不能说好,虽然很多人被他那个温柔的样子迷惑,但了解他的好友詹奕早就知道这小子属于闷着坏的那种,只会让别人暗暗吃瘪还不会想到他身上去的闷坏。 以前苏薄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让他吃亏的人到最后都会吃亏,他这个人表面上笑笑的,实际上腹黑的很,也很不喜欢示弱认输。 可是全郗出现了,这个定律好像就被打破了。 苏薄偶尔也觉得神奇。 好像就是会有这样一个人,他一出现,就会击中你所有的软肋,你所有的标准都变成他,他一笑你就觉得愉悦,他一皱眉你就心揪一下,他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足以左右你的情绪,比旁人说上十句都管用。 也是和全郗在一起以后,苏薄才终于明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究竟是怎样的感觉。而越是这样,越是会患得患失。 他偶尔会和全郗冷战,其实也都是那患得患失作祟。 而几次过后,他终于明白全郗的不言不语下,是对他这种患得患失的包容。 不会和自己做无谓争吵,就算自己头脑发热时说了过分的话也会被对方原谅,只因为他看清了自己那份不安罢了。 是的,不安。 就算一向自负如他,面对和喜欢的人这段感情,面对往后的种种不知未来,也是会不安的。 而越是不安,看到全郗冷静的样子,情绪就越是会躁动不定。 会怀疑,会疑惑,甚至忍不住的去想:难道只有我在意吗?只有我在担心吗? 即使明白这样很愚蠢,明白这种想法要不得,但无法控制这种愚蠢,无法去控制这种想法的滋生。 因为在意才会不安,因为在乎才会躁动。 可是当冷静下来,再去看全郗的眼神举止,苏薄忽然就明白了。 全郗不是不在意,而是比他更坚信着他们之间如今的关系,与其浪费时间去担忧,更珍惜着相处的每一寸时光。 明明看起来比谁都冷淡,游离在人群之外,可实际上,却比谁都认真的活在当下,珍惜当下所拥有的。 这就是,他所喜欢的人,也是他的恋人,全郗。 一步步了解过后,让他如何不更加的着迷。 苏薄在明白这点后,和全郗的距离仿佛又更近了一层。 好像在黑暗中摸索着,触摸到了这人的灵魂轮廓,那种感觉令人心生喜悦,又无比满足。 这样的全郗是属于他的,想到就让人开心。 … “全郗。”刚从教授那里出来的苏薄走到等着的全郗身边,靠着墙壁站着的全郗抬起微垂的眼,伸手握了握他手,嘴角很浅的弧度一闪而过。 苏薄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手指嵌进他的指缝成五指交缠的动作,虽是笑着,眉却皱了一下:“等了多久?手这么凉。” 其实全郗体质如此,就算是平日在大太阳下,手也不见得会暖到哪里去。苏薄也是了解的,只是这种时候仍要这么说而已。 所以全郗只是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等感觉全郗带着凉意的手被自己的手暖热,苏薄才舒缓了眉眼。 看着全郗,另一只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揽在他身后,苏薄低头,用温热的唇在他嘴角摩挲了一下,没有深入,只带着脉脉的温情触碰。 全郗抬手,放在他揽在自己身后的手臂上面,神情柔和些许,半垂的睫毛微微颤动。 温存了一会儿,两人就并肩走下楼梯,苏薄却少见的沉默,像是在思索什么。 全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等着他开口。 直到苏薄忽然停下脚步,收敛了神情,握住全郗的手,微微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他往常做这个动作都显得温柔又宠溺,此刻眉眼间却多了一份不容忽视郑重。 “全郗。”他这样喊他,好像每一次喊他那样,含着深深的感情。 全郗还没有出声,就听他继续道。 “和我回家,见一见我的家人吧?他们都想要看看你,好吗?” 全郗看着苏薄,突然便想到那天他所想到的。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未来肯定和现实会有差距的。 那么现在大约是到了见证,那份差距,究竟有多少的时候了。 看着苏薄看似镇定,实际上紧张的瞳孔都在微微颤动的样子,全郗轻轻笑了,像在水中瞬间就化开的雪,清浅的几乎不可见。 第28页 他开口,声音很轻,透出的情绪却好像带着世间最不可摧的韧意。 他看着苏薄的眼,说: “好,去见吧。” 第19章 秦雨发现今天全郗起的尤其的早,虽然平时的他起的也不晚,但以他野生动物一般的直觉,今天全郗的早起和平时的理由,肯定不一样。 如果,具体要说的话…? 秦雨摸着下巴,努力思索了半天,拍手领悟到:大约是感觉到了今天的全郗尤其的,好看! 额,虽然早就知道这人好看到一种人神共愤的地步,但今天更好看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人每天睡一觉还自带美颜功能吗?还能他们这些平凡人一条活路吗? 实在想不通,于是悲愤中的秦雨把这归结于全郗今天穿了新衣服上面。新衣服风格倒和他往常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但架不住这人穿什么什么好看啊。 全郗没有注意到秦雨脸谱一样变来变去的脸,拿起手表戴好,又整了下袖口,动作间自带一种利落感,他看了下时间,便和秦雨道别出了门。 他一身浅色的新衣,衬的整个人越发清俊,确实晃眼的很。 眉眼间带着一抹思索,全郗就这样一路心不在焉的走到校门口,然后,便看到等在车边的苏薄。 苏薄一眼就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恋人,下意识便站直了身露出了笑容。如果说他方才心绪还有些混乱,但此时此刻在看到这人出现后,就都化为了一片柔软,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人的出现下瞬间变成模糊。 他就是,点缀了他世界颜色的存在。 苏薄脑袋里浮现这样一句话,脸上的笑容变的真实。 好像只要想到这个,就会觉得,不论要面对什么都会变得无所畏惧了。很神奇,又显得那样理所当然。 全郗走到苏薄面前,两人相对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暖意。 好像想了那么多的话都不必再说,一个眼神就可以传递那些想法。 这就是,彼此信任的感觉吗? 哪怕对未来忐忑,但一想到陪在身边的人这个人,就会觉得什么都不再可怕。 苏薄握住面前的人的手,像每一次一样,却又比任何一次要郑重,声音带笑,温和的不可思议:“别担心,你这么好,他们都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全郗心里划过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有多久了呢?好像一直都在寻找却从来不愿意去触碰。这种愿意将自己的未来和另一个存在捆绑在一起的感觉? 孑然一身太久,像是漂浮在这世界的存在,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拥有什么都无法永久,这种定律如影随形,日日夜夜从不会发生意外,像是要折磨他到死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他像是被世界排斥在边缘的存在,不论伸手想抓住什么,都会被狠狠弹开。 于是开始习惯放下,习惯离开,习惯命运给予他的一切,腐蚀他所有的渴望。习惯走开,不接近,只是看着,带着羡慕又冷漠的眼神。 不相信永远,却又渴望永远,多么矛盾。 苏薄感觉到面前的全郗幽深的眼中带了一丝复杂,似乎透过他望向了更远的地方,那是他现在,还无法触及的,属于全郗的过于与记忆。 但全郗的手,却在下一秒,回应般的反握着他的手。 苏薄垂下眼,望着全郗笑了,眼里的感情仿佛潮水般,毫无保留的倾然涌出。 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另一边的苏家大厅,气氛却没有那边苏薄温馨,僵持的气氛,无声流淌在苏家父母和苏薄弟弟之间,他们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现在他们心情都挺复杂的,因为他们家一向让人省心,被视为骄傲的苏薄告诉他们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就是他单身这么多年终于有恋人了。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了,要知道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三个几乎开心的要放鞭炮庆祝,毕竟他们可是一直担心苏薄是不是对爱情不开窍的人。 结果还没等他们开心完,苏薄就又告诉他们,他的恋人非常优秀,性别,男。 当时苏旭本来正在喝着水,结果给他哥这一句轻描淡写的总结给弄得直接喷了出来。 苏父苏母倒是没有那么失态,但脸色却是也从开心变为僵硬。 或许是这个特别的消息让他们太震惊了,以至于他们连“苏薄怎么毫无预兆弯了”都没来得及思考,就要坐在这里面对苏薄的同性恋人了。 受过高等教育,也喝过许多年洋墨水于是思想比较前卫的苏父苏母,自然也不是非常古董不开明的人。 加上,近几年本国同性相恋也早就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们也懂得这不是一种病态的情感,它同样是一种感情,只是发生在同性之间,而又恰好的,发生在他们儿子身上。 当然了,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对于以为儿子会领回家一个女孩子的苏父苏母来说,还是产生了很大的冲击的。 所以现在其实都还没有缓过来的三个人坐在这里,表面上是等着苏薄和全郗,实际上心里感觉都特别的奇怪复杂。 因为他们实在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站在苏薄旁边,被他亲昵的牵着手,郑重的介绍给他们的画面。 然而这个想象,在十几分钟后不仅非常真实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带给他们的感觉居然还和一开始以为的别扭完全不同。 第29页 站在苏薄身边礼貌问候的青年气质好的让人说不出话,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狭长的眼注视着他们,太过于细致的五官晃一下看过去甚至让人有虚幻的错觉。 他的声音却很清亮,一下子便拉回他们飘忽的思绪,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好听的韵律:“您好,我是全郗。” 真的是那种第一面,就已经完全让人无法生出恶感的人。 这样的人,到底是苏薄从哪里挖出来?? 苏家的三位想到这里,都忍不住望着苏薄,眼里透出一致的怀疑:你,是怎么拐到人家的? 虽然他们一向都觉得苏薄很优秀,也认为优秀的他一直以来是他们的骄傲,苏旭也都以自家大哥为榜样,但是再怎么想,也无法在接触过这个青年之后,违心的说自家苏薄更优秀,是对方占了便宜。 因为不论怎么看,都是自家苏薄占了便宜才对啊! 长相谈吐先不说,论聪明,人家也是以第一名进的科大,一点也没有比他们家苏薄差。 唯一可以让他们嫌弃的,似乎就也只有对方孤儿的身世,可是接触了以后,这种嫌弃却无论如何也产生不了。在那样的环境中还能成长为这个样子,已经足以证明了这个孩子的心性之坚强。 所以一时间,苏家的三个人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全郗比较好。 热情吧,好像有点奇怪,毕竟一时之间要他们完全接受苏薄弯了还是不可能,哪怕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别扭的。冷漠吧,面对青年又完全做不出来。 于是他们都怀着一种微妙的心理,看着全郗和苏薄。 全郗和苏薄却觉得这场面莫名好笑,和他们一开始所想象过的场景完全不同。 本以为哪怕没有言辞激烈的反对,也会受到不动声色的排斥。 哪知道会是现在这样,虽然有些尴尬,却莫名和谐的感觉。 起码全郗没有从他们的眼神中感觉到排斥和厌恶,虽然有打量,更多的却是善意的疑惑。 苏旭小心的扯了下他哥的袖子,挤眉弄眼了半天被苏薄一个善意的微笑吓了回去。 哎,谈了恋爱的大哥感觉更黑了,真是一个悲伤的事情。 苏旭看了眼全郗,心里默默想,其实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大嫂,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苏父苏母不知道小儿子已经极快的倒戈,他们是大人,自然想的比较多,除了眼下,还有两人的以后。 而针对他们的想法,苏薄只用了一句话就解答了:“我不会再喜欢别人。” 他往后人生规划中某个位置的名字,只有“全郗”。 看出儿子已经被吃的死死的,两人只能把目光放在全郗身上。 全郗面对他们的目光,轻微的勾了嘴角,说了句:“我也一样。” 莫名的,苏父苏母他们从这四个字中,感觉到了有如实质的重量。 这个青年,认真郑重的让人无法去用复杂的心思去揣摩他,反驳他。 好像,只能这么接受了。 面前两个孩子端端正正的坐着,交握的双手和望着他们的眼神,已经告诉他们这个事实。 为人父母,当然希望看着孩子幸福。 先想通的苏母笑了笑,拍了拍苏父的手,像是某种讯号。 苏父轻轻的叹了口气,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和苏薄有几分相似,但更多的是年长者的那份包容感:“你们要记得今天这份心情。” 不论是异性也好,同性也好,感情难懂又多变,唯有记得今天这份坚定彼此的心情,以后才能长久的走下去。 这是他们的忠告,也是他们的祝福。 全郗和苏薄都听出来了。 交握的双手在此刻,好像能够感受到彼此情绪的共鸣。 那应该可以称之为,被承认被接纳的喜悦。 第20章 面前始终罩着一层朦胧雾气的景象,而脚下的触感冰冷仿佛要从直窜上五脏六腑,涌动的人群面容模糊的让人看不真切,有声音,远远近近,感觉很吵,却听不清那些声音在说些什么,只有一个念头,别去听,别去看。 那样的话…只要那样的话,就可以… “全郗?全郗?”感觉微微颤抖的身体被人珍视般的轻轻抱在怀里,带着温暖体温的身躯在慢慢取代了身上所产生的冰冷感觉。 极轻的声音在耳边小声呼唤着,柔软的吻贴在额角,反复摩挲,耐心而温柔。 是谁呢? 从那时候过去后,还有谁这样抱着他,这样叫着他? 沉浸在梦中的全郗皱着眉,像是就要醒来,却好似被什么困住而无法轻易睁开眼睛,这个样子让他透出一丝往常绝没有的脆弱,让抱着他的人手不由得紧了紧,轻柔珍爱的吻由额角转向那皱着的眉,想要借此舒展他紧皱的眉心。 直到那双狭长的眼缓缓睁开,苏薄担忧的神情才彻底柔和,他手臂动了动,让全郗能够躺的更舒服些的同时,也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属于全郗的温度贴在胸膛处让他方才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低下头,问道:“醒了?刚刚又做梦了?你好像总是睡得不□□稳。” 最后一句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只因为他们从学校搬出来同居开始,他就发现全郗的睡眠质量真的差的可以,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就算了,但几次半夜醒过来,他都发现全郗都睡得并不好。 第30页 他会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好像很冷必须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那样,甚至可以保持那样的姿势睡一晚都不动,而且会时常像现在这样,发出轻微的急促喘息,仿佛梦见了什么不想看却无法挣脱的画面,眉头紧皱的让人看着,心里就忍不住发疼发软。 更别现在一天比一天更在乎他的苏薄,他从第一次发现全郗这个现象之后,就没办法睡得安心,总要时不时醒过来,确认自己将全郗抱在怀里,注意他睡得舒不舒服,身上的温度是不是低了,似乎那样才可以让他更安心一点。 他太在乎这个人了,任谁都看得出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他的软肋,如果戳上一下,都会让他生疼。 全郗任由苏薄小心的抱着他,属于对方略高的体温通过这个姿势源源不断的的传到他的身上,被子里很热,彼此气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缠绕在一起,让他心口也似乎变得温热。 全郗闭上眼睛,轻轻“恩”了声:“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梦里模糊的景象太过久远,纵然总是在梦境中重现,他也好似要快渐渐遗忘。 不是他不想详细告诉苏薄,但那是属于曾经世界属于他身上的事情。 更何况,陈年往事,除了那些记忆始终不放过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提起的必要。 于是全郗什么都没有说,苏薄也没有再问,只是抱着他,呼吸打在他发顶,带着让人安心的频率。 “再睡一会。”苏薄伸出一只手将被子往全郗那拨了拨,低头缠绵的吻了吻已经闭上眼的全郗,得到轻微的回应,嘴角弯了弯,吻的更深了些,舌尖探进去逗弄,好久才退出来。 彼此的体温变得炙热,这觉最后也没有再睡一会。 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苏旭拿着父母叫他送过来的东西,来到两人的公寓按了半天门铃都没见人来开,脸就黑了。 这都几点了,全郗肯定是不会睡这么久的,他大哥真是越来越禽兽了。 自从全郗成为了苏旭的“大嫂”后,越和全郗相处苏旭就越觉得他配他哥可惜了,于是曾经崇拜大哥的苏旭小弟一去不复返,苏旭现在是一天比一天嫌弃自家大哥。 哎,亏得自家腹黑大哥先下手为强,在全郗哥一进学校就盯上了,不然怎么在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将全郗哥给拐到? 丝毫不认为苏薄是靠自身魅力俘虏全郗哥的苏旭心里如此认为,可以说是非常坑哥了。 上次苏薄知道他的想法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就拉过正看电视的全郗十指交缠,那示威的得意样子,苏旭真是一点也不想承认那是自己以前所认为的,聪明睿智的大哥。 想到这里,苏旭继续生无可恋的按着门铃。 等苏薄来把门打开的时候,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是鼻子的,冷哼一声特别冷傲的提着东西就越过苏薄就进去了,不过这幅面孔再见到从房间出来的全郗瞬间就变了:“全郗哥。” 苏薄再看这幅情况还是有点神奇,全郗或许真的是有种魔力,在学校受欢迎就算了,他似乎特别有长辈缘和晚辈缘,不然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他家里三位都给俘虏了?他妈现在每次打电话给他,三句里必有一句是问全郗的。 这下不也是,他就上次打电话的提了下全郗的睡眠问题,他妈就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有助睡眠的补药之类的,让他弟送过来了。 再看他弟现在一见全郗就自动变成乖乖迷弟的模式,苏薄觉得自己现在估计在家的地位已经直线下降了。 当然他一点也不觉得伤心,相反,家人能够如此接受全郗,对于苏薄来说是一件最好的事情了。 他看着正在关心全郗的苏旭,无奈的摇摇头,关上门。 上前看了看苏旭带的东西,除了药还有一些补品,苏薄按着弟弟的头把他从全郗身边拨开,然后对还穿着睡衣的全郗道:“别理他,先去换身衣服。” 全郗揉了揉苏旭的头,转身进了房间。 苏旭白了他哥一眼,揶揄道:“大哥,我说今天星期天,你都没想着带着全郗哥出去约会吗?我告诉你,不浪漫的男人到最后都是会被抛弃的。” “呵呵。”苏薄看着他弟一眼,笑的如沐春风,学着全郗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却是那种让人骨头忍不住酸疼的感觉:“放心,你全郗哥和我感情很好。” 苏旭被他笑的自己骨头疼,就转去沙发坐着。 苏薄把东西放到冰箱,出来就轻轻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和朋友出去玩儿,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苏旭知道他想打发自己赶紧走,好和全郗过二人世界,都已经在一起两年了,他哥对全郗哥依旧腻歪的不像话,让他有时候牙齿都发酸。 但是他辛辛苦苦把东西送过来,就说了两句话,就这么把他赶走,他良心不会痛吗?他还有好多事想和全郗哥聊呢! 苏薄像是没有看出苏旭看着他得眼睛里那透出的控诉不满,笑眯眯的扯了把他的脸:“臭小子,少缠着你全郗哥,那是你哥我的人,知道吗?” 这个笑面虎!隐藏的s!大尾巴狼! 苏旭愤懑,想到大哥朋友詹奕对他哥的评价,觉得真是不能更贴切。 全郗这时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两兄弟的样子,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小旭说自己要赶着回去复习功课,所以要走了。”苏薄面不改色的站起来,看着全郗走近,一边习惯性的拉过他的手道。 第31页 “额,恩。”苏旭被苏薄眼神一扫,下意识的应道。 “不一起吃午饭?”全郗看了眼脸憋的通红的苏旭,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并不点破两兄弟的谎言。 苏旭想说“我要啊我要一起吃午饭啊!”,结果一接受到苏薄的温柔微笑,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算了,我还有很多功课没做呢,要先回去了。” 算了,还是不要惹他家占有欲强烈的大哥了,他只是个单纯可怜的弟弟,受不得磋磨。 苏旭走了后,全郗把手从苏薄手里抽出来,给了他一脚:“怎么老欺负他?” 被轻踹了一脚,苏薄脸上笑意不变,只假装吃痛的叫了声,装作站不稳的往沙发一歪,顺便拉着要走的全郗一起倒了下去,压在他身上,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真狠心,这么喜欢那小子?” 全郗揪着他的耳朵,看着他抬起脸来:“恩。” 苏薄原本带笑的脸微微一变,即使知道全郗不是那个喜欢,即使那是他亲弟弟,但听到这个恩他还是很不舒服。 苏薄知道自己对全郗确实有一种可怕的占有欲,而他往常掩饰的也很好,只是这下脸色一时就控制不住。 看他带笑的眼神都变得暗沉下来,全郗反而轻轻一笑。 他生的好看,偏生不是常笑的人,一旦笑起来,就像昙花一现那样弥足珍贵又美好。 苏薄暗沉的眼闪了闪,就感觉全郗揪着自己的耳朵转为轻抚,一下一下,他忍住没有去捉住,眉头却难耐的皱了起来。 然后就听到全郗淡淡道:“因为他是你弟弟。” 他望着全郗的眼,听着他缓缓说:“而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而他是你弟弟,所以我喜欢他。 苏薄一怔,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点,他看着全郗,心跳的鼓动声都传到了耳膜,他觉得全郗一定也听到了。 这个人,总这样,看上去寡言淡漠,偶尔撩起人来,就能要了人命。 苏薄低低的笑了,额头低着全郗的额头,轻声问:“因为喜欢我,对吗?” 全郗“恩”了声,他就又问了一遍,每问一遍,声音就更低柔缠绵一点,全郗也不厌其烦的“恩”一声。 苏薄抱住他,诱哄一样道:“再说一遍,全郗,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当全郗再重复了一遍,一直盯着他唇的苏薄已经将最后一个“你”字含进了唇齿之间。 苏薄抱着怀中的人,心里是满足,似乎时光都变得缓慢。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洒下一室金色的温光,为两个相依的身影添了几分温情。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第二卷:成长·哥哥 第21章 灰蒙蒙的乌云压顶,带着大雨倾盆前的压抑。 连带着陌生的街道还有人群,也在眼中幻化成了极压抑的画面,让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眩晕。 这是? …好冷。 当做没有看到那些来往的人群投射过来的各种目光,穿着短袖短裤,大约五六岁的男孩看上去有些瘦弱,抱着膝贴着墙而坐,低垂下头,只是方才一瞬的抬头让人并不能看清他的长相,而凌乱的头发和带着脏污的衣物让他看上去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他已经默不作声的坐在这里快一天了,居住在这附近天天经过这里的人还以为他是谁家乱跑的孩子,便没有过多理会,直到快傍晚了,有人看这孩子还在这里一动不动,情况似乎不太对,疑心这孩子是不是谁家走丢的,才随后报了警。 不过警察虽然来了,问了问,却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因为这孩子除了知道自己叫做全郗,压根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被警察带回警局的男孩一直很安静,不大像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安静,年轻的警察拿干净的毛巾让他擦了擦脸,露出一张干净又精致的小脸,望着人的时候,一双狭长的眼好看的让人心醉。 看衣物可以知道他的家境并不会差,只是大概是在外面走失了有些时间,有些脏。虽然一问三不知,但却很有礼貌,擦了脸吃了点东西,会轻声的和警察道谢。 在警察在想着如何安置他的时候,现在才有些精神的全郗坐在椅子上,望着自己的小手,抿了抿唇。 跌落下山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死定了,只是为什么一醒过来自己会在这里呢?又怎么会成为这个和自己同名的孩子?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想。 只是… 总觉得有什么,好像被他忘记了一样。 全郗摸了摸好像空了什么的胸口,稚嫩精致的小脸上有一些迷茫。 他抬起头,入目是忙碌的警察们,他一个小孩子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有了这个身体原本的记忆,他知道自己也叫做全郗,至于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 “是这个孩子吧?” “没错了,和照片上一样。” “可怜了…” 听到那边,看着电脑得到某种信息的警察们的窃窃私语,全郗垂下了头。 或许没人比他更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像流浪儿一样四处乱跑到这里。 来自这个身体的记忆在脑海里仿佛要和曾经的记忆重合。 被死神夺走的双亲,就像砍断了在这世间属于他最初的归处。再如何伸手去抓紧,也再也无法抓住。 第32页 被抛弃在这个世间,伤心,绝望,害怕,忐忑,孤零零的恨不得不曾存在过,心里的不安仿佛要淹没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减轻,所以感觉哪里也不是自己该呆的地方。因为看着那黑白的照片的一瞬间,明白一切不复存在。 逝去的人不会回来,将永远缺席他生命最重要的那几个位置。也会开始明白,此后的春夏秋冬,再无人,能像他们一般,爱他,护他。 只是这个孩子比起他,还是要幸运一些,起码… “你是全郗?”少年人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思中的全郗抬起头,入目是一双含着疑惑的眼。 穿着白衬衫黑裤,模样俊逸的少年只是站着,气势却很惊人,被身后的一群黑西装簇拥着。 他没有理会身边一个男人小声的解释,只是看着坐在休息椅上静静坐着的孩子。在看到全郗的脸时,少年那双眼里的疑惑才转为确定。 他是第一次见到全郗,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眼下淡淡望着他,安静的不像话的孩子,是在全氏夫妇车祸出事后,留下的唯一子嗣。也是那位将要成为他继母要求带进楚家抚养的孩子,因为她说这是她姐姐唯一的孩子。 这次两家联姻本就是各取所需,所以这个要求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谁知道人还没有接到家来,就让他跑了。 也是,毕竟虽然全琳是全郗的小姨,但当年全家大小姐,也就是全郗的母亲,为了和他那位孤儿院出身的父亲在一起,遭受激烈反对后只能选择离开家族。后来她和全郗的父亲结婚生子,到死都不曾回去,从而导致全琳和全郗根本没有见过,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下全氏夫妇因车祸双双去世上了报,全琳也就想要将全郗接到自己身边抚养,毕竟那是她亲姐姐留下唯一的孩子,冠以她姐姐姓氏的孩子。仿佛是姐姐在告诉她,她还一直的记挂着全氏,只是在顽固不化,到死都不愿意释怀见大女儿一面的父母面前,她选择了不再出现。只是将最后的思念,寄托在了新生的生命上,而全郗的父亲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对此稍有了解的楚黎行看着眼前的孩子,平静的小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茫然,对于面前的一群人,短手短脚的他坐在长长的休息椅上,显得那样幼小,让他的心里不知不觉中就塌陷了一个角。 “简单解释一下,你的小姨是我得继母,所以我是你的哥哥,我叫楚黎行。”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过去,在众人惊愣的目光中,弯下腰冲着全郗伸出手,在他抬头望着自己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个生涩的弧度:“来。我带你回家。” 全郗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和他说:“来,别害怕,到我怀里来。” “我带你回家”,曾经的这个时候,他并未等来这样一句话,只有空荡荡的房子还有往后人生无尽的冰冷寂寥。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来自对方的气息很熟悉,全郗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任由楚黎行并不熟练的将自己小心抱起来。 “走吧。”楚黎行抱着怀里幼小的身躯,这份重量让他心上似乎有一瞬也变得沉甸甸的,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新奇的很,他就这样抱着脏兮兮的全郗,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被染脏的衣服,在黑西装们的簇拥下,走出了警局。 进了车里,楚黎行拿起毯子将全郗裹了起来,看着被包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全郗,他眼里渗出一点笑意,注意到前方司机惊异的目光,他敛去了那一点笑意,开口道:“直接开到大宅。” 司机赶紧收起自己外露的情绪,点头,开车。 楚黎行说完后,将裹着毯子的全郗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他的背,和他冰冷的脸色不同,他的动作显得很是温柔。 他看着前方,并未低头看着全郗,全郗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他弧形优美的下巴习惯性的微微绷着,可以感觉到并不是那种脾气温和的人。 这样的人,以后将会成为他的哥哥吗? 全郗低垂下眼,毯子驱散了身上的冷意,让他神经微微放松了下来,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奇怪的是,对于楚黎行,他却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也正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才让他能够接受楚黎行对他的举动。 等到了楚家大宅,楚黎行还想抱着全郗下去,谁知道全郗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楚黎行眼神略微一暗,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先下了车,看着全郗从车上下来后,才抬起脚往前走。 虽然才十四岁,但楚黎行却已经比同龄人都要高上一些,长脚一迈就可以轻易将全郗落在身后。 不过全郗并不着急追着他的脚步,只是迈动小短腿,一步步慢慢在后面淡定的走着。殊不知他顶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淡淡然的,像极了小大人,简直可爱的让人恨不得抱起来亲一口。 楚家的佣人看到这位新的小主人,都忍不住心尖颤了颤。 在大厅等候的全琳,在看到楚黎行身后出现的小小身影时,心情格外复杂。 全郗长的并不特别像她亲爱的姐姐,更多的是像那个拐走她姐姐的那个男人,但她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她姐姐留下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因为他刚出世的时候,一直都有关注姐姐生活的她曾忍不住,偷偷的去医院看过他,她在外面,看着那新生的小小婴儿在保育箱里,闭着眼睛微微呼吸着,让人怜爱极了。 第33页 而那以后,她也一直有关注他的成长。纵然她一直对他的父亲很是怨恨,因为如果不是他的父亲,她一向温柔的姐姐就不会那么决绝的和家里断开联系。但即便如此,只要想到他身上流着姐姐一半的血液,全琳就无法对他完全冷下心肠。 只是她实在没有想过,他们会是在这样一种形势下见面。 和她所想象的,总有一天释怀的姐姐会带着他和自己见面,完全不同的一种情景。 全琳站在那里,怔怔的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神色止不住的恍惚。 楚黎行看着她半天没有动作,本想不参与直接回房的他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眼全郗。 那孩子站在那里,看了全琳一会儿,就垂下了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起码,是没有什么见到自己亲人的那种喜悦的。 他不觉得全郗会认不出全琳的身份,因为全琳和他母亲是双胞胎,容貌有九分的相似。可是,哪怕是因为这九分的相似,全郗的情绪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想到了这里,楚黎行才感觉到不对。 不对,这孩子的表现,实在太不正常了。 他回想刚见到全郗时他的样子,还有现在的样子,都不是一个刚刚失去父母,才五岁孩子该有的正常表现。 他没有哭,没有闹,乖巧安静,情绪好像被压制在了心底,木然的像个玩偶。 楚黎行皱起眉,扭头和身旁的管家说了句话,就抬脚朝全琳走了过去。 全郗就发现,不知道楚黎行说了什么,一直呆愣的全琳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她几步冲过来,将全郗抱在怀里,身体微微颤抖。 全郗:??? 全郗越过全琳的肩头,看到了楚黎行正看着自己。 少年的目光中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担忧,又似乎是…心疼? 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全郗不知道眼下的情景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一定是不怎么妙的情况。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全琳带进一个房间,他拒绝了她的怀抱,选择坐在另一边,毕竟虽然他身体是个孩子,灵魂却已经不是了。更何况,他对于全琳很陌生,自然也并没有过多的亲情。 随后进来了一个医生,他对全郗检查了一番,又问了全郗几句话后,便和全琳出去说话了。 全郗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房间,适合孩子的木质的地板,装饰摆设都很符合他这个年龄男孩,桌子等孩子容易磕碰到的棱角也都是打磨成的圆润,有些甚至用软布漂亮的包裹着。 从全郗发现的种种细节,便可见布置人对于将要住在这里的孩子的用心之深切。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为那个经受不住打击,已经随着父母逝去的幼小灵魂,为这份全琳已经来不及的心意。 也为,他自己。 他蹲下身抚摸着床边摆放的一个大白熊,这只熊很大,瘫坐床边,像个小型沙发。慢慢地,全郗靠在大白熊的身上,很柔软很温暖,他习惯性的蜷缩起来,靠着大白熊,神色安宁的闭上眼。 好累… 闭上眼睛,困倦极了渐渐沉入梦乡的全郗并未注意到,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第22章 压抑了一整天的雨终于伴随着夜幕倾落而下,豆大的雨水被风拍打到窗户上,发出闷闷的响动声,落在人的耳朵里,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蜷缩在大白熊怀中的孩子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白净的小脸上是陷入睡梦中的恬静,长卷浓密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打下淡淡的阴影。细软的头发有些毛躁的凌乱,几缕贴在额前,显得稚嫩而幼小。 房间风格都是以孩童的需求特点去装饰的,大而柔软的大白熊玩偶就是其中的一项,而眼下大白熊自然垂着手臂像是为怀中孩童做出一个小小的屏障,和谐又温馨,让人看着,心里便好像止不住的发软。 全琳怔怔的看着,眼眶有些酸涩, 面前这个幼小的生命显得如此脆弱,一个毫无生命的玩偶都好像比他强大。 进了房间,站在她身边的楚黎行的神色不变,只是不知道何时手里拿着全郗之前的毯子,上前几步,便将毛毯盖在了全郗身上。 全琳看着他的举动,有些疑惑。 实际上,她并不在意楚家父子对全郗是怎样一种态度,毕竟虽然全郗划入她的户籍后,全郗便和楚黎行是兄弟关系,但就好像她并不会干预楚黎行如何一样,楚家也不会过多参与全郗的事情。 说白了,全楚两家联姻,大人且不说,两家的孩子还是归各自管的,这是虽然明面上没说,但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的。 楚黎行是楚黎行,全郗是全郗,打从一开始,全琳就没有想过让他们真的如兄弟一般相处,彼此相安无事就足够了。 毕竟楚黎行作为楚家独子,从小便被当成眼珠子一样养大,让他一下子去接纳一个毫无血缘的弟弟,不论是谁,都没有想过。 不过全琳看着一向冷漠,面对她也只是礼貌有余,尊敬不足的楚黎行对全郗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她之前所想象的那样毫无关心。 楚黎行替全郗盖上毯子,看着他下意识挪动将脸埋在毯子下,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他回身,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眼全琳点了下头,直接离开了。 第34页 全琳也觉得自己方才想的有些多余,不论楚黎行喜不喜欢全郗,都不是她能够管的。她望着毯子下隆起的小山丘,叹息了一声,出了房间。 楚黎行走出那个房间,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方才所看到的画面。 倚靠着大白熊的孩子,恬静的睡脸,幼小的身躯,画面被截成一个又一个定格,让他止不住的回想。 楚家的大少爷若有所思的走下楼。 他一直以为,十岁以下的孩子都该是像每次家族聚会楚家旁支来的那些孩子,要么宠成蠢的,要么自作聪明的自作聪明,哪怕有一两个被教育的安分还算顺眼的,也并没有让他有任何交谈的yu望。 一开始听说全琳要带一个五岁的孩子进楚宅,楚黎行并没有什么感觉,那是他父亲决定的,那就由他们去操心,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今天会去接全郗,也不过是他父亲得到消息,让他顺道去将人接过来。 但这似乎让他有了一个不小的收获。 看着略显瘦弱的身躯,抱在怀里却很软和,小小的手脚,安静的眼神,明明好像一捏就会坏的弱小存在,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鲜活生命。 楚黎行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半空中弯了下,又放了下来。 对了。 似乎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听到那孩子开口过。 想到这里,联想到方才医生的话,楚黎行周身的气息随着他的情绪变化变得冷凝下来,让一旁送上茶水的女佣脸色一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手脚放轻的退了开来。 “过大的心理创伤,或许导致自我封闭或是性情大变。”楚黎行嘴里轻轻地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这句由医生说的话,他忽然开口问一旁安静站着的一位黑西装:“你说,那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黑西装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楚黎行似乎也并不在乎他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拿起茶杯喝了口,就径自走向了楼上,不过他走了一半,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路线不对,又停了下来,走向了门外。 一群人默默的看着他的行为,对于今天楚黎行的一系列反常举动不解的同时,似乎隐约也有些了然。 大少看来对于新弟弟的到来这件事,心情不错啊。 * 全郗醒过来的时候,房间暖黄色的灯光印入他的眼底,看着窗外已然黑下来的天空,听着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睡的有些沉。 也许和小孩子容易疲倦的体质有关吧,他已经许久没有睡的这样舒服了。 他看着大白熊还有身上的毯子,抿了抿唇,感觉很是茫然。 因为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不过,自己似乎应该先洗个澡,换个衣服? 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全郗默默坐了几分钟,还是选择站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女生问:“小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第一次被人这样叫,全郗感觉很奇怪,但也明白自己应该先回应对方,他走到门那里,踮起脚,打开门,看着门外似乎吃了一惊的女佣,问:“怎么了?” 女佣看着眼前的全郗,眼神亮了亮,不过她面上还是尊尊敬敬的低下头,道:“您还没吃晚饭,需要现在将晚饭送到您房间来吗?” 全郗听她这么一说,才感觉自己的胃空空的,不过比起填肚子,他更想先洗一个澡,于是他道:“但我想先洗个澡。” 女佣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好的,您先洗,晚饭稍后再为您送上来。” 被一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人一直用“您”这样的尊称,让全郗有一点别扭,但他也明白这是这个地方的规矩,他特意去提对方也不会改,所以没有多说,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就关上门去洗澡了,将女佣“需不需要我帮您”的话给挡在了门外。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五岁孩子,哪怕身体是,但他也完全不能够接受别人在一旁帮助或者看着他洗澡。 全琳准备的衣服都很适合他,全郗在衣柜中拿了身乳白色的运动衣就进了浴室,踩上凳子拧开喷洒,有些费力的自己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运动衣,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好上不少。 不过才五岁的孩子精力很有限,只是自己洗了个澡,他都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用毛巾擦干自己的头发,出了浴室的全郗左右看看,视线定在了床边的大白熊,走过去摸了摸被自己染脏的几个地方,心想,这要怎么洗干净? 他微微皱着眉蹲在大白熊旁边,小小的一团,小手抚摸着大白熊,即使面无表情也好像可爱的要人命。 打开门走进来的楚黎行看着这样的全郗,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来了。 软绵绵的,又有难耐的痒。从他的心口处,蔓延至他的手掌心, 楚黎行感觉到自己迈开步子,一步步朝全郗走了过去,迎着那孩子听到动静扭过脸看过来的目光。 暖色的灯光落在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淡淡的光点在其中仿佛跳跃着,走的更近一些,还能够看到自己的身影也印在其中。 楚黎行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有一双让人心静的眼睛。 他站在全郗面前,弯下腰,看着他从方才开始就微皱的眉,瞥了眼大白熊道:“会有人洗干净的。” 第35页 他这么喜欢,不用全琳说,善于察言观色的楚家佣人都会帮他弄干净。 这种小事,也值得苦恼?果然还是小孩子。 楚黎行心里这样想,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全郗此时站起来,楚黎行也站直了身。 全郗看着面前的少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也只能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这个少年很敏锐,而他又不想特意装成一个五岁的孩子,所以只能少说少做,不至于引起奇怪的关注。 虽然也许已经引起了。 全郗看着楚黎行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张了张嘴,道:“不用抱。”尽管语气平平,却还是掩不住孩子那种奶声奶气的感觉。 所以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又闭上了嘴。 楚黎行却愣住了。 全郗看着他又屈膝弯下腰,脸微微靠近自己,一双浓如墨的眼沉沉地盯着他,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压迫感。 但这个少年下一秒说的话却打碎了这份压迫感。 他说:“嗯,再说一句话来听听。” 全郗:???? 第23章 对于楚黎行莫名其妙的要求,全郗只用默默无语的眼神回绝了, 紧接着,全郗又拒绝了楚黎行的投喂行为,自己拿着勺子慢慢吃起了女佣端上来的儿童营养餐,不过虽然如此,他一边吃一边心里却有些无奈。 因为楚黎行这个极具存在感的奇怪少年,正在旁边以一种虎视眈眈的目光,看着他吃东西。 全郗有一种错觉,如果他动作稍微停顿一下,对方可能都要把勺子夺走投喂。 应该…只是错觉吧? 虽然被楚黎行这样盯着,但全郗依旧淡定的咽下了最后一口,然后放下勺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楚黎行遗憾的收回目光,然后示意门口的女佣将东西收走。 没等他拿起干净的手巾给全郗擦一擦嘴,全郗自己已经小手拿起手巾叠了叠,给自己擦了擦嘴巴,然后淡淡的看着楚黎行,用眼神表示疑惑:你怎么还不走? 殊不知这幅样子配上他现在这张五岁孩子的脸,并不完全是曾经给人那种淡定从容的感觉,更多的则是满满的萌感。 楚黎行忍住了自己想摸摸面前这张白嫩嫩的,淡定小脸的yu望,轻咳一声,说了句:“晚上大概会打雷。” 全郗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应该没错,但是这在这里有必然的联系吗?全郗思绪一转,眼睛定在了楚黎行身上。 是想说怕他会害怕打雷,所以留在这里陪他吗? 眸光微闪,全郗就这样望着楚黎行不说话,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楚黎行见他没有露出惧怕的神色,不由得想到,管家所说的孩子大多会害怕打雷这件事看来不适用在他的弟弟身上。 他的?楚黎行咀嚼着脑海里冒出的这两个字,感觉这个说法有些不错。 不过他不害怕打雷,那他似乎就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了。 于是他又道:“你刚到这里,需要我陪你吗?” 虽然是询问,但看他的态度似乎是不论全郗说什么,他今晚都不会走了。 楚黎行会养成这样暗藏霸道的性格,也实属正常,毕竟整个楚家以后都将是他,自小身边也很少有过忤逆他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会轻易放弃妥协的人。 眼下,这个白团子似的五岁弟弟,却让他一再的产生不一样的感觉。他更不可能轻易的放弃和他相处的机会了。 偌大的楚宅,多了一个鲜活的幼小生命,以后还将在他的眼皮底下慢慢成长,只是这样想一想,楚黎行都觉得很神奇。 当然,在没有见到全郗之前,他是从未设想过这些的,自然也没有神奇的感觉。一切的变化,都始于这个孩子出现在他眼前。 全郗和楚黎行默默的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 先不说楚黎行比他大了九岁,根本不是他这短手短脚的五岁孩子能赶出房间的,更何况这里还是人家的家。 他一向话少,哪怕变成了一个五岁的孩子,也没打算把自己往话唠那边发展,于是全郗收回对视的目光,自己从椅子上跳了下去,走到了窗边。 大大的落地窗户外,大雨倾盆而下,他还能看到,夜晚的楚宅亮起的灯光印在摇曳的树木枝叶上。 全郗心里很静,雨水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反而让他的思绪越发沉淀下来。 身后脚步声传来,他被猝不及防的抱起,然后轻轻放在了窗边的吊椅上,以鸟巢那样制成的吊椅里铺上了柔软的垫子,全郗被放上去的瞬间就不受控制的陷了下去,他想慢慢爬起来坐好,吊椅却因他的动作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种大型的另类摇篮。 全郗抓住吊椅边缘艰难坐好,却对上了楚黎行灼灼的目光,那眼神比之方才还要夸张:额,这是又怎么了?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除了眼神表情毫无波动的楚黎行,内心早就被方才的一幕萌的七荤八素的。 孩子,原来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存在吗? 楚黎行回想了下之前见到的孩子,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即使周边一些人总是在说着小孩子可爱起来完全是天使之类的,但对他来说那就是噪音和麻烦的制造者,他一点也不能体会孩子为什么是可爱的天使之类的事情。 第36页 但现在看着他这位“新出炉”的弟弟,他似乎能够明白这种感觉了。 那种看着便忍不住想要抱抱他,亲近他的冲动,对楚黎行来说简直前所未有。 不管是短手短脚行动的样子,还是抿着唇静静看着他的样子,都很,可爱。 是的,可爱。 楚黎行伸手握了握全郗的小手,又收了回来,在全郗奇怪的目光中,内心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的弟弟不一样,超级可爱。 全郗被握了握手,一头雾水的看着楚黎行,只觉得这个名义上的新哥哥哪里都怪怪的,原本以为是一个性格冷漠的少年,但他现在一系列的亲近举动,又完全不符合冷漠这个定义。 当然他并不知道,弟控这种存在,一旦打下基础,往后是多么无形的一种大杀器。现在只是小小的崩人设算什么? 一头雾水的全郗看着楚黎行在自己旁边坐下,吊椅很大,足以容纳他们两个人,楚黎行让吊椅轻轻的晃了起来,晃了十几下,全郗就觉得有些睡意。 小孩子的身体嗜睡,他下午才睡了没多久,现下洗了澡吃了饭,自然又困了。 而且吊椅晃动的节奏实在是催眠的神器,全郗眼皮往下垂,最后完全闭合,在即将沉入梦乡中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被什么包裹起来。 梦里依旧是那些重复播放的场景,如同梦魇一般,心口处的沉重让人喘不过气。 骤然惊醒,全郗猛地睁开眼,稍稍清醒后,才发现一只手掌正压在他的胸口轻轻拍着,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他看了看那只手,视线循着手看向一边,就看到了侧身而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的少年,正是昨晚一直在他房间的楚黎行。 他这是一晚上都没有走吗…? 见过昨晚楚黎行的一些行为,全郗现在好像也不那么惊讶了,他惊讶的反而是自己能够在一个才见面一天的人身边,没有任何不适应的睡了一整晚。 哪怕现在已经醒过来,知道了楚黎行就睡在自己身边,他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陌生感。 全郗把楚黎行压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手轻轻搬开,坐起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早就在全郗之前就醒了的楚黎行这时候也睁开了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透进来,将面前坐着的孩子轻轻拢了起来,温柔勾勒着他的轮廓,他甚至可以看到那小脸上细小的绒毛,显得很稚气。 好像这也是他头一次与别人同床,感觉很不错。 想到昨晚像抱着一个柔软玩偶的感觉,楚黎行坐起来,摸了摸全郗的头,道:“饿了吗?” 他如此自然而关心的态度,让全郗想问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睡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他一脸懵懵的,似乎还带着早醒的茫然,让楚黎行简直有些爱不释手。连看着小小只的全郗刷牙洗脸,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所以在今早用餐的长桌上,一旁的管家和女佣等人,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家大少周身透出的那愉快的信息。 而看着他虽然冷着张脸,目光却一直放在全郗身上,那从未有过的关切让他们心下又非常惊奇。 不过看看顶着楚黎行目光一脸淡定拿着勺子用餐的全郗,那腮帮子一动一动,吃的很认真的样子,似乎又能够明白了楚黎行的反常。 哎哟喂,这孩子吃个饭怎么这么萌哦~~~ 一些女佣简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母爱泛滥:呜哇,怎么办,好想投喂啊好想投喂! 不过,连他们大少方才都被拒绝了,她们就更没有希望了。 比较晚下来的全琳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和谐的诡异的场景。 看着众人望向全郗的疼爱目光,再看自己继子那眼都不转的模样。 她抱着手臂,忍不住挑了挑眉。 只是一晚过去,怎么总有种侄子不保的感觉? 第24章 在一顿和谐的早餐过后, 还是学生的楚黎行要去上学了。 而不知怎么就被“迫”送他到了学校的全郗, 到了学校后,一脸平静的坐在车里没有动作, 他看着楚黎行下车,再看着他回身弯下腰,摸了摸自己的头说了声:“等我回家。” 楚黎行贵为楚家继承人,上的自然是贵族式的学校,光从学校大门这一排排接送的私家车,就可以看出他所处于的学校的学生家世都是什么水准。 而那些正要进门的世家子弟在看到楚黎行出现后, 却若有若无的投过来关注的视线。在看到他伸向车里的手,早得到消息的一些人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车上大概就是全家那位进了楚家门的新晋小少爷了。 当然还有些人不明所以,却又不敢细看, 只能心里猜测, 车里让楚黎行弯腰伸手的是谁。 没有在意周边那些目光, 楚黎行最后再看了眼一边往后要跟在全郗身边的黑西装大叔,道:“照顾好他。”眼里是不容忽视的锐利,说完这些,他就转身进了校园。 全郗抬起头和车旁的黑西装大叔对视了一眼,对方便恭敬的低下了头, 为他关上了车门。 全郗转回头坐在后座上, 自己扣着安全带乖乖坐着, 前面的司机笑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开了车驶回楚宅。 而全郗心里则是在想,果然小孩子没人权,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表达过自己想要来送楚黎行的想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包括全琳都默认了楚黎行将他抱上车的举动。 第37页 全郗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想到了当时众人那善意的眼神和笑容。 不过。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记忆里似乎有谁追着一个身影,小声的一直说着:“我也要跟哥哥一起去幼儿园。”然后被一双大手抱走,对上前方孩子回头狡黠的笑脸,嘴巴一张一合,那孩子说… 说了什么呢?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全郗垂下头。 好像,已经有些记不大清了。 时光模糊了那些重要的人的面容,哪怕那些回忆在梦中一直重复着,一些细节却也渐渐从清晰变得朦胧。 也许,他说的是:“我才不带你去。” 也许,他说的是:“下次,我就带小郗去。” 也许… 不论再回想多少次,那些其实都无法再倒带重来,所以“也许”是什么,对他来说,早就不再重要了。 全郗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不再去想。 全琳在楚宅门口等着,看着回来下了车的全郗,上前牵起他的小手,放轻口吻,柔声的问道:“陪哥哥去学校了,感觉怎么样?” 因为之前医生建议可以让这孩子多出去,她才会默认楚黎行的行为,更何况她看得出来,全郗嘴上不说,对于楚黎行的存在并不排斥,甚至隐隐的亲近。 虽然侄子最先亲近的不是自己让全琳有些挫败,但是只要他不要如医生所猜测那样,将自己封闭起来,就已经是一件好事了。其他的,往后再慢慢来吧。 全琳这样想着,看着全郗的目光中蕴藏着温柔的光。 她会将这个幼小的生命抚养长大,不求他以后会有多优秀,只要他平安顺遂,幸福就好。 全琳的目光很轻柔,全郗却觉得有一种无形的重量。 而那份重量,叫做“爱”。 他不知道承受着这份重量的自己应该如何做,毕竟这重量原本,并不是该属于他的。 想到这里,全郗愈发的沉默,就算一切并非他所愿,但这一切本属于一个五岁的孩子却也是事实,哪怕那个孩子已经死去,他也占据了他的身体,享受了属于他的东西。 而全郗的沉默,让不明所以的全琳有些不知所措,想到是不是自己哪里让他感到了不适。 看着她慌张的神色,全郗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动了动手指,握住了她的一个手指,看着全琳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回应而松口气微笑,心下明白自己现在所能做的,大约就是这些了。 让这个孩子最后的亲人得到安心,也算是他占据了这个身体,唯一能做的补偿。 于是全郗任由全琳高兴起来,牵着他慢慢走进了屋。 全琳陪了全郗半天,就有事不得不出门,她是想带着全郗一起的,奈何她去的地方不止一处,到时候全郗跟着她跑来跑去,累到了到时候心疼的反而是她自己。 只是半天,全琳就已经荣升成了孩子奴。全郗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活泼好动,很好带,在那里乖乖坐着玩儿积木都好像可以玩儿上一天,全琳就在一旁看着,心里止不住的冒粉红泡泡。 小手小脚的孩子看起来简直是治愈的大杀器,更别提全郗长的比一般孩子都要精致,杀伤力更是爆表。 全琳觉得自己就是看着这孩子一整天什么都不用做都可以。 不过她心里一边萌的同时一边又止不住泛酸,全郗会变得这么安静也许和她姐姐去世有很大的关系,看着还这么小的他变得比同龄孩子懂事乖巧,让全琳心里很不是滋味。 全郗并不知道全琳心里一系列的活动,在对方依依不舍的出了门后,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积木,坐在那里轻叹了口气。 五岁的孩子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似乎除了吃喝睡就是玩儿,也许对于正常的五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很喜欢的事情,但他可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五岁孩子,所以多少就有些别扭,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 全郗看着这间大型的私人玩具室,慢慢起身,抱着身边一个球走到低矮的儿童篮球框,随意的一丢丢进去,然后看着球掉下滚落到自己脚边。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全郗愣了愣。 自己这是不知不觉中,被小孩子的天性本能所影响了吗? 刚这样一想完,一直盯着脚边球的他就已经伸脚,将球轻轻踢开,看着球顺着力道一直滚落至门口,下意识的迈开小腿也跟了过去。 全郗一边小跑一边想,好像真的是有影响的。 门口看护的几个女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见他一路迈着小短腿小跑到门口,觉得自己要被萌化了,一个人上前将球捡起送到他面前,看他拿过后道谢,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配上他一脸认真的小大人神情,让人只想抱起他就狠狠亲一口。 怎么办我们小少爷实在太可爱啦!女佣们心里疯狂捂脸,已经被这个萌萌的全小郗俘虏的毫无挣扎的余地。 一个女佣笑着问道:“小少爷饿了吧?想吃什么可以让厨房现在做了哦?” 全郗抱着球,对于面前女佣眼里放光,神色尊敬的态度已经有点习惯,他想了想,点下小脑袋:“要吃。” 至于吃什么,他倒是没有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够了,更何况从昨天到今天吃的东西来看,楚家的厨师会自己准备的很适合他现在这个年龄吃的。 第38页 听了他的话,女佣点了点头,冲一旁的其他人示意了下,就准备先下去吩咐厨房准备全郗的餐食了。 而全郗却抱着球,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她下楼。 他并不想一直呆在这里,他想下去走走。 女佣发现他跟着自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小心的注意着他,一边在前面走着。直到到了楼梯口,才小心翼翼的提议要不要她抱他下去。 全郗看着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有些高的台阶,默了默,正打算放下球,自己扶着栏杆下去,就听到楼下一阵脚步声传来。 随着那阵踏着台阶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可以知道来人越来越近,全郗没有动,身边的人却已经低垂下了头。 直到楚黎行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全郗依然没有什么动作。 “全郗。”叫了声正站在那里,低垂视线望着自己的小孩儿,原本要上来的楚黎行在只剩几个台阶的时候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冲着全郗拍了拍手,然后展开双臂道:“来,下来,到哥哥这里来。” 看着他如此动作的全郗:…… 他犹疑了一下,对上楚黎行暗藏着期待的目光,还是选择放下手中的球,双手抓着栏杆下面,一步步在众人的注视下,挪着下台阶。当然他也不想这样下楼,只是小孩子身体所限制,他不得不这么下去。 全郗慢慢地下了五个台阶,就停在楚黎行面前的台阶上,一双长手直接伸过来从他腋下穿过,将他稳稳的托举起来。 被楚黎行毫不费力的托举过去抱起来,全郗听到耳边少年略带笑意的声音:“嗯,真棒。” 全郗的耳根因为这句夸赞,莫名的有些发热。 楚黎行抱着全郗走下去,即使手里有个五岁的孩子,他的脚步却很稳,全郗双手搭在楚黎行的脖子上,以防止自己掉下去。 他听着楚黎行一边往下走,一边在问他:“在家里一个人无聊吗?” 他就回答:“嗯。”小孩子的生活,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无聊的。 楚黎行似乎很喜欢他对自己的坦诚,脸颊贴过来,在他有些凉意的柔软脸颊上贴了贴,似乎觉得触感不错,又蹭了蹭,语焉不详的说了句:“你太小了。” 太小了,还没到可以随意出去的年龄。 虽然他很想将他就这么带着去学校,但是太小了。 小到让他觉得哪怕身边有一群楚家的保镖护卫,都无法完好的保护住他。 而他今天在学校,也是第一次的在课堂上走神,都是因为在想,这个小小的孩子一整天在楚宅过的怎么样,会不会无聊,会不会孤独,会不会,想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心里记挂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被曾经的他认为是非常麻烦的一种存在。 不过从此以后,大概楚黎行的想法就会一去不复返了。 他家的弟弟和别家的孩子不一样,既乖巧又可爱,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笑,更不会粘人,可是依旧是他心里第一可爱。 全郗原以为小孩子的生活会过的很慢,但意外的,日子过的很快。 他在楚宅已经呆了有一年了,这半年里,变化的东西很有多。 见过了常年在外国的偶尔才回来几次的楚父,和全琳的关系也有所进步,但要说最大的改变的话,应该是楚黎行和他的关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完全以哥哥身份自居的少年对于他的事情可以说比楚家谁都要上心,全郗不小心磕碰了,他都如临大敌,最夸张的就是一次全郗在花园里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刺到,他就让人把玫瑰全部移植,丝毫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到了这种程度,甚至让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对全郗有一点特别的全琳不得不承认,楚黎行对全郗的事情比她这个当小姨还要更加的上心,不,都不能单单用“上心”两个字来概括了,那完全就是溺爱吧溺爱。 明明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副冷漠严肃的楚家大少的样子,在全郗面前却从来不会大声说话和露出不耐的神情。 久而久之,不仅众人不再对他的双标大惊小怪,全郗对他的亲近也变得习惯了。 当然,楚黎行一直想要的那句“哥哥”,全郗至今也没有叫出口。这是让楚黎行最为懊恼的一件事。 我家可爱的弟弟不愿意叫我哥哥,这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直到开始临近楚黎行的生日,对方表示如果能够在生日的时候听到全郗喊一声哥哥就好了,全郗就开始被周边的人各种利诱,上到全琳,下到楚家浇水的园丁,都在说:“小少爷就在大少生日那天喊一句哥哥吧。” 搞的全郗很是无奈。 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自己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那样的话就可以像孩子那样无理取闹,完全不听的表示自己不愿意。 不过就算是曾经真正五岁的全郗,其实也没有无视周边人意愿无理取闹的经验,过早的失去让曾经还很幼小的他明白,除了亲人没有人会无条件包容你,即使你只是一个小孩,也不代表你拥有很多的特权,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子,就会对你多温柔。 全郗不愿意叫楚黎行哥哥,只是曾经有一个人便是在这个位置上的,而那个人永远停留在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年龄,没有成长的可能。哥哥这个看似简单的称呼,对他来说却远比别人想象的要沉重多了。 第39页 更何况他本人的灵魂年龄,也比楚黎行要大。 所以一声“哥哥”,实在很难叫出口。 因为这个全郗开始躲开众人,更多的时候只呆在二楼的玩具室里。 而楚黎行看着这样的他,终于放弃了,失望当然还是失望,但他更不愿意看着全郗躲着自己,那比他不叫自己哥哥更让他无法忍受。 一声哥哥而已,其实代表不了什么。楚黎行这样安慰自己,从玩具室里将全郗带出来,然后勒令身边人不准再提这件事,还告诉全郗以后不叫也没关系。 楚黎行这个人很少妥协什么,但面对全郗妥协的时候他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他不知道,有了一个开头,以后他的特例在全郗面前只会无止境的增加。 楚黎行想到偶尔会在坐在门口抱着球像是等待着他的小小身影,不知不觉中填入了心里,像是刚好契合的尺寸,再也无法摘出来。 楚黎行生日这天,楚宅自然是办了一个不小的派对,来的除了楚黎行在学校的同学们还有一些有往来的世家的少爷小姐,全郗没有下去,一是那种交际的场合不适合他这样小的孩子,二是全琳和楚黎行都不愿意也不想他参与到这些场合里面。 他们这方面的意愿很一致,在全郗还小的时候,越少人知道全郗的样子便越好,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没人想要他变成左右逢源的一名世家少爷,他只要做他自己就好。 所以哪怕不少人好奇如今楚家神秘的小少爷,看今天楚黎行和全琳避而不谈的样子,也没有人会多嘴的问为什么全郗不出现。 全郗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因为他并不想在一群非富即贵的少年少女面前被当做猴子一样打量观看,所以在自己的房间呆着很是自在。 今年楚黎行的生日派对散的快,这是因为等外人都走了以后,楚黎行想和自家弟弟呆在一起过生日。 主人公都不想开久,派对当然就不会开的久。 所以到了十点钟人就都走了,楚黎行就换了身衣服,上楼把全郗带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管家已经推着蛋糕车上前来,楚黎行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抱起全郗,让他和自己吹灭蜡烛。 一边早早有所准备的全琳拿着相机,笑笑的拍下了这一幕。 俊逸非凡的少年从后面抱起面容精致的男孩,让他靠在自己胸膛,蜡烛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摇曳着说不出温情,这一幕被记录下来永远定格在了相机中,哪怕时光荏苒也无法褪色。 全琳接下来还拍了很多张,但这张照片却是她后来最爱不释手的一张,放在床头很是宝贝。不仅仅是因为拍的意境太好,也因为当蜡烛的光映在全郗幽深安静的眼中时,那双眼中透出的愉悦是如此真实且美好,让人看着,便想要永远留住珍藏。 搬来椅子让全郗站上去,楚黎行执着他的小手一起拿着刀,然后朝着蛋糕切下了第一刀,而接下来就是让管家去把蛋糕切分好了。 楚黎行一边将全郗从椅子上抱下来,一边道:“喜欢吃蛋糕吗?” 全郗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看着他,在他抱着自己快要放到地上的那一刻,垂下眼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黎行哥。” 楚黎行动作一顿,怔怔了半晌,然后将全郗一把又抱到面前,眨了眨眼,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全郗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一样,精致的小脸上淡定极了,看着他这样,楚黎行差点以为是自己刚刚产生了幻听,但他马上反映过来,凑近了脸抵着全郗的额头,又低声说了句:“嗯?我们全郗刚刚叫我哥哥了对不对。” 不是哥哥是黎行哥,全郗都不想去纠正他故意更改了一下,算了,今天他是寿星他最大,随他开心吧。 全郗扭开头,却听到楚黎行低低的笑声。 “小机灵鬼。”少年含着笑意的声音宠溺极了。 当做没有听到这句话,全郗拍了拍楚黎行肩膀,示意他可以放自己下来了。 楚黎行却当做没有弄懂他的意思,颠了颠他后,便向餐桌走去,管家正把切好的蛋糕摆上去:“嗯,急着吃蛋糕吗?” 全郗:“……” 目睹兄弟两人互动的众人也不由得微笑,全琳拿着相机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想:楚黎行这小子是被我们全郗吃死了啊吃死了,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还这么有蔫儿坏的一面,啧啧啧。 这次的生日楚黎行过的很满足,那么多价值不菲的礼物,都抵不过他最想要的那句。 而等到后来的楚黎行想到这时的自己,才惊觉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有些事,打从一开始便命中注定。 当这个幼小的孩子撞入他的生命,一次又一次的让他有特别的感觉开始,命运就已经将他们紧密交缠,直至,完全成型的那一天,变成全新的轨道。 只是现在的谁也无法预料以后。 时光如梭,一切都在悄然的发生着改变。 “全郗也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全琳这天在餐桌上忽然提起的一句话,成功让楚黎行和全郗停下了动作。 楚黎行想也不想的拒绝道:“幼儿园那种地方不用去。”又不是能学到什么东西的地方,而且真的要学东西,又不是不能请老师来楚宅。 第40页 全琳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为什么?全郗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同龄朋友,去幼儿园交几个朋友也很好。” 楚黎行沉思了一下,好像认真思考了全琳的话,然后果断道:“全郗有哥哥就够了。” 朋友那种东西是什么,楚·深度·弟控表示一切会分散弟弟注意力的存在都不需要出现。 全琳没再理他,楚黎行这家伙已经越来越不可理喻,和他沟通是没有用的,直接无视就好了。只是她转向全郗道:“小郗呢?想去幼儿园和其他小朋友玩儿吗?” 一想到要和一群小孩子呆在一起,还要和他们做朋友,全郗直接摇头。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他和他们怕是会有不小的代沟。 楚黎行看全郗的想法和自己的一样,不由得内心暗暗点头,果然弟弟是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 不,楚弟控你醒醒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全琳看到全郗的摇头,则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小郗,你太内向了。”她真担心这孩子以后不会和人打交道。 其实这完全不是内向的问题,而是代沟的问题。全郗用叉子戳了个西红柿塞到嘴里,慢慢咀嚼,一副沉默是金的样子。 全琳并不马上放弃,对全郗又说了一些话,不外乎是“幼儿园里很有趣,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做游戏,不用自己一个人孤单的搭积木,有朋友”之类的,都是在诱惑全郗去上幼儿园。 不过她并不知道,没有人一起玩什么的对全郗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孤独无聊的事,对于曾经可以一个人做很多事的他来说,有时候一个人反而让他更自在舒服。和孤独作伴行走那么多的岁月,那种冰冷的感觉如刻进骨髓里一样始终如影随形,变成了一种最深的烙印。 更何况现在他在楚宅生活,除了全琳和楚黎行,还有一堆楚宅的人每天想方设法逗他开心,根本和所谓自己一个人孤单的玩儿的说法不搭边。事实上如果不是有时候全郗故意躲起来不让大家找到,独自清静一会儿,他压根没有什么自己呆着的时候。 所以说,被过度重视有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全琳自己在那里讲了半天,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夸张了,怎么说着说着把她家全郗说成了没人理的小可怜一样了,好像不太对。 全郗这时候已经吃完了,他放下叉子,看着正纠结的全琳道:“我吃饱了。” 听了他的话,全琳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嗯?今天怎么吃的这么少?”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全郗的额头:“不舒服吗?还是叫医生来看一下吧。” 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全郗吃少了一点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嘴里一直说着楚黎行溺爱全郗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实际上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周围的人包括楚黎行看着她都在想,就冲你这样的态度,到时候真的把全郗送到幼儿园呆一天,你确定自己在家不会操心到心肌梗塞么?估计一点风吹草动的磕磕碰碰都能让你跳脚了。 于是,全郗要不要上幼儿园这件事就被大家暂时的搁置了下来。 直到听到这件事的楚父回来,在和全郗聊了聊后,就对他们道:“不用去幼儿园,等到了上小学的年龄直接去上学就行。当然,这些都要看全郗的想法。” 和楚黎行和全琳不同,楚营的的想法比较全面,全郗比同龄孩子早熟许多是看的出来的,也许和早早失去双亲有关,这孩子虽小却敏感又早熟,幼儿园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反而没有什么去的必要。 而全琳担心的全郗以后会不会和人交往这件事也完全是错误的,就他来看,全郗这孩子只是话少了点,和人交流可一点没有障碍。甚至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畏惧他和自家儿子身上的气势,能够用简短的字句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孩子,怎么会是内向不善交流呢? 恰恰相反,他觉得这孩子往后,怕是有大造化的。 有些人生而成龙,从小便会显出端倪,他的儿子楚黎行是,全郗也是如此。 楚父私下对全郗的评价很高,甚至高过自家儿子,他也毫不避讳的当着楚黎行的面偶然提了几句,楚黎行不觉如何,听着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骄傲。 楚家人的眼光一向高,楚父对全郗的看法,也完全代表了他的想法。他看中的弟弟自然是比旁人优秀的,楚黎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 而全郗自己是不知道楚父对他的评价的,那位和楚黎行面容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沉着的严肃的成熟男人,每每见到他都是紧缩着眉头,不苟言笑的样子,全郗只以为对方不喜欢小孩子,不耐和小孩子多接触。若不是他和全琳的感情还算相敬如宾,估计他也不会过多关注他的事情。 而每当这时,他都觉得楚黎行这点一点也不像楚父… 是的,一点也不像。 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一头哈士奇幼崽,似乎等待他欣喜扑过去的楚黎行,全郗表示,不好意思,就算你板着一张脸,我也看到你眼里的那些期待了。 全郗无奈的走过去,看着似乎被抱的很不舒服,一直哼哼唧唧想从楚黎行怀里跳下来的哈士奇幼崽,说了句:“哥,你抱的它很不舒服。” 楚黎行见他似乎对这只幼崽感兴趣,心想不枉他去挑了这么久,只是面上还是不显,只是道:“阿郗想抱吗?” 第41页 问是这么问,但你一副“你想抱吗想抱就和我说啊”的样子… 全郗不忍打击他,而且看样子再不说好,那只哈士奇幼崽就要发疯了,于是伸出手,对楚黎行道:“嗯,想。” 弟弟这样说着“想”的时候超可爱怎么办? 虽然已经八岁的全郗声音没有曾经那样非常严重的奶声奶气了,可是还是带着孩子稚嫩的嗓音,清清亮亮的,好听的很。 楚黎行压抑内心被弟弟萌的蠢蠢欲动的情绪,小心的将哈士奇幼崽放到了全郗怀里,看他抱稳了瞬间安静下来的哈士奇幼崽,不由得挑了挑眉,道:“嗯?看来这小东西还不算太蠢,知道自己新主人是谁。” 如果它在全郗怀里还像在他怀里那样挣扎,那等待它的估计就是被楚黎行毫不留一手扔出去的悲惨下场了。 不过大概是全郗和这个哈士奇真的有缘,方才一直在楚黎行怀里哼唧唧,挣扎着四肢很不开心的幼崽一到全郗怀里后,简直就乖的不行,完全就是残酷的鲜明对比。 虽然全郗自己觉得这是他抱的它很舒服的原因,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怀里这暖乎乎的小东西软了软。 这么小,好像全心依赖着他的样子,让他有些新奇。 乖乖趴在全郗怀里的哈士奇幼崽小声的叫了下,见全郗低下头看它,又叫了叫,声音却和刚才不情愿的哼唧不同。 楚黎行见此,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这么个小东西,倒是知道怎么讨好人。 全郗听着它细细的叫声,像是在和人撒娇一样,再看它一直拼命拱着头想舔他的样子,少见的弯了弯唇,低头在它头上极轻的亲了下,说:“就叫你,年糕。” 这么会粘人,很适合这个名字。 似乎因为感觉到了全郗对自己的喜欢,年糕更来劲了,拱着头不停地蹭全郗。 全郗抱着幼崽微微弯着唇笑了下,还亲了它,楚黎行看着不知道为什么都有点不舒服,想着自己第一次都没有这种待遇。 不过,他总不至于和一只哈士奇幼崽去计较,那样也太奇怪了。 而且全郗能够这么高兴,说明他带幼崽回来的举动还是值得的,嗯,他不计较。 这样想着安慰自己的楚黎行还不知道,往后他要和这位名叫“年糕”的哈士奇计较的时候,多的简直都要数不清了,根本不会再去想什么是不是和一只哈士奇计较这种事情。 那时候的他才不能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举动有多蠢,生生的给自己整出了一个抢夺弟弟注意力的存在,而且还打不得扔不得,至于骂? 后来的楚黎行也只能在心里冷笑。 除了语言上的不通,照哈士奇和人吵架的那种架势,完全是他说了一句它能顶出十句一样嚎叫回来,而且是不赢绝不闭嘴的样子。 不过那是后话。 现在这个时候看着全郗抱着年糕,内心还只是微微不对劲的楚黎行并不懂,有种东西,叫做危机感。 当然了,任聪明的楚大少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自己往后会被一只哈士奇给气的语塞。 第25章 即使楚黎行再不情愿, 全郗还是到了要上学的年龄。 因为之前已经拖了两年, 八岁的全郗进了小学直接就跳级到了三年级。 而他进了市里有名的贵族小学没多久,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虽然说大多家世好的孩子早启蒙, 全郗所在的班级的孩子也属于非常优秀的,但全郗在这其中却依旧突出的很。 关于楚家小少爷是不逊于当时楚家大少的天才的流言也因此传开。 事实上,如果全郗不遮掩一下,那么他就要比当年的楚黎行更夸张一些了,毕竟他的灵魂并不是一个真正五岁的孩子,学习速度又比旁人快上许多。 当然, 全郗在周围的人露出过于惊讶的目光时,就开始不动声色的遮掩起了自己真正的水平,毕竟聪明归聪明, 但太过于不同, 有时候不代表是什么好事。 起码对他来说, 太过出头或者冠上比楚黎行更优秀的天才什么的,并不是他想要的。 放了学,被一群孩子前前后后,或有意或无意的包围着的全郗走到了校门口,不过倒是没有人和全郗太过亲昵, 他们好像都在遵守着某种规则, 每个人都不会去打破。 全郗也不知道是感觉到了, 还是没有感觉到,从始至终也只是淡淡的表情。他穿着学校制服,设计带点欧式的感觉, 白灰色的主调,很衬他的气质。在一群孩子中突兀的很,极是吸引人。 门口来接他的司机和黑西装大叔见到这一幕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感叹。 有时候有些东西,真的是用多少金钱时间都堆砌不出来的。 像全郗这样的孩子,说是万里挑一估计也不为过。 也无怪乎,他们家的大少会那么宝贝这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了。 全郗告别了自己的同学,走向自家的车,车门才一打开,里面就冲出一个黑白相间的生物扑向他的怀抱,全郗像是早有准备,接住已经有些长大的哈士奇,在他嗷嗷叫着的时候放下它,摸了摸毛茸茸的狗头道:“年糕,你大了。” 所以,不要动不动扑向他,他已经有些抱不动了。 年糕嗷嗷叫着回应:你在嗦什么?我要抱抱,你为什么放下我!我还是不是你心中的小公举了? 第42页 全郗笑了下,又摸了下年糕的头,径自上了车,而他前脚刚上车,年糕就已经转头跟了上去,坐在车上趴在了他的腿上。 全郗抚摸着它的头,虽然没有在笑,周身的气息却显得很柔和。 回到家,楚黎行见到全郗回来,没等他对自家弟弟开展春风一般温暖的关怀,就看到了某个碍眼的生物神气活现的跟在全郗身后进来了。 在见到楚黎行后,还十分响亮“嗷”了一声,以表达对他的嫌弃。 楚黎行嘴唇蠕动了一下又抿住,努力压下了那一点火气,转而对全郗道:“最近少喂年糕零食,他胖的太快了。” 年糕:???你在嗦什么?你这个恶毒的人类! 因为他的话,全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瞬间上蹿下跳的哈士奇,说:“好像,是有点胖了。” 年糕:…… 看着年糕“嗷呜”一声,仿佛非常伤心的原地趴下把头埋进爪子下,楚黎行露出一个胜利般的笑容。 全郗不明所以,正想说话就被楚黎行给打断了,对方牵起他的手说:“好了,该去洗手,一会吃饭了。”然后就带着他去洗手了。 等惨兮兮的叫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满以为会有全郗关怀的年糕发现,人都已经走掉了… 楚黎行:呵,和我斗? 全郗其实偶尔也能够感觉一人一狗的暗潮汹涌,但他不太明白是什么原因。 全琳在一边却看的清楚,笑的乐不可支。 这其中只有楚黎行非常不愉快,他对当初给自己提议,可以送狗给看起来有点内向寂寞的弟弟的朋友更是终日冷漠脸,对于对方不解的表情,他心里想:如果不是你的主意,我怎么会带回来一个讨债鬼? 软萌萌的弟弟明明是我一个人的! 全郗吃完饭,准备带年糕在楚宅花园散个步,刚吃饱的年糕兴奋的跟上他,一到花园就撒欢似的跑,见什么啃什么,全郗叫了它一声,它才停了一下,无辜的看着全郗,但在全郗不注意的时候,又是一爪子拍下了一朵花。 楚宅很大,花园的面积也不小,但也禁不住年糕如此辣手摧花的。 全郗有些无奈,只能又牵着它,终于带它到了一片空阔的草地上去,才避免了它继续摧残美丽的花。 夕阳西下,橙红的余晖将天边染尽了,在白色的木椅上坐下,全郗看着年糕在草地上尽情的打滚奔跑,偶尔停下望望他再跑过来,黏了一会儿又跑远,那鲜活的身影与夕阳背景化为一体,映在了全郗的眼底,渲染成了一片明亮的颜色。 他看着年糕和远方,却不知道自己也在别人眼中。 楚黎行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全郗。 比初见时长大了一些的孩子坐在椅子上,在夕阳余晖的笼罩下,安静而美好。 这些日子里,他看着他仿佛幼苗一点点伸展成长,伴随着加深的喜爱之情,心里又生出一种难言的感触。 脑袋里只环绕着一句话:原来长大是这么快的一件事吗? 原本来到他身边才只有五岁的孩子,现在却已经八岁了,长高了上学了,而以后,他还会有更多的变化。 想到这里,楚黎行心情不由得越发复杂,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怅然了。 直到全郗带着年糕走过来,他才回过神,朝着走过来的全郗伸出手。 而他伸出手的还没碰到全郗的手,就被一个湿漉漉的鼻头给挤开了,楚黎行脸色黑了。他看着将自己的手给挤开的哈士奇,压低声音威胁的叫了声:“年,糕。” “嗷呜!”年糕仰着头响亮的回应了一声,一点儿也没听出楚黎行的威胁。 楚黎行伸出另一个手握住了全郗的胳膊,把人带到自己这边,指了指全郗,又指了指自己然后道:“他是我弟弟。”所以我碰他是天经地义的,你不要一副防着什么的样子。 年糕歪了下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又响亮叫了声。 楚黎行:“我就当你懂了。” 说完,不等年糕反应,他就一把将全郗给抱了起来。 处于成长期的楚黎行已经长的更加高大,才十七岁就已经一米八三,所以即便全郗已经长大了一些,依然能够被他轻松的抱起,不过全郗在七岁的时候就完全拒绝被抱了,没想到这下楚黎行突然又把他抱了起来。 全郗一愣,然后道:“哥,放我下来。” 楚黎行看着跳跃起来的年糕,果断抱着弟弟转身,大步的走,完全不理会跟在脚边嗷嗷叫的年糕。 全郗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也许是因为现在年糕的样子太过搞笑,也许是因为楚黎行和年糕如此较真,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如此的美好,美好到虚幻。 全郗是不常笑的,却不是他不喜欢笑,只是以往能让他笑的事情太少了。而自从来到这里,全郗觉得自己笑的次数似乎变多了,这和身边的人和事不无关系。 曾经的全郗像是精致的枯木,纵然好看却没有生机,而如今的他却好像被注入了活水,正逐渐的变得鲜活。 他看着楚黎行一本正经的脸,少年面容较之三年前的俊逸,更添了几分硬朗,看上去明明是不苟言笑的人,却时不时做出像现在这样让人有些费解的幼稚举动。 但是,总是护着他的这双手臂,总是用心关注着他的目光,却又带着令人心安的感觉。 第43页 不明白,也很难明白,为什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但起码有一点他很明白。 全郗看着楚黎行,抿着的唇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珍惜当下。 一旦失去过太多,就会对得到的东西总是如履薄冰,哪怕用力握紧也怕从掌心流逝。 但心浮气躁不如平静以待。 毕竟,没有什么事是绝对,也没有什么事是完美。 楚黎行对上全郗的眼,因为年糕微皱的眉舒展开,少年变声期过后变得低沉的声音在全郗耳边响起: “我们全郗,长的慢一点吧。” 吹来的微风吹散这句话的尾音,却化不开其中的温柔。 第26章 梦醒时分, 窗外天未明。 渐渐不像小时候那样受孩子身体的影响, 睡眠质量再次一点点恢复曾经的糟糕。 这个时间点,房间自然是没有开灯的。 整个空间, 灰暗,又安静。 伸手触碰到身旁的布偶,绒毛非常的柔软,却冰凉凉的,和他的手指一样。 不会自我温暖,只能依靠外界的温度而变得温暖起来。 全郗收回手, 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微微垂着头,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倦极, 却又再难入睡。 当窗外的天色逐渐明亮, 一束淡色的光透过窗帘没有合紧的缝隙进来,带来新一天的初始的信号,全郗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有些混沌的大脑,隐约的想起,今天是升入初中的第一天。 洗漱好, 换上新式的校服, 还是灰色的主调, 只是变成了银灰。 长裤,衬衫,长领结, 全郗一点点的穿好。 对面镜子中褪去稚嫩,一点点越来越接近自己原本样貌的少年面孔上,依然带着淡漠的平静。 好像在看着自己重新长大一遍一样,有时候全郗都觉得这种感觉很神奇。 穿戴好了以后,全郗就出了房门,和门口的女佣们点了点头,便下了楼。 早一些下来的楚黎行,看着那个换上初中部校服的小少年走下来,微微一愣。 怎么好像只是一眨眼,这个孩子就从孩童模样,变成了青涩的少年模样,像是时间在他身上施下了快速长大的魔法,让他在自己根本不能接受的速度下,如此快的成长起来。 一切恍如昨日般。 楚黎行只是恍惚了一阵,就对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全郗道:“昨晚又没睡好?” 即便那张脸上很难看出情绪,但眉眼间那抹倦意,还是让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楚黎行一下子捕捉到了。 楚黎行一想到全郗糟糕的睡眠质量,就不由得想是因为自己没有陪他睡的缘故,这并不是无依据的,毕竟全郗小时候他陪全郗睡的时候,他睡的可好了。 但全郗越来越大,自然是拒绝楚黎行同床的行为,一句:“哥我不是小孩子”,一个拒绝的眼神,就让楚黎行没了办法。 当然了,板着一张脸的楚黎行心里在想:说什么呢,多大了你在我心里都是小孩子。 全琳曾经也因为这个毫不留情的嘲笑过楚黎行,认为他年纪不大,却已经提前具备了老父亲的心理了。 全琳和楚父的感情近几年有了不小的变化,随着全郗大了,她和楚父一起去国外出差也成了常态。 不过全郗升上初中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大事,于是她昨晚坐了飞机连夜飞回来,这会慢悠悠的下来,看到兄弟俩在聊天,不由得笑:“黎行应该很感慨吧,小郗都到了要上初中的年纪了。” 楚黎行没说话,大概是被戳中了心思的。 全琳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走到全郗面前,捧着全郗的脸,手指轻轻抚摸了下他的眉毛道:“越来越像你妈妈了。”也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全郗没有说话,任由她怜爱的说完放下手,才轻轻叫到:“小姨。” 全琳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此时听着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就是一酸。 如果姐姐还在的话,此时送全郗去上学的就该是她了,但是没有关系,姐姐不在了,我还在,这个孩子在很好的成长呢,姐姐,你也看到了吧。 全郗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又想起了全母。 而这个时候,一个疯扑过来的身影直接横在了他们中间打断了他们的气氛,伴随着那特别的“嗷呜”声就扑向全郗。 全郗已经有些接不稳它了,抓住他瞪起的前爪然后放下,语气多少有些无奈道:“年糕。” 楚黎行态度可没有这么温和,见全郗差点就被年糕一个猛扑扑倒,直接上前揪住年糕,让它不能继续接近全郗,一边沉声威胁:“你已经不是小狗了,年糕。再随便扑他就把你扔出去,知道吗?” 年糕的注意力被转移,它扭头看着楚黎行,嗷嗷的叫个不停,一副“你谁,你干嘛揪着我”的嫌弃表情。 楚黎行:…好想揍它。 想揍就揍,楚黎行已经没有一开始对年糕的“仁慈”“忍让”,直接就在它脑袋上来了一下。 年糕冲着楚黎行直叫:嗷嗷嗷你这个恶人,凭什么打我聪明的脑袋! 全琳全郗:“…哎” 两个人看着面前总是能出现的一幕都有些习以为常,已经不会像第一次看到那样愣住了。 直到全郗喊了句:“哥,年糕。”一人一狗才终于停止了对峙。 第44页 楚黎行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因为全郗叫的一个是他,而不是旁边这个蠢东西。 而全郗并不知道自家大哥崩坏的内心世界,停止了早上的这一出闹剧,三人才吃了早饭。 全琳送全郗到门口,在他正要上车的时候拿起手里的相机喊了句:“小郗。”见全郗看过来,她马上按下了拍摄键,将全郗转身看过来的样子定格在了相机中。 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少年面容虽然青涩,却不掩精致,虽然还不够高,手脚比例却俱是修长,即使透过照片也丝毫不减那份令人惊艳的程度。 全琳看着全郗因为自己的动作愣了一下,便又一张,然后冲着全郗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她本是笑容满面,不过在看到某个大少也跟着上去时却僵了僵:真的是,这小子能不能更夸张一点?还要送着去不成? 事实上,某个重度弟控确实还能更夸张一点,他不仅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要送全郗升初中,还已经联系好了校方,要在开学典礼上坐在下面,全程看完全郗的入学演讲仪式。 楚黎行不会管别人怎么想。 他知道全琳还要有急事要赶回楚父那边,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她全郗要作为入学第一名做学生代表演讲这件事。 甚至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卑劣的想法,如今的全琳现在生活的重心是不仅有全郗还有楚父,往后她在一些事情上也会在他们之间摇摆不定。 而他却知道自己不会,不论何时,他都不会为了别的事情放下全郗。 只有这个想法,无比坚定。即使现在的楚黎行还不懂,这种过于偏执的想法最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他只知道,他不会错过任何一次全郗的重要时刻。 今天,他就坐在下面,参与这个孩子在众人面前耀眼的时刻,而往后,还有许多这样的时刻,他都想要能看到。 所以当全郗以为楚黎行只是突发奇想送自己到门口,和他道别进了校门的时候,并不知道身后楚黎行隔着车窗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浮现浅浅的笑意,等待着全郗在台上看到自己后的反应。 阿郗的话,哪怕脸上没有表现,心里也肯定会开心的吧。 开学典礼开在大礼堂,全郗在后台被一众老师学姐学长包围,神色淡淡,偶尔对于旁人的话回应几声,仿佛感觉不到周围人的小心翼翼般,至始至终都很平和。 让一开始以为楚家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会很难接触的众人,都感到有些惊异。 看着淡漠,短短相处交谈,他身上所带有的那种安静平和的气息,话不多却认真倾听的姿态,让人有一种自己被认真的看待和尊重着的感觉,很容易便在和他交谈中放松下来。 众人心里的感想也一再的发生变化。 开学典礼终于开始了,全郗上了台,刚一上去站定,台下“欢迎学生代表发言”的掌声骤然静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认识全郗,不认识全郗的,此刻目光都无法从他身上离开。 台上的灯光从少年的头顶打下来,银灰色的制服泛着光,却比不上少年白皙细腻的皮肤晃人眼,他站在台上,也许是角度的缘故,好像被那灯光虚虚的笼罩着,不真实的可以。 长长的睫毛下,眼尾狭长,居高临下的望向台下的他们,延伸出清冷的弧度。 他开口,瞬间就拉回了不少人在看到他时渐远的心绪:“你们好。我是全郗。” 全场不由得开始安静聆听。 台下,楚黎行静静的望着台上的全郗,心里蔓延着情绪,叫做满足和骄傲。 第27章 全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 日子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毕竟头顶一个楚家小少爷的光环,走到哪里都好像一个有力的通行证, 起码旁人都要因为这个身份对他顾及几分。 但除此以外,全郗并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有多特殊。 而当他日子就这样没有什么太大波澜的升入初二后,平静的生活却完全被一个转校生给打破了。 一开始全郗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学校,家里, 两点一线这样的生活。除了偶尔被楚黎行打乱,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自然对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转学生并没有什么关心。 只隐隐约约从身边人口中听过那人的桀骜不驯, 才转来一个星期就惹得一众老师头疼, 活脱脱的混世魔王, 但因为家世显赫,在他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之前,校长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据说他之前是私生子,11岁被白家找回来,但因为是三代独子, 被多年无子的白家家主找回来后, 就被宠的不像话, 哪怕白家主母不喜,也不影响他在白家受宠的地位。 据说他转学前读的是校风相对自由的男校,他在那里混的风生水起, 但是在带着一众人和外校打了场声势浩大的群架后,就被迫转学到了这所培养世家子弟的贵族学校。 可以说,这样的他对于这所学校的世家小姐来说,实在是很与众不同。 不过,这些一开始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全郗,并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直到那位转校生被转到他所在的a班级。 那一天,被一脸微笑的班主任带进来的少年穿着制服,领口却没有好好扣,露出白皙的脖颈锁骨,领带也松松垮垮,手插在兜里,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一班的人,面色冷漠,眼神却很不羁,像藏着一头按耐不住的野兽。 第45页 最关键的是,他那头晃得的人眼花的白金色头发,简直让一众a班生看愣了。 不是他们没有见过,而是在这里,没有人染发,还染的如此鲜艳的颜色。 简直就是在无声的告诉别人:“我和你们非常不一样!” 他的自我介绍也很嚣张,只有两个字:“白愉。” 白愉,他的名字。 和他气势凶狠的样子很不符合的,读起来显得很温柔的名字。 老师咳嗽了一下,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别的不说,毕竟是和楚家齐架并驱的白家啊。 想到这里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飘到了后面靠窗的位置。 和一众a班生不同,从白愉进来到现在,除了他自我介绍时抬了头,随着众人拍了手外,全郗都在低头看面前的书本。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压在书本页面上,微垂着头,正看着书本上的内容,表情平静到漠然。这样的他自行一个空间,让外人无法轻易的插足。 讲台上面的白愉的目光也随着众人到了那个方向,没等老师说话,他就径直走向了那里,他并不知道,当众人发现他的目的地是全郗那里的时候,都露出了很微妙的神情。 这算不算,a班的“王见王”? 起码论家世,白愉和全郗不相上下。 在白愉来之前,全郗是毫无疑问,被默认的第一人,而现在白愉出现了。 班里一开始是没有空位的,每个人一张桌子,彼此桌子都有距离,不存在同桌。 而全郗坐在最后一排,其实也只有他一个人成一排,最后一排是没有其他桌子的,但白愉来了,校方自然就添了一张桌子在后面了,不过为了避免全郗不适,白愉的桌子被安排在了另一边的窗台边,所以两个人的桌子其实离的很远。 白愉却好像没有看到另一边空的那张桌子,径直走到全郗桌前,用手指扣了扣他的桌面,在全郗抬起头后,才漫不经心的懒懒道:“同学,换个座位。”虽然态度很有问题,但他长得很好看,在白金色的头发衬托下,肤色依旧白的很,换做旁人,再生气,大约看着他这张脸也能消一大半气。 可是这张脸对脸盲的全郗毫无作用,于是他只是看了白愉一眼,淡淡的说了句:“不行。”就重新低下了头,没再看白愉。 白愉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下,还没等他说话,老师这时候已经跑到他身边,似乎怕他再去惹全郗一样,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边告诉他:“白愉同学,你的座位在那边。” 白愉被他拉着走了几步,似乎才猛然反应过来,一把甩开老师的手,回身几步站在全郗面前,一把盖住他面前的书,低头看他:“你刚刚是对我说‘不行’?”他面上带着笑意,但任谁也能感觉到他并没有在开心,反而能听出这句话里带着一丝狠意。 他紧盯着全郗,那气势太盛,仿佛能把人灼烧一般。 就在众人都忍不住为此屏息的时候,全郗慢慢站了起来,白愉也随着他的动作直起了身,就在他以为全郗会有什么大反应的时候,全郗却在他的手终于从自己书上移开后,才对着他点了点头说:“嗯。” 不行? 嗯。 白愉知道对方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话,但问题,他根本不是想听这个答案。 是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挑衅吗?还是因为太久没有被忤逆,他居然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白愉看了全郗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毫无预兆的转身,走到自己的桌子上,趴了下去。 丝毫不在乎他人的目光,随性又不羁。 并没有太在意这段插曲,全郗重新坐下,冲着一脸懵的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上课了。 而莫名的,众人却觉得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如此平静了。 事实上,后来发生的事情和众人所想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白愉他因为第一天的换座事件,记上了全郗。 不论是上什么课,只要有全郗回答或者参与,白愉必定没有在睡,而是言辞犀利的对他的回答表达质疑。 而他提出的质疑,偶尔听听倒好像还有几分道理,虽然往往被全郗再次轻飘飘的堵了回去,但他也并不因此气馁或者气愤,满不在乎的又趴回去睡,似乎只要找了全郗的麻烦就可以了,让人实在摸不清他的想法。 上体育课的时候也是,白愉似乎在对上全郗的时候,就不再懒洋洋的。他们的体育课还有武术这一部分,对练有时候也是必要的,每到这个时候,白愉必然会让全郗出来。明明是点到即止的动作,往往都会被白愉发展成不死不休似的状态。还有游泳跑步等,白愉都是要和全郗争个高下。 不过造成白愉如此越挫越勇的后果,也是因为他一次都没有真正赢过全郗,偶尔打成平局,看着全郗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白愉心里就会升起一股更加强烈的念头。 一定要打败他,打碎他这个表情。 白愉并不是毫无头脑的人,从他在来到学院后不久,身后就不知不觉跟着一群的人就可以看出,他也有很强的人格魅力。 如果他不是总想着要和全郗过不去,全郗认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需要争个高低的必要。 如果只是因为换座的问题,那白愉也未免太过记仇。 第46页 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全郗却想不到到底是什么导致白愉如此喜欢和自己过不去。 虽然因为白愉,日子变得有些不顺,但全郗并没有回了楚宅和楚黎行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纵然白愉的行为有些让人困扰无奈,但他也不是那种会回家告家长的人,以前没有家人便不会,现在有了家人也依然学不会这项技能。 所以哪怕白愉依然每天坚持的找茬,全郗却没有和楚黎行提起过一句,因为他觉得白愉总会停止这种无聊的行为,而就算他不停止,对他来说,除了麻烦点,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当然,这是在发生今天这件事之前,全郗的想法。 台阶上遇见到白愉一群人,全郗只是目不斜视的打算越过他们,而这时不知道是谁撞到了他的肩膀,那种力道一感觉便知道不是无意的,一时不察,全郗身形晃了晃,脚步不稳的往后一退,刚好撞到了身后的女生,他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转身去抓住女生下意识伸出的手,却被带着直接滚下去了。 一众的人包括白愉都愣住了,看着将女生抱着,手还下意识护在她脑袋上,自己则摔在下面坐护垫的少年。 除了有些磕碰没有什么大碍的女生受了点惊吓,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没事的,反应过来赶紧从全郗身上起来,紧张的看着他,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全,全郗,你没事吧?” 都没来得及高兴自己被全郗抱着滚下来,满脑子全是:天哪我刚刚居然压着他!他没事吧? 而全郗摇了摇手,手腕传开一阵钻心的疼,头方才磕到地面产生一阵眩晕,他平复了一下,才慢慢站起来,对女生说了句:“抱歉,刚刚撞到你了。”后,得到对方疯狂摇头“没事”,才把目光转向了台阶上的一群少年。 和一贯平和的目光不同,此时此刻,全郗幽深的眼眸仿佛让人心悸的深海,看似一片平静却暗藏着汹涌,落在人的身上,犹如实质性的冰冷薄片,轻描淡写中,藏着锐利。 明明方才还狼狈的摔在地上,明明他站在下面,望向上面的样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人紧缠至难以呼吸。 大家从未看到过全郗如此外露的情绪,他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淡漠的,平和的,永远都不会有尖锐的一面。 而他现在却不再平和了,褪去了平和,嘴唇紧抿下巴微绷,沉静到锋利的模样。这样的姿态,远比怒斥暴打更令人心生寒意,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决定干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愤怒到达了哪一种程度。 因为不知道,所以畏惧。 已经有人下意识的躲开了全郗的目光,现场人的呼吸都变得轻了。 白愉还是往日的样子,只是看着全郗没有移开目光。 像是无谓,又像是期待。 全郗开口:“下来吧。”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人心里莫名一紧。 大家四下望望,发现全郗的目光定在白愉身边一个少年时,莫名的暗自松了口气,不是叫自己。 被全郗目光注视的少年额头上早就冒出的冷汗,他只是想为白愉小小的整治一下全郗让他出丑,他没打算把全郗撞落下去,顶多想让他身形不稳往后倒退几个台阶而已,没看刚才他自己都站稳了吗,但谁知道他会去救身后的女生! 当然,这都是他想当然想法而已,事实上就算没有那个女生,全郗也有一定可能自己摔下去。 只是少年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得罪了全郗,只是让全郗失态和全郗摔下去受伤,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前一个他可以道歉说自己是不小心,后一个却完全容不得他辩解了。 看着全郗的样子,少年知道自己完了。 他们家族并不只有他这一个孩子,得罪了楚家,他能面临的只有被放弃,而这时候,唯有跟随的白愉可以帮他。于是他转而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白愉。 白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全郗,眼神戏谑,看上去不知道是要为少年出头,还是不要。 全郗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下来。” 少年脸色一僵,正要放弃般的下去,却见白愉摆了摆手,让他别动,自己一步步的走了下去。 全郗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道:“下来的是你。” 没太懂这句陈述的话,白愉随意的一点头。 就见面前的全郗露出一个非常浅的笑容,他不常笑,笑起来却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白愉也一样,眼都被晃了一下。 他,笑了? 接着,白愉就听到全郗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全郗干净利落的一拳,白愉往后倒退了几步,痛的面部扭曲了一下。 这一幕让众人发出一阵的惊呼。 全郗看着白愉捂着肚子,还不忘狠狠的瞪着自己,慢慢道:“你下来,你代他受过。” 所以,是自己自找的? 白愉终于明白过了全郗方才的话,可是这时候明白也晚了,挨也挨了,而且说到源头,确实是自己的人惹的事。 虽然这样被打有点丢人。 白愉一边想,一边看着全郗拒绝女生帮助,慢慢走远的背影,勾起嘴角慢慢笑了: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除了知道这个木头一样的小子会在别人因为自己受伤而动手外… 第47页 想到方才看到的全郗,白愉眼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 而全郗打了白愉这件事,没过多久就被传开了,但因为在场的目睹全过程的人被白愉警告过不准说出今天发生的具体情况,而监控又不能听到他们讲什么,只看到全郗护着一个女生摔下来,然后揍了白愉,所以老师们只能判断出一个结果:全郗为了一个女生打了白愉,具体的却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而在公司的楚黎行得到这个消息,愣了愣,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家弟弟打人的样子,而且,还是,为了个女生? 楚黎行皱了皱眉。 难道,这就是前几天全琳一直说的,全郗好像没有的青春叛逆期吗? 这是刚说没有,就来了? 因为弟弟脱离了自己了解的范围,楚黎行觉得,自己心情非常的不美好。 第28章 在没有看到学校那边传过来的视频之前, 楚黎行还只是以为自家全郗把人家白家小少爷打了, 想着可能要和白家人见个面。当然,楚黎行并没有打算让全郗去道歉, 因为哪怕不清楚事情全过程,他也知道全郗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全郗的错,自家弟弟犯的错,自己会去弥补。 不过,楚黎行的这种心态在看到监控视频后, 就完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是谁碰的全郗,只能够比较清楚看到全郗抓住女生摔下去, 但是早不摔晚不摔, 偏偏和白愉一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出问题, 明眼人都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楚黎行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的看完视频,看着此时此刻的楚黎行,金秘书在一边都不敢大声呼吸了,心想这下可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怎么白家的那位少爷有关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如此有“勇气”的人, 居然敢动歪脑筋动到小少爷身上。 要知道, 楚大少的怒火, 不是谁都承受的起的。这么多年过去,谁不知道楚大少心尖上的是这位毫无血缘的异姓弟弟,别说旁人不敢轻易得罪那位小少爷, 连楚大少自己都从没有对他冷过脸。 这对于楚大少来说,是何等程度的在乎才能做到。 居然还有人敢在老虎嘴上拔胡须? 监控视频放了三遍楚黎行才点了结束,而每到全郗摔下去那里的画面,金秘书都能够感觉到楚黎行身上的气息更冷几度。 楚黎行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穿上,一边冷着脸往外走,他本就生的高大硬朗,正式接管公司后,身上的那种气势更是一天比一天迫人,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此时此刻他心情差到极点,比平时还要更加让人的有压迫感。 楚黎行一边走一边打了几个电话,口气冷硬,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他出了公司上了车,对司机道:“去小少爷的学校。” 司机看出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差,不敢多说,用最快的速度开往了全郗在的学校。 一到学校,楚黎行一下车,学校的校长老师已经等在了门口,带着焦急的张口就想解释什么,却被楚黎行一个眼神逼的咽了回去,楚黎行冲紧张不已的校长点了点头:“我想先看看我弟弟。” 校长看不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在想什么,但以他此时此刻站在楚黎行身边感觉到的汗毛都不自觉立起来的体会来看,楚黎行的怒火只多不少,只是在知道所有真相前,这份怒火只会如爆发前的火山一般,暂时的被压抑着,等待爆发的那一刻,才是真正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校长有心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自己词穷。 全郗进了学校这两年,楚家对学校投入的资金是前所未有的,所以不论是校长还是老师都知道,楚家对于这位小少爷的重视。 而现在,这位在学校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完全让他们心都咯噔一下。换做平常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要是放在楚家小少爷身上,这事它不大,也得给变成大的。 为什么? 你看楚家大少现在在医务室看到弟弟那一副紧张担心,掩都掩饰不住的样子,完全一改往常人前冷硬的样子,几步走到全郗面前,看着在医生轻按下微微皱眉的弟弟,开口就问:“阿郗,哪里痛?” 如果不是全郗说了句:“我没事”,看楚黎行的样子下一秒可能就要把给他检查的那位医生叉出去。 这时候,楚家的私人医生也到了,和楚黎行打了招呼,对方给全郗检查了一下,问了几句话,皱着眉头道:“手腕有轻微骨折,其他地方倒没什么。具体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下,小少爷从台阶上摔下来磕到头,现在还有晕眩感,脑部ct也要做一下。” 楚黎行点了点头:“全身都得检查一下。” 他说完,才转而问全郗:“我看了视频,告诉哥,谁推你的?”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慢了些,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 从来到自己身边开始,这个孩子就没有受过这种伤,从房间布置细节到吃穿用度,自己和全琳等人哪一个不是一一过目,他发个热咳嗽几声,都是几个私人医生轮流围着转。 就是这样自己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都怕丢都不夸张的弟弟,居然被人欺负了? 楚黎行脑袋里不停闪现看到全郗摔下去的那个瞬间,那感觉,完全就是有人揪着他的心从高空往下抛。 第48页 他不敢去细想,全郗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会做出什么。 正如现在,他也不知道,等揪出那个混小子,自己会怎么对他。 差点出事的不是别人,是让他一天比一天更加在乎他的弟弟,是他想着宠上天都嫌不够多的弟弟,所以楚黎行比谁都要愤怒,而这份愤怒必须要有人来承担。 看出楚黎行的意思,全郗沉默着,像是思索。 他也并非是心善要放过那个人,毕竟如果那个女生真的那样因为自己摔下去,后果便不堪设想。没有酿成更糟糕的后果,只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女生很幸运。 可是即便糟糕的后果没有造成,他知道以楚黎行的性格来说,也并不会因此而放过对方。 全郗虽然不知道楚黎行会怎么做,但也知道,肯定比他所给的白愉那一拳,而狠上许多倍。全郗原本等想自己身体好后,用自己的方法解决的,但现下看楚黎行的态度,怕是难以实现了。 这原本就是自己和白愉之间的恩怨,往日是他太疏忽了,没有在意,而这件事却提醒了他,有些事不解决始终是个隐患。 而且,他其实也并不想要在这种事上给楚黎行添什么麻烦。 坐在床上的全郗,看着楚黎行在自己面前蹲下,并不在意一屋子人惊异的目光,只是看着自己撩上裤子露出的青紫的膝盖,手轻轻贴上来,声音温柔:“放心,哥不是早就对你说过吗?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全郗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的愤怒不仅仅针对别人,还有他自己。 他在自责,为何没有保护好自己。即便这种事根本不是他的错,也并非他能预料的,他还是自责。 全郗突然就想到全琳曾评价过楚黎行的一句话:“真是顶着哥哥的头衔,操着老父亲的心。”他轻轻的弯了弯嘴角,一瞬即逝,伸出手覆在楚黎行贴在自己膝盖上正轻颤的手,也感觉到了面前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心里的后怕,道:“哥,我们先回家吧。” 楚黎行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下一秒却又吓了众人一跳。只见他站起来,双臂一伸就将全郗横抱了起来,如今将近一米九的他抱着少年模样的全郗也像小时候一样,丝毫不费劲。 因为全郗这几年在长大,他也在成长。 而如今,他成长的足够高大,比以前更加的想要,也更加的能够保护怀里这份重量。因为从这份重量第一次到自己怀里的时候,冥冥之中,就已经成为了生命中承受之重。他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不可忽视。 妄动之人,皆是敌。 全郗没有注意到,楚黎行的目光变得犀利可怖。 白愉站在二楼,看着被层层包围的楚黎行稳稳的抱着怀里的少年,那样子,说是对待弟弟,像,又不太像。 起码,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在这个年纪,还将弟弟当长不大孩子一样抱着的哥哥,还一点风吹草动就马上赶来,看来楚家大少,真的如传言中对自己毫无血缘的弟弟宝贝的很,这样真的是,有趣啊。 白愉勾着嘴角,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楚黎行似乎察觉到了,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了这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视线透出的犀利,像是要刺透人心一样。 啧,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白愉不避不闪,迎着楚黎行的目光,嘴角勾出一个极为挑衅意味的笑,然后便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楚黎行眼神微沉。 他对这个白家的混世魔王自然有所耳闻,但也没有真正见过,只是当时听到还想着果然是自家弟弟乖巧可爱。 不过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全郗护着一个女生滚下台阶的样子,最后似乎揍了白愉也有那女生一部分原因,毕竟视频只能看到画面,却没有对话,剧情全靠人脑补。光看视频,大部分人都会认为,全郗是因为女生受到自己牵连,而对白愉发难。 而至于只是单纯的绅士行为,还是因为他和女生有什么,这也是要问清楚的。 于是楚黎行对怀中的全郗道:“这是那个你为了女生而揍了的白愉?” 全郗听着他的话,明明确实有这部分原因在,但为什么楚黎行说出来的这句,哪里怪怪的? 楚黎行见他没有否认,一边走一边试探性的说:“我们全郗长大了,也会为了喜欢的女生出头了。” 全郗这才明白他另一层意思,不由得默了默,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黎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里放松了不少,他把这个归功于自己弟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早恋了。毕竟作为大哥,他至今为止也是恋爱的绝缘体,弟弟才初二就有情况,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想通这一点,楚黎行就放心了,认为自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熄灭了。 带着全郗去了楚家旗下的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手腕打了石膏,楚黎行就带着全郗回了家,刚一回到家,年糕就以旋风般的速度冲了过来,楚黎行伸脚挡住它,对它警告:“你主人受伤了,安分点。” 年糕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被他抱着的全郗,第一次没有再嗷嗷叫着和他抢夺全郗,似乎也知道了气氛和往常不一样,乖乖的跟在楚黎行身后。 结果一到房间,楚黎行就把它关在了外面,害的年糕一个劲的挠门,直到被几个保镖联手抱走。 第49页 楚黎行把全郗放在床上,脱了身上的外套西装,面对全郗不解的表情,他一边挽着袖口一边道:“你那只手现在不能碰水,洗澡一只手很难洗,所以哥来帮你。” 全郗:…不,我不需要。 全郗看着楚黎行,眼神透露出了明显的拒绝,他道:“没事,我注意一点,慢慢洗就行了。” “别逞强。”楚黎行不轻不重的斥了一声:“你怎么自己洗,和哥哥见什么外。” 这不是见外的问题。 全郗觉得,他和楚黎行的沟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他想了想,总算是说出了一个办法:“今天不洗了,其他伤口碰水也不好。” 没想到楚黎行点了点头:“也对,不过你一向爱干净。那哥用毛巾帮你擦擦,不碰到伤口。” 全郗:…谁赶紧把他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楚大少:来,哥哥帮你。 小郗:这种帮助我是拒绝的。 第29章 最终两兄弟的对峙僵持了大概有一分钟, 两人各自都只好让了一步。 在浴室里, 卷起衬衫袖子的楚黎行试了试花洒的水温,点了点头后看向坐在那里脱掉上衣的全郗。 少年人的身躯稍显单薄, 肤色却均匀白皙,而正因为如此,胳膊上的青紫才显得愈发的显眼。 楚黎行愣了一下,回过神拿起毛巾打湿,朝着全郗走了过去。 全郗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是当看到楚黎行有些暗淡不愉的眼神时, 就将这点别扭压了下去。 如果这样能让他的愧疚感稍微减弱的话…随他吧。 楚黎行将全郗的上半身擦了好几遍,下半身因为全郗强烈的抗拒,他也没有再坚持, 只是心里感叹了一声弟弟长大了, 会害羞了之类的。 然后, 才想起全郗的头还要洗。 楚黎行毕竟是第一次帮别人做这种事,手脚难免有些生疏,但他的动作却透着温柔和小心,仿佛手下的不是一个已经十三岁的初中少年,而依旧是第一眼所见的脆弱的好像用力一点就会伤到的五岁幼儿。 水流从花洒中喷出, 带着适宜的温度, 楚黎行小心的避开全郗的眼睛, 手心打出洗发露的泡沫,然后抹到他头发上给全郗清洗头发,被打湿的发丝更加柔软细密, 楚黎行的指尖穿过发丝揉搓,看着全郗后仰着头闭着眼,将自己全盘交给他似的模样,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滋生。 楚黎行不经意抬头看到镜子中此时此刻的自己,那神色让他自己心里微微一怔。可是具体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楚黎行没继续深想下去,帮全郗洗完头,擦了擦他的脖子,就犹犹豫豫的出了浴室。让坚持接下来自己洗的全郗自己继续洗。 楚黎行走出浴室,在全郗的房间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发现全郗的房间鲜少有他个人收集的东西,除了几本他买的书,其他的不是楚黎行送的,就是全琳送的。 他知道他的弟弟从小便显得早熟,不像一般的孩子幼稚吵闹。 他从不过分喜爱一种东西,即使别人送给他的东西他很珍惜,却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似乎对什么都好像兴致淡淡,当然,除了那只傻狗。 所以其实从小到大,他都一直很想要知道,全郗真心喜欢一种东西时,渴求的样子。 只不过至今为止,除了年糕让他有些反应,他偏爱辣食外,他并未探索到他更多的喜好。 作为一名想要对弟弟知根知底来关心对方的深度弟控来说,这显然是非常失败的。 楚黎行坐在吊椅上,一边想着,一边等着全郗洗完澡出来。 等全郗出来,就看到楚黎行坐在吊椅上,大长腿伸长,一副极为严肃的样子。但对他可以说很了解的全郗却知道,他那样子不一定是在想非常郑重严肃的事情,毕竟有很多次前车之鉴,全郗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 自己简单的单手洗了个澡,全郗又艰难的自己换了身睡衣,这套睡衣质地很柔软,是全琳从一次外国睡衣时装秀中买回来的,干净利落的线条很衬全郗。 楚黎行看到他出来,一边心里想着我家弟弟世最可,一边检查了遍打了石膏的地方只是有些被打湿,紧皱的眉头才松了开来。 因为方才在学校没有听到事情的全过程,所以楚黎行这下带着全郗回来,才要开始问个清楚。 楚黎行一边拿起吹风筒帮全郗吹头发,一边开口道:“好了,现在回到家了,可以告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那一副“不怕,回到家了有哥听着哥给你做主”的气势简直不要太强。 全郗默了一会儿,只是简单的陈述了一遍当时事情发生的过程,并不带什么个人情绪,而且并没有提及了自己和白愉间的“恩怨”。 楚黎行却抓住了重点:“那个小子为什么会撞你,白愉为什么要下来帮他出头被你打。” 楚黎行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就算动手的人不是白愉,他也知道和白愉脱不了干系,这其中的猫腻和白愉那个混小子没有一点关系,他怎么可能信。 白家纵容自己的孩子是他们家的事,欺负谁他楚黎行管不着也没空管,但是欺负到他弟弟头上来,怕不是真的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他家全郗金贵。 既然白家自己教不好孩子让他来欺负他家弟弟,那就怪不了他要帮他们好好管教了。 第50页 听了楚黎行的话,全郗就知道楚黎行应该事先已经看了视频,并不是单单听旁人所说,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看来是蒙混不过去了。 全郗私心里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导致楚黎行去对白愉做什么,毕竟他代表着楚家,而白愉又代表着白家,一旦楚黎行要计较,这就不仅仅是少年人之间简单的矛盾了,两家就势必会有计较。更别提白愉是白家的独子,宝贝程度可见一斑。 而且正因为如此,在此之前全郗才没有太过于去理会白愉的行为,除了本身就不太想在意少年人幼稚的举动,也因为知道两人身份会造成的后果。 他是楚家如今异姓的小少爷,地位本该有些尴尬,但因为楚父和楚黎行这几年下来的态度,而让楚家家族的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所以即便知道楚黎行会为他出头,全郗也从来不会想着仗着楚家的身份,去给楚家添麻烦。 但显然楚黎行不是这么想的,在他看来谁都不能让他弟弟受委屈。 所以在楚黎行一再的询问下,全郗才简单的讲了讲自己和白愉平时有一些竞争。 其实这个说法是非常温和的了,要说实话的话白愉那压根不是什么竞争,而是赤果果的挑衅和找茬。 楚黎行听了,神情有些古怪,这时候他已经把全郗的头发吹的差不多干了,他放下吹风机,看着他家弟弟毫无所觉的脸,心里很复杂。 听全郗这么说的话,白愉虽然一直很烦人,也确实没有对全郗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当然就他这样楚黎行听着也很生气就是了】但是他做的那些举动,楚黎行越听,脑袋里却越浮现一句话。 有些男生啊,很喜欢欺负自己的喜欢的人,并以此来引起他的注意。 他想到白愉,又看着自家弟弟越长越精致的脸,猛然发现,这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且不说白愉那个小子的喜欢是哪一种,但是绝对是想引起他家弟弟的注意没有错了。想到全郗平常在人前的样子,确实很容易让人想要打碎他的平静,让他露出其他模样。 而且,楚黎行想到自己当时看的视频,白愉虽然被全郗一拳打的弯下腰,头却是执着的抬起望着全郗那个方向,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楚黎行隐隐约约感觉到,白愉不是在生气,反而好像很愉快? 试问,像白愉那样总喜欢“惹是生非”“唯我独尊”各种混的小子,居然会硬生生受了一拳后,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愉快,如果其中没有点儿猫腻,楚黎行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楚黎行越想脸色越沉,那种自家孩子被不良少年盯上的感觉真的是十分的糟糕,让楚黎行现在就很想把那个叫“白愉”的混小子弄的离自家全郗越远越好! 全郗看楚黎行听完自己的话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越想气息越发冷沉的样子,不由得奇怪他这是想到什么了。 其实白愉喜欢找他麻烦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大是因为全郗本人一直都没有让他成功过,说小但全郗今天又因为他的人而遭受一场无妄之灾,所以端看楚黎行要怎么去看了。 不过弟控能怎么看,弟控的世界能看到的只有两种情况,对自家弟弟好的,对自家弟弟有威胁的。 很显然白愉不论从哪一方面看,都不是会对自家弟弟有好一方面影响的存在。 于是楚黎行心里转了几个弯,差不多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看着全郗有些疑惑的眼,蹲下来扶着他的膝盖,仰着头看着这个越来越大却越来越让他牵挂的少年,慢慢道:“别去想这些事了,哥哥会帮你解决。” 全郗看着楚黎行的眼睛,里面满满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就好像每一次注视着他时,眼里都不再有其他。 他是很好的哥哥,全郗很清楚这个事实。 全郗知道,已经太久,没有人像楚黎行一般这样待自己了。眼前这样的楚黎行,好像穿过了那些无人问津的荒凉时光,突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一股脑的,将他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毫不吝啬的塞到他的怀里。 见全郗久久没有说话,楚黎行以为他是不知道说什么,结果却发现全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心,冰凉的指尖温度贴在他的眉心抚过,很快又收了回去,楚黎行怔了怔。 他回过神,忽略了耳朵上的灼热,看着全郗道:“你这是突然做什么?” 心里疯狂刷屏:啊全郗摸我了我弟弟主动摸我了! 全郗只是淡笑了下,没有说话。 没什么,只是因为现在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不那么真实,我真实的存在这里,可是你们这些人好像一场梦,连同这些透过肢体传达的你的温度,也灼热而不真实。 但还好,这一切,都不是虚幻的假象。 第30章 因为受伤的缘故, 不论是楚黎行还是全琳都反对全郗继续上课, 直到他的手腕完全好为止,全郗最后也只能在家休息了。 夜深了。 楚黎行睡不着, 翻身起来后喝了点酒想要助眠,却还是觉得睡意难以袭来,反而因为轻微的酒意,让他的大脑皮层有些清晰的兴奋起来。 穿着睡衣在深夜的楚宅行走,楚黎行最后打开了全郗的房门。 看着躺在床上半张脸都埋被子中的少年,那因为脑袋里总是闪现少年摔下台阶画面, 而始终驱散不去的不安才渐渐的消散,楚黎行在床边坐下,将被子拉下一些, 伸手轻轻抚开全郗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 静静盯着他, 眼里微微闪烁着。 第51页 少年似乎梦到了什么,动了动手,头不安的微微摆动,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楚黎行捉住他的手免得他弄到受了伤的手, 握在掌心的微凉温度时常让他心情复杂。 大约是天生体质如此, 从小到大补了那么多东西, 也不见这孩子什么时候体温炙热过。好在从小到大他也不常生病,不至于到体弱多病的地步。 楚黎行低垂着头,借着夜灯看着他的弟弟。这张脸确实越来越出色, 比之当年的全家大小姐和他的父亲还要更加的出色。 不止一次的想过,这是命运赐给他的生命和责任,从警局那时他伸出手,接到这个幼小生命开始,命运的线就已经紧紧的缠绕在他们身上。 对于这个玄妙的说法,楚黎行内心却一直很坚定。 所以哪怕楚家一些旁支并不懂,甚至一开始反对楚黎行给予全郗的这种异姓弟弟的身份和权利,到最后也没有能够动摇楚黎行一分一毫。 于他来说,人只分两种,在意的,不在意。而全郗就是楚黎行为数不多在意人中,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不介意外界说他在弟弟面前没有原则,也不介意每一次全琳“嘲笑”他像个老父亲一样操心,因为他知道,要走进这个孩子心里,唯有付出全部的真心,才能让这个孩子看见他。 全郗是不安的,只是他一直都用平静淡漠掩饰了对这个世界的不安,天性也好,是父母离世导致他如此也好,楚黎行只想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他可以信任,可以安心的人是自己这个哥哥。 他从不吝啬对全郗的好,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懂得,因为懂得,所以他会记得清楚,而这就是楚黎行要的。 全郗这样的孩子,脸盲是真的,但很难对别人或者一件事非常上心也是真的,因为不上心,所以自然而然的抛到脑后记不住,因为不上心,所以情绪很难产生太大的浮动,因为不上心,让他记住,并不是一项太容易的事情。 他明白白愉的行为是为了什么,就好像他从认定了这个孩子以后做的那样,不过是想让这双眼睛里真正的有自己的存在而已。 楚黎行将少年抱到自己怀中,轻拍着他的背,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的手法很娴熟,既不会把全郗弄醒,又能安抚着他渐渐的平静下来。看着全郗平静下来,楚黎行的心也变得柔软一片。 有时候,楚黎行都不知道,这是在安抚全郗,还是在安抚自己。 这个孩子影响他至深,已经到了他需要掩饰的地步。 楚黎行离开全郗房间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的,但鉴于全郗之前屡次的强调,为了不让他不高兴,楚黎行决定还是先离开好了。 他轻轻的关上门,感觉心里那种剧烈的鼓动也随着这扇门慢慢的停了下来。 只要不和全郗有关,他就始终是那个冰冷肃然的楚家大少,不会温和,不讲人情。 楚黎行回到房间,盖上被子,不知道想到什么,渐渐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全郗起的很早,他起来后却发现楚黎行少见的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起床,听了管家描述昨晚楚黎行晚睡的事,当然管家是隐瞒了最后大少还晃到了全郗房间的事。 全郗没有说什么,整个楚家到时候都是楚黎行的,偶尔一次的晚睡赖床也没有什么,虽然这么想,但放到一向像军人那样规律生活的楚黎行身上时,他还是稍微觉得有点怪怪的。 拿着勺子舀着煮的稀烂的粥送到嘴里,全郗感觉今天的粥味道有些不同,似乎带了点药材的味道,大约是因为他受伤的缘故做的,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粥喝的干净,看的一旁的管家和女佣们满意的笑弯了眼。 管家上前一步正想询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碗,就听到楚黎行低沉的声音:“再吃一点。” 不再开口,管家很有眼色退开,看着楚黎行走到全郗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一旁的女佣已经端上新餐,连同全郗的“再一碗”。 两兄弟吃饭时都不怎么喜欢说话,全琳在的时候还好,不在的话是真的没什么交谈的声音,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从不显得沉凝。 偶尔楚黎行会问全郗几句学校的事情,或者让他吃什么,不怪有时候全琳会说楚黎行像“老父亲”,因为换做谁看,楚黎行对全郗的关心都有些过度了。 除了楚黎行本人并不这么觉得。 “这段时间在家休息,无聊吗?”楚黎行问全郗。 全郗倒没有太大的感觉,看看书溜溜狗,一天的时间差不多就过了,除了白愉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每天发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之外,生活每天基本都差不多这样。 全郗摇了摇头:“还好,有年糕。”有那么一个活力充沛的活宝,再多无聊的时间都似乎变得有趣了。 楚黎行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回答,面色不变的继续道:“那今天和哥哥去公司。” “???”全郗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决定表示很不解:“去公司干什么?” 楚黎行站起来,揉了把他的头,带了点笑意的声音:“了解了解自家的公司,这也是我们楚家小少爷该做的。” “可是。”没等全郗开口,楚黎行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直接打断了他:“你跟在我身边,看着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在意。” 能把假公济私说的这么正义凛然,除了楚黎行也没有谁,别人当他是想培养弟弟,实际上只有楚黎行知道虽然他也有那个意思,但他更多的只是想让全郗在自己眼皮底下待着而已。 第52页 这是他起床在床上沉吟了半天,想出的计划。 至于眼巴巴等着今天主人又能陪自己玩儿一整天的年糕,只能看着楚黎行将全郗带走,在院子嚎叫了大半天,曲调还带各种转换的,仿佛只要他会人语,他能不带重样的花式骂一遍拐走他家主人的楚黎行。 而楚黎行心满意足的带着全郗去了公司,一整天,众人都能够感觉到,楚黎行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开会的时候,一群高层主管看到跟着楚黎行走进来一个少年,而平日里跟着楚黎行的金秘书则是离少年退后一步保持着距离,单单是这么一照面,这群人精的高层精英们都明白了这少年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毕竟这次在楚黎行的旁边直接多摆了张椅子,少年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说他和楚黎行没有什么关系大家都不信。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见过全郗,加上楚黎行也没有介绍的打算,只是让全郗坐下,任其他人心里怎么猜测,也没有一个敢肯定全郗身份的。 全郗全程旁观这场会议,他没有接触过楚家的事,但从一个短短的会议中,也能够窥到楚家的旗下生意的一角,纵然有些话他并不完全懂,但那些数据他还是能够明白的。 他不懂楚黎行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但他知道他没有恶意。 楚黎行也没有在会议中和全郗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转向一脸沉思的全郗,在看到他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时,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和欣慰。 会议散了以后,人都走光了,楚黎行转了转椅子,看向全郗,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想哥今天的举动。”全郗淡淡的道。 楚黎行就又问:“想出了什么?” 全郗只是看着他。 楚黎行没有吊着他,只是慢慢道:“阿郗,你是我的弟弟。”是他楚黎行唯一承认的弟弟。楚家的事情他有权知道,而他不希望他一直认为这些是他不能触碰的。 已经多少明白楚黎行的意思,全郗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道:“可是哥,我姓全。” 楚黎行像是猛地被他刺痛了一样,冷着声音道:“阿郗,这是谁和你说的?”原来全郗一直还是在意的。 即使外面的人一直再说,但楚黎行从来没有认为过,不同的姓氏代表了什么,就好比他也从不认为和他一样姓楚的那些人是他的亲人,需要他在意一样。 全郗其实并没有楚黎行想象的那么在意,他只是想透过这个事实告诉他,他对于楚家没有任何想法。 毕竟,不是他的他从来不要。 楚家是楚黎行的,他只知道这件事,更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和楚黎行一起管理楚家的事情,哪怕楚黎行想,但他并不想。 也许是他习惯于将一切往最坏的方面想,只是当利益和情感牵扯在一起时,到了最后,总会变得更加复杂而伤人。而他不愿意看到他和楚黎行走到那一步,所以他不会插手楚家的事业。 楚黎行看出全郗的意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全郗很多时候习惯了默不作声,大多数时候好像都无所谓,并不强硬。但在坚持的地方,会淡着张脸固执的无可救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会随波逐流。心里有自己的一道戒尺一个界限。 正因为他是这样的全郗,所以他才是自己在意的弟弟。 正因为他什么都不要,他才总是想要给他更多,因为觉得给的什么都不够。 “好了,不说这个了。”楚黎行让了步,站起来,有些无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哥太着急了。” 太着急的想将他拉到自己的世界里,太着急想要证明什么。却不知道全郗到底要不要。 他可以不在意其他人对此事的想法,却不能不在意全郗的想法。 全郗站起来,少见的主动握了握楚黎行手腕,道:“谢谢你,哥。” 他的意思,他的心意,他都能够懂,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能心安理得的去接受。 楚黎行看着全郗,极为细致的眉眼融合了冷淡的气质,一天一天的变成他也预料不到的模样,但是在自己面前,全郗又会有些不一样,而这一点点的不一样,就足够打动他。 楚黎行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揽住全郗像是幼时那样,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像是沉闷的古钟,却带着温柔的频率:“和我说什么谢谢。” 你和我之间,永远都不必说谢谢。 门外等了许久的金秘书只是偷偷透过玻璃门望了一眼,却赶紧的收回了视线,但方才那一幕却不断的冲击他的大脑。 大少那态度,哪里像是对弟弟的,说是对…也不为过。 金秘书想到楚黎行至今身边没有人的这件事,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却只能压下心里的震惊。 如果是真的,那真的是… 金秘书不敢细想,正如他不敢想,楚黎行对自己的行为,到底清不清楚有什么不同的意味。 只是不论清不清楚,金秘书都知道,那个长的画一样的小少爷,日后怕是和楚家有更加说不清的关系了。 第31章 时间如沙, 谁也握不住。 来到这个世界第几年了?全郗没有去细算过。 升上高一这一年, 全郗依然以最优异的成绩入学,没有让人意外。 第53页 他的优秀有目共睹, 随着时间更多的展露人前,仿佛一个巨大的宝藏,等待着人一点点挖掘。 升入高中后的全郗在校内的名气依然大的很,这不仅来自于他的身份,更来自于他本身的魅力。 才入学没多久,假借各种理由或是装作不经意路过全郗所在班级的人就已经很多了, 好奇,仰慕,恋慕, 这些来自他人的各种目光环绕在全郗的周围。 全郗对此似乎没有太大的感觉, 不知道是迟钝还是只是不在意。 好像和他较上了劲, 白愉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也升上了一样的学校,还依旧是同班。每一次都被打击也不在意,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全郗身边标配的存在,学校内,有全郗在的地方必然有白愉在旁边, 不知道的人看着, 以为他们是朋友。知道的, 也摸不清两人的态度。 似敌非敌,似友非友。 事实上,全郗本人也不明白白愉的意思。 那次的事情以那个学生转学, 白愉被白家关了半个月告终。 全郗本以为回到学校,会面对白愉更加强劲的挑衅,对方却变得稍微收敛了,虽然麻烦依然会找,却又有些不大一样。 到了现在,倒好似赖上他了一样。 实在不明白白愉到底在想什么,全郗到最后便没再理会他。 所以情况逐渐的就变成大家所看见的那样,直到全郗到了高二。 “全郗。” 刚下课,原本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白愉听到有人喊这两个字,懒洋洋的抬起头来,就见到门口涌着一群人,一个同班同学似乎被谁拜托了,喊着全郗的名字指了指门口:“有人找你。” 白愉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全郗坐的方位,听到动静的少年站起来,少年近几年拔高不少,身姿越发修长,穿着裁剪合身的制服,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越发精致的面容始终透着淡漠,仿佛什么都难以打碎的样子。他身上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气息,明明浑身上下都是透露冷淡的,禁欲的意味,像是一团最浓郁的灰色,却偏偏吸引了所有的人的视线和心神。 白愉看着他往门口走去,又看到门口一个被簇拥着的娇俏身影,哼笑了一声,嘟囔了声:“开什么玩笑。” 旁边人听到他在说话,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当门口的动静越发大的时候,就看到白愉站起来径直走向了门口,然后孰若无人的站在了全郗面前,丝毫没有任何打断别人告白的愧疚,看着面前的高家大小姐,居高临下的问:“高蕾,你真是越来越蠢了。” 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这种简单的事,都不懂了。 高蕾显然不是传统的女生,不然她也不会如此浩浩荡荡的公开到喜欢的人面前来送情书了,她看着白愉,笑道:“白少,谁都有喜欢别人追求别人的权利。” 高蕾从国外长大,加上性格原因和家里人的影响,对于喜欢这种感情从来没有一点掩饰的习惯,积极的争取自己喜欢的人或事物,这是她一贯的宗旨。 所以才回国转到这个学校的她,一眼相中了学校里出色的全郗,便发起了自己的攻势。 白愉听了嗤笑,一点也没有给她面子的打算:“你配吗?” 高蕾面色不变,早就知道白愉恶劣性格的她对于这点攻击完全ok,毕竟她的目标又不是他,于是她面色不改,继续道:“我配不配,这应该是你身后的人说了算的。” 看出她的难缠,白愉脸色阴沉了下来,旁边的人都稍稍躲远了些,虽然说白愉从来没有打过女生,但是看他那个样子,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 这时,淡淡的声音从白愉身后响起,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对话:“白愉,让开。” 白愉看了眼全郗,让开。 全郗上前几步面对微笑的高蕾,微微颔首,道:“对不起,高同学,请回去吧。”然后便转身回了教室。 白愉看着手握着情书,微微愣住的高蕾,笑了:“这下知道了?” 高蕾回过神,点了点头。 没等白愉无趣的转身回去,就听到高蕾嘴里喃喃的吐出一句话:“他叫我高同学的声音,真好听。”第一次离那么近,虽然还是有一步远,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都闻到他衬衫上透出的淡淡的薄荷香气。 白愉:…… 因为这个,白愉一整天都在全郗耳边时不时的怪声怪气的喊一句:“高同学~”偶尔还加一句:“同窗三年,不见我们全同学喊我一句同学呢,真让人伤心啊。” 全郗莫名其妙的看了白愉一眼,因为被白愉弄的实在有些无语,就回他:“原来你要别人这样叫你才行?” 因为全郗的这句话,白愉给活活气的内伤。 有时候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感觉不到别人生气的点,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 而另一边的楚家大少才真的是要被这一件事弄的混乱。 全郗受欢迎这件事楚黎行一直很清楚,但除了那个阴魂不散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的白愉,其他人倒很聪明,没有人敢轻易的接近全郗。 加上全郗本身也是铜墙铁壁的类型,所以楚黎行并不是特别担心。 但这下又是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作风大胆直接的女生,居然想拐走他弟弟? 想到以后会有一个笑意嫣然的少女站在全郗身边… 第54页 楚黎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公司用餐,听完以后饭都吃不下了,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火烧火燎的,好像再安心吃下去,全郗就真的会被人给勾去似的,拿起手机拨了全郗的电话。 但是并没有人接。 楚黎行看了看时间,是上课的时间,这个时候全郗确实不会接电话。 于是楚黎行回到办公室,双手交握,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文件什么的也莫名的看不进去,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从胸膛蔓延至大脑,让他有种强烈的陌生焦灼感。 不自觉的按压着指骨,些微的痛意并不能压下那种异样的感觉,楚黎行眉头皱着,敲门进来的金秘书看到他的样子就是心口一跳,知道能让楚黎行露出这种表情的除了某位便不会再有其他人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事。 说完了自己要说的事,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的楚黎行,金秘书也不再多说,准备小心的退出去,结果他正要转身,就听到楚黎行开口:“金秘书。” 咽了口口水,金秘书转过去恭敬道:“大少?还有事情吗?” 楚黎行看了他半天,就在金秘书觉得自己快要扛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目光时,楚黎行终于开口:“算了,没什么。你出去吧。” 金秘书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楚黎行想说什么,但是他最好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是他的直觉,知道太多,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等金秘书出去后,楚黎行看向桌子上的相框,上面的少年穿着一身制服站在草地上,唇线拉平,眉眼却柔和,淡淡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泄露出笑意。 即使曾经再不愿意,这个孩子还是如此快的长大了,而他成长的一切,都是楚黎行收藏在心里的画面。 “高家…”楚黎行嘴里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眼里却骤然暗了下去。 手机响起,楚黎行回神,拿起,接通。 那头全郗清亮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有些失真:“哥?” 一切莫名的负面情绪在这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下,都好像被沙子轻易覆盖般,暂时的消失了。 或许再过不久,楚黎行就会知道,这种情绪已经在他也不知道的时候,膨胀成了怎样一种可怕的情感。 而此时此刻,他只是面对那头的全郗放缓着声音道:“嗯,放学了?” “嗯。”全郗一边往外走,一边拿着手机道。 “今天”楚黎行正要说什么,又停住了,最后只是道:“早点回家,我一会儿也回去了。” 全郗不疑有他,应完后就打算先挂了电话,他这时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却被一个身影堵住了去路。 上午来找他,引起了不小轰动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带着得体不让人反感的笑,说出的话却大胆极了:“全同学,我是今天去你班里准备送情书给你的女生,我叫高蕾,我很喜欢你,请问我可以追你吗?” 全郗大约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怔了怔,看着女生炙热的眼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神依然平静,正准备开口,却听到那一边楚黎行略显压抑的低沉声音:“啊郗,谁在和你说话?” 全郗看着面前等待答案的少女,再听着手机那头楚黎行的呼吸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先回谁,好在他没愣多久,对那边的楚黎行说了句:“哥,我有事,回去再聊。”后挂了电话,才对着面前的女生道:“高同学,对不起。” 被干脆拒绝的高蕾看着全郗离开,嘴角的笑意不减,身后却传来并不那么让人愉快的讽刺:“高蕾,你还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她回身,看着白愉:“我只是比其他人,更遵循本心,然后快速行动而已。” 白愉看她说完就离开,脸阴沉沉的,不知道她的话到底是含沙射影着什么。 高蕾的事情并未在全郗心上留下什么痕迹,回到家以后,他照例安抚了一下兴奋的年糕,等着楚黎行回来一起吃晚饭。 然而今天回来的楚黎行却好像不太一样,全郗总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原以为他是因为公司或是其他事而心情不好的全郗,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 饭桌上少见的带着一种极为压抑的沉默,全郗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等到楚黎行吃完后却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的直接上楼回房,全郗这才似乎有些觉察出来了。 楚黎行这是,在和他生气吗? 其他人看着突然被大少冷落却摸不着头脑的小少爷,都有些同情。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一向宠弟狂魔的大少都已经这样了,估计这气生的不小,小少爷怕是有的哄了。 全郗:……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表示自己很生气, 一定要弟弟亲亲抱抱才能好。 第32章 人心大约是这个世上最难以捉摸的东西了。 吃完以后, 全郗坐在椅子上, 年糕在他的脚边打转,全郗摸了把它的头, 示意女佣带它去吃东西,自己站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走在红木台阶上,全郗心里的疑惑无止尽的扩大。 楚黎行为什么会生气?他和他最后的联络是放学那一通电话,莫不是因为自己挂了电话?可是这也完全说不通。 直到走到楚黎行的房间门口了,全郗依然没有想明白,不过他看着面前紧闭的门, 最后还是伸手敲了敲。 第55页 既然想不明白,不如直接和当事人问个清楚。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楚黎行大概是刚洗完澡, 穿着黑色的浴袍, 头发湿漉漉的,一双漆黑的眼沉沉的望着全郗,眼闪过一丝情绪,又很快不见了。 这样的楚黎行让全郗感到有一丝陌生。 楚黎行没有开口,全郗先道:“哥, 我们聊聊。” 楚黎行没有反对, 门打开着让全郗进来, 转身先进去了。 全郗走进去,顺便反手关上了门,门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全郗看着楚黎行的房间,他很少来楚黎行的房间,不过楚黎行的房间布置就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主调是冷沉的黑。 穿着黑色浴袍的楚黎行在沙发上坐下,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看着全郗打量了眼自己的房间后,在自己面前坐下,看似毫无波动的表面下,楚黎行的心绪却混乱的很。 脱去了制服外套,只着衬衫的弟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这对于楚黎行来说是有些陌生的情景。 全郗不怎么会到他的房间,偶尔来也只是在门口而已,这似乎是他长大后第一次踏入自己的房间。 楚黎行是个很注重**的人,房间是他最私人的领域,自然是不喜欢一般人来的,但他对全郗他却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当现在的全郗进入他的这片私人领域,给楚黎行的感觉,和小时候他抱全郗进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哥,你生气了?”就在楚黎行自己在区分这份不同时,全郗突然开口。 楚黎行看着他,正准备拿起桌上的酒杯。 全郗抿了抿唇,抬手拦下他的动作,面色带了一丝疑惑:“为什么?”他是真的不太清楚楚黎行突如其来的生气。 楚黎行看出他的茫然,看着他拦住自己的那只手,放下酒杯,抓住那只手力道收紧,然后往自己这里用力一扯, 毫无防备的全郗被他扯的倒向了他的方位,扶着楚黎行的肩膀,膝盖跪在楚黎行岔开的双脚中间,全郗稳住自己身形微微皱眉,第一时间开口:“你喝醉了?” 楚黎行抬头看着全郗皱着眉,酒意让他的视野里所有事物都变得朦胧了一些,面前垂头望着他皱眉的少年面容轮廓离他这样近,在周遭模糊的背景下如此的清晰,仿佛太过清晰,刺的他眼珠生疼。 胸腔翻涌着一种强烈的情绪,却在楚黎行胸膛四处冲撞找不到出口,让他想要做点什么,将这股情绪发泄出来。 “阿郗。”楚黎行开口,低沉的声音含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哥哥觉得很奇怪。” “先放手。”全郗感觉楚黎行现在状态有些不对,他直觉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所以开口已经带了认真。 “你生气了?”楚黎行没有听话的放手,反而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揽住面前少年的腰肢,“我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一个。” 全郗听不懂他到底在讲什么:“为什么你要生气?” “因为你为了一个女生,挂了哥哥的电话。”楚黎行显然对此非常耿耿于怀,酒后更是毫不避讳的提了起来。 全郗:…还真是因为挂电话的事。 没等全郗想自己究竟该说什么,安抚自家生气了的哥哥,楚黎行就抬头将头贴在全郗的胸膛上,听着对方那跳动的心脏声,一种酥酥麻麻的痒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蔓延至他身体的各个地方,他继续喃喃道:“真奇怪,为什么阿郗的心跳声没有我的快?” 和少年离的这样近,他现在的心跳简直快的可怕。 全郗愣了愣,什么叫心跳声没有他的快。 “因为,你喝了酒?”全郗感觉到和酒鬼似乎不能用正常的方式交谈,于是试着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楚黎行听了他的回答,却缓缓的摇了摇头,将跪坐在自己腿间的全郗拉下来,更紧的抱进自己的怀里,像抱着一个娃娃那样,手按着全郗的背脊轻轻的拍抚,明明和小时候安抚全郗的动作一样,却让全郗觉得哪里不一样。 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了。 全郗只当做是楚黎行喝醉后的奇怪的举动,耳根却一湿,他一愣,扭头对上正收回舌头的楚黎行,对方漆黑的眼中倒映出他微愣的表情,全郗犹疑的开口:“哥,你在干什么?” 楚黎行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眼神专注,渐渐的变得炙热,让全郗甚至有一种会被他目光烫伤的错觉。 什么也没有说的楚黎行又凑过来,亲了亲全郗的眼帘,嘴里喃喃的道:“我们阿郗,居然长这么大了。” 正当全郗想着挣脱楚黎行怀抱顺便打晕楚黎行的几率有多大时,楚黎行将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吐息随着他开口在全郗耳边划过:“如果阿郗能一直在哥哥身边,就好了。”哪里都别去,就不会认识其他人,产生和自己无关的感情,哪里都不去,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了。 楚黎行心里一瞬间产生了这样偏执的奇怪想法,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弟弟并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这种想法。 最后,楚黎行听到全郗的声音,因为酒精带来的眩晕感,那声音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却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韵律:“会的。” 是梦吗?是梦吧。 梦里面,他的弟弟对他的说,会一直在他身边。 第56页 看着楚黎行靠着自己肩膀睡着了,将他从自己身上移开后放在沙发上,全郗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他看着楚黎行沉睡的面容,不由得发怔。 方才听到楚黎行的话,就下意识的吐出了那两个字回应。 到底是从什么开始,他对这个人也不能够放下了。多年的陪伴和宠爱,渐渐腐蚀了心里的那道城墙,至于这堵城墙还剩下多少,连全郗也说不清了。 但是很显然,在他下意识的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向这个人开了一点城门。 因为全郗不相信承诺,也从不轻易的去承诺什么。 最后,全郗拿了张毯子小心地盖在楚黎行身上,默然的看了楚黎行睡颜半晌,自己转身离开了。 这一晚,他显然被楚黎行的行为弄的有些混乱,这对全郗来说是很少见的,他的情绪太少,有时候连他都不知道,究竟还有什么能让他产生很大的情绪波动。 但是即使下意识的应了楚黎行,对于全郗来说,一个人一直陪在另一个人身边,总是不现实的,更何况他们只是兄弟而已,未来的楚黎行总会有自己的家庭,到那个时候,这个承诺,也终将只是一时的戏言。 全郗都觉得,听着楚黎行那句话,心里有所触动的自己,幼稚的可以。 一夜无眠。 第二天起来,楚黎行揉着头,宿醉让他很难受,但他却没有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虽然自己也对于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羞耻,隐隐的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 但是想到最后,楚黎行捏着身上全郗给他盖上的毯子,嘴角露出明显的笑意。 不过,楚大少的好心情显然没有维持太久,当他发现今天全郗早早走了,并未等自己用餐时,昨晚才被安抚的楚大少坐在餐桌前,身上所散发出的阴沉沉的气息让管家女佣们叫苦不迭,也不知道这十年如一日和谐的兄弟俩,如今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冷战了起来。 而且明显是,大少不生气了,小少爷反而不开心了。 全郗其实并没有不开心,他只是暂时不想面对楚黎行而已。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记得昨晚的醉酒之言,但是他却记得很清楚,所以他一晚上没睡,早早起来吃了点东西就来了学校。 白愉发现今天全郗和往常不太一样,可是具体的话,他又完全说不上来。 游泳课上,白愉看着坐在躺椅上似乎在发呆的少年,暗暗地咬了咬牙。 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昨天高蕾那个女说的话,他才会这样吧?如果真的这样的话… 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他就… 白愉抓了把头发,满心的烦躁无从宣泄。 他能干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干什么?说白了,人家全郗真的想喜欢上谁,想和谁在一起,和他白愉又有什么关系。他是闲着没事,非要去管他的事。 白愉想到昨天高蕾说的那句话,还有看着自己略带深意的眼神,只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在遇上全郗之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开始只是想看这小子褪去了那副天塌下来都不会变得淡定样子会变成什么有趣的样子,但是到最后全郗其他的样子没看见过多少,自己的心情却完全脱离了轨道。 他习惯了看着这个人,习惯了什么都和他比较,习惯了校园里这个人身边只有自己的存在。 这种习惯,对于白愉来说前所未有。 而现在,他又要因为这小子可能在因为一个女生的告白而心神不定,在一边暗自的不爽。 不过想到这里,白愉却想到了另一个人,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他该比自己更不爽,反应更大才对。 这几年他没少见过那人对全郗的关心和照顾,全郗升高中的那天,白愉看到台下那人看着全郗的眼神,甚至觉得那不该是看着自己弟弟的目光。 那目光,比那一年他所见到的,要更加的深邃而专注。而那时看着楚黎行,白愉的心情,也和那一年不再一样怀着戏谑。 楚黎行,这个渐渐掌权楚家大部分事物的楚家第一继承人。 他对于全郗这个弟弟,到底抱着什么情感? 白愉望着从躺椅起来,脱下外套下水的全郗,目光不由得渐渐变得深远。 若是和他想的一样,那眼前的少年,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白愉忽然发现,他心里再无看戏的轻松。 第33章 楚黎行觉得自己似乎是惹全郗生气了。 晚上回来, 全郗已经吃完了晚饭回房间了。 面对自己要吃饭的情景, 楚大少冷着一张脸,冷气不要钱的放, 苦的是一群无辜的楚家帮佣们。 虽然不开心,但楚黎行还是先例行问了管家:“阿郗今天吃了什么?” 管家回了以后他才点了点头,点完了头,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听起来对方看起来胃口挺好的,自己倒是食不下咽的。 面对一桌美味, 愣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的楚黎行随便吃了几口,就让人把菜收了下去,自己转身往楼上走了去。 他走了几步, 就听到管家犹豫的声音:“大少。” 楚黎行回头看他, 示意他有话就说。 管家也算是楚家的老人了, 他看着楚黎行长大的,后来又看着来到这个家的全郗长大,对两人的性格还有相处方式都看的分明,于是由他来说劝楚黎行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小少爷性子一贯冷淡了些, 不过他嘴上不说, 心里肯定是很在乎您的, 有什么事,您还是和他好好谈一谈比较好。” 第57页 其实越是楚家这样大世家,手足亲情之类的越是淡薄, 在这样的家庭里,权利利益有时候甚至高于一切,可是他们都看得出,楚黎行和全郗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亲兄弟,也许都做不到楚黎行和全郗如此的和谐友爱了。 所以看到两兄弟闹别扭,他们这些看着的人才是最着急的。 楚黎行听了管家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继续上楼了。 楚黎行没有犹豫,上楼便去敲了全郗的房门,他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但心里就是有种直觉,全郗过一会儿便会来开门。 等了大概十秒,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全郗略带倦意的脸印入楚黎行的眼底,他抬了抬眼,望着楚黎行,神色淡的很。 楚黎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全郗真的是和他生气闹别扭就好了,其实他挺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的。 只是一直以来,全郗都太乖了,别说生气闹别扭了,甚至大声一点反驳他都没有。 楚黎行看着全郗,抬手就摸了摸他的额头,探了下温度,见他不是身体不舒服,才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不自觉的就软了几分:“我们阿郗是在生哥哥的气吗?都不等哥哥一起吃饭了。” 全郗方才睡了一会儿,不知道零零碎碎的梦了什么,就听到楚黎行的敲门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来开门,现在脑袋还在发沉,不免语气就轻了许多:“没有。哥下次不要随便喝酒了。”而且生气不理人的那个明明是他不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全郗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没等楚黎行吃饭的行为,因为早上一想到昨晚的事,面对楚黎行他就莫名觉得不太自在,而且想到楚黎行喝了酒大概不会早起,所以吃完就去了学校。晚上回来吃了饭就回房,纯粹是一晚没睡又上了一天课太累。 哪知道楚黎行又开始脑补了。 全郗说完,就见楚黎行脸上少见的露出了一丝尴尬,似乎是想到自己的醉态被弟弟看到了,他咳了咳,准备轻描淡写地越过这个话题:“好,下次不会了。” 说完,他又把话题转回到全郗身上:“很累?刚刚在睡?” 全郗模糊地“嗯”了声:“等下洗个澡再睡。” “琳姨今天打了电话给我。”楚黎行想起今天接到的电话,心情有些不愉:“她听说学校有个女生在追你,你有没有感觉,还问我这是不是真的。” 全琳人虽在国外,但她国内的人脉途径多,对全郗身边发生的事情一向知道的快,更别提全郗慢慢长大,已经成了不少夫人们为自家女儿相中的潜力股,所以全琳早就对圈内适龄那些世家小姐的背景资料调查了不少,高家的高蕾还是她之前见过的,就是没想到她一回国就盯上了全郗。 全郗听着他的话,最后那一句是不是真的总觉得楚黎行咬字咬的很用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他没多想,只是道:“哥怎么说的?” 楚黎行盯着他,见他神色平静,并没有多少太在意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怕是在全郗那里并没有留下多少影响,心里暗暗地满意,嘴上说的很是正经,完全是睁眼说瞎话的典型:“没有,我只说了不太清楚,所以琳姨大概会打电话自己来问你。” 实际上,楚黎行和全琳说的是,全郗还没到要谈恋爱的时候,那样的女生会带坏自家弟弟之类的balabala,总之让那头本来八卦的全琳直翻白眼。 全郗听了,知道他这是提醒自己要做好被盘问个八百遍的准备,毕竟全琳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不能随随便便的被一些女生勾搭去了之类的话。他有时候其实很想全琳赶紧自己生一个小孩子,这样也许她的精力就不会都在他身上了。 他知道,全琳不要孩子,虽然有一部分人是因为楚黎行,但更多的是为了他。 全琳害怕当自己生了孩子,会分去自己对全郗的关注。所以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其实全郗是很希望她可以为自己多考虑一点。 楚黎行见全郗有些走神,知道他怕是真的累了:“好了,快去洗澡休息吧。” 全郗点了点头,正准备关门,门却被楚黎行忽地伸手抵住了,他低着头看着全郗,高大的身形配上他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孔,轻而易举的让人有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全郗听到他带着认真意味的声音:“还有阿郗,高蕾那样的女生不适合你。” 没有理由,楚黎行只要想到,就觉得哪里都不适合,应该说在他看来,就没有哪个女生能够配得上他家弟弟。 这是他从小就捧在手心的人,花了多少心思照顾,花了多少心血浇灌,看着他一天天变得这样优秀又耀眼,光是想到不知道未开会随随便便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生,什么都没做就拥有了他这样美好的弟弟,楚黎行就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真的,非常,烦。 全郗却忽然道:“哥,我们只是兄弟。”是,他们是兄弟,而楚黎行现在这样的态度,终于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与其说楚黎行是不想让他早恋,不如说他对这件事非常的介意,甚至透出一股不该有的强硬的感觉。 其实说这样的话,无非也是全郗在提醒自己。至于是提醒什么,全郗也说不清,只是直觉的想要划清这个界限。 楚黎行一愣,全郗这句话虽然很突然,但却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他也感觉到,这是全郗给他的一个警示,而全郗又为什么会忽然警示他? 第58页 这或许和他听到高蕾告白的声音,和他刚才听到那句“我们只是兄弟”时,一瞬间产生的莫名抗拒感有关。 全郗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突然这样提。 兄弟?是的,他是他的弟弟,但是只是弟弟吗?如果只是弟弟,为什么会这么介意他和异性的接触,为什么一天比一天无法去想象,他的身边会有另一个身影占据那个重要的位置,比他这个哥哥更重要的,陪伴着全郗一直走到白头的那个位置。 他只是全郗的哥哥,就算做的再好,也有身为只是哥哥而不能做的事情。他从前从未深入想过这个事情,而现在他想到了,如果当事情发生他如何面对这样的事实? 不,光是想想,他都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忍受这个事实,而这仅仅只是哥哥对弟弟的爱吗?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连自己也看不清了。 楚黎行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松开了抵着门的手,任由全郗道了声晚安关了门,面对面前闭合的门,只喃喃的说了声:“嗯,晚安。” 心里,却好像被搅乱的一团丝线,缠绕的摩擦声很扰人,再难安静下来。 有个声音在内心小声的说着:“是时候该看清楚了,是时候该想清楚了。” 这一份异样,这一份特殊,这已经超出他所能理解的兄弟爱,究竟是怎样的。 随着这句话在心里越来越清晰,楚黎行的眼渐渐变得沉着而坚定。 甚至他有一种直觉,或许不用太久,他就能够有答案了。 而那个答案将会把他和全郗推向怎样一种境地,转身离开,脚步难得有些缓慢沉重的楚黎行也不清楚。 第34章 “全郗!加油!” 旁边的人听到这声呼喊, 都比本人反应更快, 看到喊的人是谁后,都心照不宣的朝全郗看过去。 今天恰好两班一起在篮球场内上体育课, 老师们有意愿让两班的男生来次比赛,女生们则是站在看台上观赏男生们等下在球场上的英姿勃发。 全郗当仁不让的被派出来,换上篮球服上场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裸露在衣服外的肤色白的晃眼,他又长的极好,光是静静站在场上, 都好像一副画报。对面班级想叛变喊加油的女生不在少数,但会这样大声喊出来的,却也只有高蕾一个人。 她扬了扬手, 对上全郗看过来的目光, 笑的灿烂夺目。一般人大概都抵挡不了这样的女生, 但全郗只是微一颔首,就转开了脸。 这样的少年,仿佛天生就少了这个年纪会有的那些风花雪月的思想,冷清清的,很难被打动。 高蕾收回手, 拖着下巴, 有些苦恼的同时又忍不住的想, 怎么会有人是这样的啊。 白愉站在全郗旁边,懒懒散散,只在高蕾喊话的时候抬眼冷嗤了声, 站没站相,手肘支在全郗肩膀上没一会儿就被全郗给拍开了。 白愉臭着脸稳住身形,盯着全郗很不善的样子。全郗神色淡淡,目不斜视。两人的气氛看上去并不怎么美好。 而比赛开始,全郗和白愉默契的配合就让一干人直瞪眼。 到了白愉手上的球必定会准确的传入全郗手中,而球一旦到了全郗手中,下一次十有**就会入篮球框,整个过程完全就是两个人的篮球秀,虐的对手体无完肤。 比赛结束,白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全郗。 出汗量极少的少年只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细致的眉眼带着往日没有的生动和鲜活,简直是…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少年身上,白愉勾着嘴角,笑的有些讽刺。 再怎么被吸引又怎么样呢,这个人也是看不到的。 白愉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毛巾,看着全郗背对着其他人回更衣室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全郗洗了个澡,穿回了制服,出来后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正准备抬头,却被人抓住胳膊压在了一旁的墙上,背后的人贴上来,炙热的鼻息洒在脖颈处,全郗另一只手一动,却被对方第一时间察觉抓住扳在了身后。 这个姿势极为的弱势,带着被全然禁锢的意味,很难挣脱,全郗脸色冷了下来,开口已经带着警告:“白愉,你疯了。” 话音刚落,没等到身后人的回答,全郗的脖颈处却突然一痛,全郗没有动,全身的肌肉却因此而紧绷起来。 这个疯子。 似乎是知道全郗心里的想法,白愉松开口,看着自己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留下的痕迹,眼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他舔了舔唇,哑着声音开口:“你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是吧?” 全郗的声音极冷:“难道不是?快松手。” 白愉低低的笑了起来,神色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张狂:“那怎么办,你要被我这个疯子缠上了。” 他说完,在全郗那个渗出点血迹的伤口上轻轻的舔了舔,然后重重的吮吸,混乱的鼻息和水渍声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空间回响,在白愉渐渐沉溺时,全郗察觉到他压制的力气小了下来,抓住这个空隙,用力往后将人打开。 转过身,捂着自己的脖子,全郗神色冰冷的看着被自己击中腹部踉跄后退的白愉,接着上前,伸脚干脆利落地踹中他的膝盖,看他痛的半跪下来,开口道:“适可而止。” 第59页 听着全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低着头的白愉坐下来,仰头笑了起来,因为方才被全郗打的太痛,他一边笑一边痛的吸气,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嘶。真是,我就知道,真是拒绝的一点希望也不给啊。算了也算赚了。” 出去的全郗捂着脖子,在周围人诡异的目光中第一次早退了。 即使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有多么让人浮想联翩,所以他自然不会顶着这样引人注目的痕迹继续上课。 终于坐上了自家的车,全郗放下了手,没有去在意前面司机震惊的目光,开口道:“回楚宅。” “是,少爷。”司机赶紧收回自己外露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开始开车,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心里想了什么,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而司机震惊的目光,全郗在回到楚宅后,又经历了一次,而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而是楚宅的一群人。 管家似乎眼镜都要掉了,他看着全郗呆了一秒,扶了扶眼镜维持着往常的表情,看着全郗的伤口吩咐其他人:“快去把张医生叫来。” 全郗“嗯”了声,说道:“不要和哥说。”他倒不在意司机等人怎么想,毕竟他们心里哪怕有一堆想法但他们也并不会多问,但是这事如果让楚黎行知道了,就不是仅仅是问不问的问题了。 管家等人听了全郗的话,面上不显,心里都是一致的苦笑,就大少一贯的细心,这哪里是他们不告诉就有用的,小少爷你想的太天真了。 张医生来了后,看着全郗脖子上的伤口心里一惊,心里禁不住想是哪个“勇士”做的,居然给这位身上弄了这种伤口。难不成是小女友?听说最近有一位追这位追的很紧。不过这伤口,看着又不太像是打闹情趣那样? 他给全郗消毒处理了一下,叮嘱了两句,就忍住满心的好奇走了。 全郗摸了摸脖子上贴着创口贴的地方,那里传来的些微痛意让他总能回想当时的情景,越是如此,他的心情也越不可能好。 他不知道有人如果知道这件事,心情比他更加不好。 晚上回来的楚黎行觉得身边的人都怪怪的,管家目光都似乎很有深意,他一开始没有太在意,直到在吃饭时,看到自家弟弟脖子上多出的一个碍眼创口贴。 不是其他地方,偏偏是脖子,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的位置。 直觉很不对的楚黎行目光沉沉,问:“阿郗,这是怎么弄的?” 全郗面色不变,动作不停的切着牛排,回道:“不小心被东西割到了。” “哦?”楚黎行却注意到他一瞬的停顿,握着叉子的手微微收紧:“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以往都不会这么马虎的。” “意外而已。”全郗送了口牛排到嘴里,垂着眼慢慢咀嚼。 “多注意点。”楚黎行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全郗,慢慢道。 全郗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的用完了晚饭,全郗先离了桌,他一离开,楚黎行就冷下了脸,看着前方,心里翻腾着某种情绪,他开口:“怎么回事?” 一旁安静站着的管家微微低着头,并未抬起,说的话却没有丝毫含糊:“小少爷今天早退回来,看伤口,似乎是被人咬的。” 至于是谁,并不清楚,但只要楚黎行想,那他会很快知道的。 管家说话的时候,楚黎行拿着手帕擦了擦手,当管家说完,他站起来,将手帕不轻不重的往桌上一扔,手帕落在桌上没有什么声音,却让在场的人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呼吸放慢,听到楚黎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去查,今天小少爷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又轻轻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太小,最近的管家也没有听到他在讲什么。 但今天的楚宅,注定不会平静了。 没等多久,全郗在学校发生了什么楚黎行就一清二楚了。 听完黑西装的话,楚黎行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按压着指骨。 过了一会儿,他上了楼,上楼前下了个命令,今晚谁也不能到二楼来。没人说什么,因为这是楚宅,楚黎行的话就是一切。 只有楚黎行和全郗的二楼安静的有些让人窒息,除了彼此的呼吸,就没有其他的声音。 全郗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会经历两次被人压在墙上这种事情。 第一次是白愉,他虽然感觉莫名其妙和生气,但也不至于浪费太多情绪。 但这一次,却是他朝夕相的的哥哥,楚黎行。 和白愉用了技巧而压制住他不同,楚黎行光是双臂用力,就足以让他难以动弹。 全郗仰头看着面前的楚黎行,对方的脸色比他更难看,难不成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方才的随口胡说? 他还以为楚黎行是在生气自己说谎却不知道楚黎行看着他,满心的的妒火难以忍受。 或许是楚黎行的目光太过不同,仿佛撕裂了压抑的屏障挣脱而出的野兽,变得肆无忌惮,让全郗渐渐明白,对方此刻的样子和他所想的不同。 “哥?”全郗试探性的开口。楚黎行却冷不防地低头贴着他的额头,目光中的侵略那样浓烈,让全郗感到陌生的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被楚黎行所感染一样,难以言喻的灼热在身上蔓延。 “阿郗。”他听到楚黎行和动作全然不同的轻柔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怕惊扰到什么那样,却带着奇异的炙热情感,足以烫伤他的耳膜。 第60页 “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楚黎行这样说着,心里本就松垮的那道名为犹豫的栅栏,随着这句话,被汹涌而出的情感毫不留情地冲破了。 多可怕,在想明白的同时,他就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全郗愣了。 这份不知何时开始变质的兄弟情,究竟,为何会化为了此时楚黎行满腔的爱意。 他看着楚黎行。 但心里分明是明白的,明白,这是不对的。 可即便如此,为什么,他心里却升不起对楚黎行的排斥? 很奇怪,不是吗? 第35章 彼此的呼吸交缠, 气氛暧昧不明。 落在额头上的吻轻柔, 仿佛羽毛划过,却带来难以言喻的炙热, 撩动着并不平静的心。 难以控制自己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只有心跳声昭示着错乱的节奏。 “我可以等。”低沉的声音呢喃般在耳边响起:“但是,你知道我能接受的只有一个答案。” “如果现在就觉得难以接受…” “那你最好想好一个可以完美拒绝我的方法。” 楚黎行说完,凝视着全郗的双眸却分明在说着“任何拒绝”都无法动摇的坚定。 他双手缓缓下滑,改为将全郗抱进怀中,不容拒绝的动作却很慢, 似乎全郗有流露一丝抗拒,他便会停下。 再如何霸道强硬,在面对全郗时, 也会不由自主的软化几分, 或许这就是他觉得无法逃开的最重要理由。 将全郗相较自己单薄许多的身体抱在怀中时, 楚黎行垂下头,压下了喉间的叹息。 这种感觉如此契合,好像将他就此藏在自己怀里就无法刨离开一样。 在胸膛膨胀的感情本来要将他彻底淹没,却在他抱住少年的这一刻,迎来一丝平静。 全郗被楚黎行珍之重之的抱着, 来自对方的体温太过炙热, 隔着衣衫也好像如此的灼人, 又或许只是他的心理作用吗? 全郗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听到楚黎行的话时,比起排斥厌恶, 心里更多的是惊异。而当楚黎行抱住他的时候,他心里却忽而的静了下来。 似乎周遭的一切变得安静,只有对方胸膛的心跳声和头顶的呼吸声非常清晰。 这种感觉明明应该很陌生,他却从这之中感觉到了熟悉。 熟悉的仿佛,这个怀抱他早就拥有了。 而心里似乎有个冲动,在怂恿着他去回应。 想要压下心里蹿升的那种异样情感,全郗却发现自己已经伸手回抱了楚黎行。 明明手掌一开始只虚虚的贴在楚黎行后背,然而最后却渐渐用力,变成微微揪住了楚黎行后背的衣服。 即使什么也不说,下意识的反应也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答案。 他并不排斥,甚至对于这种亲近,感到如此熟悉又喜欢。 想不明白又如何,人有时候本就连自己也看不懂自己,很多时候,全郗也只随自己的心走。 楚黎行全身的肌肉都因全郗的动作紧绷起来,他头脑似乎空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手掌着少年的后脑一手揽着他的腰,垂首亲了亲他的眼角,然后顿了一瞬,便不带犹豫又贴着对方的唇深切的吻了下去,柔软的唇被他重重碾压,对方唇齿间的气息让他有些头昏脑涨,然而却让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更多。 属于全郗的一切,他都想要独占。 楚黎行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不知节制的人,贪婪像个暴徒,只想着掠夺怀中人所有。 丧失理智,只余情感支配,特别是感觉到全郗那仿佛下意识的微弱回应,他只觉得有一股火从脚底烧到头顶,让他想在被这股火烧灼殆尽之前将对方吞没。 楚黎行退了开来,看全郗微微喘息,眼角微红的样子,抱着他的腰将他直接抱上一旁的书桌上,眼睛盯在全郗脖颈那个碍眼的创口贴上,伸手揭下,接着将唇贴了上去,吮吸的力道很重。 有点痛,全郗皱了皱眉,抬手揪住了楚黎行的头发,却没有用力,更像是一种安抚。 楚黎行感觉到了,吮吸的力道轻了一些,变成了舔。吻。 然后感觉掌下接触到的全郗身体微微颤了颤。 要是能就这样融化在他怀里就好了。 楚黎行此时并不清醒的大脑里闪过这样一句话。 等楚黎行终于退开,便看到全郗半眯的眼里好像含着水雾的光,斑斓而暧昧,清冷的脸带着一丝隐忍,染上了不同以往的颜色,生动而鲜活。 楚黎行强拉回自己的理智,搂着全郗依旧搂的很紧,喉间的干涩让他的声音已经低哑到不行:“阿郗。” 他鼻息有些沉重,努力克制的样子:“还有两年。” 什么两年? 全郗有一些没有反应过来,但当他感觉到楚黎行那不加掩饰的反应时,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两年,距离他这个身体成年的时间。 他忽然想到,似乎楚黎行从未和什么人有过关系,更别提什么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了,要知道以楚黎行的身份样貌就算有过不少情人也应该是正常的,可是这么多年了,楚黎行身边人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连暧昧的对象都没有,也无怪乎外界传过他是性冷淡这种事情了。 全郗倒是没有怎么去深入想过这些,但现在以他所感受到的,他起码能够说,楚黎行绝对不是什么性冷淡,他健康的很… 第61页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己仿佛挣脱了缰绳,完全没有顾忌的“哥哥”的这句话,全郗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楚黎行看着他的样子,却笑了,凑上来找着他的唇亲了亲他,很温柔的吻,少了方才暴风疾雨般的掠夺,多了几分缱绻,缠绵而宠溺。 “我喜欢你,阿郗。” 他说着这句话,声音神情全是认真,不带一丝含糊,当他认定以后,这件事就不再成为难以言述的秘密。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弟弟,随着他长大,从小时候单纯的宠爱变成了带着男人占有欲的爱意,他挣扎过,却最终沉沦于本心。 而全郗的回应终于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他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不是以哥哥和弟弟的身份,而是以恋人的身份。而在心里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楚黎行心里也已经做好了面对接下来一切事情的觉悟。 他知道,想要和全郗建立自己想要这种关系,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现实。 但是那又如何? 而全郗理智回笼后,听到楚黎行的表白,心里微微一热。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感觉到了这句话的重量。 楚黎行不只是说说而已,当他把这句话说出口,就代表了他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但他还是说了,这份坚定的爱意让尚且还有些茫然的全郗感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这世界,人与人往来交际,产生情感或浅或深,但他早就习惯了与人的距离不近,保持在适度的位置,只是似乎从一开始,他和楚黎行的距离,就没有维持在他想要的那个度,以至于现在,便如此轻易地动摇了他。 而全郗知道,这对于他和楚黎行来说,都是坏大于好的。 只是哪怕心里这样清楚的分析完,他也没有开口拒绝。 因为他与楚黎行的交集,已经太深了。 好似根部缠绕在一起的树,若要分离,只能从头斩断,而他们产生交集的那一刻,又怎么可能再冲过时间的洪流,跑回去找呢。 今夜的楚宅很静。 然而这夜过后,全郗和楚黎行的关系变得不再一样。 很多人似乎知道了什么,都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只因为他们都清楚,哪怕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也要装作不知道。 只是有人却不能,也不会装作不知道。 时间流逝,有些事总是藏不住的,更何况楚黎行根本没有想过去藏。 这天放学回来的全郗站在门口,看到楚宅里其他人尽退,只留全琳与楚黎行沉默对峙,他从未见到全琳如此冰冷的像是要割伤人的神情,而那个神情还是冲着楚黎行的。 他听到全琳第一次那样叫楚黎行,全名,带着隐忍的怒火。 “楚黎行。” 踩着黑色高跟鞋的全琳神情冰冷,丝毫不带一点感情道:“你自己疯了,但是别带着他一起疯。” “他还是个孩子,你不是。” 听了全琳的话,楚黎行冷硬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他还有一年就成年了。” “可是他是你弟弟!” “没有血缘,没有入户。”楚黎行打断了全琳:“这个我们都清楚。” 全琳似乎没有想到楚黎行会如此的顽固不化,她咬着牙:“好,就算这样,你别忘了,你是楚家独子,楚家未来的掌权人,你觉得楚家的人会放任你吗?” 全郗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动,他看着楚黎行,尽管他们已经在一起,但是横跨在他们之间的确实有着全琳所说的那些事情,而这一件,是最为致命而关键的。 而楚黎行,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楚家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不可能不拥有自己的子嗣,断了楚家的血脉。 正因为清楚,所以当这个问题被全琳挑明摊在明面上,全郗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是平静的。 平静的等待着结果,因为早就习惯了被留在原地。 “父亲还正当壮年,身体很健康,琳姨你也是。”楚黎行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看着全琳愣住,视线转向门口静立的少年,眼里淌过温柔的光。 全琳听明白他的意思,瞬间脸通红,结巴道:“什么,我,你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楚黎行没有马上回复她,只是走向全郗,牵过少年的手,紧了紧,才看向全琳道:“你一直为了阿郗,才不想和父亲有一个孩子,但是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因为以后他有我。” 全琳彻底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个楚黎行阿楚黎行,真的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 她的目光落在全郗的身上,神情柔和下来,她可以将楚黎行骂的狗血淋头,可是她却无法对全郗说一句重话,因为她知道,一定是楚黎行这个小子教坏了他。 她想要全郗幸福,这个想法是如此根深蒂固的在她脑海中,甚至是成为了一种执念,此时此刻看着全郗任由楚黎行牵着手的和谐画面,全琳打从心里生不出一丝恶意。 因为她分明的看出了,他们之间流淌的那份情愫。 “小郗。”全琳叫了全郗一声。 全郗让楚黎行松开手,朝全琳走了过去。 全琳看着已经长的比自己还高的孩子,依然像小时候那样安静的低下头,任由自己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这样乖巧而美好的,她的孩子。 第62页 “你是真心愿意和楚黎行在一起吗?” 见全郗轻轻的点了点头,全琳好像一瞬间感觉到他那种长大,从小时候从不开口要什么,到现在已经知道争取自己幸福的样子。 心里的那种酸涩和欣慰交织,全琳红着眼睛:“你知不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她才不管楚黎行会怎么样,他有楚家,有他的父亲,再怎么遭受流言蜚语,都不会比全郗更糟糕。 而她的全郗有什么,他只有自己啊,她只希望他不会受到委屈。这个孩子,向来少言寡语,从不为自己争取什么,心里却细密的编织着一张网,到时候受了天大的委屈,大约也只会自己吞下消化,让她怎么受得了,光是想到,全琳觉得自己都难过的快要窒息了。 要是死去的姐姐知道了,只会比她难过一百倍。 全郗又点了点头,轻声道:“我都知道,我没关系。您别担心。” 全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哽咽,但她压下了哽咽,神色逐渐变得坚定下来。 “我知道了。”她这样说完,放下手。 楚黎行看着她最后朝自己看了过来,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他却没有避开,像是向她保证着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这个表现,全琳最后走的很平静。 不管她这是为了全郗的平静,还是真正的平静,暂时对楚黎行来说都足够了。 楚黎行上前拉过全郗,见他看着全琳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别怕。” 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第36章 高考过后, 高蕾知道自己该放下一直追逐的那个少年了。 考完最后一场, 从考场出来的高蕾呼了口气,抬头却看到了对面楼层走廊上走出的少年。 白皙的脸, 高挑的身形,他今天没有穿制服,日常装延续了他一贯简约的风格,一样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人长得太好,大概就是随便套个麻袋都好看吧。而且从她第一眼看到他直到现在, 他就一直在变得更加惹人注目。 好像她无论怎么追赶都追赶不上,那样的遥远。 高蕾觉得自信如她,大约把此生最多的挫败和自卑都用在了全郗身上。 拖着下巴, 高蕾看着全郗看完手表向另一边走, 不由得在这边也跟着他走, 直到他转过弯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叫他一声,只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 “全郗,再见。” 高蕾转身下了楼, 本以为一切都该到此结束了, 却看到了全郗正站在楼下的花坛旁。 花坛里的花颜色极艳, 他却一身浅色,突兀的很。阳光正好,洒落在他身上, 仿佛稀落的金色的碎屑,让人看着便想伸手去触摸那碎屑,是否落在他身上后变得有了温度,不然,怎么会如此容易的便灼伤她的眼球呢。 在高蕾望着全郗发怔的时候,感觉到什么的全郗扭过头,便恰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高蕾抬手呆呆的打了个招呼:“全郗。” 全郗点了点头:“高同学。” 高同学,这个一开始让她心里微甜的称呼,贯彻了她之后整个高中生涯,再没有变过。当然没有,因为她和全郗什么关系也没有,仅仅,只是同学而已。 虽然决定放弃了,但是看着面前少年对自己一如既往的态度,高蕾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挫败。 全郗看着高蕾和自己道别离开,转头看向花坛不远处的树后,道:“哥。” 刚刚才到的楚黎行绷着一张脸走出来,离他几步远的黑西装们全部齐齐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 楚黎行走到全郗身前,抿着唇看着全郗,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丁点儿对方才高蕾的特别情绪,不过还好,并没有。 楚黎行心里的危机感解除,拉过全郗的手:“这么快就考完了?” 全郗点了点头。 楚黎行拉着他向外走,手拉的很紧,一般不了解实情的人看着也许只会觉得这一幕有些怪异,怎么全郗这么大了,楚黎行还和牵小孩一样牵着他,但了解实情的都知道,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楚大少就变成了皮肤饥渴症患者,只要全郗在旁边,必然是要上手的。 拉手还是小意思,好几次黑西装们躲闪不及,撞到楚大少抱着全郗不撒手的样子,都觉得自己以往对楚大少的冷硬印象一次又一次地遭到了极强的刷新。 外人面前,楚黎行是楚家冷血强硬的继承人,跺跺脚都能让两道抖三抖。在全郗面前,楚黎行却是一个毫无原则宠溺的恋人,形象在还是兄弟身份时就已经没了,在成了更亲密的恋人后,就更不用提了。叫着“阿郗”两个字的时候,旁人都好像能从里面拧出一大罐的蜜糖来。 忙着和楚父造人的全琳一边帮楚黎行打掩护,一边在心里止不住的咬牙切齿,觉得楚黎行连在自家父亲面前都不知道掩饰一下,真的是抓准了自己会为了全郗帮他。 但实际上楚父真的不知晓吗? 当全琳怀孕的喜讯出来,楚黎行看着自家父亲脸上这么多年都不曾出现的笑容,心里叹了口气。 楚家的人都一样,表面再如何,骨子里的离经叛道却是不分年龄的。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算计一切能够算计的,在最重视的事物面前,其他的都可以放在后面。 第63页 自己为了全郗,父亲为了琳姨。 若说是他算计了父亲,自然不准确,他们父子俩只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一拍即合而已。 虽然一开始,楚黎行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成就了父亲的心愿,不过事已至此,当然是顺水推舟了。 父亲和琳姨因为有了孩子感情更加深厚,楚家后继有人,他和全郗,也少了最现实的一道难题。 车里,楚黎行抓着全郗的手,不知不觉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看着全郗,道:“刚刚接到父亲的电话,琳姨已经进了产房,我们现在就过去。” 说完,楚黎行明显感觉到了全郗身体的紧绷,他理解的揽过他,安抚道:“没事,琳姨的情况一直都好,医生也说了生产肯定会顺利,别怕。” 全郗的紧绷,却并不能被他三言两语的话所缓解,楚黎行也明白不让他亲眼看到琳姨和小生命平安,他是无法安心的,于是转头对司机道:“赶去医院。” “是,大少。”司机点头,开车驶往全琳生产的医院。他只微微看了一眼后视镜,便收回了视线。 那一眼却让他这个结婚已久的中年男人都感觉到了恋爱的甜味。 目光始终放在少年的男子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温柔之色,低头在少年微皱的眉心落下一吻,即使那一刻看不清他的神情,也能让人感觉到那份珍视。 再多的不可思议,只要看到这两个人相处时的样子,都会化为了然。 这世间,楚黎行只为一人化为绕指柔。 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到了医院,车门一开,全郗就下了车,身后楚黎行慢了一步,无奈的揉了揉眉,跟了上去。 他们赶到产房外的时候,看到的是站在那里拿着烟却没有抽,只望着产房的楚父。 楚父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却没有转头看他们,只是道:“坐着等吧。” 他这样说,自己却没有坐下,哪怕脸上看不出什么,全郗和楚黎行也知道,他现在大约已经紧张的不得了。 全郗并没有坐下,楚黎行自然也不会,三个不同年龄阶段,不论外形还是气质都非常优质的男子就这样干干的站在产房,只为等待两个生命的平安。 出来报平安的护士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免羡慕。 她刚推门出来,就看到三个人齐齐看向自己,她笑着恭喜道:“恭喜,母子平安,是个小少爷,很健康。” 全郗紧握的手掌松开,他靠着墙,转过头看着楚黎行,对方将他抱进怀里,低声道:“你看,我说了没事的。好了,等下去看看琳姨和小家伙。” 全郗点了点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而当他回过神意识到楚父也在,楚黎行却这么暧昧的抱着他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拍了拍楚黎行抱着自己的手臂,示意他先放开自己,楚黎行没有松手。 楚父看着他们,对上楚黎行抬起的目光,点了点头,说了声:“你们等下再过来。”便自己先去看妻子了。 等楚父走后,楚黎行才松开手,全郗转身就想走,却被楚黎行扯住手臂:“阿郗。” “你太超过了。”全郗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对楚黎行说话。 他本就对一直为自己着想,还为了自己在楚父面前打掩护的全琳感到愧疚,这下楚黎行在楚父面前表现的如此明显,根本没有丝毫顾忌,让他有些失望。 他不是不敢在楚父面前承认和楚黎行的关系,而是在全琳刚生产完这个阶段,他不愿意发生让她操心的事情。 “傻阿郗。”楚黎行笑了,手伸过去捧着他的脸:“你以为父亲是真的不知道吗?他只是为了琳姨装作不知道而已。而且现下弟弟出生了,你以为他还有心情管我们吗?” 楚黎行说完,看着全郗少见的露出呆呆的表情,抓住时机,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父子,只对自己认定的人特别。” 全郗终于理清了这其中的脉络,虽然有些吃惊,却莫名的觉得很正常,应该说,放在楚黎行和楚父身上,这些都很正常。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对父子并不是能按常人标准来看待的。 想通这个,他自然也为自己方才的口吻感到有些抱歉。 楚黎行看出来了,他趁机道:“你刚刚对我那么说话,我很受伤。” 顶着一张俊朗非常的脸,他却面不改色的用低沉的仿佛能让人怀孕的声音,说着格外甜腻的话:“如果阿郗主动亲亲我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全郗看着他,无奈的弯了弯唇,浅浅的弧度让他的眉眼愈发生动,他就这样将唇贴上楚黎行的唇,轻轻摩挲,安抚的意味很明显,却诱的楚黎行差点就兽性大发。 他控制住自己什么也不做的等全郗退开,才哑着声音道:“坏孩子,你又犯规。” 完全不知道他忍的多痛苦… 真想把他就这么关起来算了。 全郗没说话,事实上楚黎行这个样子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每一次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并不会怎么样。 于是他并不怎么在意地牵住楚黎行的手,说:“去看看弟弟。” 楚黎行见他转移话题,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他牵着自己,心里想。 嗯,已经毕业了,生米他等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煮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米·郗:听说有人要煮熟我? 第64页 生火·楚:嗯:),快乖乖到哥哥的这里来。 生米·郗:…… 第37章 安静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整理好面前的文件, 全郗揉了揉眉头。 合上文件,看了看时间, 全郗拿起包往外走,一路上,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缠绕。 他正要走出公司,忽然身后有人叫他。 “全郗。” 来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熟悉,全郗转头,入目是大学后就消失的白愉。 正经的西装, 染回黑色的头发,看上去比几年前要成熟不少的白愉脸上依旧挂着懒洋洋笑意。 他几步走过来,站在全郗面前, 比全郗高上一些的优势让他可以微微垂头看着全郗, 语调带着一丝愉悦:“没想到一回国就可以看到你。” 全郗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更不可能有老同学见面的那种激动,只是轻轻点头:“好久不见,白愉。” “你还是老样子。”白愉脸上笑着,眼神却带着复杂,看着他, 半晌吐出这样一句。 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 一如既往的不为所动。 白愉真的很怀疑,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会是让全郗非常在意的。 “白总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我弟弟叙旧的吧?”不知何时从电梯出来的楚黎行走过来,他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穿着裁剪合身的西装, 极有压迫性,眼神里透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我弟弟”两个字咬的很重,听起来更像宣誓某种主权。 白愉不由得失笑,但心里却不得不为楚黎行鼓掌。 楚家大少就是有魄力啊,也不知道当初他做了什么,能让一向对他听之任之的白家强制性的将自己在高考过后送出了国,以至于他早已经错失了争取自己想要的人的机会。他不恨,只会怨自己无力抵抗,楚黎行比他狠,所以注定赢家不是自己。 几年的时间,足以让白愉这个人模糊在全郗的记忆中,而几年的时间,也足以让楚黎行和全郗的关系,发展到白愉不想看到的地步。 白愉又不是瞎子,几年前就感觉楚黎行对全郗的态度不简单,如今再看楚黎行出现后看着他要吃人的眼神,和空气中弥漫的醋味,他都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 来得及吗? 白愉心里这样问,然而这个疑惑在看到全郗望着楚黎行的眼神时,就有了一个令他不得不认输的答案。 若是只是楚黎行单方面的想法,他或许还有争上一争的念头,但如果全郗已经有了选择,他知道,自己再做什么,都只是徒劳无力。 一个什么都看的很淡的人,若是看着一个人变得专注,那实在太难动摇了。 这种特别,他曾经也想拥有,只是终究太迟了。他想要的位置,已经有了别的人,而以全郗的性格,除非是把那一块儿挖出来,不然旁的人再如何,都无法取代。 思及此,白愉摇摇手潇洒的走了:“我是来谈事的,不打扰你们了。”被打击一下就够了,他可不想留下来体会别人恋爱的酸臭味。 楚黎行见白愉干脆的退场,心里多少有些诧异,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很快放回了全郗身上。 在公司里自然还是没有说的太明显的,直到上了车,楚黎行才道:“以后见到那小子,不要说太多。” 司机大叔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升起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留给俩人私人空间。 全郗却道:“你怎么这么快下来了?”他记得方才楚黎行才发信息和他说,今晚要加班会晚一点回家。 楚黎行身体肌肉僵硬了一下,面上却不显,总不能说自己是听到白愉要过来这边谈合作,然后方才又想到全郗这个时候下班,怕两人碰上所以才下来的吧?如果说出来一定会被全郗认为自己莫名其妙想太多了。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对白愉有着高度警惕有什么不好,如果不是仗着自己和全郗生活这么多年的身份,就当初白愉那在学校时刻跟在全郗身后的黏劲儿,日积月累比自己和全郗相处时间更多,估计后面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楚黎行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庆幸当初自己让白家人送白愉出国的举动。 说他卑鄙也好,专横也罢,唯独全郗,他谁也不愿意让。 见楚黎行沉默半天也没有回答,全郗心里有些奇怪,却听楚黎行忽然开口:“既然早下班了,我们去约会。” 全郗愣了下,就被楚黎行抓住手贴在了他的心脏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全郗心里一动,头就点了下去。 楚黎行压下心里的喜悦,正想开口,却听到全郗略带犹豫的声音:“不过,去哪里?怎么约会?” 他们现在对外依旧没有公开,全郗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楚黎行虽然不愿意但也不会罔顾全郗的想法一意孤行。 明白时机不成熟前不适合公布,于是两人还是兄弟关系,除了偶尔会让外界感叹一句他们之间过于好的关系,基本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两人关系不是普通的兄弟。 而两个人虽然一直在一起,也确实没有过什么正式的约会。 楚黎行懵了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这也是他突然间萌发的想法。 全郗见他的表情,想着明明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但总是有这样可爱的表现,又或许在他面前才会这样。 全郗笑了下:“我们在家看看电影吧。” 第65页 像普通情侣那样逛街看电影并不适合他们,但想要那种约会氛围的话,在楚宅里也完全可以做得到。 楚黎行明显有些闷闷不乐,抓着全郗的手,自己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全郗不知道他心里自己和自己较上了劲,嫌弃自己大全郗太多岁,而且是不是一直以来太不懂得浪漫,偶尔想约会一次却没有任何主意,还要全郗来牵就自己,越想越为全郗委屈,委屈了他和他在一起。 陷入自己厌弃并不停检讨的楚黎行很灰暗,仿佛看到了某一天被全郗嫌弃不浪漫而抛弃的自己。年龄大上九岁就算了,还不懂得制造惊喜浪漫,自己是个失败的恋人。 楚大少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以后,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但也因为喜欢上全郗,才让他觉得每一天睁眼看到天明是美好而值得期待的。 可以和他度过每个清晨,可以陪他看过每个日落。他拥有许多,但只有握着全郗的手,抱着他的时候,他心里才是满足的。有时候楚黎行想,不是他拥有全郗,而是全郗拥有他,只因为自己的心情如此轻易被全郗操纵。 全郗注意到楚黎行低落的心情,以为他仅仅只是为了不能公开自在的在外面约会而失落,并不知道他已经脑补了关于自己一系列灰暗的结局,于是伸出另一个没有被握住的手,侧过身摸了摸他的脸:“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就可以。” 在全郗的认知里,约会,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约会了,无关环境。 楚黎行被全郗微凉的指尖碰到,伸手握住,他侧过脸,看着那泛着透明的指尖,漂亮的宛若艺术品。 其实不仅仅是这里,他的阿郗,全身上下都好看的像是一副艺术品,但只能由他来独家珍藏。 只有他能够这样亲近他,只有他能得到他的亲近。 那一瞬幸福感淹没了那些自我厌弃,楚黎行亲了亲全郗的指尖,眼神深沉,再细看却都是化不开的温柔之色:“阿郗,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选择别人。 谢谢你,选择了我。 这个指尖吻莫名地太过炙热,全郗手指蜷缩了下,对上楚黎行如墨般深沉的眼。 楚家的二楼很静,没有人。 除了楚黎行的房间。 被压在床上的青年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浓郁的艳色,诱人沉沦,眼里一片雾水,摇曳的人心都要碎了。 心都快碎的人吻上那双眼眸,湿润的吻带着无限的珍视与爱意。动作温柔中又夹杂着几分粗暴。 火苗在彼此接触间蔓延,燃烧成熊熊的火焰。 即使不是第一次了,但全郗还是会有种自己会被楚黎行就这样吃掉的感觉。 楚黎行却觉得全郗像水一样要在自己面前化开,平日里不常出汗的人,此时此刻却浑身冒着细汗,带着让人惊艳的美感。 太多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浓烈的好像下一秒便会让人窒息。 但在窒息那一秒,只想牢牢记住这一瞬的感觉。 唇贴在全郗的耳边,楚黎行吐出那三个萦绕在心头许久的三个字。 “我爱你。” 微睁眼的青年轻声回应,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楚黎行猛地抱紧他。 他说: “我也是。” 第三卷:主播·技宅 第38章 “抖猫”作为一个极为火爆的直播平台, 可以说是包揽囊括了许多各式各样的主播, 观众们在众多选择中,选择自己喜爱的风格予以关注和打赏, 随着直播这一行业的发展,观众的口味自然也是日渐挑剔。 但,总的来说,特别的,总是能够脱颖而出,然后进入众人视线的。 818769, 主播:“风”,类型:电子竞技。观看人数:1。粉丝:0。礼物:0。 王雅在刷了一天直播后,无意间点进这个新的不能再新的直播间, 百无聊赖的看着黑色屏幕上“主播还有30秒开播, 请耐心等候”的字眼, 正准备关掉,就看到屏幕上亮了一下。 一个下巴一闪而过,紧接着着是一双看着就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修长美手拿着手机出现在了屏幕里。 因为过于高清的摄像,王雅完全可以看得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那皮肤白皙细腻的, 而且一看就不是美颜特效啊啊啊啊!! 好特么好看的一双手啊!妈呀!! 资深手控党的王雅完全不能遏制自己的内心的激动, 看着屏幕上那双手摆弄着手上的手机, 似乎在调整什么,整个手到手腕的线条极好看。 整个画面很安静,却美得和特写广告似的。 王雅完全没了退出去的心情, 以一种期待又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手主人的开口。 不过等了半天,却等到了镜头的移动,镜头微微拉远,拍摄的对象从仅仅是手,变成了…半个下巴和脖颈。 但是… 尼玛啊!! 卧槽这半个下巴和脖颈也好看死了!!! 王雅激动的开始敲字,结果发现居然有人先自己一步发了。 “主播是新人吗???” 这不是废话么! 王雅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敲字:“小哥哥是直播玩儿什么游戏啊?” 随着这句话发出去,主播已经对之前那句“主播是新人吗”做了回应,听完主播那一声“嗯。”后,王雅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第66页 从手到下巴到脖颈,再到声音,完全戳中她内心的g点啊怎么办。 作为“抖猫”的资深观众,王雅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个土豪观众了,不过随着她口味越来越挑剔,现如今会定期看还打赏的主播也就几个,但今天她觉得自己挖到宝了。 冲着这个声音和手她都舔很久!就算主播脸以后露出来是差强人意她也认了,毕竟她是个深度的手控音控。 于是王雅很豪气的送了艘火箭,然后登上了主播的富豪榜首席,不仅是第一位还是目前唯一一位,看着自己挂在那上面,王雅莫名的有种羞涩,还截了图,并不知道往后这张图让多少人为之羡慕嫉妒恨。 主播还在摆弄手机,下巴动了动,似乎才看到王雅的弹幕,开口,清亮的声音淡淡:“王者。” 主播似乎是高冷男神风的。 王雅听了主播的两次开口,得出短暂的结论,倒是是主播名“风”挺符合的。不过,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大概是因为主播的气质太好了。 王雅花痴的捧着脸,看着高清的屏幕里的主播。 这时候,陆陆续续的有人点进来了,可能大多数都是像王雅这样无意间点进来的,而大多数也都像王雅一样被吸引了开始发弹幕。调戏主播的,问好主播的,各种各样的弹幕充斥在屏幕上,虽然比起其他的直播间少,但也比一开始一两个的弹幕看起来要热闹一些了。 “我是新手。”主播“风”说完这句话,屏幕就切换成了一大一小,大的是他操作的游戏界面,小的则是他自己。 王雅有些可惜,不过她又觉得很好奇,作为新手就开游戏直播,直播怎么被虐? 其他人也和王雅想的差不多,弹幕开启了一连串的疑问,看主播在游戏界面的手法也完全是新手摸索的那种,莫名的觉得可爱。 ——主播玩儿什么英雄啊?新手玩初始的英雄应该好一点。 ——啊呦喂,摸索的点来点去,好可爱~~ ——看新手直播玩儿游戏,莫名有种养成的感觉,哈哈 目前为止,大概是因为新手的缘故,观众们都是感兴趣留下来的,都是善意的调侃。 而另一边,拿着手机了解游戏的全郗其实自己也有一点懵。 跌下山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可是再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住在简陋的出租房里,签约成一名主播的18岁全郗。 对于网络全郗并不陌生,他还属于黑客那一级别的,但他很少玩儿游戏,甚至可以说从来不玩儿,而这个身体原主人又恰恰是以玩电竞游戏签约的,“初来乍到”的全郗看了看合同上的违约金,又看了看原主为了直播花了最后的积蓄买的一系列高档的直播工具,默了默,为了不喝西北风,点开了直播,选了一款原主没有玩过,但自己可能比较容易上手的游戏。 还好的是,虽然他自己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但好在他直播前看了游戏的介绍和玩法的一些视频,也大致的了解了一下,基本上摸清了这是一个组团互相推塔,谁推成功谁就赢的游戏。 入门的英雄是近战,全郗过了新手教程后,就先来了一局,选的就是初始英雄。 他操作还是很灵活的,毕竟反应速度快,技能释放几次后基本就摸清了英雄,拿了第一个人头的时候,弹幕一片666,一群看着他打的观众仿佛欣慰的老母亲,颇有一种我家孩子学的真快真厉害的自豪感。 看全郗前面的一些生涩操作,确实是新手级别的,但几次对线释放技能后,他的操作就灵活了不少,虽然说新手前期的对局基本像打人机一样简单,但对于一些新手来说依然会一头雾水,冲进人群塔下就是一堆技能乱放,但全郗显然不是,起码意识上不完全是个新手。 一些人还表示:“学习能力太快了吧?” 观众就这样看着全郗似乎熟练了技能,然后买足五个英雄,开启了排位之路。 排位前面是很好打,越到上面就越是难,难的不仅仅是会遇上神一样的对手,还有猪一样的队友。 挂机的,骂人,送人头的,光杀人不带兵线的,经济不好非要浪的,喜欢投降的,各种各样,全郗的新手之路让王雅等人看着都挺想骂人的,但是全郗却从头到尾心态都很稳,不管遇到以上哪一种情况,他都没有激动过,有时候看到弹幕里吐槽的,他也只是说:“自己用心打就好。” 对比现如今电子竞技里大部分会喷人骂人的主播,简直可以说是非常的淡定了,连气息都没有乱过。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操作越来越漂亮了,好几局里面都有特别风骚的走位,让大家只想扣“666”。 暴风速度成长的全郗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观众,很多人后面还将他一开始和现在的操作做了对比,发现他的意识和心态从一开始就很好了。 要知道玩这个游戏,好的意识和心态是必不可少的。 更别提全郗的风格特别鲜明,和其他喜欢不停说话或者一直感谢的主播不同,他的情绪并不外露,但是看着他打游戏,莫名的就是有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像是隔着屏幕也会被他身上那份淡定所感染一样,心态也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每个火的主播,都需要有自己的一个独特的风格特点,很显然,全郗从一开始就形成了一个自己的风格,并且是旁人很难复制的那种。 第67页 毕竟也不是谁都可以hold的住冷淡少话操作骚,苏的人不要不要这种设定的,偏偏全郗非常完美的消化了,怎么能不在各式各样地的直播中杀出一条自己的路。 更何况他的手什么的…完全满足了很多人的美好幻想。 后来一次“抖猫”话题“谁是你心中手最好看的主播”,“风”直接以压倒性的票数登上了榜首,第二名是“抖猫”的顶梁柱“朝阳”,也是“抖猫”的主播一哥,完全被全郗甩在了身后。当然这是后话,咳。 现如今每天白天直播,晚上睡觉的全郗还在适应他的这种全新生活。 虽然有些累,但也不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毕竟玩游戏这种事本来就是一种娱乐,虽然将之当成工作每天要连续玩很久多少有些疲倦,但还在全郗接受的程度范围内。 而且,在屏幕看着那些观众有趣的话,也是一种较为新奇有趣的体验。 直播了有两个月了,因为从来不点其他人的直播,也不了解主播们的情况,全郗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这样的主播算是什么水平。 今天他起了床洗漱好,自己煮了个面吃完,就在固定的时间内,也就是早上8点,开了直播。 看着面前的直播的这些设备,这些应该是他现在这所出租房里最值钱的了,全郗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调整了摄像头,对着他的下巴和手部位置。虽然说现在不少的观众都说想看他正脸,但全郗却还是没有露过脸,倒不是装神秘,纯粹是全郗觉得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不看都没有关系,也许还容易影响观众看直播的心情,毕竟谁看直播也不喜欢看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主播吧。 这样想着的全郗就一直没有露过脸。 他今天照例点开游戏,陆陆续续的观众进了直播间,全郗说了声:“早安”,得到了弹幕大家的各种回应。 ——早上好,刚睡醒吗?声音有点低哑~真好听 ——嘤嘤嘤,我要怀孕了,成天拿声音勾引我! ——怎么能一大早就这么苏,嫁我嫁我! ——??前面仿佛惊现一枚的汉子? ——我是个女的我也想把主播娶回家【dogo】 ——今天是要上王者了吧?昨天晋级两次都失败了…… 全郗看到这句话,“嗯”了声,然后道:“今天要上。” 因为全郗这句话,弹幕瞬间转了画风,污的不忍直视。 ——老公今天要上我吗? ——风老公什么时候上我? 后面还有人还录了这段直播,视频里在全郗嗯的前一秒也是一堆弹幕演员疯狂刷这几句话。 然后全郗那句“今天要上”就出来了,撩的不要不要的。 全郗看了看弹幕,默了一会儿,点开游戏就开了一局。 观众见状又是一阵调戏,哎哟喂,高冷调戏起来简直不能更萌。 还没有等他们这阵热潮过去,开局进去后看到对面队伍的某个id,弹幕又疯狂起来了 ——卧槽,朝阳?我没看错吧? ——小太阳居然在对面?我的新欢旧爱居然撞车啦!莫名激动! 另一边的某直播间也是同样的画风。 ——????对面是风?那个新人王主播? ——我风老公居然在对面,这下尴尬了,该为谁扣6666? 后面有人把两主播的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剪辑成视频,标题为“欢迎收看两主播撞车后,粉丝大型出轨现场”。 当事人两位心情不太一样,全郗倒是知道朝阳,毕竟每次一点开平台就是他的直播间在最上那么显眼,但其他多余的他就不是很了解了。 而至于另一位当事人,朝阳,在屏幕的另一端看着弹幕,想了下,才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然后就露出了招牌性的笑。 因为他是露脸直播,所以直播间的粉丝都看到了他的表情,每当他露出这种有些痞兮兮的笑容,他们就知道他要吊锤对面了。 很显然,他燃起了要吊锤对面风的心思。 看点马上就来了。 朝阳有实力,长的又好,直播风格属于很随性不羁的那种,虽然从来不骂人爹妈和生殖器官,但什么骚话都能张口就来,不过谁都知道他其实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甜甜,而且他的声音又很磁性,像个bb机一样叨叨个不停的时候,特别逗人。他是很多游戏都玩,今天刚好想玩王者,结果就和全郗撞车了。 他其实也不太知道“风”是谁,不过一看弹幕大型出轨的现场,就想搞事情。 他看到对面的风玩儿的是射手,自己刚好选的是刺客,嘴角一弯,道:“挺好,那我们就友情切磋一下呗。” ——???听了这句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开局,朝阳玩儿的刺客不断的去切射手,遏制他的发育。 全郗被杀了两次后,终于领悟过来了对面刺客森森的恶意,不过他倒没有什么,只是开始默默的发育,尽量避免和朝阳对上。 朝阳杀了风两次,后来发现自己就杀不了,加上对面的队友也反应过来,经常会过来保护下射手,他就转移了目标,去其他路了。 然后… 然后众人就围观了后期朝阳如何被风几枪一个小朋友。 还没近身就被秒,近了身也被秒,总之后面朝阳的人头几乎都是风拿的,可以说是非常的风水轮流转了。 第68页 而且加上两人都是两边人头最多的,所以一局下来,几乎可以说是两人的个人秀了。 围观队友表示:厉害厉害,主播惹不起。 朝阳却笑了,打字发全部:“生气了?” 对面其他人以为主播和自己说话,就回了,只有全郗没有,因为他并不知道朝阳是和自己说话。 朝阳直播间的一群弹幕就在嘲笑他: ——撩人反被杀,小阳阳爽不爽?? 朝阳笑:“有点爽。” 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他打字给对方,对方不回应的,嗯,比他有个性,很好。 第39章 和朝阳这一局打完后, 全郗就又快速的新开了一局, 并没有太过在意方才和朝阳撞车的那个插曲。 而朝阳这边的直播间一水的嘲笑过后,朝阳则是叹了口气:“你们真的是我的粉丝, 一天天就知道嘲笑我?还是不是真爱粉了?” ——嘻嘻嘻,爱之深责之切嘛~ ——必须真爱啊,爱你就要嘲笑你~~ 朝阳咳了咳,拿了杯子喝了口水,吞咽的声音透过耳麦清晰的传入看直播的粉丝耳朵里,他低笑, 搔的人耳膜直发痒:“啧啧啧,都是假粉丝。” 他说完,放下手机, 转而打开电脑上的别的游戏:“出师不利, 那今天就不打王者了, 玩点儿其他的。” ——小阳阳这是被打击啦?不哭不哭,姐姐给你买糖~ 一水的买糖弹幕刷了起来,朝阳一边打开游戏一边撇了眼弹幕:“好哇,我喜欢吃大白兔,请马上用顺丰邮寄过来, 当然到付的就不要了。” ——你有本事说, 有本事放地址呀!! ——地址说出来, 分分钟让大白兔淹没你家门口! 朝阳哼笑道:“那不行,我还是个黄瓜小少年呢,万一你们是想来玷污我的清白呢?” ——呵呵呵呵…脸呢? 这边朝阳是主播日常调戏粉丝, 另一边全郗的直播间是粉丝调戏主播。 ——风风刚刚操作666~~ ——艾玛我风最后推了水晶,嘴角弯了下敲萌!!么么啾么么啾! ——哈哈前期被朝阳追着打,后期追着朝阳打,可以可以,很强势! 比起朝阳直播间粉丝的日常群嘲调侃主播的画风,全郗这边则是宠宠宠夸夸夸,各种老母亲般的“慈爱”画风。 而现在的众人都不知道,这两种不一样的画风,到后来经常会换成某种不言而喻的统一画风。 全郗今天终于把号打上了王者,看着直播间里众人替他欢呼的,送礼物的画面,放下手机,活动了下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你们…那今天就暂时到这里。” ——嗯??现在吗?今天好早下播啊? ——呜呜呜,别啊~~ ——好不容易上王者了,不来点庆祝的表示吗?比如唱个歌啥的? ——福利福利!要唱歌福利! 众人自然是舍不得全郗这么早下播的,看到有人提议唱歌,马上就开始疯狂的刷屏,话说他们还没听过他唱歌呢,平时听说话都苏的要死,唱歌肯定超好听!期待! 全郗看着自己还没说话,就已经觉得自己会唱的一堆弹幕,静默了半晌,去喝了口水才又倒回来。 听他似乎在调整麦克,大家都有些屏息以待了。 ——我已经做好了录音的准备! ——一切就绪!我已经准备好耳膜怀孕了~ 看着他们夸张的话,全郗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预感觉得他的歌声一定会惊艳。 全郗打开听歌软件,找了首自己还算熟的古风歌,点下了伴奏,音乐声响起,开头琵琶声的前奏很美,然而都比不上众人听到全郗开口那一刻感觉到的那种美妙。 有些其实并不是声控的人听过后都表示:这是要把我们以后都带成声控啊喂!! ——这个蓝孩子唱起歌来怎么这么好听我的妈!双膝跪地。jpg ——一开口就跪了,嘤嘤嘤,麻麻就是这个人,撩了我却不娶我?! ——一个被电竞游戏耽误的歌手,小哥哥你去混古风翻唱圈吧,绝逼又是一枚大神! 而就在大家都已经被主播歌声撩的不要不要的时候,十个火箭连续地嗖嗖嗖的在直播间炸开。当然了,虽然说连扔十个火箭很吸引人眼球,但大家也不是没有看到过,所以也不是特别新奇,可是,关键就关键在了扔这十艘火箭的人的id它是… ——卧槽???朝阳?十个火箭?这家伙什么时候暗戳戳的进来了? ——??我怕不是在做梦?朝阳进了风的直播间?还给他扔了火箭? ——大佬阳,一出手就是十个火箭,啧啧惹不起惹不起,抱拳。 这个时候,似乎是还嫌众人不够吃惊似的,顶着闪亮亮id的朝阳还紧接着发了句话:“真好听,嗯,我喜欢。” 后来有人把这个做成视频,有人评论道:这算不算“你成功引起了我得注意”的最佳示范? 矜持是什么?节操是什么?朝阳的粉丝们表示他们家的主播兴致一起来就从来都没有这种东西。 明明刚才才结束一把吃鸡游戏,他们看他在那里点点点,以为干嘛呢,结果呢,哟吼,他进了别人的直播间去听歌了。听完还不算完,还非要彰显下自己的存在感,送了十艘火箭不说,还夸了人家一通,好像刚才在游戏里一直疯狂追着人家锤的不是他一样。 第69页 ——可以,这波撩人**很强势。 虽然平时朝阳的朋友不少,一起打游戏的也很多,但只要有点了解的粉丝都知道,那往常基本都是别人来勾搭朝阳的。毕竟他这人看着随性不羁,实际上也傲娇着,轻易不和人主动搭话,想勾搭他撩他都得别人拼命主动才行,毕竟做到他这样程度的主播,想蹭热度蹭人气的一大堆。 然而他们这下看到了啥? 这家伙居然罕见地被捶了一顿后一点不记仇的撩了人家一波,完了去了人家直播间送礼物,还夸人家,简直惊呆了他们这群粉丝好吗? 还有什么你喜欢?你喜欢啥呀你就喜欢?说话能不能矜持点? 全郗自然也看到了朝阳的十艘火箭,他说了句谢谢后,朝阳立马又打了句话:“不谢不谢,下次遇到了记得轻点捶人家~” 围观群众:????这股莫名娇羞的画风是怎么回事?人家?你算哪门子人家?糙汉子一枚,你是要笑死我们好继承我们的蚂蚁花呗! 完全不在意大家在怎么说的朝阳坐在屏幕面前,一手拖着下巴,看着屏幕笑的特别明朗。 ——笑的这么灿烂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调戏汉子呢? 相较于朝阳的主动,全郗就显得保守内敛了许多,对于他这句话也只是说:“好。” 他这句话刚说完,朝阳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粉丝:嗯?怎么回事,我莫名的嗅到一点基情的味道… 全郗没过多久后就下了播,而撩拨了群众一池春水的朝阳也在那前几秒潇洒的退出了房间,徒留一群吃瓜群众私下去各种八卦了。 关了播的朝阳在椅子上双臂往后伸展,舒展了坐了一天有些僵的肢体,他想到方才的事情,又蹭的一下坐好,用鼠标点开方才保存的一段录音,重新戴上耳机,然后才缓缓往后靠着椅背,闭上眼,听着耳机里那清亮的声音,流淌在自己的耳边,像是风徐徐吹来,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让他一贯嘈杂的世界,瞬间变得安宁起来,不知不觉的,他听着歌声睡着了。 当朝阳醒过来,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没开灯的房间很安静,耳机里循环的歌声还在响,像是在此时此刻环绕在他身边温柔的拥抱他。 他揉了揉眼睛,摘下耳机,打开灯后转回电脑前坐下,刚睡醒的思绪还有些混乱,不过并不影响他拿着鼠标,点开某个主页,然后,点下那个关注。 看着“您已经成功关注主播【风】”的提示消息,他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关注别人啊…” 看着自己关注栏里最上的单箭头的关注,心里隐隐的有些小期待。 至于其他人看到他的这个行为,第二天又该是怎样一番的调侃,那就已经不在朝阳的考虑范围内了。 第二天和一位基友一起双排,基友也知道了他的这个行为,就调侃他,结果朝阳是这么回应的:“我还不能关注自己喜欢的主播啦?这可就没道理了,而且我觉得人家唱歌很好听怎么啦,好听还不让人说了,你这是羡慕嫉妒,我跟你说这样可不行,人要学会善于发现他人的优点,像我,就特别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你要学会我这样知道吗?这样才有人喜欢你,这样你才能进步,像我一样受欢迎…”他越说语速越快,带着一种自己独特的节奏感,连麦的基友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到后来只能沉默的等他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好,你赢了,你赢了行了吧!” 所以说,朝阳抖猫第一bb机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本来在说的粉丝也表示纷纷道:好好好,您这么厉害您说什么的都对行了吧。 朝阳对此表示很满意:嗯,这才对嘛。 他一边得意,一边又暗戳戳的去看某人有没有回关自己,结果发现他今天都没有上线。不是每天早上八点直播吗?怎么今天不在了? 然后他才看见今天早上【风】的主页才挂上的一个请假:要去采购生活用品,今天不能按时直播。 然后基友后来就发现朝阳今天的状态特别不对,喊他:“喂喂喂!朝阳你干嘛呢?往人堆里跑啥?不要命啦?” 朝阳懒洋洋的操作着,一边回他:“不怕,我跑得快。”而他刚说完就被人一个爆头给杀了。 基友嘲笑:“哈哈哈?跑得快?刚刚谁说来着?” 朝阳:“…emmmm辣鸡游戏,毁我青春,不玩了。” 粉丝们:玩的不好就怪游戏,很好,这甩锅甩的很强势。 大家多少都看出今□□阳操作很水,没有往常的犀利,要知道往常虽然他特别喜欢叨叨,但手下的操作也依旧特别的神,今天确实好像有些不太好,有些以为是日常出现的一群黑子弄的他今天心态有点崩,开始安慰他。 殊不知朝阳压根没有在意什么黑子,脑袋里只想着:他什么时候上线他什么时候回关我啊呀好心焦怎么办。? 如果他们知道朝阳的这串内心活动,怕是只能呵呵哒了。 影响了某主播的全郗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毕竟一直宅在家里也不行,外卖可以一直叫,但生活用品总得要重新买,还好这两个月他的收入还可以,起码避免了全郗睡大街喝西北风的命运。 全郗在外面逛了一圈,熟悉了下周边的环境,又去超市买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水果,就回了出租房。 第70页 他整理了一下后就先洗了个澡,水这个时候还没到供热时间,还是有冷的,他洗完出来不免带着一身冷气。 全郗看了时间,才下午五点。 因为没有吹风筒他就随意的拿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坐在电脑前,开机,打开直播。 刚一登陆上去,等来的就是一群人的狂轰乱炸,全郗整理了一下其中的统一信息,去点开了自己的主页,看着粉丝栏那里某个金闪闪的id,手指随意地理了理还有些湿的发丝,点了回关的键,让单向箭头成功变成了双向箭头。 然而此时出于和同台主播礼貌互关的全郗并不知道,他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因为这个举动,或者说是因为某个人变得多么的丰富多彩。 作者有话要说: 朝阳:矜持什么的我不会,节操那种东西我没有。微笑 第40章 全郗和朝阳互关后, 和粉丝们聊了几句就下了播。 他出去走了差不多一天, 没有什么精神,所以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也早早就醒了开了播, 平时守他直播的大多数人都还没有上,只有一些在逛其他直播间的收到他开播的消息进来了,全郗喝了口牛奶,温热的纯牛奶有种很淡的奶甜味,他手里握着鼠标在桌面上移来移去,一边拿着牛奶, 虽然看不到脸,这个动作却还是莫名萌的粉丝不要不要的。 全郗其实在想今天要不要玩点其他的,连续直播了王者两个月, 粉丝不看腻, 他自己却还是觉得会有点不行, 果然还是得偶尔玩点别的有些新意吧。 早起的粉丝就听到他无意间发出的一声很轻的“唔”的思考声,感觉一大早耳朵就又痒又麻的,卧槽把持不住怎么办?! “今天,玩点其他的吧”全郗这样说着,就看到后台一个私信。 他点开, 是朝阳的信息, 对方发了个太阳, 然后后面跟了一句:“今天和我直播双排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三个怎么样表达了对方那迫切想要自己答应的意愿,全郗默了一会儿,打字:“我今天不打王者。” 没等他把消息窗口最小化, 对面仿佛一直在等着似的,马上一个消息接一个消息又发了过来:“可以啊!我们玩其他的!” “你会啥?不会的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带你!” “当然你带我也可以啦~” 全郗看着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的这么多话,不由得为他的手速之快感到一丝敬佩。 朝阳在那头发了一长串话,发现全郗并没有马上回复自己,纠结起来:诶,难道是我太心急了?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个特别轻率的人? 没有这样主动勾搭过别人做朋友,一向自信心爆棚的朝阳表示自己有点方。特别是对方看起来是那种很一板一眼的人,感觉自己应该再礼貌一点?要不要加个您什么的? 在全郗想了一会儿的时候,朝阳在这头就已经脑补了一大堆的戏。 “好,你想玩什么?” 全郗的这句话发过来以后,感觉第一步成功的朝阳按捺不住内心的那种喜悦,说了句“yes!” 直播间的一群粉丝:?????干哈呢您? 一群人就看到朝阳噼里啪啦的又开始打字,过了一会儿,笑的贼可爱,然后咳了咳清清嗓子,对一头雾水的他们道:“今天我要带一个小萌新吃鸡。等下连麦噢~” ——什么萌新?男的女的? ——笑这么开心,看来萌新很得小太阳喜爱哇?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语气也和平时不一样,虽然不知道这个萌新是谁,但…嫉妒使我有丝分裂! 朝阳对于粉丝们的疑惑只是笑,然后加了全郗发过来的企鹅号。 看着全郗明显是新注册的企鹅号,有点懵,以为对方是拿加网上好友粉丝的新号加自己,大号大概不是这个,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加了。 哼,等着总有一天我能打破次元墙,加到你的大号。 完全不知道这就是全郗唯一企鹅号的朝阳这时候还心里下了决定。 加了企鹅号,朝阳就发了语音通话过去。 朝阳粉丝这边听到的是语音等待接通的声音,而全郗粉丝这边则是第一次听到全郗扣扣号消息的声音。 通话接通后,两边粉丝听到对面的声音反应不一,不过等明白连麦的是谁大多都懵逼了,你俩这是什么时候就突然勾搭上的?! “咳咳,听的到吗~?听~的~到~吗?”朝阳开口,听到那边轻微的呼吸声,看似轻松的开场下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心情。 “嗯。听得到。”全郗淡淡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朝阳的直播间认识不认识的都炸了。 ——哇!这小哥哥是哪个?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朝阳从哪里拐来的小哥哥? ——这…有点像我最近注意到的一个新主播?是风嘛是风嘛?? “是啊。”朝阳笑眯眯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对那边的全郗道:“我这里也有你的小粉丝噢。” 全郗反应很淡定:“我这里也一样。” 而且不仅是原本就在的粉丝知道连麦的朝阳后反应很激动,他的直播间也突然涌进了一大波的陌生观众,全郗知道,这应该都是从朝阳直播间过来观光的。 两个人连麦以后,朝阳就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和昨天懒洋洋水了一天不同,他带上全郗这个萌新吃鸡时,进入游戏后就好像一个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师”,教全郗捡什么该怎么用的时候,那口气简直耐心的可怕,完全吓到了平时看惯了他怼天怼地怼基友的他的老粉们。 第71页 纷纷刷弹幕:这温柔耐心的人是谁?这绝壁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吊炸天的大佬阳好吗!! 朝阳这时候可不管一干粉丝怎么掉下巴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倍儿有成就感,看着全郗听自己然后慢慢掌握这个游戏的玩法,别提有多么的开心了。 而且他耐心也是有道理的,和一些你教他半天他也啥都听不懂的萌新菜鸟们不同,全郗领悟东西很快的,基本不用他重复第三遍说明他就可以掌握,聪明的不行。 这也可以看出,他为什么作为一个新手打王者还能吸引一大波人,实在是看他那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完全不会让人失望飞快进步的感觉,太棒了好吗! “诶,这个包给你,你先舔,我帮你看着。”朝阳刚干掉一个,带着全郗上去,就对着他道。 他今天贼有绅士风度,全程老母鸡般宠溺的态度让一干粉丝大呼受不了。 ——啧啧啧,这还是那个野是我的,装备是我的,啥都是我的朝阳嘛? ——让就算了,还我帮你看着,卧槽这么宠溺? ——谁见过谁见过?我特么就问从朝阳做直播开始,谁见过他这个样子? ——一干朝阳的基友怕是要哭了,这待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谢你。”全郗对于朝阳的照顾当然有感觉,但他没有见识过朝阳如何“苛刻”对待自己其他朋友,所以以为他本来就是这种喜欢照顾人的类型,自然是没有像粉丝们那么惊讶的。 一群人听着那边传来的全郗道谢声,默了默,表示:好吧!为了这么一句谢谢,也不是不能理解为啥朝阳像个老母鸡一样的宠溺对方了。 虽然说有朝阳带着,自己也学的快,但全郗不免操作还是很生涩的,所以他一个不注意被人爆头杀掉后还是挺淡定的。 谁知道旁边刚在石头后躲好,准备喊他的朝阳看见他被人杀了,却完全不淡定了:“嗯??你怎么被杀了?” 没等全郗说话,他就从石头后绕过去,把刚刚杀掉全郗的那人一个爆头干掉了。 然后一群粉丝包括全郗,就看着他围着石头转了一圈,最后直接干脆利落的扔了个雷把自己给炸死了。 ——这果然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小阳阳了,那个和基友一起玩,结果基友死了自己扛着枪非要一杀到底,死活不愿意自雷的傲娇去哪里了??? “我们再开一局。”朝阳自雷后,又重新拉了全郗,这时候弹来另一个基友的通话,他点开,语气瞬间就不太一样了:“干啥?” ——这差别待遇… “今天不是说好一起吃鸡吗?我等下上来。”也是一名主播的基友说道。 “我和别人开始了。”朝阳冷酷无情的说道。 “别人?哪个别人?妹子?哇你这个人,偷偷背着我带别人玩的。加我一个啊。”基友哀怨道。 “不。”朝阳开着车带着全郗,看着两个人在车里莫名和谐的画面,果断拒绝道:“他不喜欢和生人玩游戏。” 全程听到的全郗众人:…???难道在今天之前你不也是生人里的一个? 基友:“……什么鬼,所以你是真的在带妹子?” 朝阳莫名不爽:“听你瞎说,我从不带妹子的。” 基友:“哦,那汉子有什么的,一起玩啊。” “他也不是汉子。”朝阳觉得这么糙的称呼一点也不配全郗。 基友一脸懵逼:“那他还是个人妖不成?” 全郗:“????” “你才是人妖,一天天就在那里胡说八道。”朝阳毫不留情地怼了基友一句,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嘻嘻笑了一下,光是听声音都能感觉到他那贱兮兮的愉快,他故意扭捏着语气道:“什么汉子妹子,那是人家的小哥哥来的。” 基友感受他突变的画风,哽住,半天才道:“…你牛批。” 粉丝们:求求你可快住嘴吧!!捡一捡你丢了一地的节操好吗?! 全郗:这个人家,我是拒绝的。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全小郗就秒变小媳妇,超双标的大佬阳~ 朝阳:就问你们6不6? 第41章 被朝阳噎了一把, 基友, 叫做月牙的主播忍不住就去他直播间看了一下,然后道:“你这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我真是太伤心了!” 被他弄的烦的不行,加上昨天确实是先和他约的,理亏的朝阳只能道:“等我带完他这把,下把就拉你。” 月牙满足了:“好好好。”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和朝阳一起,纯粹是对能让他这么反常的全郗感兴趣而已。 谁知道下把朝阳把他拉进去了,他却没有看到全郗, 于是道:“诶,小哥哥呢?” 没了全郗在,朝阳彻底恢复在基友面前的大佬本性:“诶诶诶, 瞎叫什么呢瞎叫, 小哥哥也是你能叫的吗?” 月牙委屈:“妹子不是, 汉子不是,你说是小哥哥,那我不就叫小哥哥吗?” 朝阳理直气壮道:“那是我叫的,你不能叫。” ——还只有你能叫,幼不幼稚??? ——看把你能的, 小哥哥是我们大家的小哥哥!! 月牙知道和他继续掰扯下去, 他能有一百句话来等着怼自己, 于是顺着他说道:“那你家小哥哥呢?” 这下变成朝阳委屈:“他说他要去吃饭,不玩了。” 第72页 月牙:“…兄弟咱们讲话语气能别这么奇怪吗?”求求你还是像平时那样讲话吧,你这么委屈巴巴的画风我实在是有些适应不了。 朝阳瞬间变冷漠:“游戏都开了, 还不赶紧的,等下你被人杀了我可不管。” 月牙:“…你还是委屈着吧。” 总是喜欢和基友相杀的朝阳和月牙最终并没有吃到鸡,因为俩人一路都在叽叽喳喳的吵,后来月牙在和别人的混战中一个队友误伤把丝血的朝阳打死了,然后一直在吵闹的两个人瞬间沉默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 ——最怕队友互相伤害,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哈哈哈你们俩是要笑死我吗? “你他喵误伤就算了,你还补了我几枪!”朝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道。 月牙尴尬:“我这不是想赶紧把对面那人杀了嘛,谁知道你突然挡在我前面,误会,这都是误会啊老兄。” “呵呵。”朝阳明显不信:“你就是小肚鸡肠,你是不是还记着我刚刚不小心打的你那一枪!” 这次轮到月牙气势汹汹:“那不一样!你那是故意的!”刚刚他上副驾驶,朝阳看了自己一眼,莫名就冲他开了一枪,附近又没有人,他那哪里是不小心的?! 朝阳仿佛抓住了他的小尾巴:“你看你看,你就是记仇故意打死我的。” “是你!” “是你!” 两个幼稚鬼一直重复diss对方,围观粉丝们表示不忍直视,你俩是小学毕业的吧?吵架一点儿水准都没有。 就在俩人一直“是你是你就是你”没完没了的时候,一个疑惑的声音从朝阳那里突然响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刚刚还在疯狂你你你的朝阳一下子住了嘴,口气变得无比正经:“没有,什么都没有。” 粉丝,月牙:呵呵呵,你就装吧你。 全郗刚吃完饭,戴上麦就听到了朝阳那里一直重复的声音,所以有了刚才一问。 “嗯,还继续吗?”全郗刚刚跟着朝阳玩了一会儿,感觉这个游戏确实有点意思,就打算继续玩儿了。 听到他的问题,朝阳马上道:“好哇好哇。”那乖萌的语气表情,简直让人难以将方才的他和现在萌萌哒的他放到一起。 “我来拉你啊。”把和月牙斗嘴这件事抛到了一边,朝阳一边操作一边对全郗道:“我这里还有个小学生,不过一会儿你进来不用理他,当他背景板就可以了。” 月牙:“???哇这么过分?哪里有我这么帅气迷人的背景板?” 全郗进来了,月牙赶紧打招呼:“哈喽?小哥哥?” 全郗:“你好…你叫我?” 月牙这次终于清晰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明白为啥朝阳是那样一个表现了,毕竟那家伙是个重度声控来着,这声音,不去配音唱歌是真的可惜了,不过做主播倒也是可以发挥这个优点的。 “是啊,你好你好,小哥哥男神音啊。”月牙刚夸完,就听到朝阳嫌弃的声音:“叫谁小哥哥呢叫谁小哥哥呢?大叔你今年贵庚啊?不要装嫩好吗?” 月牙:“去你的!我还是个孩子。” 朝阳没理他,对全郗道:“等下你跟着我。” 全郗一边操作一边“嗯”了声,鼻腔发出的声音透过麦清晰的落在大家的耳朵里,简直苏的一干人不要不要的。 往常和朝阳一起玩基友的基本都是像月牙这样吵吵闹闹的,全郗这样明显话少的还是第一位。 不过粉丝们纷纷表示:小哥哥一开口就跪了,我耳朵快怀孕了嘤嘤嘤。 而且全郗和朝阳月牙,三个人一起吃鸡的时候简直是一股清流,从头到尾都认认真真的,一直特别听话地跟在朝阳后面,一些不懂的地方就问,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完全萌到爆表。 ——小哥哥萌新的样子超可爱怎么办,好想带回家嘤嘤嘤 ——不行了我要爬墙头了,小哥哥刚刚问“这个也可以吗?”的语气好特么的萌啊!好想亲他一口告诉他“可以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啊! ——看小阳阳全程老母亲“可以可以”“这个给你快拿快拿”,然后小哥哥“嗯,谢谢”就乖乖跟上认真舔包的样子,我能说我完全被萌的一脸血吗? ——啊啊啊啊我也想有这么一个小哥哥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我,我什么都给你都给你! 到后来月牙都忍不住了:“风哥哥你操着一口男神音这么萌真的好吗?”因为朝阳再三强调小哥哥只能他叫,得知全郗主播id是风的月牙只能折中这么叫了。 “??”认认真真在吃鸡的全郗听到他这句话,不明所以。 男神音?萌? 虽然知道这些词的意思,但串成一句话,全郗就有点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你为什么说我萌?”他这么问,语气里淡淡的疑惑瞬间击倒了一群声控。 ——对对对,就是你,你最萌你最萌!命给你! 朝阳听月牙的话不爽,但是听全郗的话又忍不住笑了,道:“你快闭嘴吧,别调戏我小哥哥。” 已经习惯两个人在那里互怼的全郗选择性的忽视了他们的话,发现了一个敌人,道:“有人。” 成功的让两个人止住了再一次的嘴战。 ——哈哈哈,看来风风已经习惯性忽视这两个bb机的幼稚对话了,干的漂亮。 第73页 ——不敢想象他们以后把风风也带成话唠的画面。 ——不不不,那样的事情,我是拒绝的。 三个人就这么吃了一天的鸡,全郗也第一次在十点时也没有准时下播,吃鸡吃到了一点。 一些粉丝“痛心疾首”:我们家乖乖的孩子这是要被带成修仙吃鸡党了。 大概是意识到太晚了,全郗先喊了停,他下播前和大家道了晚安,关了播后,方才结束通话的朝阳又发了语音通话过来,他没有接。 他先关了电脑,又关了灯,拿手机登了企鹅号,正准备发信息问朝阳方才发通话是还有什么事,那边朝阳又发了语音通话过来,全郗点了同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倦意:“还有什么事吗?” 朝阳在那头笑了笑,他的笑声确实是很有感染力的,即使是隔着网络全郗似乎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份开朗:“你要睡了啊?” “嗯。”黑暗中,听到手机那头朝阳的声音,感觉有些特别,全郗微微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灰暗。 “那,晚安,明天见。”朝阳犹豫了一下,似乎听出全郗声音里的倦意,最后还是只笑着说了这一句话。 “晚安。”全郗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 通话结束,朝阳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微微失神了一瞬,想起自己还在直播,所以马上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 弹幕一水的“哟哟哟,晚安,明天见?你以为是大宝天天见啊?”的调侃,朝阳只是笑了笑。 “人家和小哥哥当然要天天见了。可以天天见的话,当小哥哥的大宝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啦~”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的朝阳骚话一出,成功让弹幕诡异的沉默了。 最后便是一片:666,惹不起惹不起,阳大佬这波操作可以的,够骚! 作者有话要说: 朝阳:宝宝只是想和小哥哥说句晚安明天见而已,有错吗? 第42章 昨晚熬夜到两点朝阳就下了播, 他下了播莫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最后一觉睡到第二天的十一点,还是同住的朋友来敲他的门才弄醒他的。 朝阳坐在床上迷糊了一阵, 一看手机时间,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冲进了洗漱间去洗漱,朋友被他突然的清醒吓了一跳,毕竟朝阳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平时起来就算自己醒了都要在床上懵上很久, 这次怎么回事? 朋友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要到午饭点了, 但也不至于让这小子这么着急吧。 他冲洗漱间的方向喊道:“喂, 想吃什么?我叫什么外卖啊。” 朝阳明显在刷牙, 回应的声音很含糊:“谁便侬【随便你】” 他洗漱完,又一阵风的从洗漱间冲出来跑进自己的房间,拿着手机点餐的朋友一脸懵逼。 朝阳回到房间,快速的开电脑,一边想到自己昨晚睡前才和那人说“明天见”,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按照那个人两个多月来开播几乎固定的时间, 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心里莫名的焦急,电脑一开好,朝阳就上了号, 看到那人企鹅号显示在线,点了通话要求,结果被拒绝了。 朝阳:“!!!” 为什么拒绝我?! 朝阳又点了几次,后面直接对方连拒绝都没拒绝了。 他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为什么不接啊?” 朝阳上了平台,进了全郗的直播间,发现他正在直播玩王者,也许因为这个才挂断的,可是那也可以接通话啊。 朝阳哀怨的把下巴放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趴着,看着直播画面上右下角那人拿着手机打游戏的动作。大约是最近天气开始变热,他今天只穿了件衬衫,脖颈美好的线条一路延伸消失在微开的领口处,十指修长指骨分明,握着手机的样子好看的不像话,让人不禁想到握着这样一双手的感觉会是怎么样的。 朝阳发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偏,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 这时,全郗结束了一场游戏,朝阳马上又发了个通话过去,就见画面上的手从手机上离开,放在鼠标上,然后通话接通了。 朝阳还在看着直播,道:“早啊。” 他的声音一出来,弹幕就开始吐槽了。 ——不早了啊大佬,你才睡醒吧。 ——这是一醒过来就找风通话吗?哈哈哈好萌啊 ——刚刚中途风风停下来看了屏幕,是因为朝阳发过来的通话邀请吧?啧啧啧 朝阳看着弹幕,笑道:“我起晚了,一会儿我吃了饭我们双排打王者咯?” 全郗虽然觉得他们认识不久朝阳就这么热情有些奇怪,但对方善意他也能感觉到,于是也并没有排斥朝阳的这份亲近。 “好。”全郗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和朋友平平常常的聊天,打游戏就更加没有了。他一个人太久,几乎快要忘记了这样的感觉了。 “我也先吃饭了。”全郗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他说:“外卖到了。” “小哥哥,你的外卖到了~”朝阳故意嗲着嗓音说着,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带着质量极好的耳麦,那笑声非常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像是带着电流一样,朝阳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心想:这人笑声真的是要命了。 不过岂止是他反应这么大,看弹幕一片疯狂刷屏,都知道大家的感受和他是一样的。 第74页 等两个人都解决了午饭以后,就双排打游戏了,因为有朝阳这个可以一打五的大佬在,全郗感觉游戏节奏变得非常快。 打游戏的过程中,朝阳还不忘撩全郗,打成丝血让红让蓝都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有次全郗玩脆皮,前期被对面两个特别肉的英雄越塔杀了几次,朝阳接下来就找机会的堵着那两个英雄杀,是那种团战可以输这两个英雄必须死的那种意思。 最后弄的对面心态都崩了,开全部就喷他:疯了吧,干嘛老追着我杀? 朝阳就嘿嘿的笑,然后贼可爱的和全郗邀功:“怎么样,帮你报仇了,我这手操作帅不帅?” 粉丝都是不忍直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特别像某种摇着尾巴的大型犬啊? 最后他直接越水晶把人给杀了,还在死前发了“呵呵打的不错”嘲讽才是最骚的好吗? ——阳大佬内心:让你前期捶我小哥哥,打的你家门都出不来! ——我特么看个直播,这满屏的宠溺都要把我淹没了,这两个人太甜了吧,暗戳戳的想站西皮【乖巧】 ——我觉得现在朝阳在疯狂地撩我风,妈蛋原来不只是女的,男的也很危险,特别是这样有技术又好看的男的【手动滑稽】 朝阳和全郗双排直播,不知道刷新多少了解他原本性格的老粉的印象。 卧槽那个成天喊着“我能一打五”“野区是我的”“我只喜欢单排上分”“我对汉子不感兴趣你不要和我套近乎”的朝阳去哪里了? 突然从大佬阳变成天使阳的他让他们一下子有些适应不来啊! 弹幕的粉丝们还在刷,全郗两个人已经又新开了一局,这局朝阳选了打野全郗选了辅助,一进去对面就有粉丝认出朝阳,而且明显刚刚也是在看直播的。 [全部]鱼:阳老公!! “真是这人怎么一上来就瞎喊。”平时遇到粉丝说这个,不怎么在意还会调侃几句的朝阳不知道为什么,和全郗一起的话看到这个莫名的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了句。 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和全郗说。 全郗不知道自己应什么,就没有开口。 对面又道:老公老公,我一会儿如果不小心杀了小哥哥你是不是也要追着我捶啊? “你这是在看直播啊”朝阳看到这句话,笑了下,说了句:“不过在看也没用,你还是要输的。” 他说完,开始打字,一边打嘴里还念:“那,你,可以,试试,啊。” 一发出去,对面就说:哇,好凶噢2333那我更要试试啦! “那可不,我可是很凶的。”朝阳嘴上回了句,转而对全郗道:“小心等下对方抓你,你跟着我。” 全郗道:“没事,我自己可以注意。”说着就跟着射手去了下路。 朝阳注意着小地图,看到果然三个人出现在下路,刷了野就去了下路。 粉丝看直播游戏画面上,朝阳操作的打野英雄手拿着剑一路飞一般直奔下路那样子,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腾腾的杀气扑面而来。 然后去到下路,配合全郗的辅助完美的拿到了开场的三杀。 [全部]鱼:要不要这么凶啊老公?我只是想和小哥哥打个招呼合个影而已啊~ 哦,不给。——朝阳很快速的发了这三个字给对面,霸道的一批,得到对面一串……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的,小哥哥,谢谢。”朝阳操作着英雄和全郗一起回了泉水,一边回血一边操作英雄围着全郗的辅助英雄转了一圈,道。 “所以我的小哥哥,由我来守护!”他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直播间一片:…… 显然是被他再一次的骚话给弄的无言以对。 纷纷自我怀疑:我这是关注了个什么? 而听到朝阳话的全郗:“……”不是很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热血起来。 不过这样的朝阳确实让全郗感到很有趣,比起自己单排,一直如bb机一样的朝阳总是能有有趣的表现。对方的性格和他完全相反,但是却带着一种互补的吸引力。 和朝阳双排游戏的过程很愉快,这是全郗最能感受到的。 对方就和名字一样,热烈而耀眼。 关于全郗的人生,枯燥,乏味,灰暗。而对方却带着和他截然相反的明亮颜色,渲染着周边的一切。 所以其实全郗不太明白,朝阳为什么会和他做朋友。 不过实在想不明白的事情,全郗就不再继续多想了。 他和朝阳打完这局,就去倒了杯水,水喝了一口后放到键盘旁,他正准备重新拿起手机,却不小心碰到杯子,杯子从桌子上掉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他下意识第一时间的低头弯腰想接,低下时的侧脸便直接暴露在了镜头中。 原本热闹的直播间仿佛瞬间又被投入了炸弹,碰的一下子炸开了不小的水花。 全郗并不知道,他看着地上已经碎掉的杯子,愣了一下,站起来就去拿扫把准备清理了。 等他弄好重新坐在电脑前,就看到了疯狂刷过的弹幕。 ——天啦噜!!!刚刚小哥哥的侧脸秒死我了,果然声音这么好听手这么好看,长的绝对不会差! ——虽然只有五六秒秒,但是我用我5.0的视力看的清清楚楚了,天惹侧脸真的好看的让我无法fu吸… 第75页 ——我已经开始期待正脸曝光的那一天了,风风绝对是男神级别的,可以想象未来一大波情敌正在赶来【暴风式哭泣】 全郗看着弹幕,愣了愣,又淡定了。 毕竟他的初衷虽然是不露脸,但真的露了也没有什么…应该吧。 除了弹幕里一水的情绪失控,朝阳的话也挺有爆点。 “我截图了,纪念第一次见到你的脸,虽然只有侧脸。”满足中,又带了点哀怨和委屈 弹幕一片哈哈哈的笑声:可怜哟。 全郗:“…” 这股莫名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朝阳:你都把我看了,为什么我才只看到你的侧脸?不公平,委屈,哼╭(╯^╰)╮。 第43章 随着全郗的直播间越来越火热, 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所谓的黑子。 全郗一般看到黑子基本都是没有什么反应的, 隔着网络,几句话对他来说真的不痛不痒, 而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喜欢或是不喜欢他都是别人的自由,他不能干涉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干涉。 朝阳其实很欣赏全郗这样的性格,就是他,遇到那种胡搅蛮缠满口脏话的黑子有时候也会生气,没有办法保持平常心, 但是全郗却真的能做到心平气和。 不过他是挺生气的,特别是看到黑子说全郗有心机知道早早抱上自己的大腿之类的话,朝阳简直都要气笑了, 真的是什么干净的事到了他们嘴里都臭了。 因为这个, 他还特意发了个微博, 意思差不多就是“且不说压根不存在某些人说的有心机抱大腿这种事,而且我的大腿我想让谁抱抱就让谁抱抱吧?不过我不喜欢小哥哥抱我的腿这个说法。如果小哥哥愿意,我把小哥哥抱起来都行谢谢【可爱微笑】” 评论除了偶尔嘲讽的一些黑粉,更多的是对他这段话表示“佩服佩服”的粉丝们。 ——大佬前半段很大佬范儿,最后一句画风突变【捂脸】 ——自从朝阳认识风以后, 我发现越来越不能直视他的画风, 一秒变娇羞可爱什么的…啧啧啧 ——什么抱起来, 不好意思风风是属于我们的!! ——哈哈哈哈小阳阳最后一句话真的是节操掉了一地! 还有粉丝表示不知道另一位当事人看到这个微博是什么感觉。 全郗什么感觉呢…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他,朝阳还有后来认识的朝阳的几个基友一起吃鸡的时候。 当其他人用调侃的语气提起这件事的事, 弹幕一片热闹,显然和基友一样对于全郗知道此事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抱有很大的期待。 全郗其实有点没明白是在说什么,直到他去搜了下他们说的朝阳发的微博,连他看到最后一句话,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眉。 这个人还真的是,百无禁忌…什么也敢说。 全郗觉得无奈的同时,其实也有点感触。 朝阳作为朋友如此的公开的维护他,可以说是非常帅气了。 这种被人维护的感觉让全郗感到陌生的的同时,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不过,并不坏。 全郗喝了口水,申请了个微博,然后关注朝阳给他的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他本来就在直播,在做什么粉丝们都知道的,看他如此的行为,莫名的觉得内心中了一箭。 比每次看朝阳撩他还要感觉自己无形中受到了“伤害。”,这是被狠狠的塞了把糖吧? ——卧槽,这是公然发糖吗? ——果然平时不声不响的人,突然出手才是一记重拳,我感觉自己被狠狠塞了一把狗粮。 ——本来不玩微博的人,为了给朋友点个赞当场注册一个,放到风风身上,莫名好撩啊嘤嘤嘤… ——真是基友一生一起走,糖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而因为全郗这一举动,在电脑另一端的朝阳简直开心的嘴都合不拢,嘴角咧的那个样子,把给他送水果的室友都吓了一跳。 这家伙突然发什么骚? 没错,粉丝其实都觉得,自从遇到风之后,朝阳那真的是一天比一天骚气,怪不了一群以前不吃他任何cp的粉丝们,都忍不住吃下了。 毕竟这可以正主天天毫不掩饰发的糖啊! 朝阳坐在电脑前伸了个懒腰,昨天风没有开播,他就自己和其他基友打了一天游戏,明明和以前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吵吵闹闹怼来怼去,可是他却感觉到心里始终像是少了什么,怎么也不得劲。 到了第二天,对方还是没有上线,让他越发不得劲起来。 基友看他有些蔫蔫儿的,只是顺嘴说了句“状态不好?想风小哥哥了?” 谁知道朝阳听了,没有像往常那样怼回来一句“胡说八道什么”之类的,反而明显的呆了呆,半晌说了句:“好像是这样。” 弹幕一片“……”。 大家可以说是又一次见证了朝阳这“痴汉”并且毫不掩饰的程度了。 ——这么高调的撒糖,可以说是很强势了。 朝阳下意识的回了那一句,马上反应过来,笑了笑:“怎么啦?我还不能想了?难道你们不想?” 要知道一群人天天在他和全郗连麦的直播嗷嗷叫的可嗨,他死了就一片“哈哈哈”,全郗死了一群人就安慰“小哥哥么么哒”,那个宠的,两种模式切换的可以说是非常的流畅了。 第76页 不过朝阳也不在意,毕竟他一向和粉丝相处都是这种你怼我我怼你,你笑我我笑死你的惯常的相爱相杀模式,相反风的就不一样了,基本上喜欢他的都忍不住进入“老母亲”“迷妹”这两种模式,就是宠宠宠夸夸。 果然,他话一出,弹幕就被“想小哥哥声音”给充斥。 其实说来也奇怪,以前他的粉丝对于他的一些基友态度并不算好,说不上讨厌但基本很多也是忽视的那样。毕竟他们关注他,不是为了关注他基友。 但换成风的话,粉丝的态度明显就变了,甚至撕“不要在他直播间一直刷其他主播”的言论都很少,简直和谐的不像话。 这大约就是风的魅力吧?想当初他不也是因为对他好感才忍不住勾搭的不是吗? 嘿嘿,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并没有发现这句话很有歧义的朝阳嘿嘿的笑起来。 听到朝阳突然莫名笑起来的声音,基友和粉丝都一脸懵逼:好好的一孩子怎么突然就傻了呢? 被“嫌弃”的朝阳收起笑,装作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轻咳了声,正准备说什么呢,就收到了一个通话请求。 然后大家就看他又秒变脸,笑容满面的接通了通话。 ——大佬阳又乱用脸。 ——赌一百根黄瓜是小哥哥回来了。 ——前面的不要走,真相了,看这贱萌萌的笑容就能够知道了。 果不其然,全郗淡淡的声音响起来:“你在直播?”略微疑问的尾音好像小小的勾子,隔着网络也勾着人的心酥了一下。 朝阳“嗯嗯”的应着,迫不及待的问他:“一起来啊,我和你说我昨天今天都和嘟噜打了,一直都没吃到一次鸡,回回都很快落地成盒了,哎,果然还是要你在才行。” 另一端的基友嘟噜:“????怪我咯?”明明是你一直心不在焉啊老兄,要不要甩锅甩的这么干脆??? “宝宝心里委屈,但宝宝不说。”嘟噜说了句这个,被朝阳嫌弃了。“你个抠脚大汉,不要这么说话谢谢。” 全郗笑了下:“我们一起也很少吃到鸡。” 朝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喜欢听到他嘴里说出“我们一起”这种话。当然开心的时候不忘和他说:“不会,我们一起,成盒也光荣。” 粉丝们要给他的话笑死了。 ——大佬麻烦你不要瞎创造词语好吗?成盒也光荣是什么鬼?你这么没原则我们真是要笑死了。刚刚还一直说成盒不爽,现在就成了光荣了,可以的,这双标用的666。 全郗嘴角微微勾着,很浅的弧度,却始终没有消失过:“我第一次听这个说法。” 嘟噜显然记着方才朝阳抹黑自己的举动,于是:“当然,这是阳式独创的说法,呵呵呵。” 朝阳:“是啊,我独创的~是不是特别好,我觉得很形象!” 嘟噜:“…可以你赢了。” 吵吵闹闹过后,三人开始吃鸡,不同的是这次队伍里突然有个妹子,说话声音特别甜,开着语音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跟着他们。 换做一般男生,估计会特别开心,但这妹子却注定悲剧了。 在她差一点误伤杀死全郗的时候,方才一直表现特别冷淡的直男阳非常干脆道:“妹子,你不要一直跟着我们了,你菜没关系,但是误伤了别人就不好了。” 其实他说话语气还算好,但显然新手妹子很软,初次遇到自己对自己这样说话的男生,多少有点难受,就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嘟噜也理解道:“对啊,妹子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她是新手,都是队友你就别说了。” 全郗也没介意,说了句:“没事,继续吧。” 妹子第一次听到全郗的声音,愣了下,马上道:“对不起,谢谢你,等会我一定会小心的。” 全郗“嗯”了声,没再说话,妹子却忽然满血复活,一个劲的开始找全郗说话,全郗礼貌的回应几句。 朝阳接下来也没再说话,不过全郗却感觉他似乎有些不开心,原本会一直和他唠唠叨叨的人突然安静了,倒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于是等这把结束后,他就问朝阳:“你心情不好?” 朝阳沉默了一下,说:“没有。” 实际上他确实心情不好,但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心情不好。 当全郗轻描淡写原谅了那妹子,那妹子忽然开始缠着全郗讲话,他内心就有一股奇怪的情绪在膨胀。 咕嘟嘟的冒着泡泡,然后一个个的炸开。 朝阳第一次没有热情的回应全郗,只是轻轻道:“今天不玩了,我先下播了。” 然后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那种情绪了,再全郗说了句“好”后就断了通话。 于是这天一个热点出来了。 抖猫主播朝阳和风疑似闹不和。 粉丝:这是准备让我们吃玻璃渣的吗?? 第44章 朝阳的室友觉得朝阳今天怪里怪气的, 吃饭都有气无力的, 简直和平时活力充沛,能把人怼出十条街的他判若两人。 把菜从朝阳一戳一戳的筷子下移开, 室友无奈道:“诶,你干嘛呢,浪费粮食啊?” 朝阳手中的筷子戳到了桌子上,他闻言,抬眼看了室友,耷拉着原本圆润的大眼睛, 面无表情:“有钱,任性。” 第77页 “.....”室友翻了个白眼“是,大主播大老板, 你有钱。不过你到底怎么了,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低落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 说到这个,室友都不免觉得朝阳是个人才,真正的是活了20年的母胎单身,现实里没有一个喜欢的女生,网络上一群女粉丝也不为所动, 如果不是他对待汉子的态度就是很正常的那种, 他都要以为朝阳是不是天生的gay了。 不然怎么什么妹子都不见他有反应呢? 不过说到反应, 室友对于他最近一直挂在嘴边的“风”倒是有一点点猜测。毕竟他还是第一次的从朝阳嘴里听到全是对一个人的夸赞好感,要知道这家伙毒起来真的是可以气死人不偿命的,看他那群总是吵不过他的网络基友就能知道了。 朝阳还不知道自家室友在想什么, 听到他的话,愣了愣,下意识道:“什么失恋不失恋的,我可没有恋谁。” “是吗?那阳大少爷你能说说能让你这么萎靡不振的是什么事吗?作为室友我觉得有必要开导开导你。”室友故作正经。 朝阳放下筷子,对上室友和说的话完全不符的八卦眼神,呵呵一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八卦的小心思似的。”说完冷漠的表示这次碗轮到室友洗了,自己回了房间。 他回到房间,看着开着机的电脑,却没有坐在那里的yu望,脑海里莫名浮现刚刚室友的话。 “失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朝阳忽视了内心那细微的异样,躺到了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脑袋里却总是浮现昨天的情景。 全郗的原谅,妹子的殷勤,全郗的回应,妹子的开心。 越想越觉得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儿大石头,一口气被堵在那里吐都吐不出来。 朝阳翻了个身,想了会,又翻了个身,就这么反反复复,搞到最后烦躁的把被子一扯盖到头顶,闷了大概十几秒猛地掀翻被子坐起来,大叫一声:“啊,为什么这么烦!为什么?!” 门被轻轻打开,室友的脑袋从那里冒出来,望着烦躁的朝阳,对方笑道:“你看嘛还是需要我帮你分析分析的?嗯?” 朝阳看了他半天,沉默了一会儿,冲对方勾了勾手指。 室友马上兴奋窜了进来,正准备坐在他床边,就被朝阳阻止了:“你忘了我禁忌了?” “哦哦哦,一时太激动,忘了你床是你老婆,不能随便给人坐。”室友反应过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朝阳:“说说看吧,你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能不能收敛下你那过于露骨的八卦眼神?”朝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停顿了一会儿,语速慢了许多,像是很犹豫不定:“就是,昨天,我和风,嘟噜一起吃鸡。” “嗯嗯,然后呢?”听到朝阳这么慢吞吞的陈述,室友表示自己很心焦,你平时不是语速无人能及吗?这会儿怎么这个样子? “然后,我们队里有个妹子,误伤了风,我不太高兴,说她这么菜就别害人了让她走。”朝阳体会不到室友的心焦,他依旧是慢吞吞的说着昨天发生的情况,好像自己也在捋清其中的奇怪之处。 室友:“...你也是够了,妹子菜一点就菜一点呗。”果然你单身这么多年是有理由,虽然长的好看,但以你这样对待妹子的习惯,活该你单身这么久。 “可是她差点把风打死了。”朝阳听了室友满不在乎的回应,很不满“我说的也没有错吧。” “好,你说的没错,那然后呢,你就因为这个郁闷到现在?” 朝阳:“也不是。” “那是.....”室友心想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我听个八卦容易嘛我。 “风就在这时候对那妹子说了句没事,之后他还一直有回那妹子的搭话,虽然也只是几句。”说到这里,朝阳又觉得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几分。 室友有些转不过弯来:“你是觉得在你说了妹子菜后,风给了她台阶下让你没面子了,所以你不爽了吧。” 朝阳愣了愣:“是这样吗?” 室友越想越觉得没错,毕竟这家伙一直顺风顺水,加上战斗力强大,一般人都扛不住他那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基本都不会惹他,显然这次是自尊心受挫了。 “你这是被宠坏了。”室友下了结论,被朝阳一个枕头给盖到了脸上。 “滚蛋。”就知道这家伙一点用都没有,只是单纯来听他八卦嘲笑他的。 “嘿嘿。”室友拿下枕头抱在怀里“你继续烦,我还要去上班,先走了哈~” 在朝阳作势要起身揍他的时候,动作极快的跑了出去。 对自己身边都是这样的损友表示很绝望的朝阳躺回床上,发泄般的踢了踢腿:“啊真是烦啊。” 他觉得自己这样闷在家里郁闷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换了身衣服打算出去透透气。 朝阳本名叫单阳,因为家境好,加上属于家中幺子,又从小聪明讨人喜欢,所以基本就是被宠到大的,一路跳级拿到高等大学的毕业证后,却一头扎进了网络里。除却主播这个身份,单阳本人还是一名许多家公司都想招揽的it方面的天才。 不过单阳这个人并不喜欢朝五晚九那样每天打卡的上班生活,在用直播赚够钱后,他就开始投资,最后就自己开了家公司,虽然公司一开始很小,但他招揽的人才却很快将公司撑了起来。 第78页 年纪轻轻就有这些成就,单阳可以说是非常的厉害了,无怪乎室友说他被宠坏了,从单阳至今的人生履历来看,除却恋爱这一项,他是真正的顺风顺水,头戴光环的天之骄子。 在能够自立后,单阳就从家中搬了出来,居住在当初朋友给他找的在a市的一个花园小区。后来就算赚了更多的钱,但单阳却已经习惯了这个安静祥和环境优雅的居所,也没有再费心搬家。 公司现在运作基本是室友兼大学好友在负责,单阳平时就是做个甩手掌柜,公司没有什么大事需要他的时候,他平时就做做直播宅在家里。 单阳也不是内向的喜欢宅,纯粹是懒。 平时没人拖着他一起,他是怎么也不会出来的。 单阳下来才在环境优美的小区走了一会儿,就坐在了休息椅不走了,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眼晒着太阳,感觉自己好像正在风干的咸鱼。 他觉得自己再晒下去可能就要睡着了,单阳睁开眼,用手挡住面前的阳光,眯着眼睛慢慢坐起来,透过指缝,除了阳光,还有一个正从他面前走过的模糊轮廓。 单阳迷糊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惊,放下手,看向那个已经走到转角消失的背影,嘴里嘟囔了声:“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虽然那人的侧脸只是模糊的一眼,但却给他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摇摇头,单阳将方才的模糊一撇和脑袋里见过的那个人侧脸割离开来,觉得自己大约是想了一天那个人,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了。 本来已经有些平静的心情,因为这个插曲,又开始莫名其妙的低落起来。 转身回家的单阳做了半天的思想准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抖猫,却发现今天风又没有直播。 他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直播时间有些不稳定,粉丝和自己问他,对方也只是用“有点事要处理”而轻描淡写的带过。 哎,想想也是心塞,自己好像对他一点儿也不了解。 单阳上了企鹅号,觉得与其是自己这样不停郁闷,不如和对方说个清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啥...但总比这样一个人瞎想好! 不打算坐以待毙的单阳给对方发了个语音通话,大约是不在线,通话很久没有接通。 正当单阳打算放弃的时候,通话却接通了。 全郗特有的声线从那边传过来:“朝阳?” 单阳听到这个声音,阴暗了一天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所以自己昨天到底是在想什么? 单阳都搞不清自己了,他分明不是生气全郗的,可又真的是不舒服。 “额...”单阳第一次觉得自己绝好的口才派不上用场。 似乎是察觉他的反常,全郗接道:“你心情不好,怎么了?”指的是他昨天的异常。 单阳觉得很神奇,仅仅因为这样一句简简单单关心的话,他的心情就一下子明朗起来,他忍住要溢出嘴边的笑意,道:“没什么没什么。” 全郗似乎有些不信,但到底是不习惯多问,于是道:“那就好。” 单阳转移话题:“你怎么了?你今天也没有开播,最近好像一直在忙啊。” 手机那头的全郗坐在新居中的沙发上,揉了揉眉头,近几天因为房东突然赶人他一直在找新房,现下总算是安定下来,所以道:“这几天在找新房住,现在已经弄好了。” 单阳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住我这里啊”,而全郗后半句却打碎了他的美好幻想,他有些失落道:“是吗?这样啊,已经找好了啊..那就好那就好。” 好啥好,一点儿都不好。 单阳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机会,感觉自己现在更加郁闷了。 “嗯,到时候再一起打游戏。”全郗习惯了主播的生活,也习惯了经常和单阳连麦的日子。 而且要不是直播让他有了不小的收入,现在他也不可能马上有底气的换一个地方住,而且大概是觉得他的人气值得重视,不仅合同待遇不再一样,这个地方还是抖猫那边工作人员给他的一个建议。 和单阳聊了几句,全郗有些饿了,他和单阳约好了明天一起玩游戏后就挂了通话。 叫了个外卖,全郗站在阳台上往外看,这个花园小区有一种让他喜欢的安静气息。轻轻呼出一口气,全郗转身进了房,并未看到对面楼的阳台恰好走出一个人,对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单阳觉得自己又出现了幻觉,不然为啥随便看到一个远远的陌生的背影也觉得像风了。 室友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单阳满血复活了,完全不见今天他出门前的萎靡不振,恢复了往日那懒懒的傲娇样, “心情变好了?”室友问。 单阳跷着腿坐在沙发上咬着苹果,“咔嚓咔嚓”的清脆声音从他那里传过来,仿佛发梢都透着愉悦的气息。 听到室友这么问,他咬完最后一口的苹果,把剩下的苹果核非常潇洒往垃圾桶一丢,拿了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对他道:“我有心情不好吗?我一直心情都挺好的啊。” 看着他特别自然的否认,然后回自己房间的潇洒背影,室友抽了下嘴角,感觉自己真是无力吐槽了:合着你耷拉了一早上的脸,叫心情好啊?大佬您心情好的表现还真是不同常人啊。 第79页 不知道自家室友在心里如何腹诽自己,单阳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下还是开了下直播,不少粉丝们问起他昨晚的反常,忧心他是不是和风闹别扭的言论也不少,毕竟昨晚单阳下线前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 单阳喝了口水,一脸无辜:“闹别扭?我和小哥哥?想什么呢,不存在的。” 粉丝:???合着是我们一群人都想多了?昨天突然给我们吃了玻璃渣你还好意思摆出无辜脸?吓死我们了知道吗? 还有一些弹幕冒出来——什么闹别扭,我看就是他看人家小哥哥和妹子说话,吃醋了吧哈哈哈! ——没错没错,前面的真相了。 ——吃妹子的醋,天哪,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什么,这段时间小阳阳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嘿嘿嘿,小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妹子也不能来抢。 单阳看到这个这个评论,暗自点了点头,没错,妹子什么的都不能够来抢他家小哥哥。 一想到今天和全郗少有的私下通话那么久,感觉自己和他距离都拉近更多的朝阳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笑的好荡漾... ——阳老公你别这么笑,我有点受不了。 单阳回过神,又习惯性的和粉丝们插科打诨起来,而且还唱了几首歌。 不少粉丝都认出来他唱的都是风这段时间唱过的,一连串调侃的“yoyoyo”的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单阳的声音本来就不错,但他很少唱歌,用他原本的话来说就是:“我这样的人才轻易是不开口唱歌的,迷倒了万千少女非要嫁给我就不好了。” 这次唱了好几首,还恰好都是近来某人唱过的,不得不让粉丝们浮想联翩,也明白单阳是为了证明他和风并不存在什么闹别扭的事情。 本以为要吃玻璃渣的粉丝们心定下没多久,又被喂了满满的一嘴巴糖,甜的她们牙齿都痛了。 另一边全郗吃完外卖,整理了下自己的卧室,看看时间发现才七点钟,今天没有开直播,他自然很闲,但他现下并不想开电脑,于是拿了本近来新买的书,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左手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放在手上,全郗微微歪着头,侧脸沉静,眼神却带出一抹朦胧感,唇还是淡淡的颜色。 像是看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全郗合上书,眉头轻皱,含着一点疑惑,觉得店家推荐的这本书似乎有些不对,本以为是一个以男性主角视角开展的奋斗文,但越看,越能看到里面一个经常出现的男性朋友却和主角有很多暧昧的举动,直到看到作者描写俩人亲到一起后,全郗终于合上了书,明白了那位女店长推荐时那异常诡异的热情目光从何而来了。 这分明是一个同性恋爱的书。 而且最让全郗心里怪怪的是,里面那个朋友也喜欢有事没事的对着主角叫“小哥哥”。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每次朝阳对着他叫小哥哥的时候,当然他知道朝阳对他叫小哥哥的意思和书里的意思是完全不同。 但全郗不免还是感到了一点异样。 为了摆脱由那本莫名其妙的书带来的这种异样,全郗静静坐了一会儿,还是开了电脑,刚进抖猫,就发现了某人异常火爆的直播间在第一那里挂着。 他点进去,正好听到朝阳唱他们初相识那次的古风歌。 平日里总是话不停的人这样沉下声音来唱歌,合着古风的配乐,带给全郗的感觉和往常很不同。 全郗想了下,在朝阳唱完最后一句了,连续的扔了十个火箭,扣了句:“唱的很好听。” 和那□□阳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有人还特意剪切了这两段,称之为这是“撒糖”的典范,也是这对cp历史性的画面之一。 而现在的直播间也因为他这一举动瞬间炸开了。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风风这是第一次给别人的主播扔礼物吧,天啦噜。 ——我觉得又受到一万点伤害,你们俩个太甜了吧!! ——真是不让人活了,这么甜,你俩直接在一起得了。 而和全郗当时回应的“谢谢”不同,愣了一下的朝阳笑起来,明明是往日经常会说的感谢某某的句式,愣是让他说的无比缠绵温柔:“谢谢小哥哥的十艘火箭,小哥哥么么哒,么么哒~”最后还非常不要脸的送了两个麦吻。 全场粉丝表示:麻烦你稍微收敛下行吗?嫌我们受到的伤害还不够是吧? 全郗这时又冒了句:丑拒。 也算是把他当初对于朝阳那句话人家时没说的拒绝给说了。 弹幕一片嘲笑:哈哈哈哈,就问大佬你尴不尴尬? 单阳并不尴尬:“我有小哥哥的火箭和夸奖,你们有啥?而且我丑吗?谁丑谁尴尬,反正我不尴尬。”顶着一张好看的脸,他说这话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但粉丝还是忍不住的吐槽他:你这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不是一般的厚。 单阳笑呵呵的接纳了夸奖:“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粉丝们:....赢不过赢不过,比不要脸她们是真的赢不过。 全郗轻轻的笑了。 朝阳这个人,确实很神奇。 第45章 时至今日, 单阳作为抖猫的顶梁柱一哥, 在这个网络信息发达的时代,带来的流量可想而知。当然也有不少人对能让这个一贯作风不羁的主播如此“吹捧”的风感到好奇。 第80页 可以说这也为两个人之后的事情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全郗搬到新的居所后, 虽然这里比原来那个简陋的出租屋好很多,隔音效果也好,周遭的环境也很安静,但他的睡眠质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头脑胀疼,无论如何也难以再入睡,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记忆总是这样纠缠, 连梦里也不愿让他喘息片刻。 坐在床上,全郗揉了揉眉心,喉间干涩的很, 他打开床边的灯, 拿过睡前就放好的水杯将已经沁着凉意的白开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五脏六腑也仿佛被那种没有一点温度的冰冷浸染,让他眉间的倦意浅了几分。 全郗翻身躺下,身上的被子也仿佛带来不了几分暖意,他动了动, 将下半张脸埋在被子下, 轻轻的呼吸。 其实睡不着或者说很难再入睡, 但黎明未来之前,除了睡觉,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 全郗就这样半梦半醒, 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那样躺着,但他知道,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他就会第一时间察觉起来。 要非说的话,或许是因为曾经长久以来的恶劣习惯导致吧。 无止尽回放的旧梦,乏味糟糕的生活,或许唯一值得骄傲的是,他由此而锻炼出的忍耐力。 痛也好,难受也罢,通通可以轻易的嚼碎吞没。 从床上起来,全郗看着清晨还显得十分温和的阳光,长长睫毛下,深色的眼珠映着那清晨的光,却反射不出一丝暖意。 换了一个世界,成为另一个全郗,这种事情如此诡异,但两个“全郗”却依然有着共同处。 平行世界吗? 全郗不是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但任他当初怎么想,大概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洗漱好的全郗站在厨房站了很久,最终决定了早餐吃个面包和热好的牛奶,他将牛奶倒在杯子中放进微波炉中,正打算打开冰箱拿面包,就听到手机的铃声响了。 全郗顿了顿,保持着开冰箱门的动作,思考是要先去接手机还是先把面包拿出来,两秒后,他还是先把面包拿了出来,拿着面包走向桌子那里。 接起电话,全郗一边盯着面包的包装,好像自己那天买的时候似乎没有怎么仔细看日期。 单阳迷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似乎还没有睡醒,毕竟现在才七点多,对于他这个习惯醒来就吃午饭的人来说确实很早:“风风,你起来了?” 全郗已经放弃纠正他叫自己的这个肉麻叫法。 他看到面包上写的日期并没有过期,心里放下心,听到单阳明显没睡醒的声音,道:“嗯,正准备吃早饭。” “唔…”单阳半梦半醒,特别是听到全郗透过话筒传过来的声音,感觉耳膜一阵酥麻,他道:“不是说好今天打电话叫我起来吃早餐吗?” 单阳昨天偶然和全郗聊到起床时间,全郗说自己一般都是六七点起床,惊到了单阳这个万年赖床人,全郗听了他总是每天两餐,又加上经常熬夜,就关心了几句说这样的饮食作息不太好,单阳那个激动,就和他说自己明天开始一定起来吃早餐,吃完早餐回去睡也行。 全郗就说叫他起来,结果全郗还没有打给他,单阳莫名激动了大半晚上,梦里还梦到全郗打电话叫他,结果一睁眼过来看手机,七点了,发现全郗的电话还没打过来,于是自己就打电话过全郗这里来了。 全郗一边回厨房去看自己的牛奶,一边道:“八点叫你,让你多睡一下。” 单阳“嗯”了声,其实他上下眼皮就刚刚看时间拨电话的时候睁了一一会儿,现在已经死死的被睡意黏在了一起,但他还是很留恋全郗的声音,而且他说“让你多睡一下”的声音真的有种莫名的温柔,单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好像听着这个人说话,一点睡眠不足的郁气都没有了,反而满心的欢喜。 “既然你醒了,就起来先洗漱吃早餐吧。”全郗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看到牛奶快要热好了,靠在洗手台边等待。 单阳可听话了,即使还是闭着眼睛,身体还是随着全郗的话从床上起来了,让室友看到起床气严重的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能把下巴给惊掉。 他单手接水,挤牙膏,刷牙,都没有放下手机,一边刷一边含糊:“侬唔准挂啊【你不准挂啊】”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奇怪。 全郗拿着热好的牛奶在桌子上做好,手机放在一边打开免提:“我吃早餐了。” 单阳刷好了牙,依然半眯着眼,问他:“你早上吃什么啊?” “牛奶,面包。” 全郗简洁的回答让单阳撇了撇嘴:“早上就吃这个啊?” 要是风在他这里的话,他一定会带他吃够这附近的早餐点,虽然他很少吃早餐,但附近有一条非常热闹好吃的早餐街他还是知道的,据他室友说,那里的早餐真的种类繁多,堪称是一绝,而且他有次带回来过给单阳,硬逼他吃了,确实是不错。 不过美食的诱惑显然对于单阳来说没有周公的诱惑大,所以尽管后来室友想借此诱惑他起床吃早餐,还是没有成功。 单阳自己煮了个昨晚没吃完的手工面,还是和全郗聊着。 室友这时候起床了从房间出来,揉着眼睛看到他,愣了愣,又拼命揉了揉眼睛,半晌道:“哇,天要下红雨了还是单阳要嫁人了,你居然破天荒的起来吃早餐了?!” 第81页 单阳一边嗦面,一边给他翻了个白眼:“一大早的你就发神经。” 发神经的是你啊,你不是为了周公什么都可以抛弃吗?我拿美食诱惑都没用,这次居然还自己起来煮面吃? “你是昨晚太饿饿了一整晚?”室友狐疑的看着他。 不然很难解释这位大佬今天的反常啊。不过昨晚明明记得吃了一大堆宵夜,不应该啊。 单阳哼笑一声:“我要养生了,不行吗?” 室友挠了挠头:“好是好,但是放在你身上怪怪的。” 单阳想着再让他胡扯下去自己在全郗那里就没什么人设了,虽然他早就在全郗的面前没有什么所谓的人设了。 “你快去刷牙吧,别耽误我吃早饭。”单阳摆手让他走,却不妨室友这个八卦的家伙观察敏锐,看到他放在桌上开着免提的手机屏幕:“诶,大早上,你和谁正在通话中呢?” 室友心里冷笑,他就知道这家伙如此反常肯定是有猫腻的。 单阳不满:“哇你这人,快去刷你的牙洗你的脸,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少八卦,活到99不知道吗?” 室友吐槽他: “我记得每次你八卦我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做人多八卦,活到99吧?” 单阳:“…你说什么?这话我没说过。” 室友:“???”这脸看来你是早就不要了。 全郗全程在那边听他们对话,喝着牛奶嘴角微微弯着。 直到那边打发完非要凑过来的室友的单阳的声音重新响起:“你刚刚都听到了?” “嗯。”全郗回他。 单阳顿了顿,笑了下:“你别理他,我室友这个人就爱每天满嘴跑火车,他说的话都不能信。” 全郗笑了下,没有多说什么。 单阳已经吃完面了,他拿着手机回房,却看到洗浴室门口,室友刷着牙冒出头,挤眉弄眼的望着他,单阳抽了抽额角,无视他回了房间。 “你等下干什么?直播吗?”单阳打了个哈欠,他昨晚打游戏打到一点下播,吃完早餐等下还打算继续睡。 全郗看了看外面的好天气,这个小区有一个供人跑步散步的一个小道,他想了下,否认道:“我要晨跑以后才开播。” “这样啊…”才刚吃完一碗面,自然不能马上躺下睡,单阳就靠在电脑椅上坐着消化,听全郗说的晨跑,不免往窗外看了一眼,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适合晨跑。 不过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全郗所在的城市,也算是一种还没有真正走进彼此现实生活的礼貌默契。 希望也和他这里一样是好天气吧。 单阳想着,听到那边全郗那里有悉悉索索的动作,大概是要出门了。 “那先这样,到时候再聊。”单阳这样说着,全郗应了他,挂了电话,自己像咸鱼一样靠在电脑椅上,明明困意很重,但心情却很好。 想一想,因为风,他破了很多例。 这个人对他来说,似乎真的很特别。 单阳勾着嘴角,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好像窗外的天气一样,明媚无比。 不过…果然还是好困。 明明昨晚风也是一点多才和他结束游戏下播的,怎么就能这么早起来,还出去晨跑了,是因为年轻人的精力充沛吗?话说风多少岁来着? 单阳还没有意识到,现如今充斥他生活里的,除了直播和网络,更多的是某个人。 不过很快,他就会意识到了。 另一边,全郗收拾好自己就下了楼,扣上帽子,戴上耳机,在小区的小道上慢跑起来。 总是蜗居在家里直播很容易消磨人的精力,他曾经有过一段非常长时间的蜗居,习惯了觉得没什么,但当他不得不出来的时候,面对街道人群,就明白那并不是一种让人愉快的感觉,于是他后来就不再那样做了。 小区的绿化做的实在很好,全郗一边跑调整着呼吸,呼吸进的全是清新的空气。偶尔还可以看到牵着宠物或是自家小孩出来的居民,有人也会看着全郗。全郗并没有太在意,跑了两圈后慢慢的停下来,又走了一圈才再休息椅上坐下来。 旁边休息椅的中年人牵着一只白绒绒的,一看就被养的很好的萨摩耶,萨摩耶不安分的蹭过来,在全郗的膝盖处嗅了嗅,就把头放在了他膝盖上,咧着嘴“微笑”摇尾巴的样子在求抚摸。 中年人拉着牵引绳,怕全郗害怕狗或者不喜欢,不好意思地对全郗温和道:“别怕,它不咬人,就是喜欢撒娇。”然后就想把萨摩耶拉过来。 全郗摇了摇头,伸手,在萨摩耶白绒绒的脑袋上揉了揉,隐约的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什么时候,他也这样揉着毛茸茸的脑袋,而且是经常,但他曾经是很少和动作打交道,更不可能经常摸了。 将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压下,全郗看着在自己揉弄下显得非常满足的萨摩耶,笑了笑。 中年大叔看他并不反感,也笑了起来:“看来扣扣很喜欢你。诶,好像平时早上都没看到过你,还是平时学习或者工作忙啊?” 全郗礼貌的回道:“我刚搬过来。” “这样啊。”大叔点了点头。 大叔和全郗聊了起来,他是个很健谈的人,他说自己住在这里有五年了,还有个和全郗差不多大的女儿,狗也是已经工作的女儿送的,怕自己一个人独居寂寞,说话间都是那种温暖的笑意。 第82页 走的时候他拽着不愿意走的扣扣,知道全郗也是单身独居,还想邀请全郗一起回家吃个中午饭。 全郗婉拒了后他也不见生气,只是告诉他自己住在哪楼哪间,让全郗有空来坐坐客。 全郗目送他的背影还有萨摩耶一走三回头的样子,帽子下的眼神幽深,他微微出神。 等他回过神,就开始慢慢地走回自己家。 和一开始的感觉没有错,这个小区,他确实很喜欢,或许他会在这里住久一点。 单阳的室友——许霂抱着电脑包急匆匆的要赶去公司,他一边心里骂着单阳那个“大辣鸡”自己煮面都不给自己留一点,一边想着自己开车买个早餐再去公司。 他跑的太快,加上在想其他事,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 许霂惊险的抱住自己差点落地的电脑包:“好险啊。” 他抬头,也知道是自己刚刚没看路占了一大部分原因,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对方方才被他用力撞到肩膀,还好不是个妹子,还好也没摔倒。 许霂一边喘着气,一边想看对方的神情,结果只看到对方长长帽檐下的半张脸,再往上就是帽檐打下的阴影了,并不能看的真切。 不过仅仅是这样看,对方也已经好看的过分了。 看过那么多男男女女,除了某个“大辣鸡”,还没有一个能和这个人相比的,不过单从这看的清晰的半张脸,也甩某个“大辣鸡”半条街。 “没事。”正当许霂这么想的时候,对方开了口,说完便走了。 这声音… 果然和长相气质很符合啊。 许霂愣了愣,心里不由得想道。 等他回过神,一边往外走一边暗暗嘀咕,到时候一定要回去告诉某个整天自信心爆棚总是被叫男神的“大辣鸡”,他今天遇到了所谓的真正的男神。 全郗回到自己的新居,揉了揉方才被撞到的肩膀,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打开电脑,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风”现在在抖猫人气也数一数二,固然有些是因为朝阳带来的人气,但不可否认的是风本身的主播风格就跟吸引人。 这年头男色盛行,男神人设更是一大堆人吃,虽然说一开始全郗并没有给自己定过人设,但不知不觉他的男神人设就被大家给定了。 其实这样有些高度的人设有好有坏,好就好在可以吸引人,坏就坏在如果有天全郗露脸后并不能够配得上男神这两个字,那么反噬也是很大。 不过这个问题,在抖猫的管理工作人员见过全郗的真面目后,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毕竟不止是他的手和声音,他整个人都无愧于大家默认的这个人设。 经过和抖猫的交涉沟通后,全郗知道自己大约会再直播一段时间再找时间露脸。 这时候全郗还是往常的直播模式,他现在会玩儿的游戏多了,也熟练了许多,有时候还会回答一些操作出装问题,而即使他从菜鸡变得大神了,粉丝们还是喜欢宠溺模式,不为别的,就是喜欢宠着这个人。 ——昨天风风一点多才下播,今天这么早就上播了,某阳还在呼呼大睡呢。 ——哈哈哈,昨晚笑死了,非要拉着风风通宵,最后风风一句“我叫你起床吃早餐”,大佬阳就投降了。 ——一天比一天的甜,真不明白他们俩为什么还不在一起? 这时候全郗接了一个前段打游戏认识的游戏好友的通话,对方操作很犀利,后来撞到过好几次后就来加了全郗好友,还表示自己是全郗的粉丝,撞到几次后还不信看了直播才知道真的撞的是本人。 全郗同意后和他双排了几场,两个人配合还不错,后来就会偶尔一起玩。 全郗一接通,那头比一般男性更加的低沉声音响起来:“来游戏?” “嗯。” 弹幕瞬间开始了玩笑。 ——完了,低音炮哥又来了。 ——手动艾特大佬阳,快别睡啦!再睡媳妇儿就和别人跑啦! 说笑归说笑,不过看着低音炮哥和风打游戏时那特别温和的迷弟态度,有些粉丝们还是觉得:估计朝阳看到要气炸了。 而此时还在睡梦中的单阳舔了舔唇,嘟囔:“嗯…我带你…吃好吃的。”嘟囔完,露出一个傻fufu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梦中的贱萌萌:我在和小哥哥吃好吃的呢,谁在叫我?? 第46章 全郗玩的是法师, 低音炮哥玩的则是打野, 开局就去反了对面野,把家里第一个蓝直接让给了全郗。 后来每次家里蓝一恢复就示意全郗去拿, 有时候全郗说不用,他就说:“没事,你去拿,我可以去对面反。” ——哈哈,对面打野和法师要哭了。 ——低音炮哥宠的哟,某阳怕是要炸~ 明明是低音炮, 却偏偏迷弟语气十足,不怪乎一群粉丝倒戈邪教,实在是萌一脸。 单阳起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也许是吃了早餐的缘故, 他这次起来不会感觉胃抽痛, 心情也因此好多了,叫了个外卖,坐到电脑面前开机。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先打开全郗的直播间,结果发现他在和自己不认识的别人连麦, 这个别人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弹幕还一群站邪教的粉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刷好萌。 第83页 单阳:“…”喂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都对我家小哥哥说了什么? 一下子完全精神的单阳坐直, 开了直播,清了清嗓子,看着很快热闹起来的直播间, 口气凉凉的:“午好啊?” ——嗯?这语气怎么不大对? ——尾音的疑问音,仿佛感觉一股怨气扑面而来怎么回事? “有多少人是从小哥哥直播间那边过来?”单阳拖着下巴,说。 看着有不少人说自己是,他笑的格外灿烂:“低音炮邪教?站的很欢快嘛。” ——哇,可pia,这都被你知道了? 单阳哼笑了一声,没有继续提这件事,只是道:“我今天吃早餐了。” 对于粉丝一水的吃惊,他满意的点了下头:“有什么好吃惊的,像我这么懂得养生的人,怎么可能不吃早餐呢。” ——骗谁呢,日常两餐阳。 ——???那你特意提一下吃早餐?难道不是为了告诉我们你今天破天荒有吃? “当然了,也因为有小哥哥call我起来吃早餐。”一点也不脸红的单阳继续炫耀。 ——卧槽,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就知道你说这个一定有目的,你赢了,你成功的让我嫉妒了! 日常怼粉丝成就第一次达成,单阳见好就收,不过他肯定没有真的消停,开始连麦全郗,等那边接通后,特别嗲的喊了句:“小哥哥~人家醒了,人家要么么哒~” 全郗:“……” 也在看全郗直播的低音炮哥:“…” 粉丝们:“…呕” 单阳压根不知道害臊这两个字是怎么写,他继续故作天真道:“小哥哥你怎么不理人家啊,是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人家?” “你…睡醒了?”全郗迟疑了一下,显然是怀疑他脑子还不太清醒说胡话。 单阳像是没听出他的迟疑:“醒了啊,不是你在呼唤人家把人家吵醒的吗?” 全郗:这个锅他不想背可以吗。 对单阳突然间的“人家”句式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全郗无奈道:“好吧。” 单阳得寸进尺“人家的么么哒呢?” 全郗冷漠:“没有么么只有打。” 单阳笑了,恢复正常:“好了,不逗你了,你在和别人双排吗?”语气很正常,好像方才发神经的不是他一样。 全郗“嗯”了声:“刚结束一局。” 低音炮哥这时候已经知道和全郗连麦的是谁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对全郗说要不要三排。 单阳听了全郗转达的话,勾起嘴角,眼神认真起来,道:“好啊。” 秒变帅脸让粉丝表示:喂这位帅哥你谁?? 单阳内心:看我怎么用实力碾压你这个小渣渣! 三人临时组了个讨论组,开了语音,单阳和低音炮哥两人打了个招呼,气氛莫名的有些微妙,所有人都有感觉,除了全郗,或者他感觉到了,但只当做是两人初次连麦的那种陌生感。 ——哇,为什么有种火花四射的感觉? 事实证明有些粉丝的感觉是对的,一进去,选英雄的时候,低音炮哥选了打野位,单阳平时最擅长的是打野位,不过其他也不差,但是一般来说他不怎么玩儿辅助,这次却破天荒选了个辅助,全郗补位,最后选了射手位。 一进去,单阳就开始搞事情,示意全郗跟上自己就去先把对方家的蓝反了,还反杀了对方打野,然后又带着全郗到对方家红那里把红和小野全拿了,直接来了个梦幻开局。 搞完事他就跟着全郗去了下路,后面愣是和全郗一起打爆了下路,谁来也不好使。 不光对面,连自家队友都表示:哇我家辅助好凶啊! ——小阳阳真是玩个辅助都能玩儿成打野… ——一个野都不留给对面,可以,这很大佬23333 ——这局大佬阳好凶残,不过帅的一批! 对面打野都哭了:一个野都不给? 单阳勾着嘴角轻笑:“有我在,对面的野都是我家小哥哥的,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不禁得意,哼,光给家里的蓝算什么?他能带着他家小哥哥刷爆对面野区。 ——我的妈又是一口糖!为大佬阳疯狂打call! 于是这场最佳自然是两方都有人忍不住为他扣666的辅助大佬——朝阳了。 单阳笑:“啊呀,怎么玩个辅助都mvp了,真不好意思,都怪对面太友好了。” ——你怕是忘了对面后面五个人见到你就往死里捶的架势了。 全郗听了他的话,笑了:“你真是。” 单阳:“我真是帅,对吧?” 全郗知道不顺着他说,他能唠叨很久,于是道:“嗯,你说的都对。” ——…不行了,我对风风宠溺的语气毫无抵抗力。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不过一个老公一个男朋友,我都不知道该嫉妒谁好? 低音炮哥也笑了,他说:“没想到朝阳是这么孩子气的人。” 单阳莫名的不爽,觉得他这句仿佛话中有话,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哦?是吗?你以为我原本是什么人?” 低音炮哥听出他笑语里那点不愉快,只是笑了笑,道:“没什么,下次再一起玩儿吧,我要下了。” 他还特意对全郗最后说了句:“风,再聊。” 第84页 单阳面上没说,心里却想谁要和你一起玩,就你那点小心思和谁不知道似的,想搭上我小哥哥,你还早个一万年呢!! 虽然明白低音炮的小九九,但是单阳却没有在全郗面前说什么,一来他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的人,二来他不知道全郗自己是不是本身就对这种事情有所感觉。 毕竟现在同性恋也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了,他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可是全郗是怎样的,单阳却不敢轻易的去了解。 心里既有一个声音教唆他去弄明白,理智又拉着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为什么会这样,或许他心里也早就开始隐隐有所感觉了。而那个答案,只要他再近一步,就会唾手可得,只是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畏惧过的他不知为何,莫名的畏手畏脚起来,连去承认心底的感觉都不敢,只能一遍遍的做着,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一点点的试探那人的底线。 放下耳麦,脸上不带笑意和轻松的单阳看上去格外严肃。 而低音炮哥的出现,终于让他的危机感暴增,也让他那份陌生的情绪如此清晰的浮出水面,让他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他在嫉妒。 只是因为别人说了句他们相配,就幼稚,毫无水准的嫉妒。 多么神奇,有一天,他会因为这样简单的事情产生嫉妒。 而这都来源于什么呢? 单阳闭上眼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都是因为他,喜欢上了风啊。 多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他却现在才完全明白。 一开始的特别好感,到后来一系列的特例,都只因为他喜欢他。 说出去或许会让认识单阳的一群人都惊讶,单阳居然会喜欢上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人。 单阳从椅子上站起来,心想,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有时候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既然发现了这份感情,就不会否认,更不会逃避。 走到阳台上,吹着风的单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首先,应该想办法见一面吧。 单阳刚下了个决定,就见对面阳台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距离模糊了那人的面容,但那份特别的气质即使是隔着夜色也如此鲜明,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但是却让他莫名的移不开眼。 那人靠着栏杆静静的站着,似乎也在吹风,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有所觉,侧着的脸转过来,单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过头,假装自己没看对面。 等他转回头,就只看到一个进去的背影了。 单阳莫名的怅然若失,他转身回了客厅,碰到正看电视室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问了句:“对面好像换了人住?”他还记得以前住的是一个老婆婆,而且独居很久了,不可能大晚上出现一个年轻男子呆在阳台上吹风的。 室友想了下:“不知道,我没注意。” “噢。”单阳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回了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打开电脑文件,点开一个图放大。 他皱着眉,半晌喃喃道:“我就说怎么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不过有这么巧吗?他心心念念的人,搬到这里来了? 联想全郗说的新搬家,还有那莫名的熟悉感,单阳越想越有一种直觉:他要知道对面住的是谁,这很重要! 第47章 虽然说有了那样一个想法, 但单阳接下来一段时间却也没有能够知道对面到底住了个什么人, 主要是他自己的作息大多数时候都撞不上,他总不能成天蹲点在人家门口, 就为了知道人家是不是风吧。 直到室友告诉他,对面似乎真的是换了个人住,而且是男神级别的,偶尔早上他能碰到对方晨跑。 单阳没理会室友调侃的样子,听到他无意中提供的这几条信息,终于准备行动。 心一横, 这天早上他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衣服戴上个帽子,在小道上装模作样的来回走了几圈, 看看手表:还没有出来吗? 按照室友说的, 他应该都是这个时间碰到对方的, 那应该快出来了。 单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种心情,既想要对方就是那个人,但又怕对方真的是那个人。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嗯,很整洁干净, 休闲中透着帅气。 而他不知道他在那里转来转去的样子特别的奇怪, 让牵着扣扣来给全郗顺道送份早餐的大叔在那边狐疑的瞅了他半天。 单阳站的有点累了, 正要蹲下来休息下,耳边刚有异动,自己转头看去, 身上就是一重,他毫无防备地被扑倒在地,帽子跌落在地上,手肘撑在后面,他一脸懵逼的看着将自己扑倒的萨摩耶,对方一脸微笑天使的模样,丝毫不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就在单阳正准备义正言辞的告诉面前的家伙自己是不能随便扑倒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冲破了某种的隔膜,落在他耳朵里,甚至带着一种失真的感觉。 “朝阳?” 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的男子,微微垂头看着他,含着一丝疑问的尾音似乎在确认。 单阳却说不出话,连那只烦人的萨摩耶什么时候被人牵走都不知道,就那么手肘往后撑地,微微仰头看着对方,一动不动,仿佛被人用遥控器控制按了暂停键了一般。 第85页 对方身穿着白黑色调的运动衣,身姿修长,精致的面容还带着一丝青涩,狭长的眼上长长的睫毛垂下,眼眸却幽深而平静,他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身后笼着一圈清晨的阳光,虚幻的不真实。 单阳发现自己的心跳正以这么多年都从未出现的频率,快速的跳动着,好像要跳出胸膛那样,让他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和声音一样,或者说比声音更加让人难以预料的风的真面目。 也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 单阳第一次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握住全郗伸出的手站起来,盯着全郗的目光却一刻不离。 惹得一旁原本以为他们认识,放下心的大叔这下又一脸的戒备,这人到底要干啥? “是我。你是风,对吗?”单阳大脑一片混乱,过了一会儿,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毫无水准的话。 他明明准备了一大堆的见面词,甚至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他和风见面后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 单阳事后想起来,觉得自己简直蠢的一批。 好在全郗似乎并不在意,方才的一点惊讶疑惑消去后,神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倒是和单阳在网络上认识的他没有什么区别。 情绪起伏不大,表情不多,冷淡平和,却比隔着网络时给他的感觉更加的真切,因为这个人现在是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嗯。”全郗点了点头,对他说了句等一下,转身和大叔说了几句,没有抗拒住大叔硬要塞给他的早餐,对大叔问他单阳是谁的问题时,他是用“朋友”做了回答的。 虽然大叔一脸“朋友为什么还不知道名字”,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牵着赖着不肯走的萨摩耶扣扣走了,终于只留下全郗和单阳两个人。 全郗捡起单阳的帽子,递给他,单阳接过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手,直播中霸占了大半部分屏幕,让一干手控只想舔屏的手放到现实中看,也依然很好看。 单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痴汉似的,明明才见面,就控制不住的想对面前的人观察的更深一点。 全郗没注意到单阳的异样,对他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单阳回过神,抬眼对上全郗那张让室友都一直挑衅他男神地位的脸,眼神微闪,脸上露出笑:“嗯,好巧,没想到你就是新搬到这里的邻居。” “邻居?”全郗疑惑。 单阳用手指了指自己住的公寓,笑道:“我就住在那里,很近吧。” 全郗点了点头:“你…今天这么早起来,要去哪里?” 单阳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只是道:“我去买早餐。” 全郗看着自己手中的早餐,想了下:“我吃了早餐,这个应该吃不完。” 单阳眼底暗藏期待,就听全郗道:“一起吃吧。” 单阳心里瞬间炸开了一朵朵小花,但他面上还是不显:“可以吗?不太好意思吧。” 全郗听着他客气的话,都怀疑他和之前网络上认识的那个啥骚话都敢说的朝阳是不是同一个了。 不过一边去单阳的家一边和单阳交换真名的全郗发现,这确实是朝阳没错。 客气害羞什么的,大概是他刚刚的错觉而已。全郗这样想到。 回到家,单阳让全郗在沙发上坐下从冰箱拿了杯水给他,自己则是拿着早餐去厨房都放到碗里,拿了筷子一起放在饭桌上,才去叫全郗过来。 全郗才坐下来,就听到一句“单阳,你居然会去买早餐了?” 全郗转头,就见一个头发凌乱,明显刚起床的男子挠着头,在看到他后明显一愣,然后道:“诶,我这是还在梦里?怎么单阳那小子的脸变成了晨跑男神的脸了?” 单阳过去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个狮掌:“我看你确实没睡醒还在梦里,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朋友,赶紧去洗漱。” 把一脸懵逼的室友推进卫生间,单阳走过来冲全郗笑了笑:“别理他,他脑子还不清醒。” 全郗虽然对于晨跑男神这个称呼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摇了摇头,示意了下早餐:“快吃吧。” “嗯嗯好的。”单阳快速解决了早餐,发现全郗只吃了几口,突然道:“小哥哥这是照顾我,把东西都给我吃了?” 真是突如其来的骚,闪了人的腰。 全郗倒是没有真的闪了腰,只是无语了下,再次确认这确实是朝阳没错了。 或许是渐渐找到了在连麦时相处的感觉,单阳也不再畏手畏脚,毕竟他也不是那种性格,所以只是稍微拘束了会儿,很快就恢复了全郗熟悉的画风。 当然这是全郗看到的,而内心有多么紧张欣喜,也只有单阳自己本人知道了。 两个人吃完,时间离全郗开播也差不多了,单阳脑筋一转:“不然你今天在我这里直播,咱们也好和他们宣告一下面基成功。” 让他们知道自己终于见到了风了,而且比他们都早的看到他的真面目哈哈哈。 单阳似乎已经可以想到等下开了直播,一群人会在弹幕如何的羡慕嫉妒恨了。 想想就…开心! 全郗也没有什么意见,而且他今天也本就是准备要露脸直播的,借这个时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两人进了单阳的房间,单阳自己第一时间四处快速打量了下,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他平时也有整理的习惯,所以看起来还不错,心里满意点头的单阳转头看全郗,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房间如何上,只在自己那一台电脑设备上。 第86页 单阳心里腹诽:那些有啥好看的,你看我啊! 哀怨的单阳让全郗坐下,却发现房间除了一样电脑椅外并没有多余的椅子,这也和他平时从不让客人进房有关,既然只有自己,自然不会多备什么椅子了,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单阳就道:“那你先坐在我床上吧。” 房门外偷听的室友:????你的床不是你老婆吗?我每次不小心坐一下就被你捶个半死,合着换个人床就不是老婆了? 如果单阳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微笑的告诉他:这不是废话,在未来媳妇面前,床还能是老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单阳:床,我的,老婆,也是我的。 第48章 今天的“抖猫”可以说是炸的很厉害。 至于原因, 自然是要从喜欢搞事情的朝阳的直播说起。 单阳开播的时候, 粉丝们进来直播间,看到他今天还特意换了个新发型, 注意力一开始就都在调侃他换发型这件事情上面。 单阳戴着耳麦,只是说:“为什么今天我发型不一样,变得更帅了呢?那当然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今天呢,是个特别, 特殊的日子。” ——我记得你生日不是今天吧?赶紧去翻日历! ——特别,特殊?有多特别特殊,值得你搞的这么骚气? ——哇, 难道是去见女朋友?大佬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交女朋友了? 看到这个弹幕的单阳忍不住心里傻笑, 心想:和你想的也差不多吧, 不过不是女朋友,而是未来的男朋友。 “今天你们看小哥哥的直播没有?”单阳回头看了眼正用手机登陆的全郗,转回头故意问道。 ——还没有开播,上哪里看?话说今天小阳阳居然比风风开播早诶?! ——你回头看啥呢啊?房间里有人?难道是室友君吗? ——隐约看到后面的床上有个大长腿,卧槽嘞,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因为单阳那刻意的回头让他们捕捉到视线空隙中某人坐在床上的腿, 弹幕瞬间疯狂起来。 单阳自然乐于看到他们这样的反应, 咳了咳:“答案你们不如去小哥哥的直播间找找?” 听了他的话,一群人果断涌进全郗的直播间,还有第一时间就开了两个直播间看着的观众的反应更快, 看到全郗手机直播的背景,还有单阳方才的话,串联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巨大炸弹,炸的他们头晕炫目的。 ——卧槽槽槽!我没看错的话,风风直播的画面是床和腿,而刚刚大佬阳身后床上的大长腿不会就是他吧??背景结合毫无违和感! ——面基了面基了!抖猫两大男神加第一cp终于面基了!我怎么热泪盈眶了?不行,我要出去跑个两圈冷静一下! ——猝不及防的面基,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而且进展这么快的吗?都直接登堂入室了啊啊啊! ——甜到我哭,原来特殊的日子是这么个意思,你俩快在一起行吗?? ——我记得之前有次室友君进来坐了小阳阳的床,结果被小阳阳那一顿diss,说床是他老婆只有他能在上面什么的,怎么换了个人,床就不是老婆了?嘿嘿嘿,我们都懂! 对于单阳和全郗突如其来的面基直播,粉丝们已经激动的不行了。 全郗看到自己的直播间里,那些不断飘过的弹幕已经刷的他手机一卡一卡的,他才和大家说了句早安,直播间就被“喜大普奔”“恭喜面基成功”等等给占满了,最后连什么“恭喜牵手成功”“百年好合”这种乱七八糟的都出来了,看的全郗很是无奈,不明白他只是和单阳在现实碰了面,为什么他们要激动成这个样子。 虽然用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但全郗觉得他们激动的就好像自家孩子终于出嫁了一样。 比起全郗的无奈,单阳可谓是乐开了花,他招招手让全郗过来,笑道:“你过来看,这刷烟花庆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怎么了。” 他的表情真的是藏不住的开心得意,特别是招手让全郗过来看的样子,笑意染尽了他的眉眼,声音听起来就比平时低了几个度,沉沉的,特别的不一样。 ——好温柔啊,真的是第一次看朝阳这么温柔的和人说话啊,嫉妒使我不得开心颜。 ——你看看,那一边笑一边招手什么的样子,哇简直了。 而另一方面,还有粉丝更激动的是听到单阳的话,背景那修长的腿站起了起来,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要露脸了吗要露脸了吗?啊啊啊啊我还没有做好见我未来老公的心理准备啊! ——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继我两大男神面基的消息后,又要见到风风的真面目了吗? ——看这腿,以我多年腿玩年的经验,不是帅哥我自戳双眼?!! 终于走近的身影停在单阳旁边,开口,粉丝都听到那熟悉的清冷声线:“现在吗?” 单阳抬手,看样子是想抓全郗的手臂,不过最后却像想到什么,停住没有做,笑道:“大家不是都等着吗?” 全郗点了点头,接着,弯腰下来对上了摄像头,那张精致的甚至不需要任何多余言语修饰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非常清晰的暴露在了摄像头下,通过网络,传到了无数粉丝观众的面前。 细碎的刘海下,眼眸幽深而平静,长而浓密的睫毛好像停在眼帘处的黑色的蝶翼,微微颤动间便好像要夺去人的呼吸。他这样弯着腰,领口微开处一片润白的肌肤,锁骨明显又极是漂亮,这样的美色冲击,直接晃的一干人眼都花了。 第87页 弹幕静了有几秒,然后就如同沸腾的开水一样,让直播间的热度又加深了好几个百分点。 ——我!的!妈!这颜值!这身材!我风老公美颜盛世不解释! ——和声音毫无违和的脸,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美颜暴击!这脸我能舔一万年! ——我太天真了,我一直以为风风身上最好的肯定就是他的手了,没想到其实最好看的是他的脸!!!! ——以后再没有黑子能黑风风颜值低了吧? 看到弹幕一水儿的舔屏,单阳要笑死了,全然忘记了自己看到全郗第一眼时呆住的一动不动的样子了。 他嘲笑道:“你们真的是沉不住气,这样就满足了。” 他伸手揽住全郗的脖子,压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笑道:“看到没有,我不仅看了,还能碰。我,才是最终的赢家。” ——不要念不要念不要念!朝阳不要念!我要说一万遍唾弃你这种炫耀的行为! ——大佬!求快放开那个帅哥让我来! ——小太阳你就嘚瑟吧,看这仇恨值拉的妥妥的,你要被扔臭鸡蛋咯。 “扔臭鸡蛋就扔臭鸡蛋,反正你们就是羡慕嫉妒我”松开手的单阳站起来,让一直弯腰的全郗坐下,还故意调侃道:“你坐着,现在大家估计都不想看我的脸,只想看你的了。” 根本不容全郗拒绝的,拉着让他坐下了。 废话,怎么能让他的心上人一直站着,他的良心可是会痛的! 让全郗坐下,单阳侧坐在了椅子把手上,手搭在全郗后面的椅背上,姿势下意识透着隐隐的占有意味。 ——这画面,大佬阳透着一种“我的人我罩着”的感觉,男友力爆棚了。 ——我能说,有时候我和我男朋友在电脑前就是这么个情景吗?? ——风风什么意思我不确定,但是骚阳真的是太明显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全郗看到这句话,问了句:“你的什么太明显?” 单阳恰好也看到了,神情微微一变,他打哈哈道:“不知道啊,可能在说我帅的太明显了吧?” ——……???这波强行解释我给满分。 全郗静默了下,虽然说早就习惯了这人自恋的画风,不过偶尔感觉还是接不住他的茬:“…是这样吗?” 单阳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全郗对于粉丝所谓的cp啊基情什么的反应迟钝了,又或者说他只是故意忽视不想在意罢了。 他可能一直都把这个当做粉丝的玩笑话,并没有当过真吧。 单阳心里想,不过如果自己没有生出特别的感情,也会一样当这都是粉丝自己想出来的,看过当个玩笑就过去了。 只是现如今,他已经没办法把这种事情单纯的拿来当做调侃了。 因为调侃多了,那么说真话时,或许全郗就不会信了。 单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开口,虽然还是带着笑,口吻却带着认真:“兴许他其实是在说,我对你的心思,路人皆知了。” 他手撑着椅背,微微低头,看着听到这句话抬头的全郗,一向带笑的眉眼含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你猜猜,这心思是什么?” 好像完全忘记了这是直播,也完全忘记了有多少人在看着他们,单阳注视着全郗,从未这样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渴望。 ——…天啦噜?这是在告白吗? ——是真是假我已经分不清,但看到这一幕,请容许我大声的喊一声“快在一起!!” ——感觉自己突然在看一部爱情剧??朝阳认真的样子好苏啊,风懵住的样子好萌啊,这俩人好配啊,所以…你俩在一起吧! 看全郗瞳孔微缩,似乎察觉自己语气中所带有的含义,单阳见好就收,轻笑道:“来日方长。”毕竟这种事也急不得,他只要让全郗先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就好。 单阳转头对着粉丝们道:“诶诶诶,你们都别光顾着看热闹啊,看了这么久的美颜了,赶紧该刷礼物了嘿!” ——给大佬变脸速度跪下! ——我不管,反正这对cp我嗑下了!照这个情况,我觉得有一天我一定嗑到真实的糖!! 先不管粉丝如何被单阳的举动搅乱了一池春水,当事人全郗其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若无其事的单阳,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他。 作者有话要说: 单阳:媳妇你看不透什么?我都给你看! 第49章 自从知道全郗就住在自己旁边后, 单阳就好像终于明白了出门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了, 不时的便会找时间去全郗家做客。 连室友都察觉了他的异样,问他:“你这是突然转性了?我怎么好像觉得你有什么不良的动机?” 本来穿着外套准备出门的单阳斜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有不良动机的人吗?” 室友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唔, 我觉得很像。” 单阳少见的没有怼回来,反而哼笑了一声:“那你就当我有好了。” 没等呆住的室友君回过神,他就推门出去了,留下室友很久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不会是…” 潇洒出门的单阳才不管自家室友在想什么,应该说最近他大部分的心神都被一个人给占据了, 每接近一分,便好像越会陷的更深,那人对他仿佛天生有着磁铁般吸引力, 引得他想要走得近些, 离那个人再近一些才好。 第88页 全郗听到门铃声, 几乎不用去猜,就知道是谁,毕竟除了快递外卖,会如此频繁按他家门铃拜访的,除了某人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穿着一身居家服, 本来是在洗碗, 听到门铃声便停下了动作, 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某人灿烂的笑脸便出现在他眼前,活像一个永远不会失色的小太阳, 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轻而易举的感染着周边的一切。 是一个与他,截然相反的存在。 全郗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句话,面上还是淡淡,让单阳进来。 单阳眼珠子好像就黏在全郗身上,在全郗转身的时候都不放,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给自己拿水的全郗,道:“你刚搬来这里,还没有到处转转吧,我今天带你出去玩啊。” 明明比全郗大,他却还是像个大男孩一样,又或者是因为情窦初开,只知道不断的接近和分享。 全郗把水杯拿给他,自己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看着这样的单阳,怀疑自己那隐隐的感觉是不是错的。 也许他真的只是把他当做朋友,想要和他一起玩儿罢了。 全郗抿了抿唇,面对单阳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好。”反正今天他也没有开播,打算休息一下,整天都在家里了,出去转转也好。 单阳一听全郗的回答,心里的小人狠狠的握了个拳:yes! 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是中午了,单阳提议先去吃饭,他充当司机开出自己买了但很少用的车来带路。 全郗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对这附近都不熟悉。 单阳一边在开着车,一边和全郗聊天,一会儿问全郗要听什么歌,一会儿问全郗要不要喝水,那样子如果让其他认识单阳的人看到,估计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他本人。 单阳其实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但他倒是记得每次公司聚餐时去的酒店东西不错,所以就直接带着全郗去了。 他是头等会员,进去后就有专门的领班人员接待服务。 领班对单阳这个年轻多金的老板自然是有很深印象的,看他这次只带了一个人来,就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几眼倒是把她这颗“老阿姨”的心都弄的上蹦下跳。 单阳自己以前出门习惯了旁人看自己的目光,但他今天发现和全郗出来,周边的目光都更炙热了,他当然知道原因。 人是视觉动物,到了哪个年龄段都一样。 不过单阳虽然知道全郗长的好看,但他却宁愿他平凡些,这样的话就只有自己发现他,喜欢他了。 两人到了包厢里,点菜过后,单阳就让领班下去了,自己拿过水壶就无比自然地先给全郗倒了杯水,领班出去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垂下眼掩去眼里的惊讶。 毕竟她以往所看到的单阳,被一干人众星捧月般包围着,别说动手给人倒水了,他只是夹个菜,旁人都会把他多夹一下的菜都移到他面前,而单阳也习以为常的样子,天生的少爷模样。 不仅领班吃惊,听到单阳在这里吃饭的一个朋友过来时,看到单阳的行为也禁不住愣了愣。 他敲了门进来,就看到单阳在一门心思的给全郗夹菜,嘴上还不知道说什么,看上去别提多开心了,结果眼一转看到他,那脸色变化之快不禁让人叹服。 “你怎么在这儿?”嫌弃的脸嫌弃的口吻。 看看他,在听听他的话,谁一见到长时间不见的老友是这么个态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欠了这大爷几十万没还呢。 “啧啧。阳仔,见到我不说来个久别的爱的抱抱吧,至于这么嫌弃脸吗?”和单阳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早习惯他狗脾气的陈睿没太在意,坐到椅子上调侃道,结果就看到单阳上下打量他一下,吐出一句:“你,坐到那边去。” 陈睿莫名其妙:“干嘛?” 单阳面无表情:“坐这么近干什么,离我小哥哥远一点。” 陈睿:“……”他认识他这么久了,怎么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给他多生了个小哥哥? 似乎没有看到陈睿无语的表情,他催促道:“快,那边,最远那个位置。” “我没什么。”全郗开口,阻止了单阳接下来再说让自己都觉得难为情的话。 单阳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头对陈睿道:“看在我小哥哥的份上,就放过你,你就坐在那里,不过,记住别动,别说话,别胡乱散发你该死的荷尔蒙。” 他之所以这么防着陈睿,是因为他这个发小从小到大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谁知道他这么多年是不是进化的更“禽兽”,男女不忌了,他可不能让全郗被他勾搭走。 听了他的话,明白他话里有话的陈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看了看全郗,想着单阳的想法也不无道理,虽然说他对男的并没有什么想法,不过这个人确实长的太好了些。 无怪乎单阳老母鸡一样防范着。 不过他奇怪的是,他和单阳又是什么关系,值得一向傲娇的单阳这么做? 陈睿可不是单阳这个母胎单身的纯洁孩纸,对于感情这档子事,他可敏感的很。 所以虽然心里还有些存疑,但他也能够肯定单阳对于这个男子的感情不一般。 他来了点兴致,勾了勾嘴角,对全郗道:“你好,我是单阳的发小,陈睿。” 全郗点了点头,礼貌又疏离:“你好,我叫全郗。” 第89页 陈睿看着他,心里不免玩味,认识单阳到现在,他身边似乎还没有出现过这样性格的人。 冷淡,禁欲,矜持。 本就眼角细长的凤眼,微微撇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韵,内勾外翘,明明是该勾人的,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漠然。只是那样一看,就该知道好像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就靠近的人。 和单阳截然不同一个人。 也不知道单阳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人,而且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还挺好的,光看单阳的态度,起码是这样。 全郗早就习惯了来自他人打量的目光,不仅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所以他平静的迎上陈睿的目光,眼中的平静与坦然让暗自猜测的陈睿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躲开,却发现单阳黑着脸瞪他,他似乎都能够读懂他要杀人的目光中透露出的意思:麻利的赶紧给我消失。 陈睿委屈:我什么也没干啊。 单阳道:“你怎么这么闲,你家酒店是要倒闭了吗?” “你不是也整天闲着,你公司是不是也开不下去了?”陈睿毫不客气的回了句。 单阳故意道:“我是老板,员工工作我收钱就行了。”什么事都要他打卡事事亲为,那他还要那一群技术人员干啥,养着吃白饭啊? 虽然是老板但头顶还有个老爸管着的陈睿无言以对:“好吧,那你赢了。” 陈睿知道自己再坐下去,不光会被单阳打击死,还会被他记仇,所以见好就收准备退场了,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忽然回头,说了句:“啊,听说最近伯母在帮你物色相亲对象,记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啊。”然后就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出去了。 留下单阳看着门,恨不得把他揪回来大战个三百回合,损友!这都是损友啊! 你说说,不助攻就算了,还特喵的尽会拖后腿。 单阳脸色僵着,回头看着全郗的表情,发现他微微皱了下眉,心里就是一揪,不由得就开始满脑子胡思乱想。 他皱眉了,他是不是不开心了?那他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对他有点感觉了? 单阳心里那个翻江倒海啊,丝毫没想到两个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全郗对上单阳的目光,对方明亮的眼眸此刻巴巴的看着他,仿佛初生的小兽般,带着湿漉漉的萌感,配上他那张明朗帅气的脸,一点违和感也没有,反而让他看着心里就忍不住一软。 忽视心里那一点异样,全郗转开眼,道:“快点吃吧。” 单阳见他似乎什么也不打算说,心里反而更加七上八下的,但他又知道不能瞎提方才的事,所以只能委屈的“哦”了声,接着默默的低头吃起了饭。 不过筷子在碗里夹了夹,每次送进嘴里也就几粒饭粒而已。 非要让全郗形容他此时此刻样子的话,就好像大叔家被他拒绝抱抱,然后耷拉下耳朵委屈巴巴的萨摩耶扣扣,这么一说,往日总是微笑的嘴角样子也很像。 全郗没有注意到自己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单阳面部线条很柔和,眼里泛着浅淡的笑意。 低着头的单阳也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几粒几粒的往自己嘴里送饭,却忽然看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筷子夹着鸡腿放到他的碗里,他猛地抬起眼,就撞入全郗那双眼。 全郗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单阳愣愣的看着他,只觉得应该没有人比此时此刻他更清楚了。 他虽然和全郗面基认识后只有一段时间,但他却已经了解全郗这个人私下的表情一向很少,一直是淡淡的,平静的。 可是,很多时候,他透过全郗这样的表情,却感觉到全郗是压抑的,甚至是失落的。你很难想象,你只是看着一个人,而他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你都会为这个人从心底感到揪疼。 仿佛全身都被寂寞浸染的,这样一个人。 可是,又恰恰是这样一个人,当他看着你,仿佛能够轻易的从你身上感受善意一样会变得温暖。 他笑起来的样子,不是脸部变化有多大,而是他的眼睛,他的神态所透出的那种感觉,好似冬日的暖阳,不炙热,甚至还掺杂了褪不去的清冷,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想要触碰的光亮。 就像现在眼里带着笑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多好看,带着关怀地看着他。 让单阳只想要贪婪的将他往后这样的目光全部占据。 如果只看着我的话,你如果只看着我的话,该有多好。 单阳这样想着,脸上带上笑,看了眼碗里的鸡腿道:“游戏里我带小哥哥吃鸡,这算是现实里小哥哥回报给我的吃鸡吗?” 全郗纵容般的点了点头。 单阳身边会附和他话的人太多了,就算会和他怼来怼去的朋友,大多数时候也会习惯让着他,他好像天生就有种能力让别人纵容他。 但却没有哪一次,能够让单阳感受到此时此刻的满足。 好像瞬间被充满了气的气球,单阳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膨胀的恨不能让全世界知道,全郗对他的特别。 他嘴里吃着全郗夹给他的鸡腿,心里却是吃了蜜,甜滋滋的,好像打翻了糖罐似的。 单阳心想他完了。 还没有在一起,他就已经被这个人的一点糖衣炮弹给炸的渣都不剩了,什么盔甲都没了,虽然打从一开始这种东西好像就没有存在过。 第90页 如果有一天全郗也喜欢他的话… 不行了,单阳光是想想都觉得脑子要冒烟。 全郗看他嚼着嚼着突然停下来,然后本来白皙的脸也好像着了火一样烧红起来,粉嫩嫩的颜色都染到了耳根,不由得奇怪:“怎么了?很辣?”看着那个鸡肉倒不像是辣的。 单阳眨了眨眼,看着他,又猛地转开脸,咳嗽了起来。 全郗赶紧递了杯水过去:“这么辣?” 单阳接过水,几口灌下去,舒了口气,又忽然反应过来的低头看着杯子,再看看全郗,艰难道:“这是你的杯子?” 全郗也发现他一时没注意递过去的是自己的水杯,歉意道:“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你很介意?” 单阳想到全郗刚刚还拿着这个杯子喝了一口水,那他刚才不是,间接和全郗那,那kk什么?! “不,我不介意。”看着全郗歉意的表情,那么单纯真诚,单阳实在觉得自己思想很污,赶紧撇开头,不让全郗看到自己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然后全郗就看到…他的脖子也染上了一片粉红。 看来,是真的很辣。 全郗若有所思的看着单阳吃到一半的鸡腿,道:“没想到你这么不吃辣,抱歉,你别吃了,吃其他的吧。” “不不不,不用了,挺好吃的。”好像还怕全郗会把鸡腿夹走扔掉的单阳赶紧把脸转回来,三两口就把鸡腿啃了个干净。 全郗:“…你不用逞强。”虽然明白他这么做是想给自己面子把自己夹的鸡腿吃完,但并不用如此的勉强的。 如果单阳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告诉他,不不不他真的一点儿也不勉强! 好不容易吃完饭了,单阳就带着全郗开始在外面瞎转。 对宅字为大的他来说,外面的世界都不如窝在家里来的爽,可是如果换做和喜欢的人一起在外面呆着,那意义当然就完全不一样了,哪怕是开着车乱转,都因为有喜欢的人在他身边而变得非常有趣起来。 更何况全郗懂得东西很多,单阳发现他完全接的住自己任何的话茬。而且不论是听他说话时认真倾听的样子,还是有条理说自己见解回应的声音,都让单阳觉得这一整天美好的不像话。 啊啊啊这个人真的好优秀他真的好喜欢好想就这么直接把他带回家啊【好像有什么奇怪东西混进去了】 和全郗逛了一下午,电玩城百货楼小吃街,凡是单阳能想到的,他都带着全郗去逛了一圈。 他平时自己一个人其实就够惹人注目了,现如今身边还加上个全郗,这样一个强强联盟的高颜值组合,一路上不知道赚取了多少的关注目光。 单阳还听到有年轻的女生搭伴经过他们后议论他们是不是一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大,对停在不远处的那几位年轻女生看了眼,揽住全郗的肩膀道:“啊,好累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喜欢吃什么味的冰淇淋?我去买。” “你自己吃吧。”全郗摇了摇头,对这种冷冰冰的甜品不是很感兴趣。 单阳故意可怜巴巴道:“小哥哥你变了,你连冰淇淋也不愿意和我吃了。” 全郗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戏精上身,冷漠道:“嗯,我变了。” 然后单阳这个明明比他还高的家伙突然双手抱住他的手臂,顶着一张俊朗无比的脸又委屈的像个小姑娘似的,偏偏他声音又粗声粗气:“求再爱人家一次嘛。” 全郗:…你不要这样了,我害怕。 他们俩的互动却直惹的几个女生捂嘴,激动的和同伴表示:“卧槽,少女攻禁欲受什么的好萌啊!” 也许是有点激动,那女生音量还挺大的,她说完后也发现自己太大声了,她不好意思低下头,扯着朋友就赶紧走了。 听到少女攻几个字的单阳脸色微微一僵:???少女? 全郗却笑了一下,一闪即逝,拍了拍他抓着自己手臂,道:“这位少女,请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 单阳看着他,不太爽的放开手:“你刚刚笑了,你嘲笑我。” 全郗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转身向前走去:“没有。” 单阳不依不饶的追上去,指责:“我真的看到了,你一定有笑。”什么少女攻,真不会说话,他明明是少年攻! “那就有吧。”全郗头也没回,悠悠淡淡的回了句。 单阳噎住。 他家小哥哥学坏了。 他又笑起来。 不过,这样他也喜欢,嘻嘻嘻。 “等等人家嘛,小哥哥。人家是少女,你应该绅士点等等人家啦。”单阳手撑着脑后,大步跟着,有点懒洋洋的样子帅气的惹人侧目,嘴巴里却吐出不着调的话。 全郗还是没回头,只道:“你要自己跟上来。” 单阳听了,脸上笑容加深,眼神却无比认真:“那我会一直跟着的哦。” 也不知道全郗听没听懂他潜在的深层意思,轻风只送来一个“嗯”传入了单阳耳朵里。 单阳看着他修长笔直的背影,心道:这可是你答应了的,接下来你可甩不掉我了。 他依然是懒洋洋的双手枕在脑后走着,注视着全郗背影的眼神却专注而温柔,而全郗没有回头,看着前方走着,脸色却很柔和。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人群里,却好像有无形的线隐隐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无法切断。 第91页 作者有话要说: 单阳:谁是少女攻了,人家才不是少女攻【粗声粗气】 第50章 窗外一片沉沉的暗。 躺在床上睁开眼, 全郗慢慢坐起身, 披上一件外套走到阳台,对面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还在直播? 全郗脑袋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坐到椅子上,夜风拂过他的脸,有些凉,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月牙,四周寂静无声。 突然听到敲栏杆的扣扣声音从那边传来,全郗望去, 就看到站在阳台上正冲他挥挥手的单阳。 全郗看他拿着手机示意,回屋拿出了手机,接起了他的电话。 “嘿, 这么晚了, 你还不睡?”单阳的声音从手机那头清晰的传过来, 全郗听着重新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去,这个距离他其实并不能非常清楚的看到单阳脸上的表情,但光是听他的声音,也可以知道他脸上定然是带着轻松调侃的笑意。 全郗听着,本来沉郁的心情似乎也消散了一些:“嗯, 刚下播?” 单阳看不到全郗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坐在椅子上, 手撑着额头,柔软细碎的头发被夜风轻轻吹动,阳台灯光虽映在他微垂的脸上, 却照不清他下半边的阴影,仿佛始终带着说不出倦意。 单阳看着,听着他的声音,就觉得好像心口处被什么一重一轻的不间断揉动,让他只想就这样越过横隔在两人间所有的东西,将这个人抱在怀中,只是一点也好,让他能够可以分担他所承受的疲倦。 单阳是个从来不会感到寂寞的孩子,但他知道,自己喜欢上的这个人,身上带着他所没有的,如同漩涡一样的寂寞。 他又该怎么做,才能够驱赶他身上那些寂寞呢? 不过,总有办法的,毕竟他和他,可以说是非常互补了吧?单阳每次这样给自己打气。 和全郗聊了几句,单阳就催他:“好了,你快去睡觉了,明天早上和我去吃早餐。” 全郗记得自己好像没有答应过这种事,但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单阳,还是道:“好。” “嗯嗯,晚安。”单阳说完,却没有挂电话。 “晚安。”全郗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停顿了一会儿,他道:“你也快点睡吧。” 单阳嘴角弯的更深,他神情温柔,也不管全郗能不能看到:“嗯,我知道。” 全郗挂了电话便回去了,单阳留在阳台上,脸上还为方才全郗的话微微发热,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里喃喃:“不行了,防御力越来越差了。” 只是一句话,他就感觉甜的好像喝了一大罐的蜜。 “哎。”单阳高兴完,又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可是这样维持朋友的身份要到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耐心似乎已经快要告罄了,他想要撕下这层摇摇欲坠的好友身份,光明正大的以爱慕者的身份追求全郗,可是这样一来,他又很怕如果全郗对他无意,那么他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啊,真是烦。”单阳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回了房间。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的他拿手机登陆了微博,却惊讶的发现全郗那根本不更博几乎长草的微博居然更新了动态。 3分钟前。 风:晚安。 这个时间还在修仙的年轻人大把,单阳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评论已经有不少了,有对他这么晚还没睡的惊叹,有疑问他是和谁说的,也有表白的。 自从露脸过后,风的名气就更大了,虽然还及不上单阳这个元老级主播,但也是当红主播了,没办法,毕竟人大多都颜控。 单阳眼珠转了转,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转了全郗的微博,并附上一句话:好梦【爱心】 他的举动自然逃不过一群粉丝的眼,她们纷纷在下面评论: ——不得了不得了,这是半夜撒糖啊! ——有没有发现大佬阳自从和风面基过后,就越来越gay里gay气了? 看着评论,单阳心情很好,他自然乐的他们将自己和全郗连在一起,特别是以cp这样的身份,似乎说着说着,有一天他和全郗的关系就会从朋友蜕变成恋人。 “不能够坐以待毙了。”单阳忽的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又泄气的躺回去:“不过我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不吓到他?” 就这么怀揣着“如何将全郗拐回家”的各种想法,单阳睡着了,第二天叫醒他的是手机铃声,他接起来,却不是全郗的声音,听到那头陌生女声说的话,他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直接蹦起来,对那头道:“好,我马上到。” 单阳胡乱用水冲了下脸,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往外冲,室友不明所以的问了句:“你干嘛?”但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一大早的,发生什么了?”室友君回想着单阳刚才那火急火燎的焦急模样,觉得自己和他生活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不顾形象的样子呢。 冲出去的单阳脚步一刻也不停,一路跑到小区外拦了车,一上车,就一边喘气一边对司机道:“师傅,麻烦尽快到惠仁医院。” 司机看他着急的样子,说了声好就出发了,车速又稳又快,即使如此,单阳还是绷着脸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紧紧的握着手中手机。 等他赶到医院,去到方才手机里女声说的病房,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方才电话里女声说出了事晕倒的自家母亲坐在病床上,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大病。 第92页 父亲坐在一边,自家的哥哥姐姐也都在病床边站着,一家人很整齐的都到了。 单阳看着这阵仗,愣了愣,放下抓着门把的手,走了进去。 见他到了,单母这才道:“好了,这下人齐了。” 单阳无奈道:“妈,你这是又闹的哪一出啊?” 单母横了他一眼,冲他招手:“什么这一出那一出,过来。” 单阳听话的走过去,单母看着这个最宝贝的幺子,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又看了看他的其他人:“一个个的,忙的不着家,我要是不闹这一出,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们这么齐全。” “妈”单阳的大哥和二姐都无奈。 单父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你妈今早确实晕倒了,不过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大毛病,纯粹是最近减肥闹的。” 单母白了他一眼:“就你多嘴。” 说完,她转而看着单阳,笑道:“你来了也好,正愁没有机会和你说说,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是吧?” 单阳愣了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前几天陈睿说的事,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不出他预料,单母见他点头,脸上笑容更大,拍拍他的手背,道:“你总这样也不好,我最近和你李阿姨聊天,她家大女儿和你只差一岁,而且刚留学回来,你们可以试着先处处朋友。”话虽说的隐晦,不过谁都听得懂那意思了。 这都哪儿和哪儿啊,还处朋友,我现在想处“朋友”的就一位,您就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了。 单阳看着一脸期盼的单母,反手握住她就是的手,一脸真诚道:“妈,这个事,就算了吧。” “算了?怎么就算了?”单母不解:“你这都单身多少年了,阳阳,你可不要学你大哥,扎在赚钱这件事上就什么也不管了。” 她可不得着急,就她这个小儿子,从小到大最有主意,从来没让人操心过,可是就这感情方面,确是一直不开窍的让她担忧。 而被点名的单家大哥默默的转开脸,假装自己不存在。 单阳好笑,想了下,决定给自家着急的老妈一点心理准备:“您想哪里去了,是因为,你儿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您介绍谁家的姑娘都不行。” 单母等人震惊了,他们家母胎单身的幺子终于开窍了? 二姐忍不住道:“你不是骗我们呢吧?” 单阳无奈:“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又没有钱赚。” “那既然是这样当然好。”单母高兴极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单阳心想先不说人还没有拐到手,就是真的拐到手带回家,你们估计都要被吓一跳。 他婉转道:“还没有把人追到呢。” 单母倒是不担心她儿子的魅力:“你赶紧努力,把人带回来我们都好放心。” 单父道:“我们不担心啊,担心的那个只有你妈而已。” 单母狠狠瞪了一眼老是拆台的单父,不理他,转而对单阳道:“别理你爸,你赶紧把人家姑娘追到手带回来给妈妈看才是最重要的。” 单阳看着他妈高兴的样子,忍了又忍才把“不是姑娘”这四个字给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不是他不敢出柜,而是他和全郗还没有在一起,在尘埃未落定之前,他最好还是不要太轻举妄动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单阳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这才想起来今天说好要和全郗去吃早餐的,他懊恼的拍了下额头,赶紧去外面接电话,留下单母等人互相看看,眼里露出心照不宣的了然。 能让他们家单阳露出这种表情,看来是那个让他开窍的心上人没错了。 只不过如果他们知道单阳的心上人不是个“姑娘”,而是个丝毫不逊于他的优秀青年,估计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情景了。 单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病床上下来,小心的走到门口,打开门缝侧耳偷听。 单父等人:… 然后也忍不住和单母做了同样的事。 到病房外的单阳接起电话,一接起来就赶紧道:“抱歉啊全郗,我妈一大早进医院,我刚刚赶过来,早餐可能没办法一起了,真的抱歉抱歉,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买了带回去给你吧,你昨晚那么晚才睡,先继续睡会儿?” 一长串的话压根不带喘气的,噼里啪啦的就朝那边还没有开口的全郗砸了过去。 全郗:“…没关系,伯母没事吗?我自己煮点面吃就可以了。” 单阳还是道:“没事,只是减肥过度没什么大事。你可别,大早上吃泡面多没有营养,我带李记的早餐给你吧,你再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我就回去了。” 单母等人听了单阳那一串话,光是惊讶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了。 这还是他们家那个单阳吗?这么体贴温柔? “看来阳阳真的很喜欢那个姑娘啊。”单母不由得对着单父等人小声道。 其他三个人点了点头。 不然怎么解释连自己早餐吃啥都无所谓的人,会如此这么关心别人一顿早餐? 全郗只是说让单阳陪自家母亲,早餐什么的就不用在意了。 单阳知道他的意思,心里还是存着给他送早餐的心思,只是不说,笑道:“那等我回去吃午餐啊小哥哥,” 第93页 单母等人:????小哥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单阳挂了电话,转身就对上四对幽幽的目光,不由得被吓得后退一步:。“呜哇!你们干嘛呢!”真是吓死他了。 门全部打开,单阳被大哥揪进去,面对家人们的逼问:“刚刚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单阳莫名不安:“啊,是啊。” 二姐狐疑:“那你干嘛喊人家小哥哥?”总不能是外号吧? 单阳心想果然,不过他面上却不显,故作坦荡道:“就是个称呼而已,怎么了?” 虽然对于他的说辞疑惑,但单家人却也没有深想,毕竟只是个称呼,也不能说明什么,于是单母道:“你不是赶着回去给人家送早餐吗?快去吧,我没什么事,好着呢,你早点把人追到手才是正事。” 单阳立正,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动作:“得令!” 单母好笑的拍了他一下,其他人也无奈的看着他耍宝。 单阳一退出病房,长舒了口气:“幸好。” 他还没有松完这口气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单大哥的声音:“幸好什么?” 单阳身体一僵,转头:“大哥?” 单途挑眉看着他:“傻站着干什么,不是急着给姑娘送早餐,我开了车,送你过去快一点。” 单阳心想,你还是少说几句姑娘吧。 单途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向前走去,单阳想着反正他送自己到小区门口就让他回去,应该不会怎么样。 谁知道,他今天大概是真的不能平静了,因为单途这个工作狂或许是对他情窦初开这件事很感兴趣,送他到了小区没走,反而要跟着他一起进去。 他还饶有兴趣道:“看来你们这还住在一个小区?” 单阳:“…呵呵,是啊。” “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单阳忍不住对跟在自己身边进小区的人道。 “为了妈请假了。”单途回道。 单阳心里道:那你回去继续上班吧!你跟着我干什么啊! 单途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那点焦躁:“怎么?不想让我见见?” 单阳:“我们八字还没一撇,你去看什么?把别人吓着了怎么办?” 单途心想也有道理,正准备说话,就见单阳看着前方一愣,他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似乎是在晨跑,正朝这边跑过来,越近,单途越看清男子的样子,他不由愣住。 接着,就见五官气质都极出色的男子停至他们面前,冷淡的神情带上一点疑惑:“单阳?” 这人和自家弟弟认识? 单途脑袋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转头看着单阳,却不由得一震。 阿阳看这人的样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心喜欢一个人,即使捂住嘴,那份心情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了。 此时此刻,单途就看到了他家弟弟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第一时间看到对面男子的眼神里,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光。 单途并非是没有接触过情爱的人, 他的心,忍不住微微下沉。 只是他还不能肯定,于是试探着问道:“阿阳,这位是?” 然后,他没有错过,单阳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慌乱。 即使他嘴里说着朋友,但单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等全郗离开,单途才卸下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看着单阳:“阿阳,你告诉我,你早上打电话说送早餐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单阳一听,就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 他也没有闪避,迎着自家大哥严肃的目光,笑道:“当然是,我喜欢的人了。” 即使不明说,兄弟两个人也已经明白,彼此话里的深意。 两人对视着,半晌没有话。 而这时… “喜欢的,人?” 听到这句轻轻的疑问,方才还理直气壮的单阳瞳孔紧缩,他缓缓转身,就看到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的全郗看着他。 眼神里,有疑惑,还有更多的是,惊讶。 单阳心想:完了。 完了,本打算精心准备后再告白的,居然就这么捅破窗户纸了。 第51章 单途虽然很想和自家弟弟来一次严肃的交流, 但也明白当着外人不是合适的时机, 于是找了个理由,示意单阳给自己打电话两个人谈谈后就先走了, 只留下单阳和全郗。 单阳看大哥走了,留下他面对全郗,少有的手足无措。 他看着全郗,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表情多可怜巴巴,就好像怕被拒绝的幼兽,以往明亮的眼神湿漉漉的, 完全没有刚才对着自家大哥那坦坦荡荡的样子。 让全郗这样看着,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虽然早就有一点猜测, 但当事实真的如此时, 他除了有些混乱, 竟是什么也想不到。 “小哥哥?”单阳小心翼翼的瞅着全郗,在离他一步远的距离,一副想接近又不太敢的模样。 全郗看着这样的他,不知道为何,只想笑。 心情如此, 神情不免就带上了一些, 笑意染上他眉梢, 让他一贯冷淡的神情柔和了不少。 单阳多敏感的人,又一直盯着全郗神情变化,自然能看出他这点变化, 不过又不确定全郗真正的心思,于是纵然心里有小小的喜悦,他也不太敢完全表现出来,只是道:“你都听到了?” 第94页 “嗯。”全郗也没什么好否认的,看着他,点了下头。 单阳舔了舔干燥的唇,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没有现在来的紧张,他抬了抬手,看样子是想抓全郗的手,最后又马上收了回去,挠了挠头,垂下眼懊恼的说了句:“对不起。” 全郗似乎对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好笑,问:“为什么突然道歉?” “因为,我偷偷喜欢你?”单阳自以为很不经意的抬眼想瞅瞅全郗的表情,结果却撞进全郗的眼。 “这是错的吗?”全郗口吻还是和往常一样淡淡的。 单阳瞪大了眼睛看着全郗,这个意思是? 全郗看着他那表情,终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值得道歉的事。” 虽然他还不明白自己该作何反应,但起码对于单阳的情感,他并没有觉得有任何被冒犯的地方,所以自然不会接受他的道歉。 单阳愣愣的:“是,是吗?” 他反应过来,没忍住脸上的笑容:“那这个是,我可以继续喜欢你的意思吗?” 全郗看着他,他眼神透露出的感情太过赤诚,让他觉得如果太轻易回应都会玷污这份赤诚,所以他慢慢道:“我不知道。” 他移开目光,不在看去看单阳,轻声继续说:“我还不能明白你的感情,所以我不能给你任何回答。” 单阳看着全郗的侧脸,他眼眸低垂,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惯常平淡的表情,幽深的眼总带着一丝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而这里面藏着的是他难以企及的,只属于全郗的东西。 单阳就这么看着,目光中如同生了交缠的藤蔓,盘上了眼前这个占据了自己大部分心神的人。 他半晌伸出手,握住全郗的手腕,对上全郗因此转过来的眼,笑的十分灿烂:“那我应该开始努力追求,让你回应我了。” 全郗看到了他眼中的认真,也看到了他嘴角的笑,目光就这样一点点下移,最后定在了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其实单阳的力道并不大,但却让他有一种被什么缠上,无法逃离的感觉。 而最奇怪的是,他心里面,似乎并不会有排斥的感觉。 全郗抿了抿唇,抬眼看着单阳,没有说话。 只是他终究是没有把手抽离开,给了心里忐忑的要命的单阳一点希望。 单阳想起自己还给全郗带了早餐,于是马上道:“我给你买了早餐,我们先吃吧。” 全郗看他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目光落在他还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单阳一直都没有放开。而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也没有让他放开。 两个人就这样走回了全郗的家。 室友君在阳台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拼命揉自己的眼睛,确认再三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而是单阳那个家伙真的牵着对面男神的手。 “我就说,说他有什么目的的时候他没有反驳,原来啊,原来…”室友君觉得自己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大脑一时晕乎乎的,只能不断重复着“原来啊”。 单阳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室友君给看透了,此时他牵着全郗的手,心跳的好像要蹦出来了,他都不敢回头看被自己牵着的全郗什么表情,但手心里属于对方的温度却告诉他,对方正被他牵着,让他以为对方会马上把手抽走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他喜欢的人,知道他的心意后,没有排斥他,还任由他牵着,单阳心想,是不是下一秒地球要爆炸了?还是月球要撞地球了? 当然,直到到全郗的门前,地球没有爆炸,也没有月球要撞地球,什么事也没有,他是真的牵了全郗的手一路。 单阳这时候就要佩服自己一贯来的厚脸皮了,他一手牵着全郗,又举了举自己拿早餐的另一只手,对着全郗示意他空着的那只手道:“开门了小哥哥。” 全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出钥匙开门,单阳被他这一眼看的莫名浑身一酥。 进去了以后,全郗学他方才举手的动作,举了举自己被他签的手腕,道:“松手了少女。” 语气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单阳就是听出里面的调侃。 他松开手,看全郗去厨房拿碗,眼珠转了转,跟了上去,问:“小哥哥,你对我也有想法对吧?不然你为什么允许我牵你?你知不知道被我牵了就是我的人了。” 果然羞涩踌躇什么的都是错觉,这种东西在单阳身上出现大概永远不会超过几分钟。 全郗心里这样想着,拿着碗,没理他。 也亏他说的出口,牵了手就是他的人? 单阳看他不回答自己,有点着急,跟着他不放继续道:“你就告诉我一下下吧,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全郗突然停下脚步,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样子实在好看的挠人,单阳愣愣的,就感觉他气息拂过耳边:“应该是吧。”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一点不排斥他的接近和触碰。 一点点也行,只要有一点点,他也能把一点点变成很多。单阳心想,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好像做了好几趟的过山车一样,不停的起伏,而操控过山车的那个人,就是全郗。 单阳坐在全郗对面,看他吃着早餐,托着下巴,一边得意的笑一边心里道:哎呀呀,我喜欢的人吃个饭也这么好看,真是没办法。 第95页 全郗只能说:“吃东西,别看我。” 单阳眨了眨眼睛:“啊~~” “??”全郗看着他。 单阳继续微张嘴,指着自己嘴巴道:“求小哥哥投喂。” 全郗:“…” 单阳见全郗沉默,失落地把自己的下巴搭在桌子上,像扣扣每次要不到东西吃那样,望着全郗:“我好饿啊,我一大早什么都没吃,就去买早餐了,啊,好饿,需要帅气迷人的小哥哥给我投喂才行。” 全郗被他弄的哭笑不得,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不自觉的发软,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总是忍不住的纵容面前的人。 全郗夹了个饺子到单阳眼前,单阳原本哀怨无力的表情瞬间明朗,他张嘴咬下饺子,一边吃一边道:“真好吃,感觉比平时吃的好吃多了,这是为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全郗,比常人都大一些的眼睛闪亮亮的:“嗯?小哥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给他按上个尾巴,他现在可能会翘上天上去了,只是一个饺子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心里这么想,全郗却因为他此时此刻表现出的样子,不由得牵起了嘴角。 和他一开始想的没有错,单阳身上有一种他没有的东西,而且可以轻易的感染到自己。 这种心口微微发热的感觉… 全郗皱眉,眉心却一热。 他抬眼,单阳伸手,手指指腹贴在他的眉心,轻轻抚过,带着温柔的力道。 他注视着全郗的神情认真而温柔,眼神藏着他所有柔软而真挚的感情。 “我可以不可以稍微自恋的认为,你这样皱眉苦恼?是因为我?” 全郗听到他低低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中,不再是方才搞怪的口吻,而是全然的真挚郑重: “啊,虽然一直想等一等再等一等,找个完美的时机帅气的说出来的…但是你这样,稍微感觉有点难忍了。即使不马上回应也没关系,我想让你知道。” “全郗,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快答应我!让我每天宠宠宠你! 第52章 全郗听到单阳说出那句喜欢, 如果说心里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感觉的话, 那肯定是骗人。眼前的单阳明明是如往常一样笑着的,眼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认真和执拗。 “我…”全郗想开口, 却觉得自己竟然大脑有些空白,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关于单阳这句话。 一直盯着全郗不放的单阳看出他的犹豫,那忐忑不定的心稍微有些安慰了。 为什么会犹豫,那都是在说明全郗在思考,在动摇,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个好的讯息。 单阳想到这里,故意弯腰越过桌子凑在全郗面前, 眨眨眼:“你怎么不说话?我可是在求交往啊小哥哥, 看着这么帅气的我听着这么动人的告白, 你是不是有些心动了?嗯?” 他并未刻意制造暧昧,可是自从他认真的说出方才那句喜欢,他此后一切的举动和眼神,都好像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在靠近全郗。 全郗平淡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 而这种变化或许是他本人都不知道的。 单阳歪了歪头, 又凑近全郗的脸积几分, 问道:“你是不是在紧张?” 不等全郗说话,他突然一下子直起身,用力呼吸好几下, 然后道:“怎么办,我觉得我现在紧张的快窒息了!” 刚刚他离全郗那么近!那么近!睫毛好长!皮肤那么好! 哇,这个人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刚好的有他喜欢的所有样子! 单阳现在恨不得原地蹦他个几百下来缓解自己这种又激动又紧张的奇怪感觉,仿佛只要一靠近全郗,他就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好可怕,好像被下了咒一样。 单阳自己在那里缓解心情呢,就听到一声轻笑。 这里除了他就是全郗,不是他笑的,那自然…全郗? 单阳惊讶,转头看向全郗,就见坐在那里的青年嘴角还带着浅淡的弧度,正午的光线极好,洒落在青年身上,显出一丝温暖缱绻的柔和,时间仿佛都在那一刻在他身上慢了下来。 其实在单阳眼里,不论全郗是什么模样,他都喜欢,但这样的全郗太戳他心窝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丘比特这种生物,他觉得它肯定是在他遇见全郗的时候用力在他心上射了很多箭。 “单阳。” 不然为什么他只是这样简单的叫叫他的名字,他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快的要命了。 “你过来。”全郗这样叫他,声音很温和。 单阳觉得这时候别说过去,他命都可以给他了。 哎,搁在古代他要是皇帝的话,那全郗妥妥是那个让他烽火戏诸侯的宠妃没跑了。 单阳听话的走过去,还没等全郗做什么,他就自己蹲下去,双手放在全郗膝盖上,抬头望着低下眼看自己的全郗,道:“你说吧,你说什么回复我都能接受。但我事先说好了,如果是否定的,我是不会放弃的,接受不放弃,嗯,就这样,我说完了。” 说的这么大义凛然,那你像个小奶狗一样双手搭在我膝盖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干什么? 全郗无奈,看着单阳那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顺从自己内心此刻的想法,伸手放在他头发上,摸了摸。看上去毛绒绒的头发,意外的却有些硬,有听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似乎都不大好,但眼前这个却好像是个反例,不过与其说没脾气,不如说是… 第96页 全郗看着单阳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垂眸小声道:“赖皮鬼。” 他说的小声,但就单阳那灵敏的耳朵又怎么可能听不到,他眨了下眼,说:“你才知道啊?那迟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是单阳本人没错了。 “我这么可爱帅气的男友你确定不好好考虑下?你如果错过这个村那……那我就在下个村等你!” 听听,这个话估计也真的只有单阳说的出来了,而且明明很无赖的话,放到单阳身上,却让全郗一点厌烦都升不起来,不得不说是非常神奇了。 全郗看着单阳,认真而仔细,许久没有那么认真仔细看着别人的他此刻的心情很微妙。眼前这个人,从遇见开始就一直在无条件的对他释放着善意,他对自己的好,全郗并不是感觉不到。小到一句日常从不错过的晚安,大到每一次在公众面前毫不掩饰的维护,这个总是在他面前嘻嘻笑笑的人,总是在用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方式在对他好。 而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不愿意和人建立一种长久联系关系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生活中出现的这个人呢?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就在身后悄无声息的推动着一切,然后让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如今,他要如何拒绝这个人?或者说,他自己,想拒绝吗? 或许,有些事早已经慢慢有答案了,只是现在才发现而已。 单阳看到全郗说了那句话后,就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头上,似乎因为在想事情所以忘记收回去了,单阳悄悄抬手想去握住,刚碰到呢,心里还来不及窃喜,就听到全郗淡淡的声音。 “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嗯??啥?我刚刚说什么了? 单阳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就感觉自己抬着的手被人轻轻握住,他愣住,然后抬头去看全郗,就见握住他手的全郗轻轻晃了晃两人的手。 “那我就不错过了吧。”他语气认真。 单阳听到全郗这样说,一开始还没有明白,明白一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大脑已经不会转了。 他懵住,好像在这时候被谁点了穴一样,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只能傻呆呆的看着全郗,心里想。 我刚刚听到什么了?宇宙是不是要爆炸了?? 爆炸了吧?不然他怎么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你怎么憋着不呼吸了?”全郗微微皱眉,看他憋的通红的脸,松了握他的手。 单阳如梦初醒,赶紧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就是这样,这家伙也不忘赶紧问:“咳,咳,你,呼,你刚刚说的,是我,咳咳,认为的那个意思吗?”虽然问是这么问,但他那两个爪子已经抓住全郗方才握着自己的那个手不放了,还握的那叫一个死紧,生怕一不留神就让人跑了似的。 “你认为的是哪种意思?”全郗听他这样说,不答反问。 “我认为的意思?”单阳呼吸终于恢复正常,大脑也完全理清了方才全郗透漏的信息,他弯起嘴角,放开了握紧全郗的手,紧接着双手向前一伸便揽住了全郗的腰,然后顺势起身站直,将人面对面轻松的抱进自己怀里,那动作行云流水的,全郗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他抱了个满怀。 而且单阳看上去明明和全郗差不多瘦,但实际上却很有料,臂力意外的惊人,将全郗这个差不多一米八的青年一把拉抱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单阳低头,双手环着全郗的腰,看着全郗,笑的可以说是格外明媚:“当然就是,我以后就是小哥哥你的人了的意思啊。” 如果在场有其他人在的话,估计都会想说这么大佬的动作之后说这么一句娇羞感满满的话是不是不太对?? 不过单阳才不管什么对不对,他现在所想的只有眼前这个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被自己抱在怀里。 “你赶紧捏捏我的脸。”单阳突然对全郗严肃道,还抱着全郗晃了晃。 “???”被晃了晃的全郗不明所以。 “我痛的话,那我就可以确定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了。” 单阳说完,环着全郗腰的手不由得越发收紧,好像这样才能更真切的感觉到全郗的存在。 圣经上的说法,夏娃是亚当身上抽出的一根肋骨变成的。单阳觉得全郗就好像他缺失的那根肋骨,现在,他来到他身边了,他也终于完整。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他从不曾对自己未来恋人有过什么幻想,但当全郗出现后,他却有一种,好像他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他的感觉。 他低头,将头埋在全郗颈边,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些傻气地喃喃道:“瞧瞧我抓住了什么?” 听到他的话,全郗下意识问道:“什么?” 就听到单阳一声轻笑,声音温柔又缠绵:“我抓住了风啊。” 我抓住了,你啊。 我亲爱的,小哥哥,全郗。 第53章 单阳回到住所的时候, 室友君就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他。 见单阳游魂似的就要游回自己房间, 室友君赶紧过去一把拦住他:“哎哎哎,等等!” 单阳扭头望着他, 脸上的笑容换成嫌弃:“干什么?” 室友君心想我才要问你今天干了什么呢,他咳了咳,道:“那个,我今天好像看见你牵着对面男神的手了。” 第97页 见他那副八卦的样子,单阳笑了下,然后道:“嗯, 然后呢?” “然后??你不觉得你应该对你的朋友好好解释一下,你这个万年单身汪怎么会突然和一个男人手牵手吗???” “喜欢他,所以牵了, 怎么了?”单阳反问。 “什么喜欢所以牵了, 喜欢也不能…诶!等等!”室友君瞪大了眼睛:“你刚刚说了哈?” “哈你个大头鬼啊哈!”单阳狠狠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转身就准备回房间,却又被室友君给拦住。 室友君挡在门前,一脸你不说清楚这个门你今天是进不去的表情:“你说清楚点儿,你是说你喜欢谁?男神?你居然对我家男神有非分之想?” “嗯?你家?”单阳本来想一巴掌把他拍开的,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眯了眯眼:“什么时候他成你家了?” 室友君忽然不好意思:“我也有看他直播, 我是风男神的男饭。” 单阳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好哇你!” “咳咳咳!”单阳那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室友君疯狂挣扎:“反了反了!你先交代你和男神的事!” 单阳松开他, 挠了挠头,那嘴角翘的,那叫一个得意, 室友君看着他那个样子就觉得挺欠揍的。 单阳没理会他嫌弃的表情,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说吧。” “就是你家男神现在和我交往中。”单阳刚说完,还没来得及炫耀呢就听到室友君一声“我呸!” “你这是胡说八道,毁我男神清誉! ”室友君看上去很激动。 单阳才不理他,拨开他走进房间,留下一句:“事情已成定局,孩纸你只是一个粉丝,早点看开吧。” 那贱兮兮的语气,室友君听完只想和他大战个三百回合,然而单阳已经把门关上了,任他在外面怎么叫都不开。 在门外抓狂的室友君并不知道,刚刚还在他面前拽的二八五万的大佬一进房间就扑到自己床上疯狂翻滚,以此宣泄自己激动的心情。 半晌,单阳终于停止了自己发疯的行为,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拿起手机开始给全郗打电话,只是还没按下通话键,自家大哥的电话就来了。 肯定是为了早上的事情,单阳不用想都知道单途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接起来就道:“哥,我们今天在一起了。” “唔,咳!”那边喝着咖啡等弟弟接电话的单家大哥没想到电话一接通,自家弟弟就给自己这么一个新鲜的重磅zha弹! “哥,你没事吧?”那小子没心没肺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直让平复心情的单途想把他拽过来好好教育一顿,额不过这事似乎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成功过,不仅因为单阳是一家子的心头肉,更因为从小就聪明的他不曾让人担心过什么。 但谁知道这小子能突然间的给他这么一个重磅zha弹啊!? “阿阳,你不觉得这件事你需要好好慎重考虑吗?”单途沉下声音,试图找回大哥的威严感。 “我有慎重考虑,如果不是今天因为哥你我掉马了,我也不会这么草率的告白了!”单阳抱怨道。 单途:“…”我说的慎重考虑不是让你慎重考虑怎么告白!而是你喜欢上男人这件事好吗??而且你说归说!别以为我没感觉到你开心的要飘起来!不是我让你掉马你能这么快抱得美人归?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单途把自己越来越跑偏的思维拉回来,缓下口气道:“我是说,你这么突然的就说喜欢男人,还交往了,你不觉得我们会接受不了吗?” “哥。”单阳认真的接道:“你们希望我幸福吗?” “当然。”单途用手扶额,他们是亲兄弟,他也了解单阳,自然听得懂单阳的意思:“我还好,但是爸妈他们那边…” “爸妈他们也一定和你一样。”单阳笑了,他从不担心自己和全郗在一起会有自家家人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他知道最后他的家人都会理解他。 曾经单阳一度为自己能在这样的家庭中出生感到幸福,所以现在,他也相信,他们一定会和他一样,喜欢上他喜欢的人,不仅因为他们爱他,也因为他喜欢的人真的很好。 听出弟弟口气中的坚定,单途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单阳不是小孩子,该考虑的他肯定不是没有考虑过,而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自己这个从来没有帮到他什么的大哥,又怎么能不帮帮他呢?? 毕竟和他说一样,作为哥哥,也只希望弟弟能幸福而已。 既然他感觉幸福,那他作为大哥,也只好支持了。爸妈还有妹妹那里,他就先去做点思想工作吧。 结束了通话,单阳握着手机忍不住的笑,哎,他家这一家的软心肠哦,尤其是他大哥。 笑完,单阳就继续给全郗打电话,一边聊一边他坐到电脑前,单手打字搜索什么,等到搜索到后,他对那头的全郗道:“我们晚上去游乐园吧?出去吃完饭就过去。” 得到全郗肯定的回复后,他就赶紧先网购了游乐场的票。 不仅如此,直到出去前他都在电脑前不知道捣鼓什么。 全郗出门的时候,单阳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他还换了身衣服,靠墙站着,见全郗出来,就站直了身,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全郗,朝他伸过手来,说:“走吧~” 第98页 全郗将手搭上去,被握紧,暖融融的温度从对方手掌上传来,全郗心里某一处好像就这样安定了下来。 牵到他的手后,单阳整个人就好像焕发生机了一样,走路都带着风。 全郗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也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五指慢慢在单阳掌心伸展,反握住单阳的手指,十指交缠。 单阳身体一僵,心里疯狂咆哮:啊啊啊麻麻这个人他怎么老是撩我!! 两个人走到车前,全郗正要松手坐上副驾驶,就被单阳一个用力握紧了手,他奇怪的看向他,就见单阳一脸犹豫,他说:“那个,能再握一会儿吗?” 全郗笑了下,点了头。 单阳也笑起来,握起全郗的手掌特别温柔的亲了下:“先封印起来,等下再给你帅气可爱的男友握。” 全郗看了看自己的手,道:“好。” 单阳见自己说什么全郗都配合的不得了,心里完全化成一滩水了:你不要这么乖啊我的天!我要疯了…! #怎么办我家小哥哥太可爱好想亲他# 忍住自己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想法,单阳绅士的给全郗开车门,手放全郗头上护着他不要撞到头顶后,又弯下腰进去给全郗系安全带,一副要把全郗当婴儿全方位照顾的样子,比之前还要更加夸张。 或者说他只是把之前想做但又不敢做的太明显的事现在都做了。 全郗隐隐有这种感觉,直到吃饭的时候,这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你先自己吃吧。”看着全程只顾着自己的单阳,全郗很无奈。 “怎么啦?我在吃啊。”单阳塞了几口饭菜,一脸无辜,手下还不忘继续拿过一只虾剥,剥好后就蘸料,放到全郗面前的盘子里,示意他快点吃, 虽然他是挺想喂的,但全郗被喂了几次后就不再给他喂了,单阳表示自己很伤心。 全郗见说不听,索性自己帮他夹,单阳发现全郗不吃光替他夹了,终于停止了自己过火的行为,乖乖吃饭了。 两人吃完后就驱车到了游乐场,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晚上开放的游乐园不同的玩乐设施闪烁着各色的灯光,别有一番景致。 单阳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牵着全郗到处转,兴奋的像个小孩子。 他买了个棉花糖给全郗吃,全郗咬了一口,他盯着全郗咬的那个地方看了半天,自己果断上嘴也咬了一口,然后像捡到了什么宝似的,笑的特别灿烂的看着全郗。 全郗:你开心就好。 单阳问全郗:“你觉得棉花糖甜吗?” 全郗:“挺甜的。” “那你觉得我甜不甜?”单阳鼓了鼓腮帮子,恶意卖萌。 全郗看他那把自己好看的脸鼓成了河豚,没忍住顺手捏了把,说:“你又不是棉花糖。” 全郗的手刚收回去,眼前便是一暗,四周的人声和灯光似乎都远去,唯有唇上那一点温暖小心的触碰。 单阳抬起头望天,抿了抿嘴唇整个脸通红,即便如此他还不忘认真道:“嗯,棉花糖可能是比我甜。”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阳内心:你比棉花糖更甜啊! 第54章 被单阳死活拉着要坐摩天轮的时候, 全郗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摩天轮慢慢启动开始离地面越来越远, 望着外面特别兴奋的单阳才发现全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返身坐到全郗旁边,问:“你不喜欢这个吗?” 他明明出来之前搜了情侣来游乐园必玩什么里摩天轮就是最前的一个, 果然不可信!! 单阳拉过全郗的手,却发现他本就温度比自己低上许多的手心此时沁出一些冷汗,脑袋里闪过什么,他有些慌:“小哥哥,你是不是怕高?对不起,我不知道。” 发现这一点的单阳现在真的恨不得给刚刚兴奋的自己几记重拳, 居然没有问过这一点就拉全郗上来。 啊啊啊怎么会有他这么蠢的人?! 全郗抿了抿发干的唇,控制自己并不往外看,神色倒是依旧平淡的很, 听到单阳的话, 他微微抬眼, 道:“没事。” 儿时的对高处的某些灰暗记忆,总是会在这样的时候没有顾及的蹦出来,这种影响就如同那些糟糕的梦魇一样,跟随他至今,只是太久没有去触及, 他都快要忘记自己这个毛病了。 “怎么会没事, 你脸色好白, 手也好凉。”单阳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是想以死谢罪了,他小心的伸手揽住全郗,然后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来, 紧紧的抱着,嘴里不停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这样你会不会好一点?”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全郗抬手摸了摸他皱的很紧的眉头,嘴角不由的牵出一丝弧度:“嗯,好多了。”取代了那些灰暗冰冷的记忆,这个怀抱是这样的温柔。 单阳听到他的话,感觉自己心都被揉皱了,他把半张脸埋在全郗发顶,闷声道:“你不要这么容易原谅我啊。” 全郗摇了摇头:“没有,我确实好多了。” 单阳往窗外望了眼:“我听说这里到达最高处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最美的夜景,所以想带你来看的。”他懊恼的皱着脸:“结果全让我搞砸了。” 他以后一定要做更周详的调查再做行动,今天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让它再出现第二次了! 第99页 全郗仰头看着单阳皱成一团的脸,眼里划过一点情绪,他说:“可以,我们一起看吧,现在到了最高空了吗?” 单阳用力摇头:“不行!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他说着,把全郗抱的更紧,像是怕他自己勉强自己站起来一样。 全郗无奈:“你太紧张了。” 单阳看着全郗,额头贴上他的,认真道:“不,是因为我知道全郗你太会勉强自己了,我知道,你不像我,你性格内敛,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平淡化,把所有事情自己忍着,但是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也这样,更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后,为了我去勉强你自己。” 他说着说着笑起来:“我这么喜欢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和我在一起委屈自己的。”我啊,虽然才和你在一起开始短短半天,但想和你做的事情,想如何对你好的念头,却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涌现出来。 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你为我勉强自己。 全郗喉间好像被什么哽住了似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单阳抬手放在他的眼睛上盖住,全郗眼前一片黑暗,单阳温柔的不像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别怕,以后你害怕的东西我来挡,你害怕的事情我替你做。” 全郗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好像有什么挣扎着破土而出,那感觉很陌生,也许他很久曾经有过,只是太久了,他都快已经忘记那种感觉叫做什么了。 而这时候却因为单阳的这一句话,而重新的在他心里涌现。 好像一个人在寒冷的雪地走了太久,已经习惯了冰冷和风寒,却忽然间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衣,驱赶了缠绕在身上的冰霜。 单阳见全郗半天不做声,咳了咳:“诶?是我说的太肉麻了吗?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从来不在这种事上骗人的!当然了,以前我也没有对别人讲过这种话,我一直很清白的balaba” 听他又开始了bb机模式,方才还非常有感动的全郗很是无奈,他伸手,摸索着探到单阳的嘴唇,然后捂住:“好了,你可以停一下了。” “唔。”因为全郗的举动而收声的单阳眨了眨眼,然后又转了转眼珠子,好像突然间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被全郗的这一举动给定住了似的。 半晌,他弯起眼,在全郗以为他终于安静下来准备把手拿开的时候,他跟过去很快就亲了全郗的掌心一口,亲完以后还理直气壮道:“是你先动的手,我才动的口~” 全郗手掌下意识的握了起来收回,听到单阳话,道:“你真是…” “嗯嗯,我真是怎么样?真是无与伦比的帅气对不对?”单阳一点不害臊的接下全郗的话:“不要总是想着夸我,我会骄傲的。” 全郗:…… 单阳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估计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不过托他一直在插科打诨的福,全郗真的就已经暂时忘记了自己在摩天轮上的那种恐惧感。 这时候,单阳忽然安静下来,他这么安静让全郗觉得很奇怪,加上他的眼睛被单阳捂着,他并不能看到单阳此时此刻是什么样子,于是全郗问:“怎么不说话?” 单阳这才沉吟的“唔”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有件事可能会对缓解小哥哥你的恐高有很大帮助,你要做吗?” “什么?”全郗疑惑道。 他刚说完,就听单阳笑了一声,覆在眼上的手被移开,全郗刚一重获视野,就发现单阳的脸凑的很近,他听到他说了一句:“那就是,和我接吻啊。”尾音很轻,却是带着上扬的调。 没等全郗开口,一个轻柔又缠绵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粘人的,执着的,像是棉花糖一样化在彼此唇齿间的吻,好像在呼吸间也可以感受到那份甜味。 臂力收紧,单阳一手抱着全郗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脖颈,像是追逐甜味的孩子一样,不断的纠缠着。 吻结束的时候,单阳抵着全郗的唇喃喃道:“你肯定比我多吃了好几口棉花糖。” 全郗微微喘着气,眼里还带着微微波动的水气,听到他的话,只想扶额。这时感觉到摩天轮停下的动静,全郗便望向外面:“到了。” 单阳似乎还恍惚呢,说:“啊?什么到了?” “我们已经回到地面了,下去吧。”全郗说完,就从单阳腿上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单阳这才完全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一边道:“等等我啊小哥哥。” 等他追上全郗后,就赶紧先拉过全郗的手,好像不拉手就不会走路了一样。 旁边有人在看,单阳丝毫不在意,只是一门心思的边走边低头对全郗说:“你饿吗?冷不冷?我们要不要去吃宵夜?”完全陷入恋爱的样子看的路人感觉自己都要被闪瞎眼了。 哪里来的一对儿颜值高的这么虐狗,你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啊喂! 因为摩天轮,单阳也不放心继续让全郗玩下去了,准备开车带全郗去吃宵夜。 吃着宵夜的时候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忽然的定定的看着全郗,正喝汤的全郗舀了一口汤递到他嘴边:“想喝?” 单阳下意识的张嘴喝下,喝完以后一脸幸福的托着下巴:“这是和小哥哥在一起第一次约会时,主动喂我的第一口东西~” 他陶醉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盯着全郗,全郗奇怪:“怎么了?” 第100页 单阳说:“我们来拍张照留念!” 全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拍个照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是就随着单阳拉过自己的手握住拍了两人的合照,背景是一桌的宵夜。 全郗并不知道单阳照片拍好没多久就发上了微博,并附字:“宣告一下:鄙人今日正式从母胎单身族群脱离。然后这位从今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小哥哥了,有非分之想的大家以后收一收言语举止都自律了昂~我知道有人想打我,但是我不给,略略略!” 这微博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一下子把一干粉丝给炸出来了,评论瞬间暴增,他和全郗的微博全面沦陷。 ——卧槽卧槽!我踏马是不是做梦出现幻觉了?谁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宣布脱单的微博! ——什么鬼?这是什么鬼?两个老公在一起了,我发现我居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擦嘞!我就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 ——妈呀居然真的有一天能磕到现实的糖,你俩怎么能这么配我的妈,终于在一起了,暴风式哭泣感动中~ ——虽然震惊,但是两个人都好看哭了~真的配一脸,看大佬阳握着风风的手那开心的样子,算了算了,你们幸福就好~ ——我确实想打你!!啊啊啊啊!!我风老公!! 粉丝们各种暴动,因此把微博送上了热搜,还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有喷子还恶意喷炒作之类,众口不一,不过倒是不少人表示:两个人真的配一脸,图片看上去就特别虐狗,引起单身狗不适,糖可以吃了,但是还是要举报一波他的虐狗行为。 单阳拿着手机看评论,挑那些夸配的评论看,直嘚瑟:配吗?配就对了哈哈哈! 不明所以看他发傻的全郗:怎么吃个宵夜人就更傻了… 第55章 全郗和单阳交往后, 粉丝觉得最明显的一个变化就是单阳这货简直成了虐狗狂人。 而且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都能给你秀出恩爱来。 以前单阳和全郗连麦就已经让一群人嗷嗷叫萌, 谁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以后更是糖不要钱似的拼命撒。 这天两人玩儿吃鸡,队里恰好也有个女主播, 女主播声音挺甜,技术也不错,不过单阳和全郗都不清楚她也是个主播,还是弹幕一堆人刷让他俩知道。 不过两个人的反应都挺一致,没啥反应,女主播开麦喊“哥哥”让单阳给她个绷带的时候, 单阳还愣了下,然后特别冷硬的道:“别瞎叫。”声音从前一秒和全郗说话时的“阳甜甜”立马就变成了“阳大佬”。 简直惹得一群粉丝在弹幕上笑死。 ——前一秒还对着风甜腻腻地叫着小哥哥小哥哥,下一秒听到妹子声音秒变冷漠哈哈哈, 可以, 这很双标! ——和风风说话的语气就是阳甜甜, 和其他人说话就是大佬阳,你怕不是有某种奇异的开关? ——已经陷入恋爱无法自拔的朝阳...莫名可爱炸裂! ——能不能不要这么甜,我是来看游戏直播的,为什么感觉像在看爱情剧直播??狗粮都吃饱了~嗝~ 结束了这盘游戏之后,单阳还不停对全郗道:“我刚刚表现好不好?是不是特别有洁身自好的男友的感觉?” 全郗在看弹幕, 一边回他:“嗯, 很有。” “嘿嘿。”单阳得到了夸奖, 笑的特别可爱,让弹幕一群粉丝直呼受不了,但让她们更受不了的还在后面。 笑完以后的单阳接着道:“那你要不要给如此听话乖巧的男友一点奖励?” 虽然被他的语气弄的很好笑, 但全郗起码还记得这是直播中,所以比较收敛,回道:“什么奖励?” “比如..给一个么么哒?”相反,单阳丝毫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骚里骚气的,举报了!! ——你不要以为交往了就可以在我们面前一直调戏小哥哥!你,你这样为所欲为,会被我们围殴的我和你说! 全郗自然没有答应,单阳也不介意,反而道:“那我给你么么哒!mua!么么哒!”语气之飞扬足以让人感觉到他那愉悦无比的心情。 ——.....卧槽,求求大佬你适可而止吧!不要伤害我们了! ——心情很复杂,每天被强行喂一堆狗粮,感觉自己仿佛胖了十斤! ——在风风面前朝阳简直软到没话说,像个小孩子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表白好可爱啊~ ——对啊,主要感觉又特别自然,这货果然是有双重人格吧,分为在风面前出现的恋爱人格,和在别人面前出现的正常人格。 如果说单阳无时无刻秀恩爱是极其虐狗的行为的话,那全郗那不经意的流露就完完全全让粉丝们只能咬帕子羡慕嫉妒恨了。 比起跳脱的单阳,全郗看上去就是很内敛的人,但是当这样表现出喜欢的时候,简直可以迷的人不要不要的。 有一次粉丝就听到他早起直播时接到单阳的电话,他接电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闭麦了,其实没有闭到,于是粉丝还是听到他站在那边接电话的声音。 有些低,平日里略冷淡的声线放轻了,隔着距离都让粉丝们听的心动的要命,不敢想象他这样说话的对象听到该有多幸福:“嗯...我在直播...起床吧.....嗯...一会儿陪你去吃..” ——嘤嘤嘤,大佬阳秀恩爱的时候我顶多是吃糖,听到风风私下对大佬阳的话,我感觉自己就像失恋了一样!! 第101页 ——同上!羡慕妒忌恨啊啊啊啊!嫉妒使我有丝分裂!!我要分裂成无数炸弹! ——我要是有风风这样的男友天天来call我起床,我简直会幸福的昏国七!!终于明白为啥朝阳天天在秀,有这么一个男友我也想天天秀! ——哇这声音这口气我要死了,我不管这是我老公我老公!我...我就悄悄的喊几句...大佬应该听不到吧? 总而言之,单阳和全郗在一起以后,所造成的每日暴击单身狗的行为非常之恶劣,被一众粉丝经常“挂”上微博,他们都“义愤填膺”的表示: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就祝你们在一起一辈子幸福! 没办法,谁让他们俩在一起,这么配呢? 而单阳如此毫无遮掩的行为,最后自然也是让自家人都知道了,毕竟上了那么多次热搜... 其实单阳也不知道自家大哥先和家里的人做了什么思想准备工作,居然让他妈打电话过来时的口气还挺平和的,让他抽空回家一趟,大家开个家庭会议,坐下来好好聊聊。 家庭会议这东西自从单阳成年似乎就没开过了,知道老妈不是在和他闹着玩,单阳做足了准备回去,连到时候挨打后的创伤药都准备好了,谁知道一回去还挺平静的。 一家子围着自己,都没说话,那架势与其说开家庭会议,不如说是在观察某种稀奇生物。 单阳很是郁闷不解,觉得自己好像动物园的动物:“你们干嘛啊?” 除了大哥,他爸他妈他姐就是盯着他,他姐还好,过了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站在他这边。而他爸妈则是都闷不吭声的坐回了沙发上那里。 单阳知道,他大哥的思想工作应该做的挺不错的,他爸妈现在思想肯定在做着非常强烈自我斗争,一边是“儿子的幸福”,一边是“男女在一起才对的观念”。 他不急,总要磨到他们能够接受的。 单阳笑起来,展臂过去抱住两个人:“爸,妈,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即使还没有接受,也没有阻止我,谢谢你们,这样爱我。 “你们放心,他特别好,绝对是你们儿子赚到啦!” 单母单父还是没说话,只是僵硬的神情终究还是缓了下来,看着面前这张笑脸,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幺子,心里,终归是忍不住软下来。 这就是他们两老的劫数啊! 见父母已经被弟弟给软化,单阳的大哥二姐也松了口气。 然后接下来,单阳就开始了他的吹妻行为,在家呆了一天,他就不知道无意有意的说了多少全郗相关的事。 让原本还有些不适应的单母微微有些好奇:“声音真的那么好听?”和自家儿子一样,单母也是个重度声控,追那些电视剧的时候也喜欢追声音好听的来看。 “那是啊!不然我打个电话给他,您在旁边听听?”单阳提议道,没等单母开口,自己先拿起手机拨了电话,那样子看的一旁的单父等人翻了个白眼:别骗你妈了,你完全是自己想打电话了吧? 心里这么想,单父等人却都凑了过来一起听。一家人憋着气围着单阳听电话,画面也是搞笑。 那边的全郗还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待遇,接起电话道:“到家了?” 声音一从单阳开的免提的手机放出来,单家的各位就明白了,单阳的话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二姐在一边拉着大哥小声问:“你上次不是见过了?人长什么样子?”她的乖乖,得长成什么样才能和这种声音相配啊。 由此可见,单家一家都是声控来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用一个简单的通话就初步在单家打下了良好初印象的全郗还有些奇怪,怎么觉得单阳方才挺正经的,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怎么样?”单阳挂了电话就问。 就见他爸妈装模作样的转开头,一副“啊,就那样。还好吧”的样子。单阳直接戳破:“行了,我都看见妈你刚刚笑的样子了,喜欢吧?听声音就很喜欢吧?” 单父默默的看着单母,单母被戳穿,咳了咳:“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孩子。” 知道他们一时半会还不会表现出来,单阳见好就收,毕竟他早就做好打长期心理战的准备了! 这个插曲过后,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饭,单阳走时单母拽着他给他拿了一大袋的东西,在单阳快要出门的时候,单父咳了咳,道:“分给点你那个谁吃,也行。” 单母瞪了他一眼,单父望天:“我只是替某个不好意思说这话的妈妈说的。” 单阳笑了,说:“谢谢爸妈!” 看他开心的离开的样子,单父单母对望一眼,单母说:“我做的对吗?” 单父揽住她,低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想太多了。” 单母点了点头,笑了,带着皱纹的眉眼可以看出和单阳一样的明朗:“只要这孩子觉得幸福就好。” 其他的,作为父母,他们从不要求太多。 拿着承载着父母认同的那份心意的东西,单阳来到全郗家门口,门开的一瞬间,他展开双臂抱住全郗,声音低沉却温柔:“全郗,下次和我一起去见我的家人吧。” 没有问为什么,感受到他那份喜悦的全郗闭上眼,回抱住他,低声道:“好。” 单阳抱的更紧:“好乖,请问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第102页 全郗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单阳。 单阳笑着亲下来,细碎的啄吻落在全郗唇上,最后变成黏zhuo的深吻。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让我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遇见你,喜欢上你,这真是,太好了。 .... “小哥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忽然发现我有个超能力!” “....什么?” “那就是....我超喜欢你啊~~” “嗯....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阳甜甜:我的超能力是不是很吊! 全小郗:.... 第56章 那次之后, 单阳带全郗挑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和自家的人正式的见了个面吃了顿饭, 虽然多少有些尴尬,但总体来看效果也是很好的。 单阳知道现在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所以最近可谓是春光满面,让人看着都能知道他最近心情有多好。 单阳的室友君表示自己很看不过去,加上总觉得单阳走了某运能拐到男神做男朋友,于是就特别努力的打击着单阳:“你小心点,男神这么优秀,小心哪一天就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追求者出现。” 单阳当时正在穿衣服准备出门, 听到这句话就是一脚,正正踢到室友君的小腿,听到他“哎哎”直叫, 单阳冷笑:“你可闭上你那闲不住的嘴吧。” “略略略!”室友君做了个鬼脸, 然后道:“不过话说回来, 你们这都见家长了,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快?”单阳挑眉:“我还觉得太慢了。而且你不也觉得像小哥哥这么优秀的人我应该快一点吗?免得被什么所谓的厉害追求者给拐走了,那我上哪里再找一个小哥哥来?” 室友君点点头:“有道理,如果你因此而再次变成光棍儿,那就尴尬了~”他说完就赶紧溜了, 免得单阳又忍不住揍他。 单阳看着他那贱兮兮的背影, 摇了摇头, 真是的,什么时候能像我一样成熟点? 感觉自己成熟很多的单阳来到全郗家门口,门一开他就抱住开门的全郗, 晃了晃:“啊,不见你已经有十个小时多了,终于活过来了~” 全郗:“…”怎么大白天的又演上了。 被单阳像当孩子一样抱起来后直接又抱进客厅的全郗拍了拍他的头,说:“好了。” “唔~不行!”单阳把头埋在全郗的胸前依旧紧紧抱着他,还转着头蹭来蹭去的:“我还正在充电中~” 最后他抱着全郗来到沙发坐下,又道“小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嗯…是薄荷的味道吗?” “沐浴露吧。”全郗淡淡道,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确定要这么一直粘着我吗?那这一天什么都做不了了。” “要做什么?这一天都这么和你黏在一起我觉得就足够了啊。”单阳把头搁在全郗的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身,笑起来:“还是你想做点其他的什么?” 全郗揪了下他的耳朵:“嗯?” 单阳马上认输:“我错了我错了!” “我买了草莓,先去洗了吃。”全郗说完,拿开单阳的手站了起来,往厨房那边走,单阳像个小奶狗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被全郗说了也不改。 好不容易拿着草莓来到洗菜台前,全郗回头,正要开口让单阳出去等,就被等候多时的单阳亲了一口。 亲了一下还不够的单阳捧住愣住的全郗的脸,又低头亲了一下,亲完后道:“今天专属的第一份甜点get~” 这还不算,等全郗打开水龙头准备洗碗里的草莓时,他那双不安分的手也从全郗后面伸了过来,握着全郗的手美名其曰:“夫夫要齐心”。 洗个草莓能齐心什么?饶是全郗,也是彻底没话说了,任由单阳去了。 洗好草莓,两个人坐在沙发吃,边吃边看电视,单阳揽着全郗的肩膀,一手拿着草莓递到他嘴边,全郗张嘴刚要去咬,他拿着草莓的手往后一缩,头伸过去就弯着眼正好亲了一下全郗。 没等全郗反应过来,他紧接着把草莓放到全郗微张的嘴里,说:“不好意思,你这么凑过来的话,我没办法拒绝啦~” 不要在那里故作娇羞了…当我看不到你飞扬的嘴角吗? 全郗嚼着草莓,反手一个大草莓赛到单阳嘴巴里,终于让他安静下来了。 嚼着草莓的单阳还含糊不清的嘟囔:“…” 全郗听不清,但想想也知道他能说出什么,就没有问。 单阳吞下草莓后,又重复了一遍:“我家小哥哥喂的草莓就是好吃,又大又甜。谢谢谢谢~” “还是谢谢草莓吧。”全郗瞥了单阳一样,认真回到:“是它自己长的又大又甜。” “…”单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个熊抱抱住全郗:“什么啊,你说话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我的天~” 全郗:“????”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个人又发什么傻? 被自家恋人一本正经的回答萌的心肝乱颤的单阳忍不住把对话给发到了微博上。 情话小王纸的朝阳:我家小哥哥真的是天下第一萌,在我说谢谢他喂我吃的草莓又大又甜时,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谢谢草莓吧,毕竟是它自己长的又大又甜。”…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哥哥,而且还是我家的[dogo脸] ——卧槽我就知道你一发博,就又是一波恶意秀恩爱,举报了! 第103页 ——????我才刚吃饱?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又给我喂这么多的狗粮?是嫌我两百斤还不够胖是吗? ——我的意中人是个主播,总有一天他会踏着七彩样云带着他和他小哥哥的狗粮,来直播【发微博】虐我,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呢呵呵 ——虽然被虐了,但我还是想跟着说一句…风男神真的好萌啊啊啊啊!脑补一波他顶着那张脸说这句话的样子…我的鼻血…医,医疗兵在哪?快救我! ——两个人日常简直萌的我要死嘤嘤嘤,这波狗粮吃的心甘情愿!张嘴接! 仿佛嫌大家被虐的还不够,没过一会儿全郗也发了个微博,比起单阳那花式秀恩爱的微博全郗发的显然要简单多了。 风:我只是实话实说。 ——是是是,233333说实话的你可爱死了好嘛! ——求求你不要这么萌啊老公,你这样我会有大胆的想法的! ——这就传说中的反差萌…妈呀这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可爱的过分了,你这么为草莓说话,草莓知道了都会感谢你的哈哈哈… 全郗看了评论,再看抱着自己笑个不停的某人:…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人的点。 草莓:我也不懂。 最可怕的是最后还出来个#感谢水果#的热门话题。 #感谢水果#:今天我要感谢我吃的芒果,它真的又软又多汁! #感谢水果#:我得感谢一下车厘子感谢你长得又黑又好吃23333 等等,各种感谢水果生的如何的相关微博层出不穷。 单阳看了这些以后快要笑趴了:“我的天,这些人真的是陈独秀的秀。” 依旧不懂的全郗:“……”这些人在干嘛? 并不觉得自己说的哪里好笑的全郗在单阳笑的时候,一个人默默的草莓都吃光了。 单阳停下来后发现草莓没了,一脸悲伤:“小哥哥,你不能因为我笑草莓就不给我吃它吧?草莓比我重要?” 你是在笑草莓?我觉得你一直在笑我。 全郗看了他一眼,拿纸巾擦擦手,站起来拿起碗道:“嗯。” 他说完这个字就去了厨房,留下单阳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半晌反应过来:“嗯的意思是,草莓比我重要?” 单阳觉得自己真的要悲伤逆流成河了:“小哥哥,你伤害了我,还一走了之~我得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决定离家出走” 他悲愤的声音,传到放好了碗从厨房出来的全郗耳中,全郗眉心微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那副“宝宝生气了,哄不好了”的样子,说:“出走?” 看到全郗的样子,单阳马上立正:“什么出走,出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出走的,离开小哥哥什么的,臣妾可做不到哇~”前面还挺正经的语气,到后面又开始耍宝了。 单阳说完来到全郗面前,双手穿过全郗的腋下一把抱他起来,仰着头看着全郗,笑的无比灿烂,声音却认真:“这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到头发花白,到步履瞒珊,我啊,可是打从在一起那一刻开始就这么决定好了的。” 而且越是和你在一起,这个念头就越发强烈。 全郗手撑在他的肩膀上,低下头,贴住他的额头望着他的眼,轻声道:“好。” 白头偕老是个遥远而陌生的成语,但如果是和你,忽然就觉得开始变得真实了起来。 两人的影子印在地板上,透着说不出的温情。 余生那么长,但一想到身边的人是你,就觉得一切都将变得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阳甜甜:我就是传说中的情话小王纸! 第四卷:古代·帝王 第57章 风正十二年, 卫国。 雪压冬云白絮飞, 万花纷谢一时稀。 寒冬腊月,大雪下了整整半月。这是卫国的冬天, 永远冷的让人心惊。 而在吉州一处小村庄,一个异世灵魂便是在这样的时候,悄然降临。 冷。 很冷。 非常冷。 有了意识的那一刻,便只有这一种感觉。 即使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却依旧驱散不去的冷。 而他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紧紧的,小心的抱在怀里了。 至于有多少年了, 那种事情,他也早就忘了… 只知道,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随着心思几番流转下, 模糊的意识也开始清晰起来, 他终于勉强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恍惚是一间简陋的小屋,简陋的甚至根本不像人住的。 极为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 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是梦吗 无数个疑问,在对上一双天真烂漫的眼眸时都停滞了。 孩子伸手摸上他的头,小小的手掌摩挲着抚摸, 好像这样便会让他舒服一些, 接着抬头对抱着他的人用稚嫩的嗓音道:“母亲, 小弟还是好像很冷很难受的样子,他额头好冰啊。” 于是,他感觉自己被这个陌生却温暖的手臂用力的抱的更紧了些, 并未听到那位娘亲回答孩童的声音,只在自己快要失去意识时,隐约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一声叹息。 含着说不清的哀伤和无力。 紧接着他听到那女人俯身在他耳边,一遍遍轻喃:“等等,再等等,我的孩子,再等等,马上…” 第104页 是因为,我要死了吗 因为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正一点点的开始变得越发虚弱无力,他如此的猜测着,却不明白女人叫他等什么。 而那种逐渐流逝着生命力的感觉,更加让他有种这一切都不是梦的感觉。 抵不住寒意和虚弱,他又合上了眼睑。 如果这是梦,未免太过真实了些。 但若是现实,他生活了20多年的21世纪的那么多的记忆,又都是什么 庄周梦蝶,现在。不知他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昵,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 “等就…一定好” 听不清了… 你在说什么 已经分不清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恢复的一点意识又渐渐地开始模糊了起来。 他只知道,他是… 他是…… 他… 开始有意识的时候,感觉身体似乎躺在什么上面随之颠簸,缓缓睁开眼,入目依旧是陌生的画面。 赶着马车的男子耳朵极是灵敏,听到马车中的动静便吁停了马,弯腰进了马车察看,果然看到从交到自己手中就一直在昏迷的孩子已经醒了。 虽说交到自己手上时便知这孩子样貌如何,但看到这醒来后坐在马车中的孩子,男子也不得不心生感叹一句,不愧是…那家的孩子。 只可惜… 男子拉回那些跑远的思绪,温声问道:“小少爷,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快赶到城中了,到时就能好好休息了。” “你是,谁?”虽然身体酸软无力,但也不知道为何,比之前那次醒过来好多了,起码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小孩,也就是全郗靠着马车,轻轻的呼了口气,开口轻声问道。 明明还只是个五岁幼童,眼神却沉静而冷淡,看的男子一愣,才回到:“我是你父母亲曾经救下的流侠,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父母亲?流侠? 全郗从这一句话中得到一点信息,摇了摇头问:“为什么?我的母亲他们呢?”这个身体的母亲是之前醒来那次的女子吗,还有那个孩子,也是他的兄弟吗?现在他们人呢? “他们…已经”男子微微垂下头,未说出口的话都用那悲哀的神情所代替。 他要如何告诉这个刚从鬼门关被他救回来的孩子,他父亲在逃亡中为了让妻子儿女能活下去只身引开追兵身亡,如何告诉他的母亲撑到自己来到将他交给自己后,便毅然的带着那个庶出的孩子回选择了他父亲一样的方法,引走了追兵只为留给这个孩子一线生机,而不久前,他也听到了来自那位王妃和那个孩子的死讯。 曾经在万国受帝王无比爱重,人人称羡的贤王府,就这样在帝王的震怒之下迅速凋零,只剩下这一个嫡子血脉。 而他为报当日王爷王妃的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会将这个孩子抚养成人,让王府的血脉不被断送。 “你只要知道,以后,你是公子,我是你的管家,知道吗?名字,也不能用以前的了,你跟着我姓,我是全武。”游侠,也就是全武,对全郗如此道。 “全郗。”全郗看着他,口齿清晰的吐出这个名字。 是了,他叫全郗,虽然不知为何从山崖跌下后来到这里进入这个孩子的身体,但他知道自己是谁。 即使不明白如今的处境,但现如今能够相信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眼前男子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也看得出来。 “全,郗。”全武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嘴里喃喃道:“是了,即使改名,你也是和郗这个字脱不开联系啊。” 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很显然自己的这个名字“改”的没有什么问题,全郗没有继续开口。 他现在还是很不舒服,全身上下除了冷还是冷,可以看出这个身体体质很弱,现在显然是将这个身体养好,再去了解其他的事情才行。 全武看他苍白着一张好看的稚嫩小脸靠在马车角落,雪貂做成的厚毯将他裹得严实,但似乎驱散不去他脸上的苍白,道:“你再坚持一下,我赶马车很快就到城里。”虽说有自己弄来的雪灵芝从阎王那里拉回这孩子的一条命,但还是要尽快找个地方好好养。 回到马车外的全武重新架起马车,快速的赶往最近的城池。 快到中午,马车终于进了城,这之后全武便和全郗暂时在卫国的蒲城安顿下来。 卫国的雪还在下,只是断断续续的,彻底停之时,已经是半月之后,而这时,全郗也已经在全武找来的大夫的精心照料下,一点点的好起来,这天,他已经能下床在外走动了也不会觉得身体虚乏了。 不过这个身体似乎先天体弱,纵然是大好,气色还是比平常健康的孩童要苍白。 全郗站在屋檐下,看着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而白茫茫一片的院子,拢了拢披风,低声咳了咳。 全武买来的侍童正端药走过来,看到他站在那里,神色一变,快步跑过去,还注意着不让汤药撒了,嘴里直喊:“公子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去。” 全郗闻声看过去,见这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孩子一脸慌张的端着药跑过来,嘴里还不断道:“屋外这么冷,快进去,等下受寒了又要吃更苦的药了。”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或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虽然比他只大两岁,却已经比同龄人早熟许多。 第105页 也因为如此,全武才会看中并将他买回来照顾全郗。 心里觉得侍童早熟的全郗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才是真正早熟的典型。 徐渔看着自家小公子淡着一张稚嫩的脸,看了自己一眼,微微颔首后走回了屋子里,举手投足间,一点也不像个五岁幼童。 这大概就是与生俱来的…唔,上次武管家怎么说来着,啊对,贵气! 他家公子真是贵气的很! 第一次见到全郗的时候,徐渔就觉得全郗长得比他看过的所有人都好看,即使坐在床上苍白着脸,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却真正像个小仙童似的。 那一刻,徐渔忽然就很庆幸自己被挑中。 而之后,他更觉得这比他之前有一顿没下顿的日子好多了,吃得饱穿的暖,重要的是,全郗并不会像那些有钱人家对待下人非打即骂,虽然武管家看上去有些凶,却也没有动手打过他,所以他很庆幸。 端着药拿进去的徐渔看着全郗接过碗,一仰头就咕噜喝完了,那熬出来的药的味道闻着徐渔都觉得苦,可是全郗每次喝完却只是皱了皱眉,连蜜饯甜点什么的都不用。 徐渔心里很崇拜,他家公子好厉害,一点不怕吃药! 全武刚从外面回来,进来后看到空了的碗,点了点头,冲着全郗道:“公子,我们明天启程离开蒲城。” 全郗看向他:“去哪儿?” “卫国的国都,虞城。以后,我们便在那里定居。”他虽然是名游侠,但在虞城也有部分产业,所以去那里定居是再合适不过的。 全郗点了点头,对于全武,对于这个身体,他还有很多的疑问,相信到了虞城,他也会一点点的从全武口中得知。 虞城。 全郗望向窗外的雪景,这个在冬天来临便仿佛被冰雪全面覆盖的国家的国都,又会是怎么样的? 第58章 到了虞城两年后, 全郗都并未好好看过这个城池。 一是他体弱, 全武等人并不会带他出去。二是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想出去的想法。不过全郗细细想来,觉得大概更多是全武为了将他更少的暴露在人前。 因为到了虞城没多久, 全郗就用自己记不起多少事情的理由,从全武口中一点点套出了自己的身世。 一个逃过灭门的王府嫡子,他的存在,确实是不易过多的让外人知晓。 虽说他的样貌因自小体弱多病而一直养在府中很少见外人而没有多少人知道,加之万国那里已经将那个全郗只见过一眼的孩子当做了是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 但全武还是选择各方面小心为上。 即便这里不是万国,而是离万国最远的卫国,可是小心一些, 总是没错的。 全武将府邸选在了城边处, 避开了热闹的人群, 一是为了让全郗可以静养,二也是为了避人耳目。 所以就连周围一些住户百姓也只知道这府邸中住了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约莫是因为身体缘故从不出府。 久了也只知道他早年丧母,父未续弦,又经常云游在外做生意, 很少回家, 只留下一个管家帮忙打理府邸。 小小年纪如此身世, 不免也让人唏嘘,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一定都是幸福的。 当然也有好奇者认识府中下人,问过一两句小公子样貌名讳, 但下人也只是摇头表示府中人,包括管家都称之为“公子”,名讳什么的,府中并未有人提及。 久而久之,周边的几户人家也只称那从未见过的神秘小公子为“全小公子。” 至于小公子样貌,也只从全府下人口中知道…那是一个仙童似的小人儿。 “公子。”徐渔端着茶点进来,看着随着天热,已经穿上一身月白色春衫的小公子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垂眸认真的看着,不由得眯眼笑起来。 他家公子真好学,而且他每次都听到那几位严厉的教书先生在武管家一直夸赞他家公子,说他家公子学东西非常快,可聪明了,徐渔觉得他家公子这么厉害,以后必是虞城一名人人仰慕的大才子。 把茶点放到了桌子上,徐渔在一旁候着,见全郗放下书,喝了口茶便不再碰,不由得道:“公子,今天的茶点不合胃口吗?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全郗摇摇头,从椅子上慢慢下来,迈着小腿慢慢踱步到门口,看着窗外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景象,半晌对身后的徐渔道:“徐渔,武管家呢?” 那个男人为报恩,倾尽一切给了他安稳舒适的生活,但他却不能这样继续安闲的生活下去,他既然进入了这个身体,就无可避免地要背负起这个身体的身世过往。 他想起全武一脸悲痛的说着:“我只知道一夜间,贤王就被认定是要谋反的臣子,而且万帝也坚信不疑。但公子,你一定要知道,你的父亲,绝不是那等乱臣贼子,他是个为民的好王爷,这其中种种,必有隐情。如果有朝一日有了机会,你一定要为贤王和王妃平反昭雪。” 即使全武最后说了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平安长大成人,但全郗知道,他也希望的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为贤王府在万国平反昭雪。 他能知道全武的想法,却也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因为在这里,他只是个外来者而已,那些恩怨情仇,于他来说都无多感触。顶多,他只记得那个女子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个小孩抚摸他时的关切。 第106页 而一睁眼,这些却都已经消失了,那两个在冬夜里为他带来一丝温暖的人,也都成了全武口中一句“已经被追兵当场击杀”的存在。 全郗闭了闭眼,觉得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悲伤,悲哀,无力,是这个身体最后遗留下的,还是,他自己的呢? 并不知道自家公子在想什么,徐渔只一心回答他的问题:“武管家似乎现在正在练武场那边。” 全郗听了,不再深想,抬脚出了房门往练武场走去。 徐渔急忙跟上去,哎呀,他家公子去练武场干嘛。 全郗要干嘛? 他自然是有自己要做的事的,全郗来到练武场中央,面对一身汗的全武,认真道:“武管家,请您从今天开始教我武术。” “啊?”全武看着全郗顶着一张稚嫩的脸,面色都是苍白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这,公子你,身体…”面对全郗认真的脸,全武又说不出强硬的拒绝,只能为难的皱着眉。 “练武强身健体,适度的练武,对我的身体才好。”全郗淡淡的神情不变,并不着急的说道。 全武知道全郗说的不无道理,但练武本身就是种苦事,放到他家小公子身上,让全武只想拒绝。 “我可以坚持。”全郗又继续道:“还是武管家不信我?” “我自然是信的。”全武苦笑,公子虽小,但心性之坚定沉稳,却是让他都感到佩服的,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小小年纪就遭受那些事情而导致,全郗的谈吐行事十分稳重,让人不由自主便会听从。 但越是看着全郗一天天长大,全武越是只希望他可以不那么早熟,像同龄孩子一样可以任性骄纵一些。 而不是每日努力地学习,一点玩乐的心态都没有,让他这个大人看着,都觉得他太过苛刻对待自己。 “那么,就从明天开始吧。”全郗微微弯腰,低头,拱手作辑:“拜托您了。” 全武赶紧上前扶住他的双臂,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既然公子心意已决,我也只好从命了。” 全郗离开后,全武坐在木桩上摸了把脸:“贤王啊,王妃啊,你们在天之灵看到公子这样,也该欣慰了。” 作为一个七岁的孩子,他各方各面都已经做的太好太好了。 而自己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兴许是练武的缘故,来到虞城两年每日被全武等人精心养着都不怎么长的全郗,一年后个子终于开始有了成长变化。只是五岁那年的大病到底是坏了他的底子,气色总也是不见好,常年带着些苍白。 不过即便如此,徐渔也敢拍着胸脯打包票,他家公子是这世界上生的最好看的人。 全武也不得不感叹,三年多过去,距离他初次见到公子已经有三年了啊。 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时间淡去了当年那件事,大概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全武觉得也不该继续拘着全郗一直在府邸中了。 卫国一年一度的百花节也到了,全武打算这次带全郗出去看看。 于是来到虞城三年,全郗才终于有机会看看,这个他两年来都错过的节庆。 坐在马车中穿过热闹的街心,来到了湖边,全武在马车外吩咐着一干护卫一会儿要注意着些,转开便看到掀开马车帘子望向湖那边的全郗,上前道:“公子,可以下来了,我们一会儿坐船到湖上,等到了花林那边下船。” 全郗点头,放下了帘子,从马车上被全武扶了下来。 他带着纱帽,加上身边团簇着一群人高马大的护卫,所以旁人再好奇都瞧不见什么。 徐渔一脸兴奋的跟在全郗身后上船,小声道:“公子,今天可真热闹。”他好久没参加这么热闹的日子了。 全郗摘下全武让他戴的纱帽,点点头:“毕竟是卫国一年一度的节庆。” 徐渔倒上茶,端到全郗手中:“公子高兴吗?等下可以看到可漂亮的花林了,听说是为了达官贵人们设的,有很多名贵花种呢。” “达官贵人…”全郗嘴里喃喃重复,目光放在站在船头的全武身上。 这个人,到底有着什么身份?自称游侠,却家财万贯,从自己的吃穿用度,到请的那些的教书先生,都是极好的。现如今,还可以进入所谓达官贵人的花林? 全郗觉得,全武绝对不仅仅是个所谓的游侠,他有着另一重身份,但却掩藏了起来,起码府邸中的人包括自己,都不知道。 即便如此,他却知道,全武是值得信任的。 喝了一口茶,全郗垂下眼,敛去多余的心思,听着徐渔说着听到的往年关于这百花节的一些有趣事,神情缓和。 没过多久,便到了所谓的花林,比起来时那一头的热闹,这里便显得幽静许多,但却也美上许多。 全郗下了船,眼神微动。 在花树上悬挂的灯笼各式各样,却都很精美,那些光印在开的极好的一簇簇花团上,夜色中,形成的极美的花之盛景。 下了船,岸边还有官兵把手,全武皱了皱眉,似乎没有预料到还有这种情况。 好在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官兵只让全武徐渔跟着全郗进了去,其余护卫留在了岸边的船上。 全郗没有深究这件事,毕竟猜也猜的到,大约是某位在达官贵人中更“贵”的贵人在这里,才有这仗势。 第107页 花林比全郗想象中的还要大些,他和全武等人只逛了半圈,便在设好的凉亭坐了下来休息。 拿着食盒的徐渔拿出甜点茶水,笑道:“公子,在这儿喝茶的话,肯定都带着花香呢。” 全郗闻着那空气中混杂的淡淡的香气,却分辨不出是有何种花,纱帽下的脸色依旧平淡,说了句:“是吧。” 他还没有端起茶,却听到空气中传来的某种利器破空的声音,全郗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面色凝重的全武,知道他也听到了。 全郗看向花林深处,幽深的眼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开口,声音平静:“武管家,去看看。” “公子。”武管家开口,脸色带着迟疑。 “即使我们不去,离的这样近,也已经没办法置身事外了。”全郗站起来,看向那个方位:“有几个人?” 全武耳朵微动:“有个人逃走了。”踩着树枝跑的,似乎很慌张。 使用了利器,逃走的人,剩下的,不是使用利器的,便是受伤的。 全郗开口:“去看看。” 全武点头,没过一会儿便手里抱着一位少年回来了,他神情复杂,将那个看上去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少年放在桌上。 全郗没有去看他的脸,只注意到这人身上的□□,道:“还活着。” 似乎听到了全郗的声音,少年艰难的睁开眼,却也只看到一片朦胧的白纱,他低声道:“黑白无常??” 全武:“…” 徐渔:“…” 喂我家公子哪里像黑白无常了?! 全郗倒是挺平静,只是道:“你还没有死。”那人应该是射偏了,离心脏处还有些距离,看这人神情还算清明,还有救的余地。 全武正要开口,却听到了呼喊声,是在找少年的。 他拉住自己公子一把抱起,又将徐渔往身边一扯,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全郗越过全武的肩头,风吹落了他的纱帽,全郗就这样撞上少年微微抬头努力看向这里的眼。 那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像在对他说:“你怎么不救我?” 全郗垂下眼,不再去看。 已经离开的全郗并不知道少年躺在桌子上,微眯着眼,嘴角微勾,嘴里喃喃出一句:“不是黑白无常,倒是小仙童啊。” 他听到越来越近的人声,闭上眼,心里想,完了如果能活下来,这次回去要被喜乐骂惨了,至于父王的话,自母后去世本就越来越厌弃他,也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第59章 百花节过后, 透过徐渔和全武, 全郗也多少听到了外界的一些风波。 “前太子…”了解到那晚那少年的身份,全郗神色并未太多的变化。 他对卫国皇室的纠葛并不感兴趣, 而且于现在的他而言,只怕是要离这些人物越远越好。 今日的功课都还没有全部完成,全郗揉揉眉心,旁边的徐渔眼挑亮了灯芯,让他看书可以看的更加清楚些。 稚童俯首案前,眉目间只有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淡然, 昏黄的烛光印在那张幼嫩的脸上,眼眸垂下,长长的睫毛打下淡淡的一片阴影, 让徐渔看着不禁走了神。 夜深了, 徐渔劝着全郗睡下, 在外间守夜,很快就睡着了。 本该已经睡下的全郗披着件外衣,靠着床头抱着手臂,看着窗外的月亮,目光久久不动。 在这个风土人情, 环境制度和现代完全不一样的异时空, 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展开自己幼小的手掌看了半晌, 全郗叹了口气,这样的一双手,能做什么呢。 身世复杂, 力量单薄,如果不是全武,他现在只怕什么也做不了。 再等等吧。 全郗躺下,闭上眼睛,心里告诉自己。 次日,徐渔打好水进房,想服侍自家公子洗漱,却见自家公子果然又早早的起身穿戴好,见他端着盆进来,就走过来自己拿过帕子洗漱。 徐渔无奈:“公子,这些事都是我要做的。” 全郗依旧是婉拒,只淡淡道:“我自己可以做这些事。” 知道古代这些根深蒂固的主仆制度,全郗没太想去认真什么追求人人平等,但这种他自己能做的小事情,他也并不想要让别人非来替自己做,而且,他也不习惯别人过多的触碰自己。 徐渔摇了摇头,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也了解自家公子的习惯。 吃过早餐后,天才微亮,徐渔在练武场场边杵着,看全郗在全武的指导下习武。 他其实有些不懂,明明可以做一个天真烂漫什么都不用干的世家公子,为什么自家公子小小年纪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刻苦。 他不懂,但是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公子的认真和努力,所以他不说也不问,只一心照顾公子就好。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春去秋来,全郗也从刚到虞城的五岁幼童,成为了一个十二岁的小郎君,五官一点点褪去幼时的稚嫩,越发精致。 越是长大,他给人的惊叹就越多,几位教书先生无一不夸赞他的天资聪颖,让府中看着全郗长大的人都与有荣焉。 唯有全武内心并不那么平静。 “殿下,殿下。”喜乐头疼的看着树上的人:“您快下来吧,好不容易最近陛下对您关注起来,若是等下让他看到您这个样子,怕是又要对您失望了。” 第108页 悠哉悠哉的坐在树上的少年甩了甩手中的树枝,继承了前皇后“卫国第一美人”那般出色样貌的他此刻只是面无表情地漠然垂首,也足以让卫国一群待嫁的闺秀看到后怦然心动,他道:“失望?他五天一大失望,两天一小失望,习惯就好了。” “哎呀,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让人听见可怎么好!”喜乐赶紧看看周边,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卫渊看他那样子,笑了笑,灵活地跳下树:“你也别总是这么心惊胆战的,放心,有舅舅在边关镇守在,他起码还能够对我保持那么点父子情。”宫里的其他人,也会对他这个前太子,保持那么点尊敬。 只要,他乖乖的,什么都不去争。 卫渊望向远处,心沉如水。 只不过,这样的日子,自己又能忍受多久呢? 卫渊收回目光,放在一直照顾自己的喜乐身上,这个照顾母亲多年,又在母亲死后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太监。 “喜乐。”他忽然开口。 “怎么了?殿下?”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宫吧!”卫渊眯了眯眼。 “…”喜乐:“殿下,今天先生布置的功课都做了吗?” 卫渊像是没听到他在讲什么,自顾自的开始走:“去茶楼吧,那里的故事讲的挺好,一个月前我去听了,也不知道现在有什么新的故事没有。” “哎…”喜乐看着卫渊的背影,摇了摇头。 茶楼二楼的一角。 “公子,听说这里的故事讲的有趣着呢。你听…”徐渔一边说,一边为全郗添茶。 全郗本身对这种并不感兴趣,本来只是出来散散心,停在这里喝口水,却听到了万国贤王的字眼。 说的是那年贤王和王妃在灾荒救民的事,说书人似乎对贤王的颇有好感,言辞间不乏对贤王和王妃赞美,从外貌到谈吐,似乎是亲眼所见一般。 当然,一个被当做乱臣贼子灭门的王府被如此吹捧,有人自然是要提出意见。 “再好又如何,还不是乱臣贼子一个嘛!” 听到这句不知道是谁喊出的话,全郗敛眸,握着手里的茶杯微微转着。 说书人笑了笑,道:“但他救了无数人的命,这也是事实啊。” 全郗听到这句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楼下的说书人,良久,对徐渔道:“我们走吧。” 他戴着纱帽下楼,穿着月白色的衣袍,看上去年岁尚小,举手投足间却透着说不出的气韵,很是惹眼。 徐渔不动声色的护住自家公子,看什么看,我家公子是你们能瞎看的? 出了茶楼,徐渔扶着全郗上了马车,他正要跟着上车,马车却忽然不知为何像是受了惊,惊啼一声就往集市中冲去,马夫抓着马绳子赶紧拉,却阻止不了受惊的马停下,眼见马车就要撞上那些摊位,却见一个身影飞身到马儿身上,三两下就制住了惊吓的马。 徐渔赶紧跑过去,看着没有什么事的全郗从马车上走出,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谢谢这位出手相助的侠士!”徐渔这才回过神,对着马上的人不停道谢。 却见那马上的人一动不动,因逆着光,徐渔并不能看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的目光…似乎是…放在他身后的公子身上? “你…”那人从马上直接越到马车上,弯下腰盯着从马车出来的全郗,眯了眯眼,半晌道:“黑白无常?” 隔着一层纱,全郗只依稀看到面前人的五官,但就算他看的清清楚楚,他也不会想起这是当年花林中被刺杀的少年,毕竟他是个…脸盲。更何况都过去几年了,样貌肯定都有所变化,全郗就更不可能想起来了。可是,这句黑白无常,全郗却是记得的。 他没有回答对方那句疑问句,只是拱手道谢:“多谢相救。” 卫渊见他不回答自己,神情不变,眼却深了几许。 是听不懂,还是,装作听不懂呢? “你在干什么呢??”徐渔瞪着离自家公子很近的卫渊:“快从马车上下来。”这人是救了他家公子不假,但这行为怎么越看越不对?? 卫渊没有理会徐渔,只是看着全郗,似乎想透过他的面纱看到他的脸。 良久,他轻笑一声,下了马车,只余一句话传入全郗耳中。 “一个男子,大白天的为何非要戴着纱帽?” 全郗看着他走进茶楼的背影,半晌回到马车上,徐渔跟了上来。 马车启动,全郗垂头静坐了一会儿,抬手想摘下纱帽,却又停住了。 “为什么不摘了?”马车不知为何停下,不属于他和徐渔的声音在这个马车响起。 全郗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马车中的卫渊,不同于徐渔的警惕,他只是淡淡道:“阁下如此神出鬼没,只为看到在下摘帽吗?” 卫渊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嗯,要看。” 徐渔:“你,你不要太放肆了!” “放肆?”卫渊听到他的话,歪了下头,忽然上前在他身上一点,徐渔还瞪着眼睛呢,就动不了了,话也说不了。 卫渊见终于安静,满意的点了下头,对着全郗道:“你这个侍童太吵了。” 看似随意无害,但却透着一种危险。 这就是卫渊给全郗的感觉。 卫渊见全郗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太高兴了,于是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样子而已。” 第109页 看全郗依旧不说话,卫渊皱了下眉:“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他不需要和你说话。”外面忽然传来全武的低沉不悦的声音。 马车帘子被掀开,全武看着自家公子无事,松了口气,幸好他这些年总是多留个心眼安插了暗卫在全郗身边,以便对方出事自己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全武看向卫渊,看着他眼里透出的惊讶,面无表情道:“多年不见,你是越大越不着调了。” “武叔叔?”卫渊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人,心里的疑问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全郗听到卫渊如此叫道,目光微微一动。 叔叔? 第60章 卫渊对全武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他对自己严厉的教导上, 当年舅舅把六岁的他领到对方面前, 对方也从未看在他是一个孩子上就放松一分一毫。 但是看着这位多年不见的师傅唯独对着全郗温和以待,卫渊不免更加好奇起了面前这个孩子的身份。 “公子。” 他听到全武等人都如此称呼那个孩子,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似尊敬,似爱护。 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但却有一种他看不透的感觉。 神秘的很, 而且看样子多年未见的武叔似乎对他也很不欢迎,这让卫渊多少有些受伤。 回到宫后,卫渊挂心着这件事, 干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来察看他功课的皇帝见状很轻不悦,斥责几句甩袖离开了, 说的也无外乎是卫渊听惯的那些。 “顽劣!”“孺子不可教也。”“愧对你母后生前对你的期望还有朕的期望。” 愧对母后期望的是谁, 父皇你比谁都清楚吧。 卫渊坐在椅子上, 笑的随意。 惺惺作态,果然都是皇帝们的通病吗?当年的皇祖父也是如此。 可是即便如此厌恶,我也同样流着这种虚伪的血液。 卫渊支着额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双眼睛,幽深而静谧, 明明带着漠然的色彩, 却带着一种冷淡到干净的感觉。 “名字…”卫渊嘴里喃喃道。 样子就算了, 名字他都不知道。 公子?他又究竟是,谁家的公子。 卫渊轻轻敲了敲桌子,一下, 又一下,忽然,他用食指扣响了桌子。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卫渊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轻轻敲着桌子,道:“他的名字。” 身后的人未出声,卫渊皱了皱眉:“他是谁家的人,与武叔又是什么关系?” 还是一片安静。 这是说明,暗卫没有查出任何消息。 卫渊站起来,眯眼:“什么也查不出来?” 看来,这个孩子的身份果然不简单。只是究竟是多不简单,值得有人这样去藏? 卫渊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感兴趣了。 就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谜题等着他去解开,他喜欢这种感觉。 “…咳咳”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凉意的全郗轻咳了声,他看向面前的全武,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您是说,您当初是那位殿下的师傅?” “师傅?倒是说不上,只是还个人情罢了。”全武似乎并不太想多提及那些往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想到卫渊就觉得头痛。 让他注意到公子,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那小子,从小开始就属于好奇心旺盛的典型。虽然说现在全郗的身份不会再有什么纰漏,但全武还是不希望全郗和卫渊有上什么牵连。 但他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因为卫渊开始来府上拜访了,一个不受活动限制的前太子,纵然没有什么权利了,但他要想拜访谁,还真不是谁能管得住的。 当今天子不管,巴不得他放荡堕落不会和自己其他受宠的儿子争个你死我活,所以卫渊天天往宫外跑什么的,那自然是没人会管的。 全武黑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卫渊,道:“别来这儿了。” 卫渊摇摇头:“武叔,我不是来找你的。” 全武:“…我知道你是找谁,你不能见。” “我能。”卫渊微笑:“我是卫国的皇子,除了天子太后,这个卫国我谁不能见?” 全武:“…” 他就说这小子烦人吧!可烦人!皇子了不起? 嘿,还真的了不起。 全武知道,要想平平安安的不出什么风波,那自然是不能让卫渊不满意了,只要他在卫国一天,只要卫渊还是皇子一天,他就不可能无视他,因为那是藐视皇室。 于是不知道全武和卫渊究竟是说了什么,全郗发现自己的生活中多了一个大尾巴,而且这一多出来,就持续了整整两年。 他学习的时候,他练武的时候,甚至有时他吃饭的时候,也能见到这个尾巴。 卫渊怎么这么闲? 这是全郗在惊讶过后的想法。 卫渊的想法就多了,他第一次见全郗,是在全府的庭院里,正缓步走来的小少年神情淡淡,像极了那晚月色下的小仙童,或者说,他就是那晚长大了一些的小仙童。 真好看。 卫渊对于人的五官一向不敏感,这始于他从出生开始周边就是各种各样美人宫女,因为宫中从不缺美人。 可是全郗的好看是不同的,卫渊知道。 第110页 不是男和女那种好看的不同,而是感觉。 如果说他所见过的好看的人,都像那晚花林中各种争奇斗艳的花的话,那全郗就是那晚的月色。 比花更吸引他。 全郗不知道他和卫渊的关系是什么,朋友,说不上,陪读?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毕竟卫渊经常会和他一起学习。 全郗倒不是对卫渊没有戒心,他只是对全武放心,既然全武让卫渊出现在这里,那说明对于全武来说,卫渊暂时没有什么威胁。 是的,暂时。 全郗看着在一边专注捣鼓着一个机关的卫渊。 逝去的母后,被废掉的太子身份,即将凯巡归来的将军舅舅,这一连串的讯息串在一起,怎么想后面也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发展。 “你在看我?”卫渊感觉到全郗的目光,抬起头来。 全郗移开目光,卫渊凑过脸去盯着他:“你刚刚,悄悄看我了对吧?” 全郗微微皱眉,嗯,还有这种经常不按套路出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卫渊是真的如此,还是,伪装的。 卫渊见全郗不理自己,也没有生气,反正他早就习惯了全郗的冷漠了。 看着比他小,却总像个小老头一样。 嗯,一可爱的小老头。 卫渊看着全郗耳边垂下的一缕头发,忍不住上前伸手捏了下。 “你干嘛你干嘛!”徐渔一进来就看到卫渊对他家公子“动手动脚”,脸红脖子粗的就要冲过来护主。 卫渊一个灵活的闪开,跳到一边,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帮他拿点头发上的脏东西而已。” 徐渔:“…”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卫渊的行踪总是不定的,但这天卫渊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然后离开后,全郗估摸着这段时间他应该不会出现了。 为什么? 因为卫国的大将军,卫渊的舅舅要班师回朝了。 卫国朝堂和后宫一直以来维持的某种平静,也将会迎来动荡了。 作为主角,卫渊怎么可能还有空闲的时间再来自己这里闲着。 “公子?公子?”徐渔见全郗拿着筷子只是出神,不由得出声问道:“你怎么不吃了?” 全郗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从全郗那么小的时候,徐渔跟在他身边开始就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现在的话就更不可能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似乎哪里开了窍,问:“公子是在想渊殿下的事情吗?” 全郗放下筷子,却没有回答。 徐渔看着自家公子起身走出去的身影,挠了挠头:“所以到底这是,想,还是不想啊?” 想?还是不想? 全郗站在房檐下,看着阴霾的快要下雨的天,心里一派平静。 自然是要想的。 他想的是,如何在卫国有一片天地。如何在卫国,站稳自己的脚步。从被庇护者,变成庇护者,这是他迟早要完成的事情。 他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个府中,躲在全武的保护下生活一辈子,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在这里,他想要强大起来,无非要靠几点,经商,为官… 若是他想要站在高处俯瞰,为官这条路则是最为直接的。 而要改变现状,这其中要牵涉的种种,自然就会包括皇室,那么有些事情,就由不得他想不想了。 第61章 卫国的大将军率领一众将领班师回朝, 进城这天, 城中人满为患,都是为了看这支声名赫赫的铁骑大军。 而这时的全郗正在自家府里的凉亭中, 一个人执黑白两色棋子,自己与自己对弈。 徐渔看着凉亭外下起了小雨,开口就劝全郗回屋,操碎了一颗老母鸡般的心。 全郗对此却只是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棋盘上,等到把一整局的棋下完才停下来。 白子无路可走, 黑子胜。 全郗看着面前的棋局,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徐渔疑惑:“公子?” 全郗看了他一眼, 又看着亭外下着的绵绵细雨, 问道:“武管家呢?” “武管家啊?我记得他一早就出去了啊。”徐渔挠了挠头, 回道。 全郗点了下头,嘴里轻声道:“那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徐渔听不懂全郗这句话的意思。 没等他想明白,全郗起身往外走,他赶紧打开伞撑在全郗头顶,护着他一路到房间。 雨渐渐大了, 多少沾湿了衣衫, 徐渔一边吩咐人去厨房煮姜水, 一边让全郗赶紧换下湿了的衣裳。 全郗看着他转来转去的样子,眼里浮现一点笑意,最后却又归于一片寂然。 徐渔觉得他一直看不懂自家公子, 但近来却越发看不懂了。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侍童,但他消息可灵通着呢,外面如果发生什么大事他也是知道的,什么“皇上病危了啊”,“九龙夺嫡”了啊,什么这个被刺杀那个被关进大牢啊,只要外面有传的,他都是清楚的。 不过,他也是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以为这都是和自己,和全府,和自家公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但后来,他却不敢这么说了。 因为自家公子辅佐了渊殿下,辅佐这个词呢,他是不小心听武管家说的。 第111页 那时候他也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以为的皇室浑水,打从一开始,自家公子就做好了参与的准备了。 只是,为什么呢? 如果一旦渊殿下失败,那公子… 或许他只能是个侍童吧,他想不通,为什么公子要去做这种事情。 不过,到了最后,徐渔觉得还是自家公子了不起。 因为,在这场皇室战争中,渊殿下获得胜利,在所有皇子中,他最终成为了卫国的新皇。 这一变,变得不仅仅是卫国的天,似乎也是自己的天。 卫国新帝登基这天,万里晴空,徐渔坐在前去皇宫的马车里,看着手抵着额头,面色带有倦意的公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好像一眨眼,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呢。 全郗睁开眼,看着从圣旨宣下来就一直愣愣的徐渔,揉了揉眉心。 近日来似乎睡的更差… 不过,总算第一步,走对了。 想到今日卫渊的登基大典,全郗神色淡淡,只希望,今天不要出什么差错就好。 不过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差错是出在全郗自己身上的。 看着新帝刚祭天登基完,下来就满面笑容的扶起一个人,臣子们都很懵逼。 之前便隐约听说新帝身后有一个年轻的谋士,只是从不见人影,这难道? 看着那人的模样,一群各怀心思的臣子此时想法倒是挺一致。 这年轻谋士,生的未免过分好看了。 被卫渊拉住的全郗低声道:“陛下,松手。” 卫渊眨了眨眼,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这段日子帮了我很多,我要谢谢你。” 全郗没想到都已经当了皇帝,这个人还是不按套路出牌,随性得简直过分了。 他微微用力抽出手,正要弯下腰去,就被卫渊一个用力托住手臂扶稳,他听到面前新上位的皇帝说:“你别跪我,我不喜欢。” 卫渊看着面前的人,或许是为了今天的大典,换下了往日的月白色,换上了一身浅蓝的衣袍。墨发束冠,眉目如画,纵然神色间始终带着淡淡的倦意,也好像从画卷里走下来的人,好看到让人恍惚的地步。 生的这般好看就算了,偏偏,又生的聪明,为他所用,这就太让人…喜欢了。 卫渊笑起来,对着众臣道:“朕心甚悦…” 众臣:“……”等等,皇上您方才说啥?我们刚刚都好像聋了一会儿?您再说一次您要给这个年轻人什么官职? 全郗微微低着头,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 他本以为卫渊是个表面随性,但实际上心思深沉的人,毕竟前段时间卫渊对皇位表现出的野心,也确实说明这一点。 可是现在这样一看,难道是他一开始都想错了? 刚登基就在登基大典上搞事情的卫帝回到后殿,面对沉默的全郗,一脸木然的舅舅和全武,问道:“嗯?你们怎么都这样?朕说错什么了?” 大将军,也就是白祖安并不打算去干预他的想法,他只对领兵打仗感兴趣。 至于全武,他以前就干涉不了卫渊,现在卫渊当了皇帝那就更不可能了。 全郗作为今天的话题主角之一,看上去挺平静的,他不卑不亢道:“陛下方才的决定,不妥。” 他本意是想有个官职,一点点扎实的升上来,现下被卫渊一下子就把起点弄的这么高,他什么功名都没有,却一下子居于从二品的官职,朝中难免会有反对和风言风语,这对于刚上位的卫渊来说,也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穿着一身新赶制的精致皇袍的卫渊坐在椅子上,如果不说话的话,那确实就还是一位俊美威严的新帝,但他一开口,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不妥?朕想了一晚上,觉得这个是最适合你了啊,难道你是觉得不好听?还是觉得名称不够响亮了?”他皱了皱眉,仿佛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其他人:“……”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是认真的吗?!你不要再开玩笑了好吗?! 全郗:“…并不是。” “不是就好。”卫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道:“那就这样,喜乐,拟旨!” 见卫渊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改,全郗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种无奈的感觉,还真的是从遇到卫渊开始就一直出现。 卫渊关心:“爱卿为何叹气?” 全郗淡淡:“陛下可否听臣一言?” “听听听。”卫渊搬了张椅子:“你坐下,我也坐下,我听你说。” 好嘛,说着说着,“朕”又变成我了。 其他人见二人有话要谈,都有眼色的退下,留下两个人在殿中。 全郗见作为皇帝的卫渊不坐,自己作为臣子自然也就不坐了,结果还没等他坚持,他就被卫渊给扶住肩膀给按坐到椅子上去了。 然后他自己又搬了张椅子,坐到全郗旁边,说:“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全郗把不妥之处对着他言简意赅的说完,他听完“嗯嗯嗯”的一直跟着赞同点头,然后站起来,手背在后面看着全郗道:“可是,朕才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啊。”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简直和当初对全武说“我是皇子,在卫国,除了天子太后我想见谁不能见”的时候一毛一样。 第112页 他继续道:“我做皇帝,不是为了迎合他们这些人的心意来的,而是为了迎合百姓。” 说着他笑起来,手指着全郗道:“我相信,你今后会为百姓做的事值得我给你的,因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和这个国家,任何一个官员,都不一样。” 他这样说完以后,就直接坐回椅子上,毫不在意地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表示自己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其实他还有话没说,他想让全郗以后干的职位,可不是仅仅一个从二品的官职。他要坐稳这个皇位,需要用到全郗这个人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了。现在也只是,暂时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待着罢了。 全郗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带笑的脸,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 或许,不能单单用简单或者是复杂来形容卫渊这个人。 只能说,他确实是一个最适合做皇帝的人,一个好的皇帝。而且还是一个,适合他去辅佐好皇帝。全郗这样想道,心下产生了些微的变化。 卫渊看全郗垂下眼,终于不再反驳自己,眼里划过一丝流光。 他又道:“当然了,如果爱卿实在觉得难以服众的话,唔,春闱也差不多要开始了,爱卿去拿个榜首回来服众,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卫渊:我相信你!你能吊打那些人! 第62章 卫渊近来心情大好, 那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那就很简单粗暴了, 全郗真给他拿了个榜首回来! 而且在最后殿试那里,坐在龙椅上卫渊是真的一点儿没放水,对比其他人的问题,他对全郗真是各种犀利的提问为难,好似根本不打算让全郗过关一样,结果全郗照样一一化解, 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云淡风轻,当天金銮殿上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并都不得不为之惊叹。 这…这, 他才虚岁十六啊!但所说所看所感, 却已经胜过了太多的士子。 这榜首, 全郗拿的当之无愧。 卫渊可不是要乐坏了,在他看来,全郗是他看中的未来重臣,他优秀,对他来说可不就是最开心的事? 而且卫帝有种炫耀的心思嘞, 看看你们都看看, 这可是我看中的人才!这下你们没话说了吧! 众臣这下是明白了, 卫帝这心啊,打从一开始就偏的没边儿了,不过这下他们也没什么话说了, 毕竟人家年纪轻轻就拿了榜首啊! 再说那天状元城中骑马游街的盛况,简直是比过什么节都热闹,这才情不论,首先这次的榜首的样貌那是真的给虞城的老百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的乖乖,这十六岁的小公子,穿上那月白色的袍子骑着马,真真像是天上下来的仙人哦。 那之后,全郗在殿试上那些表现还有他写的文章更是被说成故事到处传,卫国现在最出名的人谁?非全郗莫属了。 话回到本人身上来,全郗在得了榜首后,日子过的并不悠哉。 想想也是,卫国刚换新帝,官员也正是各种变动的时候,朝堂之上的各种繁琐杂事也简直数不胜数,全郗又被卫渊予以重望,脚踏的是从二品的官职,手里握的全都是卫渊给的实权,要处理的事情更是海了去了。 不过好在全郗本身抗压能力就强,能力又摆在那里,处理起公务来由一开始有些生疏渐渐变成游刃有余。 因着被新帝重用,他的门庭也变得热闹许多,只是大多数人在吃了闭门羹后,都逐渐摸清了状元公子的性情,喜静,寡言,不与人亲近。他们渐渐也就淡了要与之交亲的意思。 不过那都不是全郗要操心,卫渊也不会让他为这些事操心。 朝中,他不止有全郗这一个属于自己亲信的新人官员,但唯独全郗,他是最为纵容的。 都纵容到了一些言官看不下去的程度。 就比如今天上朝,明明也没有什么事,卫渊还是要点一下全郗的名。 “听说郗爱卿昨日处理公文到很晚,朕听了很是心疼,爱卿要注意休息啊。” 你说说!是不是太过了!臣子为皇上分忧处理公务,本就是理所应当,卫渊就非要心疼下。 言官跳脚,就说陛下您这样有失皇帝威严balabala,臣就是臣,为您分忧解难是应该的,您怎么能老是心疼呢? 卫渊就不乐意了,说:“你们要都是能像郗爱卿一样,少给朕带来问题,多给朕解决问题,朕也可以勉强心疼心疼你们。朕说你们,别成天盯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念,真是听的朕都累。” 把言官赌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要背过气去了。 新帝品行那是真的和先皇不同啊,想说什么都是直言不讳,问题是他还总能把人说的哑口无言。 你说他行事不按套路出牌像个儿戏的昏君吧,可是现在国家又给他治理的好好的,外强内稳,不残暴不奢靡,除了整天这宠“状元”的特殊毛病,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诟病的。 不过言官嘛,就是要去挑皇上毛病的,所以只是这个毛病还是要说的。 不过卫渊可不管,回到后殿他喝了水,想了想还是气儿不顺,问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喜乐:“郗爱卿呢?过来了吗?” 喜乐马上回道:“刚刚已经让人给公子传了话,现在应该正从前殿往这边过来呢。” 宫里的人都被卫渊吩咐叫全郗为“公子”,随全府的人一样,卫渊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就觉得这样叫好,像那些叫大人大人的,没得把人给叫老了。 第113页 正说完没多久,殿外就传来全郗到了的声音,穿着墨绿色官服的全郗走进来,墨色长发束冠,神色始终淡淡地,好似天生是这幅清冷至极的性子,但就是这样的全郗,却每每都让卫帝一见到他就面上带笑了。 “来了,快坐,我让御膳房熬了点好东西,一会儿就留在宫里用膳吧。”卫渊说着就要起身,喜乐眼疾手快的先挪了张椅子:“公子坐。” 没办法,陛下这喜欢给郗公子让座的毛病真的是改不了了,再说,现如今还有谁有那个身份能让他改?所以为了挽救自家陛下的形象,也避免等下全郗不坐又被卫渊按下的场面,喜乐宁愿自己手快一些。 而且这一私下里和郗公子相处就“我”的毛病也一样,哎… 喜乐看着自家陛下长大的,知道他看上去随性,但也不是对谁都能这么亲切的。 他看了眼和卫渊说话的全郗,心里直感叹:不过换做是他,他也是喜欢郗公子这样的臣子的。只做自己该做的,只说自己该说的,从不逾矩从不自傲,虽说看着冷清了些,但熟悉了后就会发现,郗公子待人处事都让人很舒服,好像是有某种特殊的力量似的,让人在他身边可以静下心来。 或许,这也是陛下如此爱重郗公子的原因吧。 卫渊和全郗聊了聊关于近来兵粮的正事,说完后就传膳,两人用膳的时候卫渊开始说起了琐碎的事,一点儿没把全郗当臣子,反而像朋友那样,全郗都习惯了,听着他讲,偶尔再回应几句。 不过,今天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歪到他身上来了。 “我听到一个传言,说尚书家的千金在前不久在去了趟庙里,回来后茶不思饭不想的,据说是对庙里对一位公子一见钟情,害上了相思病,尚书大人还为此特意来询问我该怎么办?” 卫渊像是说什么神秘的事情,越说声音越低。 最后,他看着已经放下筷子的全郗,低低笑了下,说:“你说说,这种姻缘之事,朕该怎么办?” 喜乐:?嗯?陛下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全郗听着卫渊这意有所指的话,自然就联想到了自己前几日才去了庙里,可是他那日只是去见了见主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走了,对什么“尚书千金”并没有什么印象。 他把这些说了,卫渊点了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爱卿在我都不知道的时候和谁私定终身了。” 喜乐:好嘛,又开心了,陛下的心真是六月的雨,说变就变。 卫渊想到尚书来问自己能不能赐婚时候自己那惊愕,郁闷,还有种说不出的生气,现在总算是没了。 赐婚?我这么好的臣子,是你想招婿就能招成的吗?还害相思,城里为郗爱卿害相思的人多了去了,都活的好好的,怎么就你家女儿这么娇气,还茶不思饭不想,饿几顿就好了。 心里这么想好的卫渊面上不显,正要和全郗说几句体己话,就听到全郗道:“陛下不必操心臣的婚姻之事,微臣不会成家。” 全郗以为卫渊今日突然提这件事,是有打算给他以后点鸳鸯谱的意思,未免他做这样的事,全郗觉得自己首先要先说清楚了。 “????”卫渊愣了,被他突如其来的宣告弄的心口一跳,有什么感觉一闪而逝,抓都不抓不住,他道:“好好的,怎么就不成家了?你还小呢。” “这是臣的想法,望陛下可以成全。”全郗从来没和卫渊提过什么赏赐,这也是他第一次要卫渊一个承诺保证。 且不说他从未想过婚姻之事,单单是他还背负的那些过往,让他注定不可能再拉着旁人一起承受。 卫渊看着全郗起身就要下跪,赶紧抓住他的手:“行了,我答应你答应你。” “谢陛下。” 看着全郗重新坐下,卫渊放开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不自觉的摩挲,好似还能够感受到方才那细腻的触感。 这种有些恍惚的状态持续到全郗离开,卫渊都没有走出来。 喜乐小声道:“陛下?陛下?” 卫渊手指敲了敲桌子,皱着眉,站起来,绕着桌子走了几圈,又坐下。 喜乐看他这样,不敢打扰他,默默带着众人退下。 独留卫渊坐在殿中,半晌,嘴里轻轻道:“怎么,就不成家了呢…” 正是年少轻狂,渴慕爱情之时,那人却说,这一生都不成家了。 语气那么自然平静,好似很早就做好了这个决定。听着,难免让人感觉心酸。 卫渊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非常奇怪。 第63章 相比莫名纠结的卫渊, 全郗只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国家大事上, 可以说是非常尽职尽责了。 时间往往可以证明一切,因着他做了不少都是利于老百姓的好事, 他在民间的声望也越来越高。 称他好官,称他良臣。 这也是卫渊一开始就料到的,全郗才智过人不假,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朝中许多人都有的功利心,或者说,他很少表露出自己的yu望, 看上去总有些无欲无求的感觉。 或许其实是有的,只是卫渊感觉的出来那不一样,全郗要的东西, 和那些朝中的人要的不一样。 那些人, 或为财或为权, 到底是逃不过一个“贪”字。 而全郗呢?卫渊感觉不到他的贪,自然很难去说清,全郗究竟是想要什么。 第114页 也似乎只有后来在他终于寻到由头,为全郗加封进职,赐给这个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的时候, 他才看到, 这人总是幽深平静的眼中出现的晃动。 那晃动, 好似一叶小舟在他心湖间的飘着,荡来荡去,掀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再一圈一圈的泛开。 卫渊觉得自己似乎不太正常了。 他看着殿中接旨的人,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月色下的小仙童,那个全府中终日埋首学习的翩翩的小公子,现如今成了他在这个国家,这个朝堂上最强有力的左膀右臂。 不久前,他才刚为这人行了弱冠之礼。 二十岁了,寻常的男子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但这个人,从十六那年随他入朝为官,就一直在为整个卫国的事而打转,为官者应“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四年里他完完全全做到了这点,从未辜负自己对他的信任。 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朕等了好久,终于给你了。 卫渊坐在龙椅上,心里满腔的感情无处宣泄,让他只能朗笑出声。 没有人能够怀疑,他对全郗的宠爱已经是一个帝王所能给的极限,连全郗有时都会疑惑,卫渊为何对他从来没有任何皇帝对臣子该有的猜疑试探。 这天全郗结束了封赏回府,刚换了身便服到了书房刚休息一会儿,外面就传来某人驾到的通报。 卫渊走进来,看着全郗笑道:“朕的丞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啊。” 升了这么大的官,回到府上也不见什么庆贺。 “陛下说笑了。”全郗揉了揉眉心,因着私下卫渊一直不准他跪,甚至说出他再犯就如何的话,全郗现在也习惯了私下与卫渊同从前他还是殿下时那样相处。 说开心,不尽然,只是终究是走到了这步,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其他人看来,全郗这是少年成名,又用四年在官场沉浮,得到这人人称羡的位置。然而对全郗来说,一切却是从他穿到这个身体,知道身世那一刻起,用的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在努力。 这个身体背负的那些亲人冤魂,唯有让他这个莫名占据了这个身体的人来替他们说话。而所做的一切,其实也不过是为图心安罢了。 全郗放下手,发现自己只是恍神了一下,卫渊居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穿着一身便服,也依旧俊美无铸的卫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眸中透出的东西,很是陌生。 全郗微微皱眉:“陛下,为何如此看臣?”难不成是他恍神的时候听漏了什么?还是脸上有东西。 方才全郗出神,卫渊就一直在看他。 书房中,透进来的阳光极好,浅浅柔柔地,正好地落在站在窗边的全郗身上。 换下了墨绿色沉闷官服,身上是许久不见的月白色衣衫,未束起的墨发垂肩而落,金色的阳光在此间跳跃,好似也带着几分眷恋。 长身玉立,眉目如画。 那一刻,卫渊只想到曾在民间听到的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心口处,有什么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卫渊随着自己内心的感觉,就这样慢慢走到了全郗面前。 为何如此看你? 听到全郗的问话,卫渊其实也很想问,我如何看你了?这种感觉,又是什么? 卫帝凝视着面前自己新上任的丞相,脑袋里就好像有一团麻纠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他笑起来,说:“爱卿真是,一日比一日好看,卫国的姑娘小姐们,怕是都挤破了头想当这丞相府中的夫人了。” “陛下…”全郗见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突然不着调的提这话,不由得无奈。 “陛下若是对姻缘之事如此感兴趣,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姻缘吧。”是的,这才是最让全郗无奈的,一个后宫从即位开始就一直空着,让满朝的官员包括老百姓都忍不住着急催促成婚的单身皇帝,却成天的就调侃他的姻缘之事,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别人怎么说都不听,但全郗一说就不知道为何心虚的卫渊摸了摸鼻子,说:“怎么连你也开始提这事了?” 谁规定了他必须赶紧充实后宫?谁规定了那就让谁去呗,反正他是没兴趣每天处理完一堆事回到后宫还要面对一堆勾心斗角的女人。 而且,因着自己那薄情寡义的父皇,卫渊对于和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牵连的女人在一起极为排斥,他内心其实一直隐隐有一个一点儿也不符合应该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人的皇帝的想法。 他只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为唯一的夫妻。 全郗看卫渊的烦闷的样子,叹了口气:“陛下,不想有后宫佳丽三千吗?” 要知道,这是大多男人的梦想,更别提当了皇帝有这种至高权力的男人。 “后宫佳丽三千?”卫渊一听这个朝中人每天念的词语就头疼:“那恐怕是后宫烦人三千吧。” “…”全郗听到他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却见卫渊愣愣的看着他,全郗疑惑:“怎么了?” “不,没什么。” 卫渊收回目光垂下眼,低声笑起来,眸中是全郗看不见的情绪。 后宫佳丽三千?三千佳丽再美,却可都及不上,朕的丞相的一分啊。 第115页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朕竟是不知,朕卫国的丞相,有做蓝颜祸水的潜质。” 笑完,卫渊抬眼看着一脸莫名的全郗,声音依旧压的很低,像是在读什么深情的诗句一样,含着几分缱绻之意。 全郗愣了愣,待完全明白卫渊的意思后,却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这位陛下你顶着一张这样俊美的脸说别人蓝颜祸水…?? 卫渊见自己说完,但自家丞相不解风情的只是皱眉,不由得摇摇头:“你啊。” 那宠溺的口气和模样,若只说是一个皇帝对自己的宠臣的宠,其实早就有些过了。 一个皇帝,再宠自己的臣子,那臣子也是臣子,恩威并施是一定的,哪有像卫渊这样,用了怕累着,累了就心疼。 所以说啊,这个恩呢,有眼睛的人是都看见了,威?众人似乎从来没见到卫渊这个皇帝用在全郗这个丞相身上。 喜乐站在门口守着,觉得耳朵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啊。 不过,陛下,你天天这样调戏郗公子,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要知道…近几个朝代下来风气越来越开放,是有好男风的现象,以至于好看的男子交好暧昧的现象,已经很普遍了,只不过是在卫国比较不那么盛行而已,其他国家倒是广泛盛行。 喜乐现在已经不得不开始疑心,自家的陛下确定不是有那种倾向吗? 虽然说他是个太监,但是在宫里干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那看过的情爱版本,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有些事,他看的还是比陛下的明白。 喜乐正想着,里面隐约又传来卫渊的笑声,依旧是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口吻:“只是夸夸你,怎么就不知道谢谢我?” 喜乐开始望天了,心里开始直叹气。 陛下,您这怎么看也不像宠臣子,倒更像是…宠着自家没追到手的心上人啊。 第64章 “公子, 陛下生辰快到了。” 想到徐渔今早提起的话, 正在上早朝的全郗微微抬眼,看向龙椅上的卫渊。 即位四年, 为了节省各项开支,卫渊以身作则,连生辰都不曾大办过,只每次请来全郗全武,一起吃顿饭便算过了。 他对自己的生辰什么倒是很不上心,这一点和全郗倒是很相似。 朝上已经有人提出今年天子生辰应该大办一次, 拍马屁的话说的很是到位。 卫渊坐在龙椅上,手支着半张脸,脸色怏怏, 不为所动的样子:“现如今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太多了, 朕的生辰还是照往年一样, 一切从简。” “陛下!”一群臣子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卫渊摆了摆手,问道:“丞相认为呢?生辰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众臣:…你问一个从来不过生辰的人,那不是显而易见嘛! 站在最前列的全郗回道:“陛下自己决定就好。” 卫渊笑了:“听到没有,丞相说的多好,朕的生辰朕自己决定, 你们就不要跟着瞎操心起哄了, 有那个功夫, 不如多回去解决自己手里的事。” “不过。”全郗忽然又开口:“陛下毕竟是卫国的天子,偶尔大办一次,也是需要的。” 近来国库充盈, 百姓生活稳定,边关兵粮也足,也确实可以操办一次。毕竟也别让周边国家都开始认为这么大个国家,连个皇帝的生辰都办不起。 众臣:诶,这次好像有戏! 卫渊沉吟了一下:“朕觉得丞相言之有理。” 众臣委屈:……合着我们说的就没理,陛下,你偏心不是这么个偏法儿的啊! 喜乐在一旁:呵呵你们这些人都还是太嫩了。 于是乎,卫渊听了全郗的话,即位四年,终于在宫里设了自己的生辰宴席。 到了卫渊生辰这天,虞城张灯结彩,都为这个自即位以来让他们老百姓越过越好的明君自发的庆贺祝福。 榜晚,穿戴好的全郗坐在马车中,从府里去往皇宫的路上看到这幅景象,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繁荣昌盛…他所选择的,没有错… 放下车帘,全郗看向沉默的全武:“武管家,现如今在万国的人,查的如何?” 全武汇报得到的消息,神态里不乏敬畏,那是比之前的尊敬还要更上一层的情绪。 公子有大才,从小便深谋远虑。而仅仅是几年时间,经由他私下所培养起的消息网,从他步入官场之前,就已经在私下里开始了运转,直至今日,早已经渗入了各个国家,万国也不例外。 而他所问的事情,自然是与当年贤王谋反被灭九族一事有关。 是真正的诛九族,那么一个偌大的府邸和旁支,如今,就只剩眼前的小公子了。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小公子了。 全武看着即使沉思中,也依旧夺目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年轻丞相,那日被女子递过来的瘦弱孩童似乎还历历在目,他又怎么能想到,他最后会站上另一个国家的第二高点。 想到这里,心里的感叹止也止不住。 今日徐渔留在府中没有一起跟着来,全武说完话后,便不再出声打扰沉思中的全郗,马车里此时安静的很,就这样一路到了宫里。 宫里比外面要更加热闹,官员们带了家眷前来,马车一辆一辆的在宫外停下,然后车上下来的除了官员,还有穿着华丽姿态优雅的夫人和小姐们。 第116页 做了丞相后,被卫渊唯一允许进宫可不下马的全郗还是照旧在宫门前下了马车。 而他一下马车,周遭的视线就一下子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世人皆爱美,好看的人,总是最是受到更多注目的。 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精心打扮过后来参加这次生辰宴席的世家小姐们第一目标显然是宫里那位,但这时,她们都不由得暗暗庆幸自己今天花了心思的着装。 因为,唯有这样的盛装,才不会太羞于出现在这个人的面前吧。 虽然即便盛装如此,在看着这个人时,也终究会自惭形秽。 清雅出尘,翩翩公子,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他又是,卫国最年轻的丞相。 只是进宫门前这短短的一照面,就不知道又折了多少芳心的郗丞相进了宫,就被卫渊早派去等候的人带到了后宫。 帝王寝宫,闲杂人等自然是不能轻易入内的,但这个于全郗来说,几乎形同虚设,因为卫渊从来不避讳这些东西。 他在外殿等候,卫渊换好了衣服出来,见他已经来了,不由得喜上眉梢:“你来了。” “正好,先把朕给你准备的衣服换上。”卫渊一边说一边示意:“朕的生辰大宴,你总不能又穿着一身浅色的吧?” 全郗顿了顿,没有反驳。 只不过等他换上卫渊给的衣裳后,有些不对的皱眉。 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衣袍质地柔软,白色中却泛着微光,好似银白的布料,而上面金色的刺绣和衣袖滚边极为的亮眼精致。 这颜色… 全郗来不及细想,人已经走了出去,就见一群人包括卫渊都愣愣的看着他,整个大殿安静的似乎落一根针都听得见。 全郗:“有什么,不对吗?”是他腰带没绑好? 全郗低头看了看,没感觉出什么问题。 “这真是最好的…”卫渊轻笑,最后几个字没有说出口。 如此亮眼的颜色,却愣是压不住这人的风华,倒不如说,更放大了。 全郗看着一脸高兴的卫渊,见到他身上那黄灿灿的龙袍,目光一闪,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道:“陛下,这衣服的颜色” 不妥两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卫渊挥手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刺绣那些颜色而已,又不是衣服底色,无甚相干。你就这么穿,好看,我看着高兴,今天我高兴最重要!” 他一副“我是寿星我高兴我最大”的模样,自称又从朕变成了我,让全郗什么话都没得说了。 卫渊见全郗没有反对,只觉得这样的全郗让他心都好像软了很多,笑容止也止不住。 他上前几步,下意识的伸出手,却猛地一顿。 心里翻江倒海:朕刚刚是想干什么?朕是想…去…抱他吗? 卫渊低头愣愣的看着自己双手,心里那破土而出的情绪正叫嚣着,操控着他。 那种是…什么感情? 卫渊放下手,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转过了身,但此时他若是照照镜子,或许就能发现自己的脖子到耳朵已经红了。 全郗不解,感觉今天的卫渊有些反常。 喜乐看的只想捂脸:陛下,已经这么明显了,您还不开窍啊! 而到了时间,两人一起出场时,惊呆了一群的人。 全郗仅退后半步在卫渊身后同他一起进场,剩余的喜乐其他人在一旁,都仿佛成了摆设空气般,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只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那样亮眼而和谐,甚至有的人脑袋里出现了“相配”两个字。 那一瞬间,让他们好像看到了,若卫渊的身旁位置有人的话,应该有的景象。 只是,那本应该是属于…未来的…?? 思维转的快的人,已经脸色变了又变,虽最后被强压下去,眼神却始终带着一丝惊异。 陛下他,和丞相…他们… 这究竟是他们想的太多,还是… 若真是如此,那这场生辰大宴陛下目的… 有些人看着自家盛装打扮后娇美的女儿,心里复杂。 若陛下的目的是他们猜测的那样,那他们这些人所想的,怕是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再精心打好的算盘,准备好的“节目”,对方若是不接不看,那也没办法。 卫国现在,已经是卫渊的卫国了,他们早已经无法左右这个深的民心又有治国之才的新帝了,更何况,他所选择的那一位… 那些人看看坐到卫渊下首不远的年轻丞相: 别说其他什么琴棋书画了,单单就是这脸,都比不过哇! 第65章 卫渊的生辰大宴, 特许了官员可以带家眷前来, 于是乎官员们就想借这个机会,让自家适龄的女儿在陛下面前以庆祝他生辰而表现个才艺, 顺势露个面,如果能让陛下开心自然是好的,又如果能被陛下看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一个好好的生辰大宴,到最后愣是弄成了琴棋书画似的表演会,虽说卫国风气开放, 女子有才是好事,也并不需要避开外男什么的,但卫渊觉得这好端端的…怎么成了女子们的表演会了? 知道这是生辰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另类的选秀呢。 好嘛,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朕呢, 真的是生怕朕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似的。 第117页 卫渊坐在那里,听了那些贺词贺曲多了,现在感觉脑壳都有些发疼。 殿下一女子正抱琴行礼,姿态优雅五官清丽,卫渊听到下面人报“尚书小姐”的名号, 精神微微一振, 而他却不是继续看着女子, 而是看向下首的年轻丞相,见他只是垂着长睫在喝着清酒,并未过多关注那名女子, 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这口气刚松完,卫渊不由得愣了愣:诶,我这是松的哪门子的气。 他又看向抚琴而坐的尚书小姐,撇开别的不说,才情样貌确实担得起虞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只是和我家丞相比起来… 卫渊摇头:不配,真是一点也不般配。 一曲过后,尚书小姐却并没有下去,反而大方行礼送上贺词后,对卫渊道:“臣女有一事希望陛下成全。” 尚书脸色一黑,这孩子是不死心啊。 卫渊愣了愣,见她跪在殿下,青色的衣摆层层叠叠的铺在地上,执着而坚定的样子配上她的好样貌,自有一番动人之处,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缓缓的,放在了自己下首。 那是,全郗的位置。 而她的目光,也从执着坚定,多了一层女儿柔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当年在庙中见到那人一面后,臣女的心中便再难忘却。臣女斗胆,希望陛下成全臣女。”句句含情,却带着一般女子没有执拗。 卫渊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握着手里的杯子越来越用力,他却好似没有感觉一样,盯着殿下之人,微微笑起来:“噢?那人是谁?” 尚书小姐听到他温和的问话,似乎觉得有了希望,低下头,露出了女子提到心上人时特有的娇羞,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只是垂首喝酒的人身上:“臣女所慕之人是,丞相大人。” 全场哗然,为她这般的大胆。 卫渊手里的杯子已然被捏碎,他丝毫不觉手心被碎片被扎破的痛感,只是觉得心头有一股火烧的他胸膛生疼。 他突然大笑,全场因为他的笑而忽然安静下来,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全郗也抬头看着他。 卫渊笑完以后,转而面无表情,他站起来,对着陈韵,也就是尚书小姐道:“你爱慕丞相,所以想让朕成全?” 他手指全郗:“他是朕的丞相,年少成名,惊才绝艳,入朝为官几年,清正廉明,从不徇私舞。别说虞城,整个卫国,想嫁给他的人,有多少?” 越说,他的声音越冷,嘲讽之意更显:“而你,是凭着哪门子的自信,竟然会觉得,朕要把这样好的他,成全给你?” 这样的卫渊,没有人见过,或者说,除却朝中要事,没人见过他这样生气的样子。 天子之怒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别说被他直面怒怼的陈韵,全场这时也无一人敢出声。 不,还是有的。 身为当事人之一,却一直心不在焉想事情的全郗这时放下酒杯,站起来缓缓开口:“陛下。” 卫渊怒颜微敛,好似一腔邪火在听到这平静的声音后,被浇熄了,他道:“丞相有什么话要说?” 全郗看了眼已经被卫渊吓的垂首的陈韵,心里叹了口气:“陛下不用为了臣这样的事情动怒,今日是您的生辰,还是,以开心为主。” “既然丞相都这样说”卫渊听到全郗用那样平淡的口吻说“这样的事”,心里又舒服不少,继续道:“尚书之女陈韵,你先下去吧。” 就这样,方才还怒气冲冲好像要吃人的帝王,转瞬便被丞相几句话给安抚了。 只是…大家看着默不作声下去的尚书之女,这一位,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惹怒了陛l下,别说什么成全了,以后怕是想在虞城找个高门子弟都难了。 闹了这么一出,卫渊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继续开这什么生辰大宴了,他说了句“朕乏了,各位自便”这样任性的话就离了场,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好在丞相还在,于是硬着头皮把宴席走完了接下的节目。 只是谁都无心在欣赏什么歌舞了。 全郗心里有事,对这种场合也一向兴致淡淡,方才他并未仔细听陈韵的话,只是见卫渊突然发怒,才稍微回神。 等大宴散了,他准备出宫回府,却是在出殿后遇到了尚书及自己的女儿。 尚书老年得女,一贯宠的很,谁知这下闯了大祸,不由得心里惶惶,见全郗出来,就想让他为自己在陛下面前说说情。 他平时为人不错,加之也没有什么受贿贪污的恶习,全郗对他感官还好,交情虽然一般,但见他一把年纪为了女儿的事担忧慌张的样子,一贯平静的心里有了些许陌生的起伏。 “不用紧张,此事我会和陛下说清楚,陛下也不是那等会因小事迁怒的人。”知道尚书在担忧什么,全郗如此说道。 “谢谢大人,谢谢”尚书连忙道谢,有了全郗的话,那就说明真的不会有事了。 陈韵站在尚书旁边,微微低着头,只是眼睛,偷偷的瞄着全郗。 全郗注意到了,对于陈韵,他并无印象,今天她会做这样的事情,虽然他觉得荒唐,但是若是非常生气,倒是没有。此刻再见她小心翼翼的情态,不由心下叹气。 还是个孩子罢了。 “我已对陛下说过,此生不会娶妻成家,小姐还是另择良婿,对你我都好。”全郗对陈韵这样说完,就转头离开了。 第118页 陈韵痴痴的望着他的背影,尚书呵斥:“你这孩子怎么还不懂,那是谁,哪是你可以随便肖想的!” 陈韵苦笑:“我懂,我自然懂,他那样的人…我只是,只是想赌一把…”就算不成功,他,也会记住我吧? 尚书摇头叹气,觉得她还是不懂,他不仅是是丞相,再看今日陛下的态度…还有他方才说的话,分明,分明是哎… 尚书知道终有一日陈韵会明白的,他不再多说,带着陈韵离开了皇宫。 而另一边,全郗却没能成功出宫,因为他被等在宫门口的喜乐给请到了卫渊寝宫。 不知道卫渊这么晚了,还有何事的全郗刚到,就看到在院内坐着喝酒的卫渊,他似乎喝了不少,全郗看到有好几个空酒壶被人收下去了。 他走近,行礼后坐下,卫渊抬了抬头:“丞相来了啊。” 全郗道:“臣来了。” 卫渊给他倒了杯酒:“来的有点晚了,我都喝了很多了。” “陛下应该早点休息了。”全郗没有动酒杯,实际上他在宴上喝的清酒后劲儿很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朕的生辰,你不陪朕喝?”卫渊支着下巴:“怎么,要陪那个陈韵喝是吗?” 全郗听他这酸不溜丢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陛下为何要这样说?” 卫渊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等到院中只剩下他和全郗后,他站起来,走至全郗面前,他弯下腰,一双眼紧紧盯着全郗,神态清明不见半分醉意:“朕的心里很不舒服,这个生辰大宴,朕过的很不开心。” “因为臣吗?”全郗只能想到刚才的事,不过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卫渊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气。 卫渊点了点头:“嗯,因为你。” 他看着面前不解的全郗,心里那种感情好似被酒意发酵了一般,膨胀的难以忍耐。 他终于随着自己的心意,伸出手,将面前的人拢进怀中,低沉着声音在他耳边道:“朕不开心听到,有人爱慕你,朕不开心,有人和朕说成全你和她,朕不开心,你还和她说话了,朕很不开心。” 因为,最爱慕你的,一直在注视你的那个人… 是朕啊。 随着吐出的话,内心那个答案终于清晰的浮现。 为何这么生气?为何总是看着这个人,便是止不住满心的宠溺怜爱?为何听到他不愿成家孤独终老的话会那么揪心? 全都是因为… “我心悦你,全郗。” 第66章 被卫渊抱住的时候, 全郗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整晚都因为在想万国的事, 而走神的厉害,现下卫渊突然对他说这样的话, 让全郗真的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他回过神,本是想直接推开卫渊的,但在卫渊带着龙诞香的怀中,他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悸动,让他一时之间,竟然只能被动的被卫渊抱在怀中。 这种感觉明明应该是陌生的, 可是,为什么这么熟悉? 卫渊并不知道全郗在想什么,应该拼他此时此刻怀里抱着喜欢的这个人, 除了满心的欢喜和忐忑, 已经没有什么其他想法能够占据他的大脑了。 可是全郗良久的沉默, 还是让他感到不安。 借着醉意,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是不是太过急躁了? 好像大脑一下子冷却下来,卫渊意识到,也许自己所说所做, 太过于冲动和鲁莽了。 只是没等他想好如何补救, 全郗已经开口了。 他说:“陛下, 你醉了。” “我..并没有醉。”卫渊愣了愣,意识到全郗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这句话,而不是厌恶反感的推开自己, 不由得心里生出一点期望。 兴许,兴许.. 他才升起那点期望,被全郗手抵着自己胸膛慢慢推开自己的动作,给消除了。 “全郗...”卫渊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丞相,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陛下。”全郗并未看他,只是垂着眼,淡淡的开口:“您今晚的话,臣可以当做并未听见。臣先退下了。” 说完,他俯首行礼,便离开了。 作为帝王,卫渊去只能看着他就这样离开,竟然一句挽留都说不出。 见全郗离开,喜乐就进来了,看到卫渊扶着桌子垂着头的样子,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上前,轻声道:“陛下,公子已经先回去了。” “回去了...”卫渊好似才有了反应,抬起头,看着喜乐。 “嗯,回去了。”喜乐低声应到。 “...”卫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坐下,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却不往嘴边送,只是看着酒杯。 喜乐劝道:“陛下,您不能再喝了。” 卫渊摇了摇头,放下酒杯:“我不喝。这酒,误事啊。” 喜乐听着他这一句话,知道他说意有所指,只是他终归只是一个宦官,能说能做的太少。 卫渊坐着吹了会儿冷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既然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的。而且这才开始,一点挫折,若是就让他打了退堂鼓,他就不是卫渊了。 另一边,全郗回了府后,在书房见了一个人,他手握着那人带来的书信,看着那上面所记录的东西,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119页 烛火摇曳,他坐在桌前整理好那些纸张,神色淡漠的很。 全武敲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全郗将那一叠的书信放好,他上前挑亮了灯芯,明亮许多的烛光印在全郗的脸上,好似驱散了那淡漠,让他的脸色变得温和了几分。 全郗抬眼看着全武,慢慢道:“所以,真正想要贤王府消失,是那位。” 他没有问疑问,调查至今,他所得到的消息,都指向了“贤王反叛”这个消息背后的推手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贤王最为敬重爱戴的,万国皇帝。 人人都道万国的皇帝如何的宠信贤王,所以在得知贤王要反叛时,才如此震怒,在贤王身死后还悲痛的无法上朝。 悲痛是真的,可是,悲痛过后诛九族也是真的。 至于那个万国皇上到底在想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要平反,就更难了。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毕竟现在,万国现在弱势,国力一年不如一年,比起越来越强盛的卫国,它现在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全郗突然道:“武管家,你不觉得,如今的我,和贤王当初何其相似。” 帝王宠信,世人皆知,只是贤王在朝堂之上没有全郗这样权倾朝野罢了。 全武脸色一变:“不可这样说,公子。您如今和贤王,还是不同的。陛下和万国的皇上,也是不同的。” 全郗看着他,半晌轻轻的笑了下,却没有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还是有不一样的。 毕竟,谁家的皇上,会对自家的丞相表白呢? 想到今晚卫渊的所作所为,全郗叹了口气,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的情景呢?他原以为每一步都走的没有错,可是偏偏,卫渊就是那个总是跳出他打算,让他意外的人。 喜欢他? 全郗看着摇曳的烛火,眸光微动。 一个可以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不去左拥右抱,偏偏说那样的话。 那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如果卫渊知道全郗此时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告诉他:当然是想你啊! 第二天上朝,全郗就知道,卫渊并没有把昨晚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 不止是全郗,群臣也觉得今天的陛下更加过分了。 是是是,谁都知道您最得意的臣子是丞相,但您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我们还在汇报事情呢,您直勾勾的一直看着不吭声的丞相干什么? 不过卫渊今天虽然表现的很过分,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什么都喊全郗,再问他一遍意见。 其实所有人都还记得昨晚卫渊发飙的事,再一次见识到了丞相在他心底特殊的程度后,有些人也不免想的更多了。 陛下他对丞相,是不是太超过了?细数丞相进朝后陛下种种的表现态度,现在想一想,那哪里像对臣子的啊,简直是... 而且作为卫国排名第一第二的姑娘最想嫁的单身青年才俊,皇上和丞相居然至今都没有成家,别说正宫皇后和丞相夫人了,通房侍妾都没有一个,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细思极恐的大臣们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看向卫渊和全郗的目光都有点不一样了。 退朝的时候,卫渊叫住全郗说有事商讨时,他们的目光更加明显了,看吧!就是有什么!他们一定有什么! 卫渊还不知道自己那些臣子已经化身八卦分子,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追到自家的丞相。 来到议事殿,全郗还是和往常那样对待卫渊,卫渊忍着心里的感情,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近来万国那边皇位更替,有异动,之前朕说的那个想法,或许可以开始实行了。”卫渊一本正经的在说国事,只是看着全郗的目光终究还是泄露了他的情感。 全郗只能微微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万国的情况,臣也有所听闻,陛下若真的想,确实是个好时机。只是臣有一事,要和陛下坦白。” “什么事?”卫渊问。 全郗低身撩起衣袍,正要缓缓跪下,卫渊大惊,过来一下子扶住他:“不是早让你不用跪我了,这怎么又突然要跪?” 好说歹说终于让他改了,怎么又突然回去了,难不成是自己昨晚的话,让他突然想到君臣有别,做出这个举动让自己明白一定要分清界限? 卫渊思绪大乱,看着全郗,脑袋里一直在乱想。 好像碰到眼前这个人,他就完全不能保持一个帝王应有的威严还有心机城府,只能任由他来左右自己情绪思维。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奇妙又可怕的事情。 “臣要说的是,臣的身世。”全郗被扶住,没有坚持下去,只是继续道:“臣是万国曾经贤王府的,罪臣之子,贤王的嫡子。” 他抬起头,看着卫渊:“那个被灭了九族贤王府。” 卫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罪臣之子,你是朕的丞相。” 等他缕清全郗的话,才瞪大眼睛:“你说你是万国贤王的嫡子?” 贤王,他并不陌生,事实上,他记得自己幼时那个曾经代表万国来访卫国的王爷其他的不知道,但他觉得那真的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 所以后来得知贤王反叛被灭族,他心里是很震惊的,甚至是有点不信的。 第120页 可是,他家丞相,怎么就突然和那样的人有了关系? 卫渊有点懵:“这就是你要跪的理由?为了你欺瞒了朕?” “是,但是”全郗还想继续说,告诉他贤王并不是罪臣时,就见面前的卫渊忽然笑了。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因为,想和我划清界限。 “你主动坦白,坦白从宽,咳咳,朕可以原谅。”卫渊并没有介意全郗的身份,毕竟贤王是贤王,全郗是全郗,他还不至于因为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别国的罪臣,去怪自己的丞相,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全郗莫名其妙,看着卫渊止不住上扬的嘴巴,还用手去挡,感觉这和自己所想的情景完全不同。 全郗:我在说正事,你能别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郗丞相:我家陛下脑子好像有点坏了。 第67章 本以为就算卫渊不会惩处, 至少也会为此震怒的全郗, 觉得自己之前似乎都是想太多了。 “陛下,不生气吗?”全郗原以为自己还要多说点什么, 结果看卫渊的样子,好像这件事就可以这么翻篇儿了。 “生气?没有啊。”卫渊用手遮着嘴边的笑意,整理了下表情,放下手,一脸正经:“朕怎么会生丞相的气。朕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这其实,和小气也没什么关系… 全郗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渊不生气自然是好的。 他继续道:“臣还有话要说。” “嗯,你说。”卫渊示意他坐下:“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说, 别动不动就跪啊跪的, 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身体底子不好,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等下跪坏了,心疼的那个又是我。这句话卫渊没敢说出口,昨晚才表白失败他现在可不敢再随便讲话了。 现在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他一个堂堂的卫国天子,什么都不怕, 就怕自家丞相不理自己。 卫渊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皇帝, 还是很能屈能伸的。 全郗被卫渊拉着坐下, 让自己不被卫渊带跑话题,接着道:“其实当年贤王一案,并不简单。” 卫渊坐下, 看着全郗认真的样子,托着下巴点了点头:“好,那朕就听丞相慢慢道来。”最好长一点,慢一点,一会儿能留下用个膳。 和一心要谈正事的全郗不同,卫渊只想着能和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 不过全郗接下来说的话,他也是有认真听的,听完后,他神情带了丝凝重:“丞相是想为贤王府平反?” 全郗点头:“臣必须要这么做。” 卫渊看着他,目光深邃:“朕理解你想为亲人平冤的想法。但那本就是万国的皇帝做的,你去平反又有什么用呢?”毕竟始作俑者就是当初定下这个罪的人。 “起码,要让天下人知道,曾经的贤王府并未做过错事,并未犯下那莫须有的罪名。我要让万国的那位,亲口承认。”全郗知道卫渊的意思,他神色依旧很平静,眼神却认真的很,最后那一句,透着上位者的杀伐决断。 这就是全郗,他卫国万人爱戴的丞相啊。 卫渊笑起来,:“那看来丞相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让万国成为卫国的附属国,他势在必得。 这一次,还多了一个必须的重要原因。 卫渊抬眼,目光落在全郗身上,嘴边的笑容加深。 全郗说完了正事,见卫渊的样子,愣了下,本想躲开卫渊的目光,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卫渊的样子,心里奇怪的很。 不是排斥也不是反感,而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这时,他听到卫渊道:“差不多到午膳时间了,先用了午膳,下午关于万国的事,朕还要和你细细商讨一下。” 卫渊睁眼说瞎话,现在其实离他平时用午膳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不过那怎么了?卫渊表示为了留住爱慕的人,把用膳时间提前一下,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他冲门外喊了声:“喜乐,备膳。” 门外的喜乐懵了懵,但还是马上道:“是!” 然后赶紧叫人传膳了。 全郗压根还没有回答自己要不要一起用膳,就见卫渊已经行动了,不由得眉头抽了下:别的不说,行动力是真的可以。 只是这顿饭,全郗觉得吃的比以往都困难一些,原因就在于卫渊自己让给全郗布菜的人下去,自己亲自动手给全郗布菜,看的喜乐等人都默默的低下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嗯他们都没有看到皇上在给丞相布菜,也没有看到皇上的眼神有多温柔,他们现在暂时瞎了聋了,什么都不知道。 除却把自己当做摆设的宫人,全郗此时此刻才真的是希望自己是个摆设,让卫渊能够忽视自己算了。 “陛下。”全郗再次开口,又被卫渊打断:“怎么了?这个菜不合胃口?” 全郗看着卫渊,对方脸上半点也看不出故意的成分,满满都是真诚,他心里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道:“不,很好吃。” “好吃是吗?”卫渊看了那道菜,心里暗暗地记了下来。还有刚刚那道,全郗多吃了几口。 并不知道卫渊在偷偷记自己喜好的全郗吃完了这顿午膳。 用完午膳,卫渊又提出去御花园散散步消消食,全郗作为臣子,自然只能陪同。 第121页 两人走在御花园中,身后喜乐等人隔了些距离跟着。 卫渊看着这满园的话,再看自己身边的人,忽然升出一种感慨,多年前以万花为背景的那一眼,变成了现如今这人站在自己身边的画面。 时间,真是一个多么神奇的东西。而缘分,又是多么不可预测的。 “全郗。”卫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我可以等。” 见全郗不语,他低着声音,轻柔的像哄着孩子:“你不要怕,我不会用什么去逼你,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和我一起共揽山河日月,那一定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为了那一天,我可以等。”卫渊说完,望进全郗的眼,想让他看清楚,自己眼中的认真和坚定。 全郗沉默半晌,终于道:“陛下有想过,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吗?” “你是想说,作为卫国皇帝,恋慕自己丞相会被天下人如何看待是吗?”卫渊觉得自己有时候非常了解全郗,没来由的,有时候对方只是一句话,几个字,他都能揣摩到他未出口的意思。 “怕百姓议论?怕人言可畏?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卫渊摇了摇头,移开目光,看向远处:“若是怕,我当初不会做这个皇帝,若是怕,我不会放权给你那么多,若是怕,我不会这么多年空着后宫。我是卫国的皇帝,卫国的天子,我若是在自己的事情上都不能坚持,那这皇帝,又做来何用?”若是他做了那么多为国为民的事情,到头来,连自己喜欢谁都不能自由,那他这皇帝做的,又有什么用? 卫渊说完,没有听到全郗的回答,本以为这次隐晦的诉衷情又要失败了,他却听到了全郗的叹息。 既是无奈,又是另一种软化。 卫渊惊喜的看向对方,就见身穿朝服也依旧清俊贵气的丞相揉了揉眉心,道:“陛下的想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 但是,为何他听到这样任性的话,心里不是生气,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专注于国事家事太久,全郗很久没有去看看,自己的心底在想什么了。 卫渊认得清自己的感情,也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可是自己呢? 我的感情,究竟是什么?这种特别的悸动,又是什么? 全郗心里有些迷茫。 看出他的恍神,也知道他此时的恍神,昭示了他内心的动摇,卫渊不由得内心一阵欣喜。 卫渊知道,全郗看上去淡漠,但内心就像铜墙铁壁一样,很难真正的侵入进去,就是他,也是占了相识这么久的优势,才能让这个人偶尔露出不同的一面。 要让全郗回应自己,自己要做的,只有像愚公移山那样,一点点的去努力撬开他的心房。 而这时候全郗的反应,给了卫渊一点信心。 他随手折下一枝花,递到全郗面前,道:“就像现在,我说要把这枝花送给这天下中,朕觉得最好看的人,又为何要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做这些,只想随着我的心意来。” “鲜花赠美人,收下吧,丞相大人。”卫渊笑,半弯着腰,看着全郗,声音中的话温柔不容错辨。 全郗哭笑不得,知道自己不伸手接,卫渊可以一直举着,便伸手去接,刚接过,就听卫渊道:“啊,接了这花,可就麻烦了。” 全郗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样的话,升起了好奇,配合的问道:“哦?什么麻烦?” “那自然是,接下了朕的这桃花。”卫渊一语双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全郗好笑:“那还给陛下吧。” 卫渊摇摇头:“这送出去的花,可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全郗看着手中这枝桃花,都不知道卫渊是不是在折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些。 但是,和那晚一样,他心里并未有反感。 他对卫渊,似乎并不是毫无感觉。 年轻丞相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下,那是满园春色也不及的美色。 卫渊听到他的声音,带着轻松和释然。 “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卫渊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风起,满园的花摇动着,好像此刻卫渊的心,动摇的那么厉害。 只是左右他心的不是风,是面前好似难以抓住的人。 全郗继续往前走,卫渊回过神追上去,脑袋还是蒙的,手却比脑子反应更快,握住了那只手。 微凉,却真实的温度。 卫渊发誓,这真是比他登基时,还要让他紧张的手心冒汗的时刻。 可是,心里欢欣的程度也比登基的时候,要多一百倍。 作者有话要说: 卫渊:啊啊啊啊,第一次牵心悦之人的手,紧zang的搓搓手。 第68章 “公子?公子?” 徐渔觉得今天全郗回来以后, 表现就有些怪怪的, 别的不说,就是现下, 明明正在看着书信,喝口水的功夫,就恍了神。 全郗听到徐渔的声音,回过神,“嗯”了声放下茶杯,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但今天的他, 似乎什么都看不进去。 想到今天和卫渊相处发生的事情,全郗只觉得自己一个随心的举动,似乎在不知不觉中, 让一切开始脱离了正常的轨道。 只是, 即便知道是这样, 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后悔。 第122页 见全郗又开始恍神,徐渔不由地暗自嘀咕自家公子今天在宫里发生了什么。 这也太反常了吧? 不过… 徐渔看着烛光下,恍神的全郗不知道想到什么,神情不自觉地都柔和了许多。 这样的公子,看上去也很好。或者说, 这样的公子比平时要更好。 全郗的反常还是比较收敛的那种, 反观宫里的卫渊, 喜乐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今天的陛下了。 喝个水要嘴角上扬,看个奏折要走神微笑,就连写个字, 还要看自己的手好几回发一会儿愣。 如果不是他跟着卫渊一天了,他都要开始去认真的怀疑,自家陛下是不是不知不觉被人给调包了。 不过,这样看来,陛下和丞相之间… 作为代替前皇后娘娘看着陛下长大的喜乐现在心情很复杂。 但是想想丞相那样的人,若是和陛下在一起 卫渊今晚睡不着,明明躺在床上很久了,脑子却异常清醒,一点睡意没有,至于为什么卫渊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的看。 今天真的是这只手,握住了全郗的手吗?这是我的手吗?怎么这么不真实呢? 想到自己今天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的时候。卫渊用另一只手打了自己那只手一下:希望你那么紧张并没有让全郗感觉到,下次你给我出息一点啊知道吗! 自己训诫自己的陛下放下手,躺在床上,忽然觉得这个床太大了。 卫渊闭上眼,嘴角微扬。 如果,今晚能够进到我家丞相的梦里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卫渊的心情非常好,因为他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梦,梦里的全郗和他在一起了,还主动牵他的手,只不过有点奇怪,为什么梦里自己不是皇帝,反而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卫渊摇摇头,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不过梦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说不清楚的,所以他只用回顾梦里和全郗在一起的那种幸福感就行了。 做了美梦,开开心心去上早朝的卫渊坐在龙椅上,没过一会儿,就晴转多云了,他问:“丞相,今天没来吗?” 喜乐上前小声道:“陛下,丞相府的下人来禀报公子今日身体抱恙,告假了。” “嗯?身体抱恙?他身体不舒服?”卫渊原本轻松的表情转为担忧:“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请大夫?严不严重?” 喜乐:“…陛下,您冷静些,听说是受了点风寒,旧疾发作而已。” “没错他小时候生了大病,后来身子底子就不太好。”卫渊嘴里喃喃道,这都是他之前问全武知道的。 更何况他昨日才得知全郗的身世,大约能猜到他那场大病从何而来,心里泛起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 卫渊是满心的焦急,坐在朝堂之上,心却忍不住的飞向丞相府。 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个皇帝,解决完了早朝,才急匆匆的开始出宫赶往丞相府,当然,也不忘记带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 而且这次说什么也要让这个太医留在丞相府,帮助调理全郗的身子。 另一边的丞相府。 “公子,这些你先别看了,躺下休息吧。”徐渔神色担忧,看着全郗这时候了,刚喝完药,还不忘靠坐在床头拿着那些朝堂上的东西看,简直是要急死了。 天气突然转冷,全郗是母体带来的体弱,加之幼时的那场大病,被全武他们温养了这么多年,终归还是比常人身体要差一些,一遇到这种气温骤变的时候,就会小病一场,但这次比往常要严重一些。 全郗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头重脚轻,徐渔在床边等他下床时,看到他一下来就差点栽到地上,吓得他赶紧上前扶住全郗,然后就发现全郗体温高了许多。 于是,一大清早,丞相府就兵荒马乱似的。 等府里请的大夫给全郗开好药,徐渔整个人才稍微定下心来,而全武比较镇定些,叫人先去宫里告假了。 全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放下那些东西,道:“好,我知道了。” 徐渔觉得,自家公子有时候是全天下最配合的病人,但,也是最不会照顾自己的病人,他好像天生对病痛之类的忍耐力极高,若不是旁人叮嘱,他自己总是不会好好的去照顾自己。 对于对自己好一点这种事,怕是他家公子做的唯一最不会的事情了。 全郗靠着枕头,虽然喝完药漱了口,但嘴里依旧残留着一些中药的苦涩,头重的厉害,他勉强看了一些最近比较急的事情,现在只觉得大脑有些不受控制的昏昏沉沉。 他躺下闭上眼,想要睡一会儿,只是身体上的难受让他难以轻易入睡,最后也只停留在半梦半醒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全郗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抱着。 无比珍惜的,小心的抱着。 这种感觉,好似回到了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被人深爱着,小心又疼爱的紧紧抱着。 好像自己是对方不可或缺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存在。 这样的怀抱,太容易让人迷失和…贪恋了。 卫渊用被子抱着全郗在怀里,感觉到怀里人的头动了动,轻轻的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要不复存在了。 如果他是在后世的话,就会明白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个说法,叫被萌到了。 第123页 此时此刻被自家丞相一个小小的依赖举动而萌的七荤八素的卫渊陛下忍不住低下头,小声道:“全郗,我是卫渊,你知道吧?” “唔”微微睁开眼睛的全郗,也不知道是应他,还是只是下意识发出的声音。 但不管怎么样,卫渊觉得自己就当做他是知道的了。 于是他又轻声问道:“我可以,亲你一下吗?”他问的很轻,但实际上心脏在此时此刻跳的超级快,快到卫渊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得病了。 “…”全郗没有应他,只是闭上眼,靠着他的胸膛,好像,非常安心又非常依赖的样子。 这是在往常,卫渊等人绝对看不到,也没有看过的全郗。 那种样子,直戳到卫渊心里最深处。 毫不夸张的说,就好像有个铲子,深深的挖到他的心里,挖出了一个全郗的形状,然后,把全郗完整的放了进去。 卫渊低下头,非常小心,又非常温柔的在全郗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带一丝旖旎的,只有无尽的疼爱:“快点好起来啊。” 虽然看着你这样的一面感到很满足,可是,我果然还是想要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样子。 卫渊抱着全郗,觉得自己心里满满涨涨的,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感受。 我从未寻觅,但当发现心悦于你时,我才惊觉,原来我一直在等待的人,是你。 卫渊眉眼带着笑。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全郗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卫渊坐在床头睡着了,而自己正枕着他的腿盖着被子。 这…是怎么回事? 全郗有点懵,他睡之后,发生了什么?卫渊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姿势? 全郗刚一离开自己的大腿,卫渊就睁开了眼,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全郗,声音沙哑:“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带了太医过来,以后就让他待在丞相府帮你调养身子。” “这次别拒绝我。”卫渊伸手,手指轻轻的拂过全郗散落的墨色长发:“别让我担心啊。” 全郗手撑在床上,看着卫渊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自己现在和卫渊的关系,虽说这个朝代的社会风气开放,男男相恋并不是怪事,但,卫渊是皇帝,他又是丞相,他们两个人… “你睡了很久,肯定饿了,我叫人煮了点药粥,现在叫他们送过来吧。”卫渊伸手,将全郗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醒来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看到我在这里,很吃惊吗?你这一病,可把我也差点吓病了,下了早朝我就赶过来了。” “毕竟,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对吧?”这一句,卫渊问的很小心,生怕全郗突然一个想法,会否认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全郗听到他说的话,靠在他的胸膛,依稀记得,这是他在睡的昏昏沉沉的时候,所感觉到安心的地方,半晌,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伸手回抱住了卫渊,用行动代表了自己的回答。 在全郗伸手抱住自己的时候,卫渊身子忍不住僵硬,实在不能怪他,自己喜欢的人居然主动抱住了自己!这…他应该不是做梦吧? 卫渊挺想伸手掐掐自己的肉,来证明下自己不是在做梦,但又实在舍不得全郗的拥抱,于是最后也只能放弃了。 世人都提的温香软玉在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千万个倾国倾城的佳人,也比不上,此时此刻怀里拥抱的这份温度。 卫渊闭上眼,深深地叹息,想用力,又不敢用力那样小心至极地抱着全郗:“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全郗摇了摇头。 卫渊笑了:“现在,就是别人拿一个国和我换这个时刻,我都不换。” 没爱上谁之前,卫渊觉得前朝那些不要江山要美人的都是昏君,蠢货,但现在他觉得,如果是为了全郗… “唔,做个蠢货昏君,好像也不错。”卫渊嘴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全郗一头雾水,抬头,用眼神询问他在说什么。 卫渊低头看着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轻轻的蹭了蹭:“为了你,做个蠢货昏君也没关系。” 全郗:???? 不是很懂卫渊的脑回路又突然间为什么跑到了昏君那一条上去,但总觉得那肯定是自己听了以后会非常无奈的想法。 而且,听了卫渊的话,全郗倒是觉得自己有一句话一定是要说的。 “我不会让你做昏君的。”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把卫渊辅佐成一个昏君。 “嗯,我家丞相说不做昏君,那就不做昏君。我做明君,千古明君。”卫渊听话的点头,表示自家心上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绝对不会反驳。 全郗:虽然你点了头,也这么说了,但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疑惑的瞅着卫渊,看着笑容满面的样子,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还是不知道哪里不对,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嗯。” 卫渊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想法,他道:“唔,请问我这个皇帝这么听话,可以亲一下丞相吗?” 看他的样子,全郗忍不住笑了下,轻轻的点了下头。 卫渊抿了抿唇,慢慢的靠近全郗,闭上眼,对准全郗微微泛白的唇,轻轻的,吻了下去。 第124页 作者有话要说: 卫渊:做昏君明君,我家丞相说了算! 第69章 全郗病了一场, 和卫渊的关系也变得更近了一些。 身边只要有眼力见的都看得出, 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化。 毕竟卫渊本人对于的全郗的态度是没有掩饰的,丝毫没有顾及的想法。 只是全郗的身边人, 对于两个人的关系颇有一些忧心忡忡。 首当其冲的便是全武了,他对于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看好,只是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他家公子,他却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用委婉的话来告诉全郗。 听到他的话, 才病愈的全郗只是翻开桌上的公文,淡淡道:“我知道。” 作为臣子,和帝王相恋, 这个事情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和危险, 他心里自然是比谁都清楚的。 只是若是那个人是卫渊, 他心里却莫名的相信着。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却又如此的理所当然。 他不是会违背自己本心的人,所以只顺应着内心的感觉,让事情走到了现下的局面。 不过,当前还是要先解决关于万国的事。 全郗抬眼, 看着一脸凝重的全武:“这些事, 我自有分寸, 您不必太过忧虑。万国那一边现下的情况如何?” 全武垂下头,敛去那些心思,向全郗汇报起刚得到的消息。 全郗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敲动, 全武话刚说完,他轻轻点了下头:“那么,可以开始了。” 万国的新帝,只能是他们选中的皇子。 全郗目光放远,这一次收网过后,他对于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的责任,也已经尽到了。 几日后,万国混乱的局面平定,而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当年贤王叛乱一事做出昭告,洗刷了贤王的罪名。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郗正坐在院子里,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来,伸出手,接住院子外落下的雪,轻声道:“下雪了。” 沉冤昭雪,这一次,终于都可以结束了。 卫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位一袭青衣,眉目清冷的站在亭中,手接落雪的翩翩公子。 这是卫国万人敬仰爱戴的丞相,也是他的,心上人。 卫渊走过去,将手里拿着的雪白的狐皮斗篷给全郗披上,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双手中摩搓,带了点责怪道:“身体才好,出了屋也不知道让他们多拿件衣裳。” 亲昵关心的态度,自然而然的动作,让全郗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从一开始便注定是这样的。 身上的,手上的冰冷被温暖取代,全郗愣愣的看着卫渊,半晌道:“陛下,贤王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卫渊松开一只手,揽过面前的人抱住,温声说到:“你做的很好。”只是你做的如此好,也说明了,这些年,你做了多少努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全武和自己等人那么精心的温养着这个人,他都始终如此的单薄,不仅因为坏了底子,更因为这些年来他对自己的苛刻要求,因为压在他心里的这些事,让他不能够松懈。 “全郗,我会给你想要的。”卫渊抱着怀中的人,用下巴轻轻的蹭着对方的发顶,声音很轻:“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只想要你开心,要你健健康康,纵然我是皇帝,拥有整个国家,但这一个看似简单的愿望,却并不容易。 亭外的雪越下越大,全郗被卫渊拥在怀中,心底也好像被什么紧紧包裹住。 他闭上眼睛,伸出手,回抱住卫渊的腰身,感觉到对方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心底不由得好笑。 这么紧张吗?还真有点不像他。 这份特别,是给自己的。 这种安心的感觉,有多久没有感觉到过了?回忆不起来了,太久远的事情。 全武手拿着斗篷进院子,看到亭子中相拥的两个人,默默的停下了脚步,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只化为嘴边一声轻叹。 他转身离开,心绪复杂。 之前,看着全郗一天天长大,他总担心着自家这样好的公子,找个什么样的人才行,放眼整个虞城,哪家的小姐他都去打探了解过,但是哪个他都看不上,觉得配不上自家公子。 谁知道这看来看去,这最后竟然是被圣上抢了先机。 一开始全武是很不赞同的,怎么会有结果呢,太荒谬了,若说是普通男子也就罢了,可是这两个人,都不是。 但方才看到两个人相拥的和谐画面,看着全郗从未有过的样子,全武内心又开始动摇。 或许,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糟糕? 徐渔看着全武一脸若有所思,嘴里还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不由得汗颜。 贤王一事解决后不久,全郗整个人就好似从一个枷锁中被放了出来,加上和卫渊近来关系的发展,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全郗比往常要更轻松些,眉目间的清冷似乎都淡了许多。 卫渊就更不用说了,整天满面桃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近来桃花开了似的。 这天傍晚,全郗刚处理了一些公事回到府邸,还没吃饭呢,后脚就听见了下人禀告卫渊驾到的声音。 卫渊一进来,笑弯着眼拉住全郗的手:“走走走,今晚有灯会,我还雇了船,船上都是你爱吃的。” 全郗略一思索,才想起今天是乞巧节,所以为什么面前的这人如此兴奋,也能够理解了。 第125页 放在现代的话,可以说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个情人节了吧。 思及此,全郗没有拒绝,任由卫渊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期间对于某人悄悄从握手变成十指交缠这种小动作,也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揭穿。 灯会很漂亮,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人,两人牵着手,穿在人群中有些惹眼,过于俊美的外貌让他们只接收到了一片惊艳欣赏的目光,至于对于两个俊美的公子手牵着手这种事,倒没有太多反应。这个风气开放的时期,男男交好,并不是太过稀奇的事情。 卫渊走着走着,其实就有些不开心了,这不开心自然是来源于身边的人惹来太多目光了,这让他想要把人藏起来,只有他一个人看见。 两个人悠悠哉哉地逛了一会儿灯会,却苦了保护的一干侍卫随从。 您们能有点自觉吗,作为拥有本国第一第二的权利的人,知不知道应该低调点? 好在卫渊还记着全郗没吃东西,带着他来到事先就雇好的船上,一边游湖,一边吃着美食。 吃完后,全郗被卫渊带到船边,没过一会儿,天上忽然炸起了烟花。 全郗愣了愣,转头看向一旁笑的得意的卫渊:“你准备的?” “是啊。好看吗?”卫渊伸手拂过全郗的发丝,看着天边的烟花倒映在全郗的瞳孔,那么绚丽,引得他只想留住这份美好,他轻声道:“我只是想在这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特殊日子,给你一点惊喜。” 我要怎么对你好这种事,我在一直学习。 从卫渊每次的举动中,全郗都能够感受到他透漏的这份讯息,一股脑的,想要将所有他能够给的,都给予自己。 全郗抬手,握住卫渊的手,轻轻的用脸颊贴上他的手心,感受到卫渊手中的炙热温度,和他全然不同的温暖,他轻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他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样子,实在太过美好。 美好到此时此刻看着他的卫渊,只想倾尽一切去守护,去留住。 这是他的全郗,他的心上人。 也只有这个人,才可以每一次让他如此的揪心。 激荡在心中的情感,好似不断翻滚的浪涛,让他的心绪一刻也不得安宁。 卫渊低下头,侧过脸在全郗的嘴角亲了亲,低声说:“怎么办,今天以后,我又更心悦你了,丞相大人,我想亲你。” 全郗睫毛颤动了几下,声音平淡中带了点微颤:“陛下,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卫渊闷笑了声:“丞相此言差矣,我只是碰了碰,还没有亲到。” “噢?”听出卫渊的戏谑,全郗抬起眼,忽而用另一只手伸手揽住卫渊的脖颈朝自己按过来,看着卫渊一瞬间变的惊讶的神情,凑过脸贴着他的唇淡淡道:“那这下呢?陛下,觉得如何?” 那声音,低而缓,好似藏着无尽的缠绵,像丝线一样,缠住了卫渊的心。 这样撩人的全郗,卫渊从未见过。 但只这样一次,就足够卫渊知道,他家丞相要是认真起来想要祸害谁,一个国倾了算什么? 好在,这已经是他的了。 卫渊吻住全郗柔软的唇瓣,克制的温柔的力道,像是怕一不小心,便会伤到这样明明带着些凉意,却无比柔软的唇,让他眷恋。 烟花在夜空中继续绽放,远处湖岸的结伴的人争相在看,却不知湖泊上唯一的那座华美的船上,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两个人正相拥亲吻。 那些为烟花所发出的感叹欢呼声,远远传来,就好像是,在为两人的关系发出祝福的讯号。 卫渊想,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为他和全郗之间的感情,发出祝福。 第70章 全郗并不知道卫渊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贤王的事情解决之后, 日子忽然变得慢了下来。 一直以来套在身上无形的枷锁卸下以后,生活也依旧是在继续的, 只是不知不觉中,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卫渊等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异世界,但从现在的日子来看,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帝王盛宠愈发严重,只不过因为帝王从一开始对丞相的特殊就不曾有多余的遮掩, 所以除了成天上蹿下跳却又无可奈何的言官,其他大多数都非常聪明的做了瞎子和哑巴。 卫国现在国势强盛,而最大的功臣便是他们年轻的丞相和皇上, 手握实权的人, 足以让一干官员俯首闭嘴。 只是, 总还是有不甘心的人,要作妖的。 这天早朝,选秀一事又被提出,纵然是老调重弹,也确实是一个待解决的问题。 作为一国之主, 后宫空虚, 没有一个继承人, 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心里早有自己打算的卫渊坐于龙椅上,望着殿下的群臣,只是微笑, 眼里却只有不耐烦。 直到他将目光最后落在静立着不发一言,微微垂头的丞相上,那目光才柔和了许多。 等那个官员说完,卫渊开口,不急不缓道:“你们要的下一个继承人,朕会给你们。但,不是现在。” 他语带笑意,却让人遍体生寒:“看你们一个个着急上火的,怎么,急着让朕退位呢?” 方才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说着的几个官员一听,冷汗立时就淌了下来,惊慌的跪下。 第126页 卫渊却只是摆了摆手:“别紧张,朕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群臣:…您这随口一说可真是够吓人的了。 听着卫渊几句话搞的群臣晕头转向,作为旁观者的全郗心里都不由得叹口气。 这么久了,各位似乎还不习惯卫渊不按套路出牌的个性。 若是让群臣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他们都要哭了:我们并不想习惯这种事情啊。 只能说伴君如伴虎,更别说他们摊上这么一个从来不按常理做事说话的皇帝,有时候心情就和过山车似的,完全没办法习惯好吗? 其实全郗知道卫渊现如今是该有个继承人了,于公,他作为一国丞相,要为国家未来考虑,就该劝卫渊开放选秀在后宫开枝散叶,但于私,他是卫渊的恋人,叫自己的恋人去和别人养育后代,纵然是全郗,也做不到如此的大度无私,应该说,他本来就不是个无私的人。 他向来要的东西不多,但一旦选择拿到手里,便不会轻易相让。 所以今日的选秀一事,全郗全程并未多说一个字,他不会阻止别人,但也做不到推波助澜。 卫渊显然是怕全郗多想的,早朝刚下便把人留在了宫中,美名其曰是有事商讨,但刚一进帝王的私人书房,全郗便被卫渊握住了手。 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俊美帝王拉着他,低头轻吻了吻他的手背,抬起头看着他带着点笑意的问:“早朝上他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嗯。”全郗有些疑惑他为何多此一问,他人就在殿上参加早朝,又不聋,那些话自然是都听到了的。 “让我找个皇后,早点生个继承人,这些,都听到了?” 全郗点了点头。 卫渊抵上他的额头,凝视着他的双眼,慢慢道:“那请问丞相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再多揽一个后宫之主的位置呢?” 全郗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话。 卫渊却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又贴在他的耳边缓缓吐出一句:“不然,这继承人该怎么出现呢?” 全郗:“……陛下” 听到全郗带了些重的口吻,卫渊轻笑出声,珍爱万分的抱着他,用着一种感叹的口吻道:“全郗,你要知道,一生一世,我只要你一人,足以。” 得到怀里的这个人,已经是他平生最大的幸运,他哪里还会去想其他。 “所以,你打算如何做?”全郗问道。 卫渊温声道:“几日后,举办祭天大典,届时,朕便向天下宣告婚期。” “婚期?”全郗愣了下。 “对。”卫渊松开手,看着面前的人,认真道:“近期适合成婚的日子,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下个月初五,就刚好,宜嫁宜娶。” 全郗没有想到,卫渊闷不吭声的,就做了这些准备,只是这样突然提出,让他还是有些理不清,他缓了缓,说:“陛下已经决定好了吗?” “当然,从你我在一起的那刻起,这一切,我就已经决定好了。”而且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急切的想要完成这些决定。 卫渊看着全郗,小心的问:“你不愿意吗?还是,害怕那些人会说?” 全郗轻轻地摇了摇头,抬手握住卫渊的手:“既然陛下没有犹豫,我又何来畏惧?” 卫渊一听,担心的神情立马退散,笑颜逐开,欢喜的将全郗一把抱起来,在半空中转了转:“全郗,我很开心,我太开心了。”能听到全郗能这么说,他就好像有了最大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他激动完过后,将全郗放下,道:“那么,丞相大人,你做好了,做这天底下第一位男后了吗?” “男后?”全郗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怪怪的,但是却没有说错,若他和卫渊成婚,他确实是男后没错。 这样说来,他和卫渊,也算是开创了一个历史的先河,毕竟再怎么样风气开放,历史上也还没有出现过一个男皇后,更多的,也只是男宠美人罢了。 卫渊还不忘调侃他:“你我成婚后,你成了这卫国的皇后,天底下怕是有无数闺秀要以泪洗面了。” “陛下,似乎没有什么资格嘲笑臣。”全郗不慌不忙的反击。 “哦?是吗?”卫渊好笑:“我怎么觉得,这话里,带了点醋味呢?” 全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朝椅子那里走去:“臣不喜酸味,更何况,这是陛下先起的头。” “好好好。是我吃醋,都是我。”卫渊投降,跟在全郗后面:“反正我这个人就喜欢吃酸的。” 全郗听到身后卫渊那话,无声的笑了笑。 于是过了几天,在祭天大典上,大家都知道了,这卫国两大黄金单身汉,就这样内部消化了。 震惊的哪里止卫国本国的老百姓,连周边的国家都震惊不已。 帝王与自家臣子相恋就算了,这还竟然真的要以帝后的名义正式成婚了! 卫国人:你们不要忙着震惊,我们作为本国人也很懵逼呢好吗?! 自卫渊即位以来,和全郗在卫国民间的风评就极高,老百姓不会去管帝王感情之事,他们也管不了,他们只管吃不吃的饱穿不穿的暖,而这一切,卫渊和全郗都给了他们,国泰民安,让他们生活在一个越来越好的环境下,所以卫渊的昭告一出,虽然很多人表示震惊,但若说招来一片反感,却是没有的。 第127页 不仅仅因为当下风气开放,更因为这两个人在百姓眼里,都是极好的人。 所以到了最后民间的祝福,反而是居多的。 这也是全郗和卫渊若没有预料的,但。种下什么因得出什么果,这也是因为他们真心为这个生活在这片国土上的百姓用心操劳后,得到的回报吧。 即使还有很多不理解的人,但祝福,也不是没有的。只要有,就够了。对于卫渊和全郗来说,便是如此。 不过,其实对于卫渊来说,现在他更加关心的是… “为什么这日子过得这么慢?”卫渊问喜乐。 这应该是第四十五次了。 默默在心中道了数的喜乐弯下腰,恭敬道:“陛下,您觉得这日子过的慢,可能是因为您的心太急了。” 您这急的,怕是恨不得能赶紧到一蹦就蹦到下个月初五去吧。 哎。 自从和丞相在一起后,陛下也真的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朕心急?”卫渊挑了挑眉,就在喜乐以为他会要面子的否认时,他反而笑着点点头承认:“一日不娶到丞相,朕的心,确实不能安稳,急是自然,当然,喜乐你是不会懂这种感受的。” 卫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步轻快的向前走了。 喜乐:陛下,你这个得意的样子,公子他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全郗:知道,但我能怎么样? 卫渊:啦啦啦~~ 第71章 若说, 卫国皇帝和丞相男男成婚, 会成为后世一大千古话题,那这成婚的整个盛大过程, 在当代,就已经让一干人跌破眼镜了。 帝后成婚,自然是要隆重的,就算这性别和以往不大一样,那也一样是要办的无比风光的。 那一天,满城的人都在看, 无数人也都看见了,这一对特殊的皇家“夫夫”。 很多人心里想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从长相看,真是不能更配了。 在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前, 骑着马身穿喜袍俊美无比的卫帝来到丞相府前, 在看着同样红色喜袍加身, 好看地不像话的年轻丞相时,众人都看到了,帝王脸上那不加掩饰的温柔爱意。 而一向以清冷示人的丞相,穿着艳红的喜袍,平日略带苍白的面色也好似被这一片大红色所渲染, 如画的眉目, 更添了几分让人着迷的柔和。 看着此时此刻帝王丝毫没有皇室架子, 小心地牵过丞相的手又扶他上马,末了还抬头和丞相相视而笑的美好画面,又有谁可以违心承认, 他们其实不相配,不合适? 要说真心话,简直是,没有比他们彼此更适合彼此的了。 民众自发的在皇宫到丞相府的街途中洒起了鲜花和糖果,还有那些混杂在一起的恭贺的祝词,让这一场大婚,变得更加的令人难忘。 被这样多的人祝福,他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卫渊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看着一旁和自己并肩骑马的全郗,只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些,让他和全郗的感情在这样的祝福中,得到更多的福气。 似乎感觉到了身旁卫渊的心情,全郗转头看着他,对上卫渊的目光后,心里微微一暖。 这场声势浩大的大婚,他知道,是卫渊向天下告知感情,也奠定自己地位的一次最强有力的证明。 他是为了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 想到卫渊曾经说的“请问丞相大人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全郗就不由得的摇头。 为了这个“名分”,倒确实是煞费苦心了。 所以等到整个帝后大婚正式结束,都已经是明月当空了。 燃着喜烛的帝王寝宫,也终于迎来了它的另一位主人。 挥退了下人,方才还极有威严的卫帝上前托住全郗的手让他坐下:“累了吧,饿了吧,快坐下,我叫人这会儿备了东西,一会儿吃了。” 全郗摇了摇头,和卫渊一同坐下:“没关系,我还好。” 他话说完,却见卫渊坐在一边,不出声的凝视着自己,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脸上有东西吗?” 他却是不知,他一身喜服,烛光下,本就精致的眉目褪去往日的清冷,好似染上了淡淡的魅意,惹得人心跳,禁不住的加快。 卫渊一想到这样好看的全郗,不仅仅是自己看到,今日同样被不少人看去了,心里又高兴又惆怅。 但更多的自然是高兴,毕竟,他这“名分”,总算是真正的定下来了,以后就算拈酸吃醋,也是有了光明正大的资本了。 这样想的卫渊,丝毫没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皇帝,这样有**份威严。 毕竟身份威严有什么用,能成功拐到,咳咳,娶到全郗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的皇后今天很美,万物都不及的美。”卫渊咳了咳,一点儿也不害臊的说着这句话。 全郗:“…谢谢。”除了谢谢,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喝交杯酒了。”虽说男男成婚,更改省去了一些本来的习俗,但全郗至少记得,这交杯酒是古时成婚必不可少的一项了。 “不急,你身体虚,等下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卫渊摇了摇头。 他握着全郗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来:“我这是,终于了有了正式的名分了。” 全郗点头应允:“嗯。”配合的非常之好,认真的表情也特别的到位。 第128页 卫渊觉得,其实全郗很会纵容和宠人,若是他想,他可以一声不吭的把人宠到天上去,就拿在一起后每次他说的话全郗的反应来说吧,真的可以说是无比配合了。 全郗这样的人,不轻易交付什么,一旦交付,便是毫无保留的。 卫渊深知这一点,所以总是庆幸自己下手的快,要说这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一开始就可以说是占据了最佳优势。 说话间,门外就响起了是否要传膳的询问,卫渊不再多想,让人传膳。 全郗吃了一点儿,便放下了筷子,一天下来,他身子确实有点乏了,所以也没有多大胃口。 卫渊见状也停下筷子,示意身边布菜的退下,自己拿起碗盛了碗粥,吹凉了用勺子送到全郗嘴边:“再吃一点儿。” 一旁的宫人都低下了头,心里却都不约而同的想到陛下对皇后真的是…非常的体贴啊。 面对如此体贴的卫渊,让全郗有些吃不消,他不太自在的喝了一口,便想接过碗和勺子自己来,卫渊却手快的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道:“不劳累皇后,这种小事,朕来代劳就好。” 宫人:… 这时候用上“皇后”和“朕”这种字眼,反而莫名的让人感觉,更加吃不消了。 全郗又不能和卫渊硬抢,只能任由他开心的喂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一碗见了底,卫渊还有些意犹未尽:这种好差事以后应该多多益善啊! 全郗要是知道他的此时此刻的内心想法,怕是只会:…… 用过了晚膳,宫人们也就纷纷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今晚这一对儿新人。 卫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轮到全郗杯子的时候一点点,全郗看出他的意思,也没有出声,接过了杯子。 两个人手举杯子交缠彼此的手喝下,印在彼此的眸光中的,是对方的面容。 喝完了交杯酒,全郗放下杯子,看着卫渊。 卫渊笑了笑,拉过他抱紧:“你在紧张吗?” 没等全郗开口,他就继续道:“不过,你就是再紧张肯定也没有我紧张,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在紧张,心跳的很快,好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直到现在,它都没有恢复正常。” “全郗,我真的,和你成婚了吗?”明明抱着人紧紧的不撒手,却还是带着一点不真实感的卫渊如此问道。 回答他的是全郗抱住他腰身的手,那一贯清冷的声音此刻也带了一丝的笑意:“嗯,有了名分。” 卫渊听到,嘴角的弧度更深,他垂首埋在全郗的发上:“我相信今天,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全郗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腰身的手,紧了紧。 卫渊眨了眨眼,道:“皇后这样热情,朕可能有些吃不消啊。” 全郗:“嗯?” 卫渊嘴角的笑带上狡黠,他一把将全郗拦腰抱起来,转身间,全郗的喜服衣摆翻飞出漂亮的弧线。 卫渊稳稳地抱着全郗,就好像抱着自己的全部,开心的像个孩子。 他一步步的走到喜床旁,将全郗放下,又俯身压上去,抵着全郗的鼻尖道:“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请问皇后,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朕现在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又带着沉沉的韵律。 全郗看着他眼中的炙热,觉得自己好似被放在一团大火中,很快就要被这团大火燃烧殆尽。 只是,如果是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