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魂记》 第1章推拿 推拿，顾名思义，是一种在人体经络穴位上，用推、拿、提、捏、揉等手法进行的物理治疗。 不过我店里的推拿和一般的推拿有些不同……当然，不是你想的大保健啥的，而是用琳姐教我的“阴阳推拿术”，给顾客推掉身上病气和邪气。 古人认为，世间万物皆平衡，有阳必有阴，如果阴所占比重比阳大，那么我们就称之为阴阳失调。 而我的职责，就是帮那些阴气过重，邪祟缠身的人推拿掉多余的阴气，赶走他们身上的“脏东西”。 我叫曾凡，28岁，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25岁时因一场车祸，大脑受创，导致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连姓甚名谁，父母爷爷奶奶叫什么都不记得。 醒来后一个漂亮到极点的女人收留了我，她让我叫她琳姐，以后跟着她，在她的推拿店里做事。 那天琳姐出去有事，店里来了一个身材高挑，颜值能打8分的空姐。 这空姐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五官精致，长发披肩，皮肤白嫩嫩的，能掐出水的那种。 她上身穿着蓝白相间的紧身t恤，胸脯鼓鼓的，感觉随时要爆炸一样，下身则是件超短包臀裙，将丰满的臀部勾勒出一条弧线，看得人心痒痒的。 哥们我28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有时候好不容易和某个女顾客擦出火花，都被琳姐毫不留情地掐断在萌芽中。 琳姐一再警告我，不许谈女朋友，更不许和女顾客发生关系，一旦发现，她就不认我这个弟弟了，还会将我扫地出门。 说这话时琳姐表情严肃，绝不是开玩笑，只是每当我问起原因，她却支支吾吾，说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我。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推拿店做了3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这脑子里，情不自禁就开始yy……要是能和这空姐穿着制服干一炮，那可就美滋滋了。 空姐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 我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微笑：“你好，做推拿吗？” 空姐瞥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说：“我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她说这家推拿店的老板娘很厉害，能治一些‘特殊’的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说你找对地方了，不过老板娘今天有事不在，我也是专业推拿的，不比她差。 “你？”空姐怀疑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知道她不信我，笑道：“没效果不收钱。” 空姐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说：行，那就试试。 我关上外面大门，带着空姐进了小房间，让她趴在按摩床上，脸对着床上的圆孔呼吸。 空姐老老实实地趴着，被裙子包裹住的臀部高高翘起，几乎看不到什么赘肉，我咽了口唾沫，赶紧转移目光，问她哪里不舒服？ 空姐说她最近腰酸背痛，晚上老是失眠，一觉醒来，整个人特别没精神不说，身上居然还莫名其妙多了好多淤青，就像被人揪过了一样……最诡异的是，她的脖颈处还出现了齿痕，密密麻麻的，看着很渗人。 我看了眼她的脖子，发现上面果然有很多牙齿印，心里暗暗惊讶，就问她这情况什么时候出现的？ 空姐说是上个礼拜。 “上个礼拜？那你回忆下，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或者你得罪过什么人？”我看着她说道。 空姐想了想，眼睛一亮，说：哎呀，还真有！ “上个礼拜我出最后一趟飞机，中途遇到一个特别猥琐的男顾客，老是借着让我送水的名义，问我微信号。我没给他，他就说一些下流的话，什么你们这些空姐都不是正经女人，少在这装纯了，一晚上多少钱之类的。我气得不行，就没理他，没想到后来他更过分，居然趁我转身的时候，摸了一把我的屁股，差点没把我气死！” 我瞥了眼空姐丰盈饱满的屁股，咽了口唾沫，心想你那里发育这么好，也难怪人家会忍不住。 “你没投诉他？”我问。 “没有，投诉没用，最多就是被空保警告两句。”空姐委屈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当空姐很苦逼的，起早贪黑不说，还要各种忍气吞声，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性骚扰，唉……简直不是人过得活。” 我笑着说：话也不能这么说，要知道空姐这个职业，可是很多小女生梦寐以求的。 “呵呵，那就让她们试试啊，到时候悔不死她们。”空姐冷笑着说道。 我摸了摸鼻子，把话题扯回来，问她身上这些毛病，是不是被那个男乘客骚扰的当天出现的？ “嗯，下了飞机我就有点不舒服了，一直想呕吐，晚上睡觉还做了噩梦，醒来后身上就出了这毛病……你说，我该不会是惹上什么脏东西了吧？”空姐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说现在还不好判断，咱先推拿吧，在推拿的过程中，一步一步找出“病因”。 空姐“哦”了一声。 我伸出双手，哈了口气，然后快速搓动起来。 琳姐说这是聚集阳气的一种方式，左掌为阳，右掌为阴，聚集在一起，如果遇到阴气侵入的身体，只要触碰，就可以明显感受到。 这不，我搓热了双掌，刚把手放在空姐的背上，一股强烈的触电感瞬间袭遍全身，本能地就缩了回来。 “怎么了？”空姐好奇地问道。 我说没事，心里却暗暗震惊： “这女人身上，果然藏了个脏东西啊……” 我深吸口气，嘴里念着咒语：“原始安鎮，普告萬靈；嶽瀆真官，上下祗神，左社右稷，不得妄驚……急急如律令。” 接着，我伸出食指，猛地点在她脊椎穴上。 脊椎乃是人生命本源，一个人脊椎坏了，要么死要么瘫痪，脊椎同时主宰人精气之本，含胸驼背，无精打采，都是颈椎不良引起的。 如果阴气入体，脊椎会出现明显的凸起，并且会伴随阵阵疼痛。 果然，我刚点上去，空姐就痛得叫了起来，问我是不是在用针扎她？ “忍着点。”我轻声说道，食指用力按住她的脊椎穴，顺时针旋转了四十九下，接着又逆时针旋转四十九下。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拿开，发现那块皮肤变得乌黑一片。 不用说，典型的邪气入体现象，而且这邪气，还挺浓郁的，不太好解决。 我对空姐说：妹子，把衣服脱掉吧。 “啊？”空姐吓了一跳，回过头紧张地看着我，“你……你要做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别想多了，我又不是你飞机上的那些流氓乘客。 “那干嘛要脱衣服？”空姐哼了一声。 “你的情况很严重，隔着衣服恐怕检查不出什么。”我认真地说道，“放心，只需脱掉内衣，文胸不用脱，而且你趴着，我也看不到什么呀。” 空姐犹豫了一下，让我转过身，不许偷看。 我笑了笑，老老实实转了身。 “好了。”空姐羞涩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头，看到趴在床上那一抹洁白如玉的肌肤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跳瞬间加速。 乖乖，好一张美人脊背图啊…… 黑色长发披散玉背，肌肤白皙光滑，就像刚刚剥开的鸡蛋一般，嫩得出水。雪白圆润的双肩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腰身纤细，让人忍不住想一只手握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但也只是小瑕疵，不算什么。 脱掉制服的空姐，就像条餐桌上任人宰割的美人鱼，鲜活水灵，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赶紧移开目光不去看她，拿出准备好的针灸，顺着她的脊椎穴开始点，一边点一边念着咒，一直点到了尾椎骨，就是离屁股特别近的地方。 这一点不得了，空姐居然“啊”得一声，骚叫了起来。 这叫声别提多销魂了，听在我虎躯一颤，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吼道：擦，叫毛线啊！再叫老子忍不住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我越这么说她反而叫得越厉害，到最后就跟那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娇喘连连起来，身子还跟水蛇一样扭啊扭的，简直不要太浪。 我气坏了，一巴掌拍在她挺翘的屁股上，怒道：喂，你够了啊！ “我要……” 空姐嘴里忽然喃喃自语。 我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啥？ “我要……” 空姐喘得越来越厉害，接着她转过身，扑到了我的怀里，两只手勾住了我的脖子，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嘴里轻声喘道：我要你，我要你给我……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听错了，抱着这块香软玉，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喉咙里变得一阵燥热。 不行，我这是在工作，不能乱了心志！ 我咬了咬舌尖，脑袋刚恢复了几分清明，忽然间，她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扑到我的怀中，对着我的脸一阵猛亲…… 第2章诱惑 我瞬间懵了，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女孩亲，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嘴唇很软，就像棉花糖一样，幽香的气息钻进我鼻腔里，让我心神又开始恍惚了。 “我要……我要……” 空姐眼神迷离，呼吸愈发急促，不断地催促着我，两腿雪白的大腿夹住了我的腰，一上一下的，别提多折磨人了。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控制不住了，但还是咬了咬牙，把她推开了。 为啥？因为她这模样，一看就神智不清。 我曾凡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还是琳姐叮嘱过我很多次，绝不可跟女顾客发生关系。 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和她的姐弟情分也就到头了。 在我出车祸失去记忆后，是琳姐收留了我，给我吃给我住，还传我一手“推拿”的手艺，我不能对不起她。 想到这，我立刻跑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对着脑袋猛冲。 这冷水一淋下去，我接连打了个几个冷颤，顿时清醒了不少。 我对着镜子看着，脸颊上全是空姐的口红印，不禁苦笑：曾凡啊曾凡，好险你没做傻事，否则到时别说琳姐，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啊。 等我回房间的时候，空姐的衣服已经穿上了，她脸颊羞红，看向我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愤怒。 我还来不及问她什么体验，她就走上来，对着我脸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把我打懵了，我气得浑身直哆嗦：你干嘛打我？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色狼，流氓！居然趁我昏迷的时候欺负我！”空姐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说道，“本来我以为你和那些顾客不同，没想到……你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说完这话，她拿起背包，转身离开了推拿店。 我愣愣地看着她离去，心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擦，这他娘的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成流氓了？ 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那火辣辣的脸，心里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得，我算是明白了。 刚才她突然诱惑我，八成是体内邪气作祟，冲乱了神智，才会做出那出格的举动。 等她清醒后，发现我脸上都是她的口红印，估计以为是我非礼她的，所以才…… 唉……倒霉，真心倒霉。 这趟生意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还被人当成流氓打了，早知道这样，我他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上了算了。 我愤愤不平地想着，越想越是生气，一整天心情都不好。 晚上琳姐回来，她问我今天生意怎么样？ 我把空姐的事跟她说了。 琳姐乐得咯咯直笑，轻轻抚摸我的脸，问我痛不痛。 我被她摸得挺舒服，笑着地说痛倒是不痛，就是被人冤枉挺不爽。 琳姐轻声说：放心，她迟早会理解你的。 我摇摇头说没机会了，人家都走了，以后看到这推拿店怕是要绕道而行。 “不，她一定还会再来的。”琳姐淡淡地说道。 我惊讶地问为啥？ 琳姐没说话，又问我，没有跟空姐做什么吧？让我一定记住，千万不要跟女顾客发生性关系，否则会有严重的后果。 我苦笑，说当然没有，我哪敢不听你的话。不过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琳姐没说话了，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她才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幽幽地说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琳姐这眼神有些暧昧，不像是长辈看小辈的眼神，倒像是恋人之间的……啊呸，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星期，那天琳姐又出去办事了。 我中午去外面买了份肉丝盖饭回来，回店里还没来得及吃，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的。 “是你？”我惊讶地看着她，心想还真被琳姐说中，她还真回来了。 没错，这女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空姐。 不过这一次，她模样憔悴了许多，脸色蜡黄，头发凌乱不堪，眼睛浮肿，还带着泪水。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她怎么了？ 空姐呜得一声哭了，颤声道：我……我被强奸了！ 第3章鬼奸 被……被强奸了？ 我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空姐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呜地大哭。 我连忙把她拉进来，关上门，问她怎么回事？是哪个王八蛋强奸了你，你有没有报警？ 空姐摇着头，哽咽道：没用的，报警没用的。 我气得不行，说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没用呢？没错，现在很多警察的确是不拿钱不办事，但你去试试总不会吃亏吧？ 空姐苦涩地说道：如果是人，我还可以报警，但如果对方是鬼呢？ 听到这话，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惊声问道：“你是说……强奸你的是鬼？” 空姐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给她倒了杯热茶，她喝了一大口，这才慢慢告诉我事情经过。 原来，空姐这几天过得很不太平。 每晚腰酸背痛，身体抽筋就不说了，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好像有人压在自己身上，特别难受，喘不过气来。 起初空姐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太累了。直到某天晚上她想起来尿尿，却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了，再一看，居然有个黑糊糊的影子，正压在自己身上。 空姐吓得头皮发麻，想叫，却叫不出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这时候，那个影子开始脱她的衣服，一件又一件，把她扒了个精光。 空姐哭着求他放过自己，但对方不为所动，依旧用各种蛮横又恶毒的手段，疯狂地摧残了她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空姐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上又多了很多淤青，下面还流血了……她忍着痛去医院检查，居然检查出了尖锐湿疣。 空姐一开始也怀疑是有陌生人入室强 奸，但报警后警察来调查，发现屋内并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 接下来几天，黑影每晚都出现，都用残忍的手段折磨她，空姐根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蹂躏自己。 绝望的空姐实在没办法，只能回到这里求助我。 听了她的讲述，我不禁皱起了眉头，立刻想到了她体内藏着的那个“东西”。 上次通过基本推拿，检测出她身上有浓郁的阴气，只是没想到……那“东西”竟如此恶毒，已对空姐下手了这么多次。 想到这里，我心头就是一股怒气往上涌。 这狗东西，还真是无法无天了！玩人家也就算了，还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折磨她，最后还把性病传染给空姐！ 我猜测，这王八蛋生前要么和空姐有仇，要么就是个性虐待变态。 空姐又哭了起来，不停地求着我，让我一定要帮帮她，再这么下去，她宁愿去死。 我让她别急，跟上次一样，把衣服脱了趴床上，我再仔细诊断一遍。 这次空姐乖巧多了，没让我转身，很自觉地脱起了衣服。 她这一脱，我顿时惊呆了。 因为空姐身上的肉，就像被鞭刑抽打过一般，之前还是白皙光泽，现在已变得皮开肉腚，血肉模糊，很多伤口都还是新的。 并且，还有很多红色的小疙瘩，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头皮有些发麻，忍不住低声骂道：擦，这杀千刀的混蛋……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空姐趴在床上，轻声说道。 “我叫曾凡，曾哥的曾，凡人的凡。”我笑着回答。 空姐甜甜一笑：那我叫你曾哥好了，曾哥，你待会按的时候轻点，我怕疼。 我点点头，心想她身上这么多伤，我也不忍心用力按啊。 我回到里屋，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 空姐疑惑地问我，拿矿泉水干嘛？ 我笑着说：这里面装的可不是矿泉水，而是符水，是用玉清煮水符炼成的，洒在身上，就可以看到那家伙的真面目了。不过呢，待会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哈。 空姐咬着牙，说：没事，这么多天我都忍过去了，还在乎这一下吗？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慢慢拧开矿泉水盖子，嘴里一边轻声念着咒，一边将里面的水淋在了空姐的背上。 这一淋下去，只听“嗤”得一声，空姐背上冒出了滚滚白烟，她痛得大声尖叫，身子在床上一个劲的翻滚，我连忙按住她，让她再忍耐一下。 这时，我忽然打了个寒颤。 因为空姐背后，居然浮现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人脸。 这张脸，正愤怒地看着我…… 第4章尸魂 这脸看起来异常愤怒，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紧紧地贴在空姐背后的肉上，眼珠子瞪得大大地，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二话不说，直接矿泉水浇了上去。 “嗤——” 又是一阵白烟从上面滚落，那愤怒的人脸变得痛苦起来，不断地发出嗷嗷嗷的怪叫声，看起来就像要冲出来咬我一口。 当然，他肯定不会这么做，毕竟他舍不得空姐的身体。 这玉清煮水符是用一种叫“玉清霹雳生火咒”的符水，炼化而成，作用就跟医院的酒精消毒一样，喷在被有阴气的人身上，能缓解阴气侵蚀，对脏东西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 我看着那冲我龇牙咧嘴的人脸，笑着说道：小伙子，遇到我……你还是乖乖的知难而退吧。 本以为能吓到这家伙，没想到他居然张开嘴，对着我脸上啐了一口，眼中满是不屑。 卧槽，反了天了这是！！ 我顿时火冒三丈，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好言相劝不听是吧？行，老子弄死你！ “嗤——” 我拿起矿泉水瓶，朝着那张人脸疯狂地淋了上去，也不顾他凄厉的惨叫，直到把一整瓶全部淋完，这人脸几乎已奄奄一息，开始慢慢淡化，消散在了空姐的后背上。 虽然消失了，但我知道他并没有走。 要彻底解决他并非难事，但我总得了解事情真相，并从空姐那唠点好处再说。 我拿出纸巾，对着脸上的口水一阵擦拭，觉得还是恶心，又去厕所清洗了一番。 回来的时候，空姐已经醒了。 她茫然地问我，事情怎么样了。 我也不跟她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空姐听后脸色变得惨白，她惊慌地说：那……那我该怎么办啊？大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笑吟吟地说道：救你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 我说：第一，你背后这玩意，要想解决他，必须用阴阳推拿法中，最邪门的推拿“尸魂推拿”才能根除。在你背后，推一个“神”出来，让它庇护你，把害你体内的那个阴魂赶走，或者消灭。 “不过，这神亦正亦邪，也许它会帮你赶走身上的鬼，也许它会和那个鬼一起为非作歹，到时候你反而更倒霉……总之，这一切，就看你的运气了。” “神？神不都是好的吗？怎么还会害我呢？”空姐好奇地问。 我冷笑一声，说：我也不瞒你……此神非彼神，这种神，我们行内人一般称呼为“尸魂”，大多是一些死于非命，不能投胎，以及一些山精野怪形成的。对外我们叫请神，对内就叫请尸魂。 “尸魂这玩意儿，请到好的，叫阳神，能消灾避难，甚至财源广进；若请到哪个脾气坏的，也就是邪神，嘿嘿……那就自求多福啰。” 空姐听后明显害怕了，说如果这样，那她还是不做什么尸魂推拿了。 我说：那你是准备回去等死？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比如……画个符，念个咒，做个法事什么的？”空姐问。 我笑了笑，说我又不是道士，只是一个懂点阴阳之术的推拿师，你要搞什么开坛做法，画符念咒，那就去外面找和尚道士，找我没用。 空姐急了，说她早就找过了，但那些都是骗子，花了冤枉钱，没一个能治好她身上的毛病。 “是吧，你也知道，外面大多骗子，好不容易遇到我这么一个有干货的人，你要不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么个店了。”我笑着说道。 “可是……如果请来的是邪神怎么办？”空姐害怕地问。 我摆了摆手：“放心吧，邪神没这么容易请的，就算请到了，只要你别惹他不高兴，态度放好点，人家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做，一天到晚找你麻烦。” 空姐犹豫了两分钟，一咬牙：行，我做！ “做一次五万块。”我懒洋洋地说道。 “什么？这么贵？”空姐瞪大了眼睛。 我说请尸魂要用到尸魂推拿术，这可是很费体力和精力的推拿，给你做完后，我起码有几天身子是虚的，而且请魂鬼也有一定的风险，五万块不算多。 “好，那就五万。”空姐说道，“不过你可别骗我，我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等下还要找朋友借。” “放心吧，本店童叟无欺，没效果你大可随时来找我。”我自信满满地说道，然后让空姐躺好。 所谓尸魂推拿，是阴阳推拿术中最邪门，也是最危险的推拿术。 召神还是召鬼，一切听天由命。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尸魂推拿的整个过程，都不是由我操控的。 当推拿开始时，会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我，给空姐做推拿。 最终会在她身上推个什么东西出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空姐趴在床上，等了老半天，见我没有动作，不禁疑惑道：大哥，你怎么还不推呀？ 我笑着说道：老妹，我好像有说过，要救你，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跟你说了，第二个条件是……你得告诉我，你背后那鬼，到底是什么来历？ 空姐脸色略不自然，干笑道：这话问的，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来历？ “不，你知道。”我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对不对？在那个飞机上，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空姐的表情变了，身子哆嗦着，语气带着一丝慌张：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她此刻的表现，更加证明她心中有鬼。 “不说清楚的话，我可帮不了你哦。” 我凑到空姐身边，对着她的耳朵笑着说道，顺便闻了闻她头发上的香气，看了眼她胸前饱满的坚挺。 空姐低着头，沉默不语，半天都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说：行，我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绝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我说那必须的，这是身为一名推拿师的基本素养。 接着，空姐告诉了我事情的全部真相…… 听了之后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让我说出去。 这要是说出去，怕她后半生，都得在监狱度过了…… 第5章请神 空姐告诉我，之前发生的和她描述一样。 那个猥琐乘客，一直言语调戏她，要她微信等联系方式，但空姐不给，然后他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脏脏的词语都骂出来了，还趁空姐转身的时候，摸了一把她的屁股。 空姐恼羞成怒，就和乘客吵起来了，最后被其他空姐劝开。 本来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但那乘客有意针对空姐，等空姐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把果汁泼到了空姐的脸上，一脸犯贱地说：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空姐气得不行，但又没办法发作，心里就暗暗生出了报复的想法。 午餐的时候，那乘客特意叮嘱，说自己对海鲜过敏，食物中不要添加海鲜。 空姐一看机会来了，就偷偷给他的餐盒里，加了一点海鲜汤，然后送了过去。 本来这只是一个小惩罚，空姐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乘客吃了加海鲜汤的午餐后，先是身体过敏，皮肤瘙痒起红疙瘩，挠个不停，然后突然整个人抽搐起来，还口吐白沫，过了一会儿就休克晕倒了。 等下飞机，送到医院的时候，那乘客就不行了。 医院给出死亡报告——海鲜过敏。 警察后来找到了空姐，她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没有听清乘客说自己海鲜过敏，不然也不会把海鲜汤加进去。 这件事，最终因证据不足，空姐成功脱罪。而航空公司，也仅仅只是对她做出了停职一个月的处罚，不了了之。 但自从那晚之后，空姐身上就出了毛病。 刚开始还不是很严重，只是醒来身上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淤青，然后脖颈处出现一些牙齿印。 等到了最近几天，她晚上开始被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给“鬼压床”，各种蹂躏+强暴。 第二天醒来，身上不光有淤青等伤痕，还起了红疙瘩，奇痒无比，去医院检查，诊断出皮肤过敏加尖锐湿疹。 空姐跟我说，其实警察不定她的罪，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乘客本身患有尖锐湿疣这种性病，而因为她的“推波助澜”，让其海鲜过敏后，性病加皮肤病同时发作，加快了死亡。 严格来说，如果乘客本身没有尖锐湿疣，仅仅只是海鲜过敏是不足以让他死亡的。 但不管怎么样，乘客的死，空姐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她跟警方坦白，那就是典型的“蓄意谋杀”，就算不终生监禁，也绝对逃不过牢狱之灾。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要说空姐的做法也没错，毕竟那男乘客猥亵再先，变成鬼还把一身病传染给了空姐，换做谁都忍不了。 只是谁能想到，因为她一个小小的“惩罚”，却要了一个人的命。 那男乘客再可恶，也罪不该死啊？ 不过这趟子的事，我是懒得管了，举报警察神马的，更不是我的作风。 琳姐告诉我，只要顾客的行为不到丧尽天良的地步，那就别理这么多，毕竟咱这是开门做生意的地儿，又不是慈善中心。 “你……你现在还愿意帮我么？”空姐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我不答应她。 我咧嘴笑：愿意，怎么不愿意，只要你给钱就行。 “妹子，趴好了，待会出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也不要说话。” 空姐点点头，样子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从针灸盒中，拿出三根针，取其中一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在了她的百会穴，也就是两边耳朵，连接脑袋的交汇处。 这一针下去，空姐没什么反应，仿佛感觉不到疼。 我皱了皱眉，心想坏了。 虽说我扎针的手法快，且针细，但也不至于丝毫痛觉都没有。 只能说，空姐体内那股阴气很强烈。 为什么扎她百会穴呢？ 因为百会是经络的汇合点，打通后可一穴治百病。同时，这个穴位指天问阳，属于人聚集阳气的关键穴位。 越痛，代表阳气运行越通畅，一般会出现酸、麻、胀、重的感觉。 如果没有感觉，要么病人已病入膏肓，要么身上阴气已封闭百会，离死不远。 事情有些严重，我不敢怠慢，让空姐抬起左右手，将另外两根针，扎在了她手腕处的神门穴上。 这个穴位，一般是用来治疗失眠，神经衰弱等症状。而我此刻扎她神门穴，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昏昏欲睡，以备待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至于惊吓过度，坏了我的事。 这几针扎下去，空姐眉头皱了皱，埋怨道：有点疼。 “忍着。”我淡淡地说道，拈着两根针，在她的手腕处轻微转动着。 十几秒后，空姐背后的皮肤突然抽动了起来，紧接着，一张人脸凸了出来，恶狠狠地看着我，狰狞吼道：住手！你他妈弄得老子好痛！快住手！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忙活着。 空姐有些害怕了，颤声道：大哥，后面怎么有人在说话？ “你听错了。”我安慰道。 这张人脸，必定是那个男乘客的一缕阴魂。 为了报复空姐，附身到她身上，每日每夜强 迫她，虐 待她，一直到她精元耗干而死。 此时我封住了空姐的百会穴，阳气虽进不去，但阴气也出不来，这恶鬼除了对我叫嚣，并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我从房间取出朱砂水，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在左右手掌心处，画上通灵符。 这是尸魂推拿术的起手式——请“神”上身。 神上身，并不是上我的身，而是让其控我的双手，使出尸魂推拿术来。 因为这种推拿术，本不属于人间，必须是在“神”，或者“鬼”的指引下才能进行。 符画好后，第二个步骤，是与阴物接触，将附在手中的“神”唤醒。 阴物……自然就是空姐背后的那张脸。 “操！你这狗杂碎要对我做什么？滚！给我滚！” 那人脸见我双手朝他靠近，不禁露出恐惧的表情，对着我大声咒骂起来。 我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双手按在他的脸上。 身子，忽然一个哆嗦，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有一双冰凉的手，抓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种彻骨的凉意，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这是我第三次使用“尸魂推拿术”，但每次请神上身，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这尸魂反噬。 紧接着，我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指头开始，慢慢变黑，就像中毒似的，一直到手腕处才停止。 “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空姐突然转过身，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那眼神别提多温柔了，有种望穿秋水的诗意。 她舔着红唇，将柔软的身子靠在了我怀中，对着我耳朵吹气：“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 第6章讨饶 什么都给我？ 听到这话，我心里冷笑连连。 这恶鬼怕是见我要收拾他，就控制空姐诱惑我，希望能逃过一劫。 问题是，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他以为我是智障吗？ 我将沾有朱砂的食指，点在了空姐的额头上。 她眼皮一翻，晕倒过去，背上那张人脸，又浮现了出来，再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而是恐惧地看着我，求饶道：大哥，大哥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我笑着说：行啊，你现在离开她的身体，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离开她？不，不可能！这女人害死了我，我是不会放过她的！她必须死，而且要被我活活干死！”那张脸又开始愤怒地喝道。 我撇了撇嘴，说：得了吧，你要不猥亵她，她会在你午餐里加海鲜？再说……我这推拿术一出，如果不找个宿主把尸魂推进去，到最后尸魂就会把我的身体当做容器……所以，你懂得吧？只能委屈你了。 说完，我双手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手臂变得麻麻的，仿佛已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手。 我眼睛一眯。 看来，“尸魂”已经蠢蠢欲动…… 接下来的动作，完全不是我意识所控。 我乌黑的双手，放在空姐后背上，就像揉面团似的，开始用力揉捏着。 揉，捏，提，揉，拍，看得我眼花缭乱。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期间，那张人脸痛得五官扭曲，不断地惨叫，求饶。 但我无动于衷。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我想做什么，也阻止不了。 十五分钟后，推拿停止。 我喘着粗气，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疲倦。 而我的双手，也从乌黑恢复成了正常的肤色。 这一番推拿之后，看来又是几天下不了床了。 趴在床上的空姐，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玲珑有致的身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我却再也生不起半分邪念。 我把空姐叫醒，她连忙问我，那男乘客的阴魂除掉了没？ 我看了眼她的后背，上面依旧红斑点点，伤痕不断，笑着说：急什么，我才把‘神’推进了你的体内，要等‘神’和你身上的鬼斗起来，这样才能把他赶走，或者消灭。 空姐愣了愣：那如果……神打不过我身上鬼呢？ “嗯……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但一般不会出现，除非这只鬼特别厉害。”我说道，“放心，这家伙的能耐我见识过了，充其量不过一缕阴魂，尸魂推拿术镇压他应该是搓搓有余。” 空姐又问我，她身上的‘神’，到底是什么神？是阳神还是邪神？ 我摇了摇头，说：我只负责推拿，至于请的什么神……只有你自己能感应到。不过你也别担心，就算请到的是邪神，只要你不招惹他/她，不但不会出事，反而效果会更好。 “效果会更好？”空姐惊讶道。 “是的，邪神见效时间要比阳神短很多，并且效果更加显著，但弊端就是……邪神大多比较危险。”我笑着说道，见空姐脸色有些慌张，又安慰道，“还是那句话，只要别做亏心事，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做人，邪神自然不会找你麻烦。” 空姐这才稍稍松口气，轻轻“哦”了一声。 她说，五万块钱能不能先给我一半，等有了效果再付尾款？ “不好意思，我们推拿店没有赊账的规矩。”我耸了耸肩。 “那如果没效果怎么办？”空姐问。 “我的店就在这里，没效果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耐心地解释，“而且这种事，心诚则灵，你不能一天到晚想着没效果，那样神都不会帮你。” “好吧。”空姐无奈地说道。 她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好不容易凑到了五万给我。 临走前，她要了我手机号，说要随时和我联络。 我知道她是怕我跑了，笑着把手机号给了她。 几天后的早上，空姐忽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充满了恐惧： “曾老板，为什么我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了？不但有淤青，还出现了刀痕……” 第7章供奉 空姐说，她早上醒来，身上不光有淤青，还多了很多伤痕，一看就是刀割的，血淋淋的，问我是怎么回事？ “刀痕？你确定是刀痕？”我惊讶道。 “是的，我非常确定！”空姐愤怒地说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在医院包扎伤口，你必须赔我医药费，还有那五万块，你也得退我。” 我心想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退钱的。 “你先别急，除了刀痕，你身边还出现过什么异常现象没？”我问。 空姐在电话那边深呼吸了几下，说：有，我晚上睡觉时，那黑影和以前一样想来搞我，这时候突然又多了一个胖胖的黑影，两个黑影打了起来。 我打了个响指，笑着说：这就对了，这个多出来的胖黑影，就是尸魂术推拿出来的‘神’，他是来庇护你的。 “庇护个屁！”空姐骂道，“他们打架，遭殃的是我好吧。” 我问她此话怎讲。 空姐说，那新出现的胖黑影，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刀子，对着男乘客的鬼魂就是一顿乱砍，一边砍一边大喊：该杀！该杀！ 因为空姐动弹不得，中途有几次刀砍在了她的身上，疼得她哇哇大叫，几次都痛晕过去。 等她身体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她赶紧用止疼药涂抹在伤口上，然后跑到医院，一直忙活到现在。 “现在好了，两个鬼在我体内，把我身体当成了打架的场所。曾老板，你给我推拿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空姐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事麻烦了。 “曾老板，你怎么不说话？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空姐在电话里怒道。 我一时没了主意，只能让她先等等，待会给她回复。 挂了电话后，我去琳姐房间找琳姐。 房间里放着轻音乐。 门打开，琳姐身上还穿着瑜伽服，香汗淋漓，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全身线条几乎完美，该翘的地方翘，刚平的地方平。 琳姐问我有什么事。 我脸一红，赶紧收回目光。 说实话，虽然跟琳姐生活了五年，但不得不承认，琳姐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绝对是我见过最拔尖的。每次看到她，我都有种脸红心跳的冲动。 咳咳……虽然这冲动，有点大逆不道。 回归正题，我把空姐的事，跟琳姐说了一遍。 琳姐听后什么都没说，先给了我一个爆栗，怒道：看样子，你这脑袋瓜需要多敲敲了。 我揉了揉脑袋，委屈道：是该敲，如果琳姐喜欢，没事就可以来敲敲。 琳姐噗嗤一声笑了，说：没个正经。 “手持刀，身形胖，口喊‘该杀！’，难道现在……你还没想起他是谁吗？” 我愣了愣，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瞪大了眼睛道：杀猪神？ 琳姐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道：如何供之？ “猪头肉三斤，烧刀子一瓶，带血的杀猪刀一把，默念凈口神咒七遍，供奉三天结束。”我想了几秒，一口气念出来。 这一次，琳姐脸上总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杀猪神，生前是个屠夫，因妻子偷人背叛，大怒之下，斩杀了奸夫和妻子，最后用杀猪刀抹脖子自杀。 因屠夫死后戾气极重，故被修道者，用法力加持为神。 杀猪神亦正亦邪，属于阳神和邪神的分界点。 刚才琳姐考验我的，就是杀猪神供奉的方法。 尸魂推拿术请来的神，有部分神，是需要供奉的。而每个神的供奉方式，祭品，以及咒语，都是不同的。 尤其是邪神，对供奉的要求更是极高，稍有差池，性命难保。 我立刻给空姐打电话，让她准备猪头肉三斤，烧刀子一瓶，带血的杀猪刀一把，放在家里的饭桌上，然后晚上十二点，默念凈口神咒七遍，一直连续供奉三天，杀猪神就不会伤害她了。 接着，我把凈口神咒的咒语用短信，发给了空姐。 晚上的时候，空姐给我打电话，颤声说：曾老板，我念咒语的时候，家里忽然变得很冷，有种很阴森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8章非礼 我跟空姐说，这是正常现象，这代表你体内的杀猪神，感应到了你的诚意，他要出来接受贡品了。 “那不会出什么事吧？”空姐担忧地问道。 我说只要你按照正常的程序走，绝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杀猪神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并不属于邪神，还是有底线的。 三天后，我又接到了空姐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充满了喜悦，对我千恩万谢，说那个男乘客的鬼魂，终于消失了。 我问她怎么回事。 空姐说，昨晚那两个黑影又打了起来，不过这一次那个杀猪神的刀没有再“误伤”到她，几乎刀刀都命中男乘客的鬼魂，厮打了一阵后，杀猪神一刀割下了男乘客的脑袋，将带血的刀锋舔了两下，就消失了。 第二天醒来，空姐欣喜的发现，身上的伤口，刀痕，还有那些红疙瘩，居然全都不见了。 她的皮肤又变得和以前一样白皙光泽，富有弹性。 去医院检查，身体健康，就连尖锐湿疣，也莫名其妙地没了。 “这样啊，那真是恭喜你了。”我笑着说道，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之后，我再没有见过空姐，但偶尔还会收到她的短信。 她在短信里说，自那次后，她的性格好像发生了变化，变得有些暴躁，有时候会和男朋友，家人吵架，还喜欢喝酒，饭量陡增不说，特别爱吃猪肉，并且吃相很难看。 我知道，那是杀猪神的魂魄在影响她。 和鬼打交道，任何事都不可能两全其美，能有这个结果，空姐该知足了。 至少，跟后面那些“倒霉”的顾客比起来，空姐属于非常幸运的一员。 时间回到空姐事件结束后的当月，那天我正在店里打扫卫生，琳姐在按摩房给顾客按摩。 忽然，按摩房内传来琳姐的尖叫声。 我心中一惊，连忙冲了过去。 只见琳姐站在床边，脸上满是怒气。 床上躺着一个光着上身的光头男子，正一脸猥琐地看着琳姐，淫笑道：美女，不就摸一下手吗，干嘛这么小气？ “滚。”琳姐冷冷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 光头从床上站起来，怪笑道：怎么滚，滚到你被窝里？ 琳姐脸若冰霜，漂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不声不响地走到光头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嘛？”光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回答他的，是我一记猛拳。 好歹哥们我在推拿店做了这么久，天天给人推拿，手劲那不是一般人的比得了。 这一拳打过去，光头的鼻子“咔嚓”一声，碎裂了，像泥鳅似的，瘫倒在了地上，捂着鼻子，哇哇惨叫。 我冷笑一声，抄起旁边的圆凳，正要往他脑袋上呼，琳姐拦住了我，对我摇摇头：算了。 “可是……” 我皱起了眉头，实在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琳姐一句轻飘飘的话，打消了我还要动手的念头。 她说：推拿室有魂，不可脏。 我立刻明白了，将光头拎起来，就像提小鸡似的，丢到了门外。 “再敢来，打断你的腿。”我指着他，冷声威胁说道。 这件事，让我非常生气。 琳姐是我不可触犯的逆鳞，今天要不是她阻止，加上推拿室的“特殊”性，以我的暴脾气，那光头休想完好无损的走出去。 不过，我没去找光头麻烦，光头却主动找上了我。 几天后，我正在街上闲逛，突然一群人从旁边冲了出来，围住了我，让我去旁边巷子“谈谈”。 我看见人群里，光头赫然就在其中。 “行啊。”我冷笑出声，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第9章狠毒 这几个家伙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都揣着家伙，一个个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对那光头说：死秃子，上次放你一马，你是皮又痒了是吧？ 那光头气得大骂：放屁！谁要你放我一马了？老子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旁边一个混混淫笑道：光头，这小子就是那推拿店老板娘的弟弟？听说那老板娘，长得特别水灵，是不是真的？ “那还用说？胸大屁股翘，偏偏那脸蛋生得跟小姑娘似的，这种女人要在床上，我一晚上十次都嫌少。”光头嘿嘿笑道。 现在他人多，底气足，所以也不怕我了。 听到他们这么侮辱琳姐，我气得浑身直哆嗦，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哟，这小子不高兴了。”混混们看着我，狂笑。 光头皱着眉说：你们小心点，这小子身上有股怪力，不然我上次也不会吃亏。 “怕个毛，咱们这么多人，他就算是个猩猩也能给他打成猴子！”另一个混混不屑道。 我更生气了，什么猩猩猴子的？老子哪里长得像猴子了？ 这群王八蛋，今天小爷非撕烂你们嘴巴不可！ “别啰嗦了，直接废了他。” 这时候，一个皮肤黝黑，脸色阴沉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匕首，放在嘴边，用舌头舔了舔。 我眼睛一眯，立刻生出几分警惕之心。 这家伙，是个外三角眼。 一般三角眼的人，经常给人一种阴险诡诈的感觉。 尤其是外三角眼，按面相学来说，多为处事狠辣，贪欲好色，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不计后果。 生活中遇到这种人，要么躲开，要么保持警惕。 这里所有人的混混，都是拿着棍子，只有这三角眼是用匕首，由此可见，这家伙手上恐怕背着“人命”。 “干死他！”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混混们哗啦啦地朝我冲了过来。 我他妈也不虚，抬起脚，当先踢飞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然后一拳砸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犹如猛虎冲进羊圈，开始大开杀戒。 不过打了一会儿，我就渐渐不支了。 虽然我力气大，爆发力强，但终究不是李小龙，面对这群手持棍棒的社会人，没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后面轮了我脑袋一记闷哼，打的我趴在了地上。 光头走到我面前，用脚踩着我的脸，狞笑道：狗比玩意，服了吗？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秃头锤个窟窿出来。 “怎么，你他妈还不服？” 光头又是一脚踩下去。 我赶紧说：服，哥我服了。 “嘿嘿，你倒是识时务。”光头畅快大笑，趁他一个不注意，我猛地翻身站起，撞在了他的脑壳上。 砰！ 要说这王八蛋脑壳还真硬，这一撞下去，我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但光头也讨不了好，捂着脑袋嗷嗷惨叫。 这时候，那三角眼忽然走到了我面前，眼中闪过杀气，手中的匕首，对着我胸口就是一刺。 噗——！ 我瞪大了眼睛，心想坏了，直感到胸口钻心的疼。 鲜血顺着衣服，流淌下来。 这家伙……当真敢杀人啊！ 我知道自己这次是踩到铁板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这么冒失跟他们进来。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慢慢变黑，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我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喘粗气，觉得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三儿，你疯了？” 混混们瞪大了眼睛，他们只是打算教训一下我，并没有想过要去杀人。 那被称作“三儿”的三角眼，把匕首从我身上抽出来，冷冷道：无所谓，反正我明天就要跑路，不在乎多杀一人。 我看着他阴冷的侧脸，心中满是痛恨与不甘。 就要死在这了吗？ 以后，我都见不到琳姐了吗？ 我才28岁啊，还没享受大好人生，还没和女孩xxoo过，就要莫名奇妙的死在这个胡同里？ 一股说不出的怒火，瞬间在身体里燃烧，沸腾。 我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双手撑着地面，慢慢握紧，指甲刮在冰凉的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 “没死？”三角眼有些意外，举起匕首，准备再给我补上一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用力地撞在了他的身上，把瘦弱的三角眼撞飞了十几米远。 “老子宰了你们！”我嘶声吼道，也不顾身上血淋淋的伤口，朝着人群狂冲而去。 那些混混们有些畏惧，一边用言语大声威胁我，一边开始后撤。 他们，在怕我。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就在此时，一个人突然冲了出来。 这人剃着平头，穿着衬衣，脸上杀气腾腾，一看就是经常混社会的老江湖。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我认识。 他是住在我隔壁的邻居，叫马强，给一家酒吧看场子，手下有几个小弟，也勉强算是一个大哥。 马强一出现，那几个混混顿时吓破了胆，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他们离开前，我注意到那三角眼特意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跳，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在不久之后，我又一次与三角眼发生了冲突……不过那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他们一走，我浑身的力气仿佛抽干了一般，双腿一软，屈膝跪倒在了地上。 马强连忙把我扶起来，问我这是咋了？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他。 最后，马强把我送到了附近医院，经过一番治疗，总算是保住了我一条命。 马强给我垫付了医药费，临走前，让我好好养伤。 我十分感动，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强哥。 马强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在意。 很快，琳姐到医院来了。 她一进来，脸色就变了，紧张地问我，伤到哪了？要不要紧？是谁伤得我？ 我心中一暖，琳姐这幅焦急的神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原来，我在她心目中，居然有着这么重要的地位。 我笑着安慰她，说没事，我这铜皮铁骨，扎两下没什么大不了。 谁知道这一话一说，琳姐的眼眶顿时红了，泪水像珍珠似的，哗啦啦地往下掉。 我慌了，说：琳姐，你……你怎么哭了啊？我这是小伤啊，不骗你，真的没事。 “剑剑，这个仇，姐帮你报。” 琳姐用力握着我的手，突然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一刻的琳姐，仿佛女神降临人间，有种说不出的气势与自信，让我有一种无限仰望的感觉。 咦……贱贱是什么鬼？ 第10章孽恋 就在我出院后不久，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包括光头在内的那几个混混，以及他们所在的帮派势力，在一夜之间，彷如人间蒸发般，莫名消失。除了三角眼跑路到其它城市，逃过一劫，那日在胡同里对我动过手的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而这起惊天大案，却最终被细水镇某种势力给强行压下……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震惊不已。 老实说，我有怀疑过琳姐，但她只是一个推拿店老板，虽然懂点法术，但应该不至于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吧？ 某次吃饭的时候，我对琳姐提到过这件事。 琳姐听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陆家丫头，动作倒是挺快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问她陆家丫头是什么？ 可是后面我无论如何追问，琳姐就是闭口不言，最多就是回一句“你以后会知道的。” 在这里说下，我身上有种怪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四肢无力，口渴难耐，喝多少水都不管用的现象。 而且发病后，我的性格会变得很狂躁……这种病琳姐解释，是我长期给病人推拿，大量阴气在我体内积累所致。 琳姐给了我一种药，让我每次发病的时，就服用这种药。 这药不苦不甜，淡如水。 神奇的是，喝下去之后，我那怪病还真被控制住了。 这怪病我也没太在意，反正又不是绝症，只要按时服药就成。 顺便说下，当时我在胡同里被群殴的时候，那怪病就发作了，如果不是受伤太重，不排除会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把那几个王八蛋宰了。 唉，看来我这身上，还真的藏了不少秘密啊。 …… …… 时间回到我出院后两个月的某天下午。 那天外面阴雨绵绵，我坐在推拿店的摇摇椅上，悠哉悠哉地看着一部叫《充气玩偶》的十八禁小说。 快睡着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男顾客。 我连忙站起来，问他推拿吗？ 男顾客扫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又问了一遍。 男顾客这才压低声音道：听说你们这……有不太一般的推拿？ 我笑了，立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一般说出这种话的，要么是被邪祟缠身，遇到“脏东西”需要解决。 要么，就是他有特殊的要求。 什么特殊要求呢？ 在这里说下……我这阴阳推拿术，除了祛病驱邪，其实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招财运保平安。 人生在世，追求的东西有很多，往俗的说无非是名利，财富，姻缘，权利那几样。 高尚一点，什么理想，梦想，心愿。 呵呵，其实全是狗屁！ 说白了，都是欲望在作祟。 我这阴阳推拿术中的“尸魂推拿”，请神上身，便是利用神，完成他们需要满足的欲望。 当然，完成他们欲望的同时，伴随的风险也是极大的。 召到阳神还好说，如果不小心召到了邪神，还把人家得罪了，那麻烦可就大了……轻则倒霉，重则送命，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当那男顾客一说“不太一样”的推拿时，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连忙把店门关上，招呼他进推拿室，这才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男顾客犹豫了半天，这才说道：我的女朋友，最近因为一场车祸，死了。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个干嘛，只能回道：哦，请节哀顺变。 “我想……我想……”男顾客吞吞吐吐，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我有些不耐烦了，说：你想和她见面，对不对？ 男顾客眼睛一亮，说：你怎么知道？没错，我想和她见面，我实在太爱她，也太想她了。没有她在的这些天，我茶不思饭不想，生不如死，有时候想想……还不如跟着她一起去了算了。 “就这么简单？”我笑着说道。 这种因为丧偶，丧亲，对死者产生思念，想见死者的顾客并不少见，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当然没这么简单。”男顾客摇摇头，“我不光要见她，还要和她在一起。” “在一起？” “嗯，永远在一起。” “……” 我惊讶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男顾客大约三十来岁，戴着副眼镜，面向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脑子居然有问题。 “不行吗？”男顾客皱眉道。 “行是行，但你想过后果没？”我淡淡地说道，“你是人，她是鬼，人鬼殊途，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再说你还这么年轻，又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何苦吊死在一棵树上？” 男顾客摇着头，说：不，你不懂我和小美之间的感情，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男顾客告诉我，三个月前，他开车带小美去旅游，中途被一辆大卡车横面撞上。坐在副驾驶的小美当场死亡，他被送医院，捡回了一条命。当时，他痛苦万分，本想陪着小美一起去死，但想到家中老母没人照顾，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本以为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可是越到后面，他反而越思念小美，吃饭上班，走路睡觉，甚至做梦，都时刻想起小美的音容相貌。 “兄弟，我求求你了，我一定要和小美在一起，没有她，我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了！”男顾客捂着头，痛苦地哽咽道。 我嘬了嘬牙花，心想这顾客还挺痴情的，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能有这么一段真挚的情感实属不易。 “先生贵姓？”我问。 男顾客愣了愣，说道：免贵姓刘。 “好的，你稍等下。” 我拿出手机，给琳姐打了个电话，把刘先生的事跟琳姐说了一遍，问琳姐这事能不能做？ “做啊，怎么不做？开门做生意，哪有不赚钱的事。”琳姐慵懒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似乎在某个地方刚睡醒。 “可是……这样岂不是害了他？”我苦笑道。 琳姐淡淡道：善恶只在一念间，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操控的，谈不上害与不害，终归而言，还是看他自己的造化。 我挠了挠脑袋，心想琳姐的话总是这么高深莫测，虽然听不懂，却又感觉很有道理。 不过既然她都允许了，我也不会再纠结什么。 挂了电话，我对刘先生说：你真的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刘先生认真地说道。 第11章融魂 我特意叮嘱刘先生，推拿一旦完成，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你后面想反悔，要我把小美的鬼魂送走，也不是不行，但要付出的代价与金钱，恐怕会让你难以承受。 “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刘先生一脸自信。 我说那好，现在你去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女朋友小美的骨灰。” “什么？” 刘先生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我。 “别大惊小怪的，如果只是让你和她见面，那简单得很，她生前的头发，衣物，指甲，等生活用品，配合一点小法术，就可以做到。但你的要求是……你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除了融魂，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我淡淡地说道。 “融魂？什么是融魂？”刘先生问。 “所谓融魂，就是将小美的鬼魂，融到你的身体里，这样你就可以随时随地与她交流，甚至……与她做那种事。”我坏笑着说道。 其实尸魂推拿术，将“神”推进顾客的身体里，也是属于融魂的一种。只不过，那种融魂是随机的，可能是善良的魂，也可能是邪恶的魂。而刘先生指定了小美，这种融魂就是特定性的，难度相对来说低一点，但却有个弊端——那就是对身体的危害会更大。 我把融魂的利弊跟刘先生说了一遍，他却完全不在乎，说只要能和小美在一起，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 事已至此，我不再多说，让刘先生尽早把小美的骨灰送来，顺便告诉他，这趟融魂的费用是一千块。 刘先生一听笑了：才一千块啊，实在不贵。 “别高兴太早，融魂并不是一件难事，所以收费不高。但到时候如果你后悔了，想赶走小美的魂，那收费可就要翻一百倍。”我说道。 “一百倍？”刘先生惊呼道。 “没错，整整十万。”我笑着回答。 刘先生咋舌不已，说道：不是吧，这么贵？嗯……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抛弃小美的……永远也不会。 我笑了笑：但愿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刘先生就来到了推拿店，手里捧着一个檀木做的骨灰盒，有些激动地跟我说：曾老板，小美的骨灰盒我拿来了，融魂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我心想他还真是性急啊，便说：现在就可以。 到了推拿室，我用玉清煮水符洗了双手，然后让刘先生打开骨灰盒，脱掉上衣，露出后背躺在按摩床上。 我先是给他进行了一番简单推拿，主要是让他放松身体，活动筋骨，血液循环流通，这样在后面融魂的过程中也会比较顺利。 推拿这东西，外行人看着就是捏来捏去，只要内行人才知道，这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别的不说，对力道的掌控，就有很大要求。 指力，腕力，肘力，腰马之力，按穴位的准确度，节奏，等等环节，都不容许出现差错，否则没把人家按好，还按出毛病那就麻烦了。 简单的推拿后，我手指蘸上朱砂水，在刘先生的背上画了道“一气化三清”符咒。 所谓一气化三清，大意是指道的延续，道的演化，道的形成，就是说道无不在，包容万物。 甚至可以包容——融鬼这种邪门歪道！ 接着，我把小美的骨灰，洒在刘先生的后背上，然后用双手将其抹匀，放在上面不动，嘴里轻念： “太上有令，搜捕邪精，護法神王，保衛誦金；皈依大道，元亨利貞。急急如律令！” 过了一会儿，刘先生问我，怎么身体有些热？ 我说这是正常现象，代表融魂已经开始了，让他不要开小差，集中注意力，心里想着小美的音容相貌。 刘先生照做。 没过多久，他又说：好热，热得受不了。 我没理他。 几分钟后，刘先生突然惨叫起来，一个劲地挣扎，说不行了，身上像被火烤了一样，他要扛不住了。 “扛不住也得抗，难道你不想见到小美了吗？难道你之前说爱她都只是漂亮话吗？”我急声吼道。 这一吼，刘先生果然冷静了下来，咬着牙，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汗珠子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看得出他忍得很辛苦。 这个男人，应该是真的很爱他女友。 融魂的过程不比尸魂推拿术，是强行将阴魂灌入体内……要说体验的话，曾经有个顾客跟我描述，就像用一把滚烫的刀子，在身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将什么东西给塞进去一样，疼得他是神经抽搐，简直快疯了。 好在，这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几十秒的时间，融魂就结束了，刘先生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急声问我洗手间在哪。 我笑了笑，知道在他担心什么，拿出镜子给他看：“放心吧，融魂虽然有皮肤撕裂的痛楚，但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刘先生愣了愣，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发现后背果然一点伤口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那个……融魂结束了吗？”刘先生问。 “结束了。”我回答。 刘先生问，接下来要才能见到小美？ 我告诉他，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把你女友生前的衣服拿一件出来，衣服最好是红色的，越红越好……放在卧室的门梁上挂着，然后你站在房间东南角的方向，闭上眼睛，脑子里要不断地想象小美的容貌，最好能一直念她的名字……等后脑勺，感觉有人在吹气的时候，小美可能就来了……不过切记这个时候不要回头，因为有可能招来的不是小美，而是其他孤魂野鬼，记得要先交流，确认是小美的声音，才可以回头。 刘先生说怎么听着有些发毛啊？ “怎么，你怕了？”我笑着问道。 “没……没有，怎么可能。”刘先生干笑两声。 我又跟刘先生叮嘱了几句后，他点头答应，交了钱就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开始猜测，他多久会回来。 毕竟这种事我见的多了，人与鬼的相处，岂是那么容易的？到了最后，即使不鱼死网破，也会产生很大的矛盾。 就看……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临了。 第12章镜鬼 当天晚上，刘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按照我说的方法去做了，小美什么时候会来？ 我看了看钟表，才八点。 “急什么，等到晚上十一点之后，你一定可以看到小美。”我淡淡地说道。 “曾老板，我突然……有些害怕了。” 刘先生颤声道。 我愣住了，说：害怕？不是吧，是你自己要见小美的，现在居然跟我说害怕？那行……你如果实在怕，就把门窗关上，把家里的白酒擦干净，这样你就不会见到她了。不过话说在前面，我是不会退你钱的哦。 “没有没有，我就是说说而已，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小美。”刘先生连忙解释。 “那祝你好运，反正你要是不想见她，大可以按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后，我心想刘先生还没见到小美就开始害怕了，要是见到那还不吓成象拔蚌？ 算了，这事我也懒得管，人是他自己要见的，后果该由他自己承担。 …… …… 七天后，按摩店的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刘先生就站在外面。 我有些意外，忍不住问：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要和小美分开了？我就说吧，人和鬼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你偏偏不信，现在后悔了吧？ 刘先生喜笑颜开地说道：当然不是，我现在和小美过得可幸福了，怎么舍得分开呢？ 我有些讶异，这才发现，刘先生西装革履，脸上红光满面，唯独眉宇间处，多了一抹乌黑。 印堂发黑？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见到小美了？”我一边把店门关上，一边问道。 “见到了。”刘先生笑着说道，“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漂亮，那么善解人意……不，应该说，她比以前更加温柔，更美丽了。” 我笑了笑，示意刘先生坐下。 “那你们应该也啪啪啪过了吧？” 刘先生脸一红，点点头道：“……嗯。” “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甜甜蜜蜜，早生贵……啊不好意思，说错话了。”我顿了顿，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人和鬼在一起本就是逆天而行，鬼和人不一样，无论小美生前是个多好的姑娘……变成鬼后，她的心性，想法，都会发生变化，甚至发生扭曲，这一点你要格外注意。另外，你气色虽然不错，但印堂却微微发黑，这不是个好兆头，说明你们每一次啪啪啪，小美都在吸收你的阳气，长久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话，刘先生脸色变了变，说道：曾老板，你别吓我啊。 我翻了个白眼：谁有功夫吓你？是真是假，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刘先生摇摇头：不会的，小美不会害我的。 我说：小美也许没有害你之心，但鬼和人在一起，就会不可避免地对人身体造成伤害，如果小美真的爱你，就应该收敛点，而不是天天和你做那种事。 刘先生沉默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先生说：对了，这次过来，还有两件事想问问曾老板。 “请说。”我坐在摇摇椅上，问道。 “第一件事，是我的背，好像比以前驼了很很多，这是什么情况？”刘先生问。 我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刘先生从进门到现在，背一直都驼的，哈着腰，如果不是穿着西装，看背影还以为是个老人。 这种情况，一般是阴气灌入脊椎，导致脊椎变形，弯曲所致。 并且，他后背因为融了小美的魂……魂，也是有重量的，所以那里的肉，应该会有一点微微凸起，压在上面，看起来比较驼背。 我把原因告诉刘先生，说这是正常现象，不用过于担心，既然选择了和鬼在一起，很多情况，都是不可避免的。 刘先生所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还有件事，从小美第一天出现起，我就看不到她，虽然我可以和她交流，甚至互相抚摸，但是却看不到她的脸，有时候……想接个吻都不行。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让我和小美面对面，而不是她永远出现在我身后，这样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刘先生苦恼地说道。 听到这里，我噗嗤一声笑了：我很好奇……你们都看不到对方，又是怎么行的房事？ 刘先生不高兴地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不希望以这种形式和小美生活，我要见她，她的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我都要清清楚楚地看到！ “不好意思，这我还真帮不了你。”我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因为小美的魂，是融在你的背后，所以她只能出现在你背后。如果你实在想见她，可以通过镜子去看，但会发生什么，那你就得自己承担了。” “用镜子去看？”刘先生愣了愣，“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天天对着镜子，感觉好奇怪。” “不好意思，没有。”我笑着说道。 刘先生叹了口气，落寞地离开了推拿店。 没过多久，刘先生给我发来短信，言语间无不透露着喜悦：“曾老板，我按照你说的去做，真的在镜子里看到小美了！哈哈，我好开心，我和她聊了一晚上，她还主动和我接吻……虽然是吻在镜子上，但我却明显感受到小美嘴唇的温度，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幸福，祝你推拿店生意兴隆！” 看完刘先生的短信，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镜中的小美，居然主动要求和刘先生接吻……而且，吻上去的时候是有温度的。 这代表什么？ 一个阴魂，本身应该是没有温度的。 只有在吸收了足够多阳气的情况下，才会让灵体产生温度。 看来，这段时间小美没少折腾刘先生啊…… 另外，镜子这东西本身就特别邪门，与镜中鬼接吻，更是邪中之邪。 镜子在古代常常被悬挂在建筑物上，主要用来针对直冲而来的凶煞，把煞气反射出去，以免被凶煞冲克而受损。 在风水里，镜子的摆设禁忌颇多，尤其是不可对着床。 睡房若有镜子对着床照，这是极为不利的。如果一面镜子正对着床，主人的气就会被反射掉一部分，尤其是床尾的位置，更不可挂镜子。因为这块镜子就像一块「摄魂镜」，会令该房的人情绪不安。人在睡觉时，是最放松、最没有戒心的时候，所以如果半夜起来被镜中的自己吓到，影响身体健康。 特别在晚上，最忌讳照镜子，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白天打扮给人看晚上打扮给鬼看，在一些村子里，到晚上镜子都是要用布遮挡起来的。 人的身上，有七分人气三分鬼气，也就是人自身是阴阳统一体。但是人自身的阴阳比例也是会发生变化的，到了晚上阴胜阳衰，鬼气上升，这时候照镜子，往往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脏东西”。 言归正传，在看到刘先生的短信后，我不由开始担心他。 虽然琳姐常说，尸魂推命，生死由天，但刘先生这个痴情种给我的印象还不错，我实在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送命。 我给刘先生发了个短信，让他给我发张自己脸部的照片，一定要把五官照清楚，最好是在强光下拍照。 刘先生疑惑不解，问我要干嘛？ 我让他别多问，照我说的做。 几分钟后，刘先生拍了张照片发来。 我一看，瞬间头皮发麻，冷汗嗖嗖地往下冒。 照片中，刘先生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整个人起来十分没精神。 更重要的是……他印堂那块，几乎完全被黑色笼罩，给人一种阴沉之极的感觉。 我心里惊骇不已。 才这么短的时间，刘先生居然已经变成这样了？ 按理说，小美是刘先生的恋人，就算变成鬼，也应该知道分寸，再这么搞下去，刘先生要么生大病，要么性命堪忧。 可问题是，为什么她丝毫不顾及，仿佛根本不在乎刘先生性命似的？ 奇怪，实在奇怪。 这里面，难道隐藏了什么内幕？ 我回复短信，让刘先生最近多出去嗮太阳，少行房事，也不要老是和小美见面。 刘先生问为什么？ 我告诉他，如果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照办。 刘先生那边沉默了，之后都没有再回复短信。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都是每个人的命，我就算有心插手，但别人却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先生倒霉的那一天。 果然，没过多久，刘先生又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受够了，再也不想和小美在一起了！ 我忙问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刘先生在电话里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说：行，你把地址告诉我。 “我住在……北平南路，金山花园七栋，三十五号……” 啪！ 话还没说完，电话却突然挂了。 我心里“咯噔”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几分钟后，刘先生突然发来短信。 内容就两个字——救我！ 第13章偷听 救我？ 看到这条短信，我瞪大了眼睛，顿时紧张了起来。 很显然，刘先生那边必定是出事了。 短信里已有详细地址，问题是我该不该过去？ 按理说，这一切都是刘先生造的孽，后果应该由他自己承担。 可是，我一想到刘先生说他无论如何都要和小美在一起时，那那毅然决然的神情，我就有些于心不忍。 唉，这年头，如此痴情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或许是惺惺相惜，或者是同情心泛滥，我决定……还是去一趟刘先生的住所。 …… …… 根据地址，我坐出租车来到了北平南路的金山花园，问了几个人后，顺利找到了刘先生的家。 按了几下门铃，却没有人开门。 我皱了皱眉，正准备用特殊的方式开门，旁边邻居的门倒是打开了。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她疑惑地看向我，说：小伙子，你是来找刘xx的？ 我点点头，说：他在家吗？ “在是在，但他不一定会开门。”大妈说。 不一定会开门？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大妈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这刘先生，是咱们小区新搬来的居民，性子有些古怪，每天一个人闷在家里，白天从不出门，倒是晚上经常出去。和他打招呼，串门，他也不理人，给人的感觉阴沉沉的，很不正常。你是他朋友吗？ “嗯，我是他朋友，他刚才打电话叫我来的。” 我回答道。心里却在想，为什么刘先生会经常晚上出门？难道他从事的工作，是在夜总会酒吧这种夜间场所？ “哦，是吗？”大妈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大妈慌忙解释，然后就行进屋。 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连忙拦住她，道：大妈，你是不是知道刘xx什么事？ 大妈没好气道：既然你是他朋友，应该比我了解他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瞒你说，他是我的一个客户，他在我这买了东西，这次来，就是给他解决售后问题的。 大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哦了一声，就要回屋。 我赶紧掏出一百块钱，塞到大妈手上：大妈，你跟我说下刘xx的事吧。 大妈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把钱塞进口袋里，似乎生怕我要回去。 “好说好说！”她笑眯眯地说道。 大妈告诉我，刘xx是上个月，新搬来的住户。 这个房子不是他买的，而是租的。 大妈是个热心肠，看到有新住户搬进来，一般都会挨个串门，打招呼。 但是这刘先生，对人的态度十分冷淡，聊天也只是在敷衍，似乎很不愿意跟人交流。 几次热脸贴冷屁股，大妈也就懒得再和他接触了，一开始见面还点点头，后来直接装作没看见。 大妈说，最近刘先生家里发生了件怪事。 之前提到过，刘先生白天几乎不出门，只要晚上才出来。 可近段时间，刘先生连晚上都不怎么出门了，吃喝拉撒都是在屋里，每天就靠点外卖过活。 有次大妈出去跳广场舞，十点多才回来，路过刘先生的家里时，她听到里面居然有女人的声音。 八卦是女人的天赋，大妈也不例外，她就悄悄躲在窗前，偷听里面的内容。 “什么内容？”我心中一惊，忙问道。 大妈嘿嘿一笑，伸出手，做了个搓钱的动作。 我哭笑不得，又掏出一百元，递给了大妈。 大妈很高兴，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听到，里面有女人在叫.床……” 第14章秘密 我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那叫。床的女人，肯定是小美无疑。 “除了这个呢？”我问。 大妈瞪着我：怎么，这个消息还不够劲爆吗？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没有没有，我有点面瘫，很多情绪都不会暴露在脸上。”我打着哈哈解释道。 大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怪就怪在，刘xx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而且他几乎不出门，为什么会有女人的声音呢？我当时就想啊，这刘xx不会是叫了鸡吧？于是我悄悄把窗户推开了一点缝，朝里面一看，妈呀……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看到什么了？”我连忙问。 大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我：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相信。”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大妈说：我看到大厅里，刘xx跪在沙发上，没穿衣服，前面放了一个大镜子，他的身体一前一后，有规则的动来动去，就像跟女人那个一样……主要问题是，整个大厅，只有他一个人，你说在他跟谁交配呢？ “最可怕的是，随着刘xx的动作，我居然又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是那种很浪很骚的呻。吟声，在大厅里响个不停。” 说完，大妈脸色发白地看着我，说道：小伙子，我收了你的钱，说的话句句属实，绝对不是编故事。 我摆了摆手，说道：大妈，我相信你……除了这些外，你还看到了什么吗？ “有。”大妈立刻说道，“当时我看到屋内诡异的一幕，心里十分害怕，但又特别好奇，就呆在门口没走。” “等刘xx“做”完后，他开始对着空气大吵大闹，说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我都把一切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告诉我’，之类的话，听得我莫名其妙。” 大妈说：刘xx吼了一会儿，大厅里又传来了女人的声音，那女人说：“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就安心伺候我，等我高兴了自然会告诉你……” 听到这里，我脑袋有些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有一点可以肯定，小美应该是隐藏了什么秘密，没有告诉刘先生，而刘先生之所以和小美交欢，甚至不惜消耗自己的阳气，就是为了打听这个秘密。 我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或许……刘先生口口声声说他多么多么爱小美，全都是他忽悠人的假话。 他融小美的魂，只是为了那个得到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走吧，这刘xx，邪门得很啊。”大妈开始劝我。 我笑了笑：你觉得，这刘xx是中邪了？ “肯定的，不然他怎么会对着空气干那事？”大妈脸色难看地说道。 我又掏出一百块钱给大妈，让她这件事不要到处声张。 收了钱，大妈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绝不会跟任何人讲。 临走前，她还特地叮嘱我，最好还是别进去，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脏东西。 “好的，我会考虑的。”虽然这么说，但我当然不会走。 不管里面有什么魑魅魍魉，既然来了，总得办点事才行。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上写着——玄天神灵，无上乾坤，奉三清之命！ 这符名为“镇魔符”，有辟邪镇魔之用，是琳姐给我的，让我必要的时候，用来防身。 在店里做推拿三年，这镇魔符还没有用过一次。 希望这一次……最好也别用到。 我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开，我给刘先生打电话，屋里传来了刺耳的手机铃声。 没办法，只能用那个法子了。 我拿出一根铁丝，对准房门锁拨弄了几下，“咔嚓”一声，就打开了。 别问我为什么会这招，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 有一次琳姐不在家，我回去的时候忘带钥匙，随手拿了根铁丝瞎转，居然就莫名其妙开锁了。 我有时候都怀疑……失忆前，我他妈该不会是个扒手吧？ 进了房子，里面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房间阴暗不见光，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怪味。 我去卧室和大厅找遍了，都不见刘先生。 最后走向卫生间，发现刘先生一丝不挂地躺在浴缸里，他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不知是生是死。 我拍了拍刘先生的脸，叫道：刘先生？刘先生你还好吗？ “谁？”刘先生忽然睁开了眼睛，颤声说道。 妈拉个巴子的，吓老子一跳！ 我说你没死啊？ 刘先生见是我，眼中闪过几分惊讶：曾老板？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笑吟吟地把铁丝在手指上甩了甩。 “你也会用这个开锁？”刘先生惊讶道。 “呵呵，小意思。”我回答道，突然觉得不对，瞪着他：怎么，你也会？ 刘先生仿佛说漏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巴。 我问他，怎么搞成这样？ 刘先生忽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后悔，我好后悔啊……曾先生，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再这么下去，我他妈迟早被榨成干尸！！”刘先生哭哭啼啼地说道。 他说，最近这段日子，小美一直要和他啪啪啪，从早上啪到中午，从中午啪到下午，从下午啪到晚上，她就像变成了一只喂不饱的“母狼”，一天要做七八次才能罢休。 每次做完后，刘先生就感觉身体仿佛被抽干，特别没力气，整个人晕沉沉的，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就像得了重病一样。 有一次刘先生实在扛不住了，就跟小美商量，能不能每天就啪一次，不然他身体吃不消。 没想到小美根本不同意，还发起火来，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小姑娘，所以才交这么一点“公粮”？ 到最后，小美甚至不允许刘先生出门，说是防止他在外面和小姑娘约会。就算出门，也只能购买生活用品，或者拿外卖，还得规定时间，如果超出时间就要受罚。 我惊讶地问刘先生：你被罚过吗？ “罚过。”刘先生黯然地点了点头。 “怎么罚的？” 刘先生身子哆嗦了一下，脸上满是恐惧，颤颤巍巍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因为他身体太虚弱，连站起来这个动作都很困难，双腿一个劲地在那抖，我连忙把他扶住，朝他身上看去，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刘先生后颈处，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一般，撕裂开来，猩红的血肉翻出，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第15章小偷 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这是？ “她咬的。”刘先生苦笑道，“有一次我出去买东西，刚好碰到以前的老同学，和他闲聊了几句，回来后超过了小美的限定时间，她就在我后面咬了一口，说这是惩罚。” 看着刘先生后颈的位置，我一阵心惊肉跳。 惩罚？ 这惩罚也太恐怖了吧？ 看样子，小美变成鬼后，因为刘先生的一再纵容，已经让她的鬼性逐渐显露了。 “你要我怎么做？”我问道。 刘先生说：曾老板，我后悔了，我是真的后悔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小美赶走？ 我笑了笑：我早就提醒过你，鬼和人是不一样的，长期生活在一起，必然会出现很多矛盾，你偏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嗯，我信了，这次我真的信了。”刘先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说道。 “我可以帮你，但是代价是——十万块钱，以及，我会在你的体内，用尸魂推拿术，融一个新魂进去。”我回答。 “新魂？” 刘先生脸色变了变，说：可是……我体内已经有小美了，还要融一个进去吗？ 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让新魂，去把小美的魂赶走或者消灭。 “而且，我要提醒你，普通人的肉体，一般只能融魂一次……因为你之前已经融了一次魂，如果再融一次，风险会比较大。运气不好，可能会死得哦。” “啊？”刘先生吓到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 我问他，要不要融？ 刘先生想了半天，哭丧着脸道：横竖都是死，只能赌一波了。不过曾老板，第二次融魂死亡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五十吧。”我说道。 “好，那融吧。”刘先生叹了口气。 我让他先交十万块钱出来。 刘先生让我等等，他穿好衣服，走进了房间。 几分钟后，刘先生手里捧着一大堆金银首饰走了出来。 我惊讶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啊曾先生，我现在手头没现金，这些东西加起来起码值二十多万了，我全都给你，只要这次我能不死，以后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刘先生说道。 我愣了愣，看着他手上一大堆物件。 有手表，项链，崭新的苹果手机，翡翠，金条等等…… “你这是把全部家产扔出来了？”我哭笑不得，“不过，我怎么知道这些值不值钱？万一是假货呢？” 刘先生连忙说道：放心，这些我都找朋友验过了，绝对是真的。如果曾老板不信，大可以叫识货的人来看看……不过，能不能先给我融魂？ 我看着桌上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心想就算这些价值20万，我拿去卖也要花不少功夫，还不如拿十万现金来的实在，正准备拒绝，刘先生又说：“曾老板，你别担心卖不掉，不瞒你说，我这有门路，只要你想卖，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帮你出手。” “是不是啊……你还挺厉害的。”我看着其貌不扬的刘先生，心里有些吃惊，“那啥，你不是一天到晚都不出门吗？这些东西哪来的？” 刘先生干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过奖过奖……曾老板，我们可以开始融魂了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可以，不过你可不要骗我，要是这些东西是假的，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 刘先生再三保证，他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假的，如果发现假货，他一件赔我一万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刘先生有些古怪，尤其是隔壁大妈偷听到他和小美的对话，更是让我心中起疑，觉得这家伙不简单。 我让刘先生躺在床上，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面装有朱砂水，玉清煮水符，针灸针，纱布，普通的药膏等等。 刘先生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我不敢冒然融魂，不然死亡概率可就不是五五开，而是九死一生了。 我先给刘先生做了一个简单的推拿，疏通了血液循环后，拿出针灸针，扎在他关元穴和期门穴两个穴位上。 这两个穴位在医学上有提高脾胃气血的功能，在阴阳学上可以打通阴阳两关，让阴气的渗入变得流畅，这样融魂时就不会出现身体排斥反应。 做完前奏工作，我取出朱砂水，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在自己的左右手掌心处，画上通灵符。 尸魂推拿术的起手式——请“神”上身开始！ 感受到手掌慢慢变热，又变冷，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猛地拍在刘先生的后背上。 啪！ 就在我拍上去的那一刹那，他背后皮肤挪动起来，紧接着，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她对我哭喊着：不！不要！ “不要也得要，连自己男朋友都害，留着你不是危害人间？”我皱了皱眉，说道。 女人激动起来：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刘xx，根本不是我男朋友！ 她这一说，搞得我懵逼了，问：什么意思？ 小美说：“他根本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的一个合作伙伴，我们是……” 趴在床上的刘先生，顿时焦急起来，吼道：孙小美，你少他妈bb！你害得我这么惨，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曾先生，你快除掉她，到时候，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刘先生这番表现，已经让我觉得不对劲了。 我对刘先生冷冷道：你先闭嘴，听她把话说完。 “可是……” “闭嘴！” 孙小美见此，顿时冷笑连连：刘xx，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现在……我就来揭发你丑陋的一面。 接着，孙小美开始讲述，她和刘先生的来历…… 听完后，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震惊地看向刘先生，打死都想不到他居然是干这个的。 难怪他白天从不出门，难怪他家里有这么多首饰，珠宝，手机，手表…… 原来，这就是真相…… 孙小美说，她和刘先生并不是情侣，而是合作伙伴。 哪一方面的合作伙伴呢？ 就是白天不出门，夜晚走四方的职业——扒手！ 这相貌堂堂的刘先生，居然他妈是个小偷！ 第16章真相 孙小美跟我说，她和刘先生是老乡，之前在东莞的一个小工厂打工。 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却赚不到几个钱。有一次两人晚上加班，门卫喝醉了，他们就生了偷窃的念头，悄悄把厂里的一些废铁拿出去卖，卖了好几百块。 尝到了甜头后，刘xx跟孙小美经常趁加班的时候偷废铁拿去卖。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有一天被人发现举报，两人被开除不说，还被送到了警察局拘留，档案里也留下了污点。 出来后，两人死性不改，决定以偷窃为生。 在他们这些年的偷窃生涯里，有过数次被抓到，也蹲过牢房，但每次放出来，仍然重操旧业。 孙小美曾有过悔改之心，跟刘先生说：要不咱们改行吧？当小偷总不是回事，总不能当一辈子吧？ 刘先生当时讥笑道：不偷东西？不偷东西难道你想继续回去打工？ 孙小美一听脸色就变了，一想到工厂里没日没夜的工作，她就头皮发麻，叹了口气说：“是啊，你说的有道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打工的。” 在一次“行动”中，刘先生和孙小美溜到了一个富豪家里，从里面偷出了一个古董。 经过鉴定，这古董价值数百万，两人欣喜若狂，决定先由孙小美保管，找个好时机卖掉，到时候不愁吃不愁穿，也就不用再偷东西了。 结果让刘先生没想到的是，孙小美拿到古董后，突然就人间蒸发了，刘先生的手机，扣扣，微信等一切联系方式，全部被拉黑。 这时候他哪还能不明白，孙小美这是打算独吞古董……刘先生气得火冒三丈，到处托人打听孙小美的下落，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得知孙小美去了浙江，在一家早餐店打工。 心急火燎地赶到浙江后，还来不及跟孙小美算账，早餐店老板却告诉刘先生，孙小美前段时间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 刘先生大吃一惊，问孙小美葬在哪了？ 老板告诉了刘先生地址，刘先生赶到后，果然看到那里有孙小美的墓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彻底懵了。 孙小美死了，古董，肯定也找不到了。 刘先生气得直跳脚，对着孙小美的墓碑破口大骂，最后还把孙小美的墓给挖了，想看看是不是孙小美的骗局。 结果，土坑里还真埋着孙小美的骨灰盒。 这一刻刘先生终于绝望了，他咒骂孙小美，这么多年合作伙伴，居然背叛自己，太不是东西了，以后投胎肯定是投到母猪身上。 刘先生实在不甘心，古董就这么没了。 他开始去一些寺庙，道观，算命的摊位等等……希望能通过这些“高人”，帮他招来孙小美的“魂”，然后问出古董的下落。 这期间，刘先生被人骗过，也遇到过真正的高人，孙小美的魂也被召出来好多次。 但每次刘先生问起古董下落，孙小美就闭口不言。直到有一次孙小美的魂又被招出来，她很不耐烦，让刘先生不要一天到找她，古董她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是不会说出来的。 刘先生急了，说你都是一个死人了，还留着古董干嘛？你把古董的下落告诉我，以后我保证天天给你烧元宝蜡烛，你要多少东西我都烧给你。 孙小美犹豫了一下，说：你想知道古董在哪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刘先生欣喜地问道。 孙小美阴蹭蹭地说：我这个地方好冷，过得很不舒服，我要回阳间生活，如果你能带我回阳间，我就告诉你古董在哪。 刘先生愣住了，说你都成鬼了，怎么可能还回阳间生活呢？ “我不管，如果你做不到，就休想知道古董的下落。”说完这话，孙小美就走了。 后来，刘先生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得知我这里的按摩店可以“融魂”，就跑来找我。 之后不用说，他谎称孙小美是他女朋友，自己多么多么爱她，希望我能让他和孙小美永远在一起。 可实际上，他是为了完成孙小美的请求，好从孙小美那里的套出古董的消息。 完成融魂后，刘先生迫不及待地追问孙小美古董藏在哪。孙小美却要求，刘先生和她交欢，等她爽够了，高兴了，就告诉他。 无奈之下，刘先生只好和孙小美夜夜啪啪啪。他不知道的是，孙小美其实是在吸自己阳气，这样她在阳间的时间可以待得更长。 就这样维持了一段时间，刘先生身体吃不消了，再次询问古董的下落，孙小美依然置之不理，总是用“等我高兴了自然会告诉你”这种话敷衍他。 最后，刘先生忍无可忍，威胁孙小美：你再不把古董的下落说出来，我就让那姓曾的灭了你的魂！ 听到这话孙小美勃然大怒，一口咬在刘先生的后颈上，硬生生地咬下一块肉，疼得刘先生在地上打滚。 “威胁我，就是这个下场。”孙小美冷冷地说道。 从那天之后，刘先生的日子更“苦逼”了，每天被逼着和孙小美交配，一天最少七八次，到最后身体几乎被掏空，实在没办法，偷偷给我打电话求助，哪想电话才打到一半，就被孙小美发现，对他进行了疯狂的攻击。 刘先生忍受着折磨，给我发了条求救短信。 我到了之后，如之前所见，刘先生一丝不挂躺在浴缸里，气息微弱，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恐怕他就要被孙小美干掉了。 以上，都是孙小美亲口讲述。 听完后，我深呼吸了几口气，看向孙先生，问他是不是真的？ 孙先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如有半句谎言，愿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孙小美冷冷地说道。 我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孙小美欣喜地说道：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当然，你都赌咒发誓了，我有什么理由不信？”我笑着说道。 “那你能放过我吗？”孙小美连忙说道。 “我想放你，但他不同意啊。”我叹了口气，说道。 “他是谁？”孙小美惊讶道。 “他是尸魂。” 尸魂术出，退无可退！ 除非找到一个宿主，否则一旦施展出尸魂推拿术，“神”必须融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当然不能是我！ 第17章拜金 尸魂术出，退无可退！ 除非找到一个宿主，否则一旦施展出尸魂推拿术，“神”必须融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当然不能是我！ 所以，只能是刘先生了。 小美看着我的手指，由白色变成黑色，上面散发出浓郁的阴气，融在背后的五官变得惊恐不已，一个劲地尖叫：不，不要！ “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无奈地笑道，双手猛地拍在了孙小美的脸上。“而且，你也有罪。” 是的，她也有罪。 偷窃是罪，屡教不改是罪，变成鬼还欺骗人心，吸收阳气更是罪。 不要说尸魂术已经施展，来不及收回，就算没有施展，我也不能这么放过她。 忽然，我的双手猛地哆嗦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狠狠地抓着我的手腕，朝着刘先生的背上揉捏着。 我知道，尸魂已经开始控制我了。 接下来是死是活，是善是恶，只能听天由命。 砰砰砰！啪啪啪！ 沉闷的拍打声，刘先生与孙小美的惨叫声，回荡在房子里，显得无比诡异。 十五分钟后，推拿结束。 我瞬间感到全身的力气被抽干，疲倦感从四脚钻到肉皮里、骨髓里，身体软绵绵、轻飘飘的，脑袋还有点晕。 我赶紧找个凳子坐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刘先生。 “死了吗？百分之五十的死亡概率，搞不好还真的……” 我有些慌了神，如果刘先生真的死了，那可就麻烦了，毕竟鬼神一说，在法律面前可站不住脚跟。 想到这，我连忙站起身，把手指伸到刘先生鼻子面前。 还好，还有呼吸…… 我松了口气，这场工作，总算是结束了。 看着桌上那一大堆金银珠宝，我嘴里泛起苦笑。 这都是刘先生和孙小美偷来的赃物，我肯定是不能要的。 唉，这趟生意算是亏大本了。 用了尸魂推拿术，元气大伤不说，一分钱没赚到，还惹了一身骚。 妈的，谁能想到，这姓刘的居然是个扒手！ 我摇了摇头，心想真是看人不能看表面啊，人这种生物，都是被皮囊和衣着给伪装起来，白天的时候他们神采奕奕，和蔼可亲，谁又知道到了晚上，他们会不会是黑夜里的恶魔呢？ 因为刘先生敏感的“身份”，我决定立刻离开这里，并且和他撇开关系。 离开了刘先生的住所，我一路狂奔，在路上拦了辆出租车，回到了推拿店。 琳姐正在店里泡茶，见我气喘吁吁地回来，问我怎么了？ 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苦笑道：别说，真是倒霉透了。 琳姐给了我一杯茶，我一饮而尽，这才把刘先生的事告诉了琳姐。 琳姐听后笑了笑，说：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慌张的？ “小事？姐你别开玩笑了，这家伙可是个超级大盗！”我无语地说道，“要是被人撞见我和他在一起，我的一世清誉可就全毁了！” 砰！ 琳姐给了我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没好气道：呸，就你还一世清誉呢？ 我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脑袋，嘟嚷道：我倒是无所谓，主要还是怕人说琳姐闲话啊。琳姐在我心目中可是女神一样的存在，怎么可以跟扒手扯上关系呢？好吧……如果一定要扯上，那也得是猫眼三姐妹那样的性感扒手，绝不能……” 琳姐作势又要打，我赶紧抓住她的手。 哎哟……这柔软的小手，摸着可真舒服，像没骨头似的。 琳姐脸一红，怒道：还不放手！ 我厚着脸皮笑道：琳姐，你这手太漂亮了，要不把推拿店关了算了，你去当手模，以后包养我，我做你的小白脸。 琳姐哭笑不得，说就我这尊荣还想当小白脸，除非去韩国整容，否则还早了一百年。 我很不服气，说我虽然长得不帅，但有内涵啊，完全可以当一个有内涵的小白脸。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连姐都敢调戏了？”琳姐瞪着我。 我笑嘻嘻地看着她，知道玩笑差不多了，这才把手松开。 琳姐脸颊依旧有些微红，她有些心虚地喝了口茶，幽幽地说道：隔壁的陈妈早上和我聊天了。 “哦？都聊了什么？”我漫不经心地问道，也学着琳姐的模样，斯斯文文地喝茶。 “她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 “噗！” 我一下子没忍住，茶水全喷在琳姐的身上。 琳姐大怒，我赶紧手忙脚乱地去给她擦拭，结果不擦还好，一擦不小心碰到她的胸口，琳姐的身体特别敏感，触电般躲开，脸唰得一下变得通红，低着头不说话，就像个小姑娘似的。 我尴尬得要命，只能不停的道歉。 过了一会儿，琳姐哼了一声，说道：陈妈看你平时工作挺卖力的，也勤快，就想着把她孙女介绍给你，微信号放在桌子上，你待会加上去和小姑娘聊聊。 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加，我不要女朋友。 琳姐问为什么？ “她没姐你长得好看，我以后娶老婆，一定要找个像姐一样好看的，否则宁愿终身不娶。”我笑着说道。 “贫嘴。”琳姐皱着眉娇嗔道，“你又没见过她照片，怎么知道她不如我好看？” “还用看吗？”我笑吟吟地说道，“我在推拿店工作三年，形形色色的美女见的多了，但和琳姐比起来，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气质，都是远远不如，这陈妈的孙女，我看也不外如是。” “瞎说。”琳姐被我逗乐了，绝美的脸蛋流露出几分欣喜。 嘿嘿，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奖？就算是女神也不例外。 琳姐说，不管怎么样，她好歹答应了陈妈，不能不给老人家面子。 我问琳姐，你要我怎么做？ “你把那女生微信加了，和她聊聊，然后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到时候如果实在不喜欢，我也不勉强你。”琳姐说道。 “好，我可以加她微信，也可以和她出去吃饭。”我点头说道，“但是，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琳姐幽幽叹了口气：曾凡，你总得结婚生子吧？ “那也得看和谁结婚。”我笑着说道，“如果是和琳姐的话，我倒是一百个愿意！” 说完这话，我不等琳姐发飙，撒开脚丫子溜了出去。 …… …… 晚上吃完饭，我加了那女生微信，准备随便敷衍两句了事。 几分钟后，显示已经通过了对方的好友验证。 女生微信的名字叫晴天的雨，头像是个动漫萌妹子。 我和晴天旳雨打招呼：你好。 过了一会儿，晴天的雨回复：你好，你就是我奶奶介绍的那个曾凡？ 我心想陈妈连我真名都告诉她了……正好，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我：是的，我是曾凡。 晴天的雨：听我奶奶说，你在推拿店工作？ 我：嗯。 晴天的雨：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 晴天的雨：你怎么不说话？ 我：三千多吧。（实际上偶尔做尸魂推拿的高额报酬，平均下来一个月起码2,3万） 晴天的雨：…… 我：怎么了？ 晴天的雨：我说句实话你别介意哈……你这工资，有点低了。 我：嗯，确实有点低。 晴天的雨：你28岁了？ 我：对。 晴天的雨：晕，你太老了…… 我：你开心就好。（你才太老了，你全家都太老了！） 晴天的雨：其实28岁这个年纪也不算很老，但对于你现在的工资而言，实在是有些不匹配哈。要知道，很多和你一样大的男生，都已经开宝马住豪宅了，你总不能一辈子在推拿店做事？拿这么一点干巴巴的工资吧？ 我：不好意思，我认为在推拿店做事没什么不妥。 晴天的雨：哎呀……你没生气吧？ 我：呵呵，当然没有。（没有才怪，你这娘们要敢在老子面前出现，老子非把你吊起来打屁股！） 晴天的雨：呼，没有就好。对了，你有照片吗？ 我：没有。 晴天的雨：拍一个发来看看啊，如果你长得好看，穷一点也没关系的。 我：…… 讲真，这一刻我真想把她拉黑，但想到琳姐的叮嘱，我忍住了，硬着头皮拍了一张自拍。 觉得拍出来效果不是很好，我又特地用美图修整了一番，这才发送给对方。 晴天的雨：天啦噜，这个人是你么？ 我：是我。（心里有些得意，妈的，被老子帅气的容颜惊艳到了吧？） 晴天的雨：晕，怎么这么丑？丑死了啦，而且一看就是p过的！无语ing！！ 我：…… 晴天的雨：这真的是你吗？ 我：嗯。 晴天的雨：不好意思，你长得不帅，我喜欢长得帅和有钱的人。 我：…… 晴天的雨：以后不联系了（微笑表情），你长得太丑我受不了。（两个微笑表情） 我他妈……终于忍无可忍了，打开语音大骂道：八婆，你以为自己长得多好看啊？你以为老子想和你聊天啊？我告诉你，就你这种拜金女，白送老子都不要！完蛋去吧！ 【晴天的雨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我去，这女人居然把老子拉黑了？ 我气得浑身直哆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曾凡，刚才是不是地震了？”琳姐急匆匆地从房间走出来，惊讶地说道。 “……” 第18章名捕 无缘无故被一个拜金女嘲讽，来不及反击，就被人家拉黑了，这种感觉实在糟透了。就连琳姐看了聊天记录后，也皱起了眉头，说：这小姑娘也太没礼貌了吧？ “就是说啊，这个拜金女，她居然说我长得丑！”我气呼呼地控诉道，“琳姐，你觉得我长得丑吗？” “额，还好啦，内心美才是最重要。”琳姐脸色略不自然。 “那帅吗？” “咳咳，我先去睡觉了。” “……” 我特么很想哭，但忍住了，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朝一日遇到那个臭娘们，老子非用钱砸花她的脸。 第二天早上，刘先生忽然给我打电话，我本来不想接，因为实在不想和这扒手扯上什么关系，但刘先生就是不死心，一直打，我实在烦不过，就把电话接通，问他有什么事？ “曾先生，你可把我害苦了！”刘先生第一句话就是跟我诉苦，声音听起来带着哭腔，“那个没有脑袋的家伙，一到晚上就打骂我，说我是丧尽天良的小偷，还说要取我狗命，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我忍不住问：没有脑袋的家伙？谁啊？ 刘先生说：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给我融得新魂啊。他总是在我梦里出现，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服装，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把孙小美活活砍死了。 “孙小美的魂死了？”我惊呼道，“被他杀的？” “可不是嘛，孙小美被他一刀就砍死了……”刘先生颤声说道，“他说七日后，就是我的死期。曾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问他，那家伙穿的是什么服装，面貌有什么特征？ 刘先生努力回想，说：那人没有脑袋，身着青色劲装，手拿一把锋利短刀，一直吆喝着：大胆窃贼，光天化日抢夺民财，我李某路见不平，誓杀你这狗贼！ “李某？”我皱起了眉头，开始思索……哪一路“神仙”有这种形象，并且还自称李某的。 首先可以肯定，这李某一定不是邪神。 因为没有哪个邪神，会如此正义凛然。他杀刘先生，主要因为刘先生是个小偷。 没有脑袋，身着青色劲装，手提短刀…… 我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拍大腿，在电话里说道：刘xx，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过《绣春刀》这个电影？ 刘先生愣了愣，说：看过啊，最近上映的那个锦衣卫电影嘛，挺火的，曾先生你问这个干嘛？ “你仔细想想，那个无头鬼手中的刀，是不是和绣春刀长得差不多？”我问道。 电话那里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刘先生激动的声音：是啊……你这么一说，好像那把刀，真的和绣春刀长得差不多，难道……？ “没错，那就是绣春刀。”我苦笑着说道，“在古代有一种特务机关，叫做锦衣卫，他们的标准佩刀，就是绣春刀。而要杀你的那个无头鬼，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明朝大名鼎鼎捕快的李煜淳！” 说到这李煜醇，可是明朝一位颇有名气的捕头，只要犯人听到他的名字，必定闻风丧胆，逃之夭夭。 不过再厉害的人，也总有死的一天。 李煜醇是在一次追捕中，被犯人杀死的。 那犯人是朝廷要犯，武功高强，犯下了不少人命案。 他一刀下去，把李煜醇的脑袋砍了。 李煜醇心有不甘，怨气冲天，那落在地上的脑袋扬天怒吼：为何老天如此不公？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不服！我李某就算死，也要斩尽一切邪恶！将正义之道贯彻下去！ 那少了脑袋的身体，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持绣春刀，朝那逃犯冲去。 那逃犯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但见此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屁滚尿流，一屁股坐在地上，都忘了逃跑，就这么被李煜醇的绣春刀刺进了身体，一命呜呼。 逃犯死后，李煜醇的尸身也不知所踪。民间流传，李煜醇化作阴司鬼，四处游荡，专管世间不平事，专斩世间罪恶人。 现在，根据刘先生的描述，我怀疑这个无头鬼应该就是名捕李煜醇。 听完了我的分析，刘先生非常害怕，问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躲过李煜醇的追杀？ 我冷笑：别想了，李煜醇生前就嫉恶如仇，死后更是对一切违法之徒根之入骨，他说要你七日死，你绝不可能活到第八天。 “啊？这……这……”刘先生哑口无言，半晌后开始哭泣，说他只是个小贼，一没杀人，二没抢劫，就算要受到处罚，也不应该是死这么严重啊？ 我被他吵得心烦，就干脆把电话挂了。 后来无论他怎么打电话，发短信，我都懒得理他。 没想到的是，下午刘先生居然到店里来了。 要说这小偷胆子倒是挺大的，不怕我举报他，还敢来我推拿店。 我正要赶他走，刘先生急急忙忙地从身上掏出一个红包，说道：曾先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里面有十万块，是上次我欠您的，希望您能…… “拿走，我不要赃款。”我冷冷地说道。 “这不是赃款。”刘先生连忙解释，“这是我找我爸要的钱，都是他的养老金，全被我要来了，绝对干净得很。” 我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你爹一辈子攒那么点钱养老，你倒好，全给他拿来了，让他以后怎么过活？ 刘先生可怜兮兮地说：曾先生，这些钱我会还他的，但前提是，我得活下来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爸，他四十八老来得子，现在都七十多了，要是我死了，以后谁给他养老，谁去照顾他啊？ 我皱了皱眉，说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当初为什么还要去当小偷？难道你没想过，你去当小偷，你爹有多么失望吗？ 刘先生低下了头，哽咽道：曾老板，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以后绝不再做小偷，从此本本分分做人，成为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 我叹了口气，终究有些不忍看着刘先生送命。 他说的没错，小偷固然可恶，但罪不致死。 更何况，他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什么滋味我不了解，但一定很痛苦。 我对刘先生说：你现在，立刻去网上购一把绣春刀回来。 “啊？”刘先生疑惑地看着我，“为啥？” “别废话，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我没好气道。 刘先生不敢多言，拿出手机登录淘宝，订购了一把仿真绣春刀，他问我，仿真的可以吗？ 我说可以，然后告诉他，绣春刀买回来后，放在枕边，晚上睡前，对着绣春刀念咒。 我把咒语告诉了刘先生，让他牢牢记住。 “这样的话，我就能活下来了吗？”刘先生问。 我说不一定，因为李煜醇生前最喜欢的，便是他手中征战多年的绣春刀，只能通过这个方式，给他献祭，说不定他一高兴，兴许能饶你一命。 刘先生对我千恩万谢，正准备离开，我让他把红包拿走，说这钱还给你老爹，等你以后用正当手段赚到十万块，到时再还我。 刘先生很感动，流着泪说他一定会改变的。 第二天凌晨，我在床上睡得正熟，突然被手机吵醒。 拿起来一看，是刘先生打来的，气得我鼻孔生烟，接通后大骂：刘xx，你他妈有病啊？这么晚了给我电话，是不是又去做贼了？ 刘先生慌忙解释，说他没有去做贼，而是按照我说的，把绣春刀放在了枕头旁边，还念了咒语。 “曾先生，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念了咒语就躺下睡觉，中途却一直感觉有个人躺在我旁边，死死地瞪着我，搞得我好长时间都睡不着，心里特别慌，这是怎么回事啊？”刘先生在电话里问。 “大惊小怪，想也知道，肯定是李煜醇的魂在接受你的祭拜啦。”我没好气地说道，“你这王八蛋，自己睡不着就跑来吵我，下次再敢这么晚打电话，信不信老子让李煜醇把你宰了？” 刘先生明显被吓到了，连忙跟我道歉。 之后又过了两天，刘先生给我发来短信，说李煜醇给他托梦了，告诉他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想活命，就把自己偷窃来的所有财务全部捐给穷人，然后去警察局自首，这样才能放过他。 刘先生问我，这梦可不可信？ 我说：“不管可不可信，你如果真决定痛改前非，这些事你都必须去做。” 刘先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2分钟，缓缓说道：好，我听你的。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刘先生。 我不知道他最终有没有去自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直到几年后，我的支付宝突然收到了十万块钱的转账，转账人是匿名。我想，应该是刘先生吧。 但愿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正经的工作，踏踏实实做人，娶一个真正爱他的妻子，幸福美满地过完这一生。 故事讲到这里，无论是空姐还是刘先生，我只能说他们都是幸运的。 为什么？因为我对他们使用尸魂推拿术，招来的都是阳神，也就是善良正义的神。 下面这个例子，就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大家最好有心理准备。 因为，我接下来要讲述的，是一名被邪神缠身的顾客…… 第19章马强 推拿店的日常大部分是比较清闲的，每天来的顾客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一些大妈大爷，腰酸背痛需要推一下。至于年轻人，大多看不上我这种小店，喜欢去洗浴中心，叫妹子搞“特殊服务”。和我这里一次几十块钱简直天壤之别。 所谓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琳姐和我的主要收入来源，基本上就是靠那些被脏东西缠身，或想升官发财，求神庇佑的顾客来维持。 比如空姐那一次，我就赚了五万块，刘先生那一次要不是嫌弃他“赃款＆"，目前为止纯收入已经有十五万了。可以说，这行很暴利，但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因为有时候不小心招到“邪神”，倒霉的可能不止是顾客，我也会跟着受牵连。 在后来的生意中，有很多顾客招来了“邪神”，他们最后的结果大多悲惨，但也有少数化险为夷，逃过一劫，那时候我就明白，人和鬼做交易，想占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 刘先生的事过去2个多星期的时间，那天中午我没吃饭，在陈氏猪蹄店排队，想买几斤猪蹄解解馋。这家猪蹄的味道非常正，味美而不腻，口感上乘，咬起来有嚼劲，所以一到饭点，就会有很多人排队。 我正排着，忽然有个人拍了下我肩膀，我回头一看，居然是马强。 之前说过了，马强是我邻居，在某个酒吧给人看场子，手下有几个小弟，算是标准的社会人。以前我不太喜欢这种人接触，但自从那次我在胡同被围殴，马强现身救了我之后，我就对他感激涕零，心想社会人也挺够意思的，当时要不是他带我去医院，说不定哥们我已经一命呜呼了。 我笑着跟马强打招呼：强哥，真巧啊，你也来买猪蹄？ “买啥猪蹄呢，走，咱哥两找个馆子喝两口去。”马强笑了笑，挥了挥手，十分大气地说道。 我立刻答应下来，正好请马强吃顿饭，这人情能还一点算一点。 马强带我去了一家很有档次的酒店，点了7,8盘大菜，又叫了两瓶国酒茅台，我初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顿下来起码三四千往上走，不过人家救了我的命，这点钱实在不算什么，另外这3年做推拿我攒了不少钱，吃个几千还是能承受的。 还没等饭菜上来，马强就把酒开了，给我和他各倒一瓶，然后笑着说道：来，干了！ 干了？我笑了笑，也不含糊，端起酒吧一饮而尽。 马强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说还真看不出，兄弟你酒量这么牛批？ 这一杯纯白下肚，我丹田处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爽，很带劲，打了个酒嗝，我对马强客气地说道：强哥过奖了，我平时没事喜欢喝两口，练了点味道出来。 “不错，很不错。”马强点头笑道，“来，继续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马强有些古怪，虽然大家都是邻居，但平时我和他没什么交集，也就胡同打架那一次熟悉了点，他现在突然找我喝酒，难道是有什么事求我？ 我和马强碰了碰杯，不过这次没干了，而是喝了三分之一，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马强说：曾凡，你推拿店的生意怎么样啊？ “不是很好。”我谦虚地说道，“每天就那么几个固定顾客，一天下来赚个百来块，还不够付房租。” 马强斜撇了我一眼，嘴里露出莫名的笑容：真的假的，我看没这么简单吧？ 我苦笑道：难道还能骗强哥你不成？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总得赚点外快吧？”马强意味深长地说道，“比如偶尔接个私活，搞点特殊服务什么的，一次起码大几千甚至过万报酬吧？ 我愣愣地看着马强，他赶紧解释：兄弟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卖身什么的……我就是有点疑惑，你那店进进出出几个客人，根本不够维持生活啊，是不是你还私藏了什么绝活？ 我心中很是惊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难道马强知道了什么内幕？或者说……我施展尸魂推拿术的时候，被他瞧见了？ “强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说道。 马强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吧，我就是想…… 这时候，菜刚好端上来了，马强闭上了嘴巴，说先吃菜吧，吃完再说。 这一顿饭吃的气氛略尴尬，一来我和马强并不算多熟，二来他是社会人，我只是一个推拿师，没啥共同话题，好在无酒不兄弟，几杯酒下肚，有了醉意后，也就天南地北，什么话题都扯上了。 马强有些醉醺醺地对我说：曾凡，听说推拿店的老板娘梅琳是你姐，什么姐啊，亲姐吗？ 我说：不是亲姐，但我们关系比亲姐弟还好。 “这样啊，那你能帮我撮合下她吗？”马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强哥你这是……” 马强连忙说道：兄弟你别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现在还没个女朋友，有时候路过你们推拿店，看到你姐觉得她真是好看，跟天仙儿似的，就想着能和她认识一下，你要是不肯就算了，毕竟我也知道自己这德行，配不上你姐。 我苦笑道：强哥，你找我吃饭，就是为这事？ “没有没有，就是随口提提。”马强连忙否认。 老实说，听到马强想认识琳姐的那一刻，我心里不太高兴，倒不是看不起马强，而是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配不上琳姐。 琳姐太漂亮，太出众了，尤其是她的气质，绝对轻松秒杀现在所谓的当红小花旦，就像马强说的，跟天仙儿似的……谁要是打她注意，关系好的我能忍忍，关系不好的我早一拳头呼上去了。 但现在问题是，马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不能给他一拳吧？ 而且，人家只是想认识一下琳姐，并没有其他非分之想，真翻脸了，那显得我这人太小家子气。 我喝了一口闷酒，没说话。 “兄弟啊，你就当我喝醉了，说的醉话，别放在心上哈。”马强见我脸色不对，笑着说道。 人家社会哥都这么低三下气了，加上还救了我的命，我还能怎么样？ 我就马强说：强哥，你别误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这样吧，我回去就把这事跟琳姐讲讲，一切看她的意思好吧。 “诶，好嘞！”马强高兴起来，又跟我碰了一杯。 漂亮话说出去了，我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多多少少得跟琳姐透露点马强的信息，至于她能不能接受马强，那就另当别论了。 吃完饭后，我掏出钱包，正准备去前台结账，马强走过来，瞪着我道：兄弟你这啥意思？我喊你吃饭，难道还要你掏钱不成？快把钱包收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叠红色的毛爷爷，抢着去结账了。 他越是这么做，我越肯定他有求于我。 看来，马强是真看上琳姐了。 唉，这也不能怪他，谁叫琳姐长得这么漂亮？别说这个小镇，就算出了国打她主意的人恐怕都能排到太平洋。 这些年来，多少开着奔驰兰博基尼的土豪来过店里“提亲”，却都被琳姐一一拒绝门外，由此可见，琳姐的眼光还是挺高的，至少……她不可能会看上马强。虽然这么说救命恩人有点不太好，但这是事实。 喝了白酒，我有些犯困，准备回去睡觉，马强却死活不让我走，说要我带去玩好东西。 我问他什么好东西？ 他神秘兮兮地对我笑道：男人都喜欢的东西。 我一听脸顿时红了……卧槽，他该不会带我去找鸡吧？ 要是以前，我肯定拒绝了，但当时喝了酒，脑袋有点不清醒，就这么被马强勾肩搭背地带到了一个小房子里。 里面吵吵闹闹，吆喝声不断，摆了好几桌麻将和牌局。 我这才明白，他是来带我赌钱了。 “强哥，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你自个玩吧。”我对马强说道。 马强连忙拉住我的手，说：别走啊兄弟，多扫兴啊，玩几把娱乐娱乐，又不玩大的。 我说还是算了，我是真不喜欢赌，而且棋牌麻将我也不会玩。 因为我的再三拒绝，马强也不好勉强，但就是不让我走，说看他玩个几局，待会带我去茶楼喝茶。 其实这道上的人，十个有九个好赌，不过赌这东西，小赌怡情，中赌伤身，大赌灰飞烟灭……沾染赌的人，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甚至毒瘾严重的，几乎不亚于毒品。 反正下午也没事，我就干脆站在旁边，围观马强打牌。 我不喜欢玩棋牌，也看不懂里面的规则，但我见他们打完一把，几十几百的扔，这知道这筹码还是很大的。 马强前两局运气还不错，赢了好几百块，一直笑嘻嘻的，时不时说两句骚话，别提多得意了。 可到了后面，他就一直输，一把都赢不了，嘴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第20章赌徒 赌桌上好运和坏运是相对的，但好运不可能一直长久，坏运却能一直输到你没裤子穿。 就比如马强现在，怎么赌怎么输，仿佛被霉神附体，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输得口袋空空，一毛钱都掏不出来了。 “老子还不信了！”马强火冒三丈地说道，从身上拿出一块机械表，“这表我上次香港买的，五千多呢，抵三千块，咱们继续！” 其中一个赌友不乐意了，说就你这破表还想抵三千？我看三百还差不多。 “刘老棍，你他妈什么意思？”马强怒喝道。 “没什么意思，一分钱一分货，要么拿钱赌，要么你走人。”那刘老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似乎有意和马强作对。 旁边几个赌友也开始催促，让马强赶紧押注。 但马强身上的钱都输光了，哪还有钱继续赌？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说：强子啊，你这表是真的不值三百块……要不这样，我给你五百，你把表给我，这样你就可以继续赌了。 马强开始犹豫起来，我实在看不过眼，这机械表再破，起码也值一千块以上，这老王八蛋眼见马强没筹码了，居然怂恿他五百卖掉。 我劝马强，还是别赌了吧，你今天运气不太好。 马强摇着头，固执地说道：不行，我一定要翻盘，我还就不信了！ 我见劝不动，只好拿出五百块给他，说再玩一盘，还赢不了咱就撤行不？ 马强惊讶地看着我，接过我的钱，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了老弟，这钱我赢了就还你。 有了五百块，马强又开始赌。 不料，他还是输了。 马强不好意思地看向我，我没办法，只能又给他五百。 结果还是输了。 马强有些不耐烦了，拍着桌子骂道：娘的，老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这么倒霉？ 刘老棍哈哈大笑：强子，你还是回家睡觉去吧……再输，你连裤子都没了。 “滚尼玛的！”马强哼了一声，看向我，“兄弟，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全借给我，等我赢了，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我看马强这势头，明显是有些走火入魔了，连忙劝道：强哥，你真的别再赌了。你现在这运气，的确是不太好。 马强瞪了我一眼：怎么，你也不信我？ “不是不信，而是……” “你就给句痛快话，借不借吧？”马强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叹了口气，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世道，在拜金主义的影响下，不少人急功近利，追求快速致富，当无法通过正当途径满足其欲望时，赌博这种冒险手段就成为他们通向发财之路的阶梯。 这种赌徒的心理，永远是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盘，无穷无尽，不断循环。 从概率论讲，赌博期望值一定是负的，所谓久赌无赢家，所以赌博这种事情赌个1块2块的图个心情好就算了，如果真把这个当做赚钱的营生，那最后的结局就是死路一条。 很多年后我终于明白，人都是贪婪的，都希望得到更多的东西，更多的爱，更多的金钱。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想要得到的越多，往往失去的也就越多。 我把钱包里所有的钱，一共二千多块全部给了马强，并郑重告诉他，这钱不用还了，就当还刚才那顿饭钱。 马强什么话都没说，接过我手中的钱就开始赌，他现在完全输红了眼，只想着翻盘，把钱都赢回来。 可在赌桌上，往往越想赢，反而越容易输。 之后的局面，马强输多赢少，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那两千多块，又全部输了个精光。 那中年男子又开始打起了马强手表的主意，要五百块收购他的手表。 输疯了的马强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把表扔给了中年男子，拿到五百块继续。 赢了一盘，输了两盘，机械表换来的五百块转眼就没了。 “强子，这下你还要拿什么出来赌？”刘老棍笑眯眯地说道。 马强阴沉着脸，把脖子上的金项链用力拍在了桌子上：谁要？给个价！ 我心想他真是疯了，再这么下去，他是不是连命都得赌上？ 最终，马强用金项链换了五千块。他大声吼道：老子这次，一定可以翻本！ 翻本？他真是想多了。 我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难怪这么多人因为赌博导致妻离子散，看来他们大多都和像马强一样，总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以为只要赌下去，就能翻本，把之前输的连本带利都赢回来。 其实中途马强也赢过几次，虽不至于翻本，但起码没有亏多少，但他就是不死心，这也就造成了最后输精光的后果。 马强有了钱，底气又变得足了。 旁边几人看着他冷笑，似乎已猜到，马强这五千最后肯定也要输光。 果不其然，经过一小时的“厮杀”后，马强又变成了穷光蛋。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牌桌，双手抓着头发，痛苦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赢不了？为什么？ “行了强哥，收手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马强身子颤了颤，看向我，喃喃自语：不，我是不会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黯然地离开了赌场。 我担心他会做什么傻事，连忙跟上了他。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外面的街道黑漆漆的，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亦如马强此时的心情。 马强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突然，他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看着我，说：曾兄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愣了愣，说：什……什么忙？ “我要赢钱！我要赢很多很多钱！”马强走到我面前，双手按在我肩膀上，神情激动地说道，“你可以帮我的对不对？你一定可以帮我的。” 我苦笑，说我又不是财神爷，怎么可能帮你赢钱？ “不，你可以的。”马强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有一种叫‘尸魂推拿术’的手段，可以在我身上融一个魂，然后让这个魂，给我带来好运。” 我大吃一惊，说你从哪打听到的？ “你别管我从哪知道的，我就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帮我？”马强不耐烦地说道，“我现在有多倒霉你也看到了，一下午，就他妈输了几万块，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赢回来，让那几个笑话我的王八蛋吃屎！” 我沉默不语。 实在没想到，马强居然知道“尸魂推拿术”的事。 难道说……他今天请我吃饭，就已经打起了这个算盘？ 我跟马强说：强哥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法术，实在很危险。要是请到阳神可能还好点，万一请个邪魂进去，那我不是害了你吗？再说了，赌博这东西，本就是一种不劳而获的手段，想靠神鬼来转财运，更是不现实的……这几万块，你就当打水漂了吧，以后真的不要再赌了。 马强横了我一眼，说：曾凡，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被他搞懵了，苦笑道：我是怎么样的人？ “上次你被那群黑社会围殴，是不是我送你去医院的？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马强冷笑道，“当时你口口声声说，一定报我救命之恩……现在，就是你报答的时候！” 我一时哑口无言，说强哥啊，我不帮你，是不想害了你，但你非要用这件事来换取救命之恩，行，那我成全你。 “那你是答应我了？”马强眼睛顿时亮了，惊喜道。 我点点头，说道：我给你用尸魂推拿，这次之后，咱们互不相欠。 “好，互不相欠。”马强果断地说道，“只要我以后发达了，肯定忘不了兄弟你。”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我打算明晚给他推拿，但马强迫不及待地说就现在，不然他一晚上都睡不着。 无奈之下，我只能带他回推拿店。 进屋之后，我看到琳姐还没睡，她穿着一件宽松睡衣，外面露出白皙的大长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儿一边看电视。 见我还带着人回来，琳姐有些惊讶。 马强的目光扫在琳姐白嫩的大长腿上，动了动喉咙，脸上露出贪婪之色，就像看见什么珍宝一样。 我皱起了眉头，小声对他说：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资格和琳姐认识了。 马强笑道：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反正只要有钱，以后我不愁没女人。 现在的马强，已经越来越让我感到不舒服了。 我让马强先去推拿室，然后跟琳姐解释了马强的事情。 琳姐听后表情淡然，说：自古以来，人类就改变不了贪婪的秉性，既然这是马强的选择，你也不用自责，就由他去吧。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往推拿室走去。 推拿室内，马强已经很“自觉”地脱了上衣，趴在按摩床上，有些兴奋地说道：曾凡，你搞快一点，我还要赶着去下半场呢。 我什么话都没说，先是对他身体进行一番推拿，然后拿出针灸针，扎在了他几处阴阳穴位上，接着将食指蘸上朱砂水，在左右掌心画符。 一切准备完毕，我口中念念有词，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强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强哥了，既然你沉迷于赌博，想借用鬼神之力扭转乾坤，那么从今天起，咱两再无交情，你的救命之恩，我也算是报答了。现在……你就闭上眼睛，想象你在赌桌上赢钱的画面，尸魂推拿术，正式开始！” 马强听闻，立刻闭上了眼睛。 啪！ 我的双手，也在此刻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一股黑色的浓烟，从手掌心中缓缓冒出。 紧接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推拿室…… 第21章邪神 到目前为止，我一共给五个客人用过尸魂推拿术，其中有一位请到过邪神，但是从来没有谁像马强这样大的动静。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像破败的机器突然运转，撕裂沙哑，听在耳朵里，让我头皮一阵发麻。 不用说，这请的一定是邪神，而且还是位很“邪”的邪神。 我变得乌黑的双手，快速在马强背后揉捏着，指尖弥漫出的阴气，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渗透进他的皮肤。 马强趴在按摩床上，嘴里哼哼唧唧：“舒服，真他娘的舒服，曾老弟，你这推拿术实在按的太舒服了，就是背后有些凉，像有空调对着吹一样。” 我沉着脸没说话，心里隐隐不安，马强觉得背后凉，那是因为有阴气不断地进入他体内，当阴气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如同鬼附身，对人体的伤害是很大的。 按到一半的时候，本来还挺享受的马强，对我嘟嚷了一句：曾老弟，怎么这么冷啊？有没有毯子，给我披上再按吧。 “冷？”我心中一惊，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快承受不住阴气的侵蚀了。 又过了几分钟，马强都打起冷颤了，背上起了鸡皮疙瘩，他哆嗦着道：冷，好冷，曾老弟，这推拿还有多久结束？ “再坚持一下。”我皱眉道，“尸魂推拿一旦开始，中途不可放弃，否则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就在推拿快结束的最后两分钟，马强终于忍不住了，嗷嗷叫唤着：不行了，冷死我了，快……快停下，我tm受不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翻过身。 我连忙按住他，喝道：不能停！ “你……你给我滚开！”马强开始用力挣扎着，头发上都结了一层霜。 我顿时急了，但双手被“尸魂”控制，只知道一个劲地给他推拿，无奈之下，我只好抬起脚，一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马强“哎哟”惨叫一声，被我用脚踩着脑袋，破口大骂：曾凡，你他妈干嘛？快放开我！ “我说过了，尸魂推拿术一旦开始，就不允许结束，否则倒霉的不光是你，我也会受到牵连。”我冷冷地说道，脚反而更用力地踩着他。 马强已冷得神志不清了，哪听得进我的话，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大声骂着我。 我闭上眼睛，懒得再搭理他。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马强几乎都要虚脱了，浑身颤栗，嘴唇发白，身体软塌塌的躺在床上，背上覆盖了一层寒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冰人。 我赶紧给他翻了个身，拿出四根针灸针，分别扎在他前胸的膻中穴，肚脐部位的神阙穴，腰部的命门穴，以及脚底涌泉穴上。 这四个穴位，有排湿寒，去肺热的功效。 同时扎四个，是因为马强现在的情况有些严重，我必须快速给他排寒，否则等他一命呜呼那就迟了。 我拿了件毯子披在马强身上，过了半个多钟头，他总算是缓了过来，对着我苦笑道：曾老弟，刚才多有得罪，请你多包涵啊。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我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道。 “那这个尸魂推拿术，算是完成了吗？”马强问。 “完成了。”我回答。 马强从床上坐起来，忍不住问我：我身上，现在融了个什么魂？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眯起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 此时的马强，脸色憔悴蜡黄，双眼无神，眼圈处多了一层黑眼圈，嘴唇也变得乌紫乌紫的，就像中了毒一样。 看到他这样子，我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恐慌。 这模样，是典型的邪神上身啊。 “怎么了曾老弟，你怎么不说话？”马强问。 我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你回去后，如果有梦到什么东西，记得第二天告诉我。 “回去？我现在怎么可能回去？”马强冷笑道，“我要把今天输的钱，还有以前输的钱，全部赢回来！” 我问他，你现在还要去赌场吗？ “当然，我感觉现在状态很好。”马强哈哈大笑。 我拿出一面镜子给他，让他照照看。 马强看了眼镜中的自己，顿时呆住了，问我，他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我说：你这是邪神附体的征兆，邪神不同于阳神，它们大多邪恶，会损耗宿主的身体，你今晚不要赌了，好好回去睡一觉。 “不行，我要是钱赢不回来，一晚上都睡不着。”马强果断拒绝，把衣服穿好，对我说，“曾老弟，如果今晚我能赢钱，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还想说什么，马强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为了赢钱这么疯狂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现在真正让我担忧的是，给马强请来的邪神到底是谁？ 因为每个邪神，阳神，都有他们的“规矩”，一旦破坏了规矩，后果不堪设想，哪怕是阳神，都会勃然大怒，降罪于宿主，更何况是善恶不分的邪神？ 算了，想太多也没意义，该叮嘱的叮嘱了，该劝的我也劝了，马强的救命之恩已报，以后他的事都和我无关。 我有些负气地想着，玩了会儿电脑，就去睡觉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一看号码，是马强打来了，我心中一惊，该不是马强出什么事了吧？ 接通后，手机里传来马强的怒骂声：曾凡，你他妈什么意思？我诚心诚意求你帮忙，你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不说，还用假推拿忽悠我？你今天要不解释清楚，我明天就砸了你的店！ 我一听懵了，假推拿？ “我怎么骗你了？”我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我在赌场！”马强气呼呼地说道，“打了五盘麻将，一盘都没赢，亏了1000多进去，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我愣了愣，这才搞明白，原来是马强输钱了。 “连续五盘麻将都输了？”我问。 “废话！还指望你给我带来好运呢，结果好运没有，霉运倒是一大堆！”马强没好气地说道。 我苦笑，说给你带来运势的不是我，是邪神。 马强质问我，那为什么邪神没出现，自己还一直输？ 我心里嘀咕，如果邪神真出现了，不把你吓死算好的。 我让马强稍安勿躁，先别赌了，回去睡一觉，明天再看结果。 马强哼了一声：睡个jb，老子现在一肚子火，你让我怎么睡？ 挂了电话后，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了，一直想着马强的事。 马强这情况确实不太正常，因为邪神不同于阳神，除了副作用比阳神大，并伴有一定危险性，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的，不然也不叫邪神了。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过了一小时，马强又给我打电话了，估计又输了好多钱。 我在犹豫要不要接，毕竟没人喜欢大半夜的被人骂。 最终我还是接听了，不过出乎我的意料，马强不是来骂我的，而是夸我的。 马强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曾老弟，你实在太神了！之前给你打完电话后，我就一直赢到现在，目前为止，我已经赢了三千多块了。 我很是惊讶，说一把都没输吗？ “嗯，一把都没输，哈哈，不说了，我要继续赌了。”马强笑着说道。 我握着手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看样子，邪神的效果已经出现了。 接下来赌局，马强应该是不会再输了吧？ 一觉睡到了中午，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看到手机全是来电显示。 不用说，肯定是马强打来的。 我回拨过去，马强很快就接了，听他声音似乎很兴奋：“曾老弟，才起床吗？” “嗯，昨天怎么样了？”我问。 “哈哈，说出来我自己都以为是在做梦，你猜我赢了多少？五万块！一晚上的时间，我整整赢了五万块！”马强哈哈大笑，别提多得意了。 我说那恭喜你了。 马强邀我出来吃早餐，说要还我钱，我说不用了，咱两已经撇清了关系，以后你别找我了。 “曾老弟，哥哥我现在赢钱了，你怎么反而疏远我了呢？”马强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的尸魂推拿，要是能一直赢下去，我就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忙说不用了，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然后又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现象？ “没有啊。”马强回答。 “确定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我说道。 一般做了尸魂推拿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和体内的“神”有所感应，如果没有感应，那只能说神没有显灵。但没显灵的话，马强不可能赢一晚上钱。 过了一会儿，马强说道：……嗯，非要说异常现象的话，幻听算不算？ “幻听？你听到什么了？”我连忙问。 马强说，他昨晚在赌场的时候，因为赌场的声音很吵，都是吆喝声和搓麻将摇塞子的声音，但奇怪的是，他每次抽牌的时候，都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偶尔还伴有狞笑声。 一开始马强以为听错了，但他发现，只要抽牌，耳边就会出现这怪声。 马强想了半天，突然说：这声音，有点像是日语。 第22章花钱 日语？ 我大惊，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你确定听到的是日语？ “应该是了，我虽然不懂日语，但平时没事会去看韩木红子的小电影，所以日语还是能分辨出来的。”马强回答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问马强，还记不记得，那人日语是怎么说的？ “记得啊，那声音在我耳边聒噪了一晚上了，怎么会不记得？”马强笑着说道，“不过我发音不太标准哈，你就随便听听，他说的是‘哦噶嘞哦啊gi罗，啊那达诺衣落起哦哭嘞。” 我打开录音，把这段话录了下来，然后挂了电话，用谐音翻译软.件对照翻译。 翻译显示的日文是：“お金をあげる，あなたの命をくれ。” 翻译显示的中文是：“钱给你，命给我。” 钱给你，命给我？ 这句话让我身子猛得一颤，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立刻想起了一个人名——山口胜平。 果然是他！ 山口胜平是日本江户川时代的人，据说生前是个烂赌鬼，整日在赌场赌钱，十赌九输。某次因出老千被抓，被人当场砍断了手，最后流血过多而死，被路过阴阳师释下咒法，加持成了日本的邪神。 山口胜平变成邪神后，找他求赌运的人，他都会说：给你钱，你给我命！ 意思是，钱给你了，但你的命得给我。 由此可见，这小日本邪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这个日本邪神还有个奇怪的规矩，凡是向他祈求赌运的人，一旦赢了钱，必须在当天把赢的钱全部花完，一分都不可以留，并且钱不能送人，如果违反了规矩，山口胜平会大发雷霆，对祈运者进行处罚。 想到这里，我瞬间冷汗直流，连忙给马强打电话，告诉了他山口胜平的规矩。 “我靠，当天赢的钱必须全部花完？”马强很震惊，“不是吧？输了没钱，赢了还得当天花光！那我还不得赔死？” 我问他，你赌钱，是输多还是赢多？ 马强说当然是输多。 我笑了：这就是了，以后你要是赢多输少，那不就是赚到了吗？ 马强点了点头，说那倒也是，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对呀，就算赢了钱，可必须当天花光，这样我身上总是一分钱也没有，平时开销怎么办？” 我说，你不是在酒吧看场子吗？开销就用看场子的钱啊。 马强郁闷道：唉，我还打算……辞了这份工作，以后就靠赌为生了。 我无语，说你赌来钱又不是打水漂，你可以去买各种奢侈品，再说了，人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花吗？只是早与晚罢了。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那行，我现在就去把通宵赢的钱花掉。”马强兴奋地说道。 我连忙叮嘱他，赌赢来的钱，必须在当天全部花光，买什么都行，但必须花光，过了午夜就不算了。而且只能花钱不能送钱，故意丢掉也不行。 马强说他记住了，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去购物了。 我坐在床上，心想这家伙也是够爽的，普通人都是没钱消费，他倒好，钱多的还要刻意找地方花。 不过转念一向，这钱毕竟是邪神给他的，而且山口胜平那句“钱给你，命给我”，始终让我莫名不安，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第二天晚上，马强给我发来短信，说他才进赌场不到一小时，就赢了六千多块钱，这日本邪神实在太够意思了。 我问他，你昨天的钱都花完了吗？ “哈哈，区区五万块，花掉还不是分分钟的事？”马强大笑道。 马强说，昨晚他带着几个小弟，去了最贵的夜总会消费，叫了3个头牌公主，和8箱昂贵的红酒，两个小时就消费了四万多，最后又去外面买了几条香烟送给小弟，刚好凑到五万，乐得小弟们合不拢嘴，说跟着这样的老大真是三生有幸。 我听了暗暗咋舌……妈的，五万块啊，对于很多底层老百姓而言，一两年可能都用不完，居然就被马强这么轻易消费掉了。 不得不说，这纸醉金迷的世界让人难以想象，人与人之间的地位有着巨大的差距，在许多人还在为吃饭发愁的时候，土豪们却能一抛千金，举手抬足间就花掉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出去。 从那之后，马强仿佛被赌神附体。 怎么赌怎么赢，百战百胜。 一开始赌场的人也怀疑他出老千，特地对他进行了搜身等系列检查，但结果显然是查不出什么。 就这样，马强每天午夜十二点后开始赌钱，赢来的钱，就去夜总会商场等地方疯狂消费，有时候钱太多用不完。什么金银首饰、电器用品、服装鞋帽、食品百货，尽量买能用得上的东西，把当天赢的钱全部花光，一分钱也不剩。 期间马强打电话跟我说：以前就算赢，也赢不了这么多。你是不知道，现在我每天都能赢好几千，如果狠一点，甚至好几万。不过我不敢赢太多，怕花不完，也怕那些赌场把我列入黑名单，这样我以后就没地方赢钱了。 我心想这马强倒是挺精明的，居然还考虑了这么多，寒暄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 …… 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陈妈的孙女，那个叫“晴天的雨”的姑娘，突然申请加我微信好友了。 我这就奇怪了，当时是她主动把我拉黑的，现在怎么又想着加我了？ 本来我不打算理她，但一想到上次她对我的羞辱，这股气还在肚子里没出呢，她正好送上门来了，不管什么理由，我都要让她知道我曾凡不是好欺负的。 别说我小心眼，我这人就这样……记仇，睚眦必报，你惹了我，我就不会对你客气。虽然哥们是个屌丝，但怎么说也是个有尊严的屌丝。 加了微信之后，我故意没理她，等她主动找我说话。 过了几分钟，晴天的雨发来消息：凡哥，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口直心快，说了不好听的话，你能原谅我吗？ 我：不敢不敢，我这种臭屌丝，怎么敢跟你生气呢？ 晴天的雨：…… 我：还有事吗？没事我继续看电影了。（其实电脑都是关的，但是为了装逼嘛。） 晴天的雨：别呀，还有事。 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这种蛮横无理的态度，本以为她不会再理我了，或者再度把我拉黑，没想到7,8分钟后，她又发来消息。 晴天的雨：凡哥，我奶奶说，希望我们能见个面，认识一下，可以吗？（笑哭脸） 我有些惊讶，心想这女的变化也太快了吧？上次还对我冷嘲热讽，现在突然就想找我面基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我对这女人的分析，这八成是她的一个陷阱。 等我和她见面后，她就带着她的狐朋狗友，一起嘲讽我，把我喷的一无是处，无地自容。 妈的，这娘们好毒啊！！ 不过以本天才的智商，想骗我，你还早了一百年。 我回复微信：怎么，约我出去，是想和我交往吗？ 晴天的雨：…… 我：是不是啊？你是不是想和我交往？ 晴天的雨：晕？没有啦，我只是说咱们先见见。（汗颜脸） 我：切，见面不就是想交往？交往不就是想结婚？ 晴天的雨：…… 我：雨小姐，你奶奶应该跟你说过我了吧？那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 我：虽然你在读书，但毕竟成年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我：所以呢，我建议你也别去上什么鬼大学了，直接回来跟我结婚，然后在家煮饭带孩子，孝敬我就好，没事别跑出去浪。 晴天的雨：…… 我：你上次说，我这种年龄的男人，早就该开宝马住豪宅了。那我告诉你，宝马没有，只有自行车。你以后出去买菜，就可以骑我的自行车。豪宅也没有，只有推拿室，以后咱们的家就是推拿室了，反正那里空气好，我工作累了你还可以给我按按摩，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晴天的雨：…… 我：老实说，我就喜欢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学生妹，单纯的小姑娘比那群社会老娘们好骗，而且调教起来也容易。 晴天的雨：…… 我：干嘛？你为什么一直发点点点？你就不会打字或者语音吗？我告诉你，以后老公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回复，哪怕我只是一个表情，你也不许发表情，听到了没？ 晴天的雨：那啥，容我缓缓…… 我：缓个毛，赶紧回来跟老公我办结婚证听到没？ 晴天的雨：停一下！ 晴天的雨：第1，我不想结婚。第2，我对你完全没兴趣。第3，我也不想骑你的破自行车，住你的推拿店。第4，请你有多远滚多远，别让老娘再看到你！ 我已经笑得快岔气了，回复道：你都已经这么老了，为什么还不结婚？ 晴天的雨：滚！ 我：我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拜金。 晴天的雨：滚！ 我：唉，你奶奶知道你这么拜金吗？ 【晴天的雨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我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笑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把凳子都撞倒了。 琳姐从房间走出来，茫然地看着我，问道： “曾凡，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第23章包养 最近马强一直在和我联系，虽然我几乎没怎么回复，但他依旧乐此不彼，大多都是跟我说他又赢了多少多少钱，买了辆什么车，玩了什么高档次的女人，尸魂推拿术有多神奇之类的，还说要请我出来吃饭，桑拿，保健一条龙服务。我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他。 有一次马强又邀请我吃饭，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到了马强指定的酒店，我发现他身边还多了一个女孩。 女孩大约20来岁，长得挺漂亮，穿着打扮也挺时髦的，就是模样有几分青涩。马强跟我说，这是他女朋友张雪，目前还在读大学，让她喊我曾哥。 “曾哥。”张雪乖巧地叫道。 我对她笑着点点头，心想马强这家伙都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居然还老牛吃嫩草，找了个学生妹，要说这姑娘是看上他的人，打死我都不信，肯定是被包养的。 马强让服务员上菜，又上了两瓶酒，我忙说酒就不用了，待会还有事，马强没理我，依旧按他的来。 最后他一口气点了二十多盘菜，每个菜都不低于100元，搞得跟满汉全席似的，把服务员都惊呆了，再三确认我们是不是还有朋友过来。 虽然很浪费，但我并没有阻止，因为我知道，这钱是赌来的，反正今天也要花完，就由着他去吧。 菜没上，马强就开了酒，给我倒上，然后敬我：曾老弟，我马强能有这一天，都是你的功劳，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马强一饮而尽。 我轻轻地抿了一口，说：强哥，你不用谢我，当时你救我，这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强哥苦笑道：曾老弟，你这是不把老哥当兄弟啊？我承认，我的钱都是赌来的，都是不太干净的钱，在我赢的那些人里，他们有的疯了，有的自杀，有的家破人亡……你完全有理由看不起我。但是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享乐吗？如果没有钱，那活着也没啥意思了，难得在这世上走一遭，我是再也不想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了。 我摆了摆手：强哥，你这话不无道理，但每个人生活态度不同，我觉得有钱可以过得很好，没钱也一样可以很幸福。 听到我这么说，马强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而旁边的张雪则是鄙夷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话很不满。 “曾老弟，其实这次请你吃饭，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以后跟着我，我带你飞，你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给你开50万工资，你觉得怎么样？”马强说道。 这话一说，张雪瞪大眼睛，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这女大学生，还是太天真了，一听到什么都不做，每个月还能拿50万工资，就以为是天上掉馅儿饼，我肯定会像哈巴狗一样舔上去……问题是，这世上根本没有馅儿饼，能者多劳，智者多虑，我不动手，难道不用动脑吗？这马强又不是傻瓜，白给我50万喊我过去吃干饭，可能吗？ 我直接表示没兴趣。 这一次不等马强说话，张雪就不高兴地教训我，说我不识好歹，强哥赏赐我，是我这种屌丝莫大的福分，你哪来的勇气拒绝？ 啪！ 马强一巴掌打过去，骂道：操你妈，我们男人说话，有你这婊子插嘴的份吗？ 张雪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强，刚要哭，马强又是一巴掌过去，直接把张雪打翻在了地上，因为她穿的裙子很短，这一倒下，我注意到她下面居然什么都没穿。 我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叹气，现在的学生，为了钱真的是什么节操都不要了。 “你敢掉一滴眼泪，以后就别来找老子了。”马强冷冷地说道。 张雪脸色变了变，连忙坐起来，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脸上挤出笑容说道：对不起强哥，我失态了。 “道歉。”马强说道。 张雪看向我，歉意道：曾哥，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 “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笑了笑，打断她的话。 张雪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她先去厕所补个妆，然后就离开了。 等张雪走后，马强凑过来，淫笑着问我：曾老弟，我这新女朋友好看吗？ 我不知道问这话的意思，就说挺好看的，就是情商有点低。 “哈哈，老弟你错了，她情商可一点都不低。”马强摇头笑道，“这种女人，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名牌化妆品，包包，项链，钻戒，为了这些东西，她可以不折手段，甚至低三下四，所以我怎么侮辱她，最后她都会像狗一样，乖乖地回来讨好我。” 我皱起眉头，说：你喜欢这样的女人？ 马强笑着说：虚荣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我也一样。给她钱，包养她，只是为了她的身体。不瞒你说，张雪的身材很棒，活好水多，而且还是读的音乐系，在床上做的时候那叫床声……啧啧，不比岛国女演员差太多，反正啊，待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愣了愣，问他什么意思？ “呵呵，曾老弟你助我发财，我当然不能请一顿饭就了事。”马强笑吟吟地说道，从身上掏出一张卡，扔在了我面前，“这是酒店的房卡，吃完饭老弟你直接上去，张雪过会儿就到。” 我哭笑不得，说不用了，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马强执意让我试试，说张雪是那种上了床让人停不下来的小妖精，待会绝对让我欲仙欲死。 我还是果断拒绝。 “怎么，老弟你还嫌弃我用过是吗？那没事，我再叫个更好看的，处女怎么样？”马强说。 我沉下了脸，没说话。 马强有些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菜刚好端上来，他连忙转移话题，招呼我吃饭。 酒足饭饱之后，我对马强拱了拱手：强哥，谢谢你这顿饭了……作为兄弟，我再劝你一次，别赌了。把赢的钱拿去做生意都行，好好为自己以后下半身做打算，这样不好吗？ “好个jb，你知道我现在一晚上赚多少钱吗？那是你们这些屌丝，一百年，乃至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你说，我这么会赌，为什么还要去打工？那不是煞笔吗？”马强可能是喝多了酒，不禁有些激动地吼起来，引来周围路人的围观。 我实在懒得理他了，冷笑了两声，转身就走。 回到家里，我洗漱了一番，正准备睡觉，看到手机里多出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马强的，一条是张雪的。 马强在短信里跟我道歉，说他刚才喝多了，说了胡话，希望我不要放在心里。。 我又翻开张雪的短信，她问我现在有没有空，能不能出来一下？ 这小姑娘，大半夜找我出去干嘛？ 我直接回复她：不好意思，没空。 过了一会儿，张雪的短信又来了。 她说：曾哥，我现在就在你推拿店门口，求你能出来一下吗？有急事，真的。 我有些惊讶，心想她都找到这来了，真的假的？ 走出门一看，果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门口，蹲着一个女孩，不是张雪还能是谁。 我苦笑一声，走到她面前，说：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雪双手抱胸，蹲在地上，她抬起头，脸上居然带着泪痕。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我惊讶地问道。 张雪怕我生气，赶紧把眼泪擦干，挤出笑容道：没有，我没哭，曾哥，见到你真好。 我觉得这姑娘有什么事瞒着我，就把她拉到一旁，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雪犹豫了几秒，小声地说道：曾哥，我……我们去开房吧？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雪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我半天没回过神来，吃惊地看着她，说你脑子没烧坏吧？还是今天没吃药，感觉自己萌萌哒？ 张雪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忽然明白了，这应该是马强的意思，他之前酒后失言得罪了我，怕我报复他，所以让张雪过来“安慰”我。 “张雪，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马强让你来的？”我盯着她问道。 张雪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没，没有，我是自愿的。曾哥，你要了我吧，求求你了。 “对不起，我不喜欢和人家随便开房。”我说道。 “不喜欢开房？”张雪愣了愣，“那……那你的意思是，想在这里做？” “……” 我去，现在的女学生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啊？ 不等我拒绝，张雪就扑向了我的怀中，抱着我媚笑：曾哥，你想在这里做也是可以的。 可以个鸡毛阿！！ 我连忙把双手拿开，大声训斥道：张雪，你别闹了！ “曾哥，你是觉得我不够漂亮吗？”张雪幽怨地说道。 “没，没有，你挺漂亮的，只是……” 撕拉！ 张雪突然扯开了她的衬衫，露出里面一片春光，身子紧贴着我，在我耳边喘着气：曾哥，求你要了我吧？ 我用力咽了口吐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闻着她肉体上的香水味，身体顿时一阵燥热，心跳加速。 这时候我才发现，张雪胸口那里白花花的，她竟然……没有穿胸罩！！ 第24章援交 我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从胸口里蹦出来，眼睛想往别处看，但就是忍不住瞄向她的胸口。 马强没有吹牛，张雪的身材真的很好。 大约1.7左右的个头，腿长腰细，最重要的是，她的胸部滚圆又硕大，就像两个高不可攀的珠穆拉牙缝，随着她身子的扭动，一颤一颤，让人很想用力地握住。 再加上，这女人的脸长得也不差，配合魔鬼身材，简直能把男人的魂勾走。 马强这家伙，倒是挺会找女朋友的。 不，与其说是女朋友，倒不如说是玩物，因为他根本没有把张雪当人看。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友送给别人玩。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的邪火一下子灭了，再看张雪，忽然觉得她挺可怜的，为了所谓的名牌包包，奢侈品，宁愿舍弃自己的灵魂，像奴隶一样为马强所用，甚至被打被虐/待都要默不吭声，这还是人的生活吗？ 我推开了张雪，让她把衣服穿好。 张雪慌了，说我是不是生他气了，她一定会好好伺候我的。 我故意板着脸：你要不想我生气，就别再说什么跟我上床之类的话。 张雪眼泪流了下来，哭着说：可是……如果曾哥你不要我的话，强哥和我的交易也就到此结束了。 我一惊，问道：交易？什么交易？ 张雪自知说漏了嘴，连忙说没什么。 “行，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打电话问马强。”我作势要掏出电话，张雪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拦住我，说她告诉我还不行吗？ 原来，张雪和我的想一样，她果然是被马强包养的。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张雪一开始和马强“交易”，并不是为了贪图享乐，而是因为她母亲。 她母亲得了某种病，做手术需要很多费用，但张雪家里条件很差，没有钱支付。 于是，张雪只能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马强。 马强一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大学生，眼睛都亮了，立刻跟张雪约定，只要张雪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他就会给钱帮“丈母娘”治病。不过张雪不太喜欢马强，没有答应这个要求，说我可以把身子给你，但不会做你女朋友，等我妈的手术费结清了，我们就不要再联系。 马强心想能啪啪啪就行，管你是不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连忙答应下来。 那次之后，张雪就被马强包养了，每个礼拜要抽三天时间，去找马强完成自己的“义务”。 不到两个月，张雪母亲的手术费都交清了，但这段时间，享受了奢侈生活的张雪，突然不想离开马强了。 每天大鱼大肉，坐豪车到处逛街买东西，让一个平凡的女学生，变得贪慕虚荣起来，而忘了原来的初心。 金钱是可怕的，转变一个人只是时间问题。张雪哭着说，她现在也很后悔，也曾试过离开马强，但每次离开后，她一看到好看的衣服，漂亮的首饰，昂贵的化妆品，自己却买不起，她心里就有一个魔鬼在诱惑她，让她再次回到了马强的怀抱。 “曾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张雪问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本来张雪一开始是值得赞扬的，她为了救助病重的母亲，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去换取手术费。可到了后面，性质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不知不觉她的心灵被污染了。 被这个贪婪现实的社会污染了。 即便她现在想回头，却发现完全适应不了曾经贫穷的生活，也失去了自力更生的动力，变得不劳而获，期望在床上双腿一张，对男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获得大把大把的金钱。 张雪跟我说，马强有个怪癖，就是每次她找马强要钱，马强就是不肯给，说你想买东西跟我说，我去给你买，多贵都没问题。并且张雪母亲的手术费，也是马强亲自去医院交的。 张雪有时候需要钱作为日常开销，只能偷偷把马强给她买的东西卖掉。 她想不通，马强能为她一抛千金买任何东西，却为什么不肯给她一毛钱？ 我心想，这马强这家伙倒是没忘记邪神的规矩，知道赌来的钱只能花不能送，还好他没有给张雪钱，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张雪又告诉了我一件事。 其实，之前在酒桌上她出口嘲讽我，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马强的指使。 我很震惊，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强哥说，如果你给他面子，我就不做声，如果你不给面子，就让我骂你两句，给他出出气。”张雪回答。 我无语，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怎么没看出，这马强的心理居然这么阴暗？ 张雪求我，让我别把她跟说我的事告诉马强，否则她就完蛋了。 我说放心吧，我没这么大嘴巴。 然后我又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难道就准备跟马强混一辈子吗？你要明白，你现在吃的是青春饭，等有一天马强玩腻你了，就会把你甩掉，到时候你一无所有。 张雪嫣然一笑，说道：其实，我有打算的。虽然强哥不给我钱，但我可以把他给我买的东西卖掉换钱，等毕业后，就用这笔钱开个服装店，然后找个老实的男人安安心心过一辈子。 我有些无语，怎么又是找老实的男人？ 难道这些老实的男人辛苦奋斗一辈子，就活该被当成最后的备胎吗？ 和张雪分别后，我回到家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张雪的话，觉得这社会要改变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2个月前张雪还是一个纯洁干净的女孩，谁能想到因为母亲的一场病，她就变成了一个对金钱盲目崇拜的援交女。 我又在想，如果张雪母亲的手术费能便宜点，便宜到她们家能够承受的地步，顺利把手术做完，那么张雪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有时候，一件事物的影响，并不是直线产生，往往是环环相扣的。 中国长久以来，看病贵、看病难，已经成为了人们心里根深蒂固的道理。在农村好多人有病都不敢去医院，都是一直在熬，实在不行了才去医院。现在随便得个什么病都得几百上千块，如果做个大手术，几十上百万也是正常的，很多相同水平的医疗耗材，国内的价格要比国外贵三倍左右。 像张雪这样卖身救父母的例子并不在少数，只能说很多改变，有自己的原因，也有身不由己。 当你看到街上有个画着烟熏浓妆，穿着暴露，嘴里吊着香烟的女人时，你不要急着去鄙视她……或许曾经，她也和你的同桌沈佳宜一样，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在校园里朗朗的读书，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 …… 在这之后，马强越来越有钱，每天开车到处兜风，泡美女，潇洒。 这么长时间过去，马强一直都谨记着邪神的规矩，把当天赌来的钱全部花光，一分钱都没剩下，倒是让我都有几分佩服了。 我们细水镇就这么大，有时候在街上碰到马强，我们彼此都装作不认识，就像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 我注意到他的脸色越来越憔悴了，就像吸了毒一样，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尤其是嘴唇的颜色，变得愈发乌紫，整个人阴沉沉的，很多小孩看到他，都会害怕的跑开。 听人说，随着马强越赢越多，赌场的老板没办法，只能纷纷把他列入了黑名单，不让他进去赌了。马强并不气馁，扬言要赌遍全国，乃至全世界，成为一代赌王。 他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我并不清楚，不过他确实有了离开镇子的打算。 离开的前一天，马强还来找了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和他一起出去闯荡，他可以带我发财。我冷冷地回绝了他，说你这发的不是钱财，而是棺材！ 他讥讽地笑了笑，直接离开了这里。 从此以后，我再没见到他。 虽然我和马强没了联系，但我q.q上有他好友，马强离开我们镇之后，隔三差五地就更新q.q签名，发说说，什么今天又赢了多少，包养了一个嫩模，买了辆宝马，去哪里旅游了，吃了什么大餐，还发各种图片炫富。 老实说，我还真有些羡慕他，居然能靠赌博发家致富。不过我一想到这是和邪神做的“交易”，心里的那点贪念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尸魂推拿术中，邪神虽然是成愿最快的，但也是最危险的，一不小心枪走火就要完蛋……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不答应给马强做推拿的原因。 在马强离开细水镇大约1个多月的时间，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张雪的声音，我正要问她怎么知道我号码的？张雪就哭着说，马强不要她了，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她希望我跟马强说说情，不要抛弃她。 我忙问她怎么回事。 张雪说，马强去了大城市，在那里包养了三个女大学生，渐渐地，就对自己没兴趣了，动不动对自己破口大骂，还当着那三个女大学生的面打她，张雪忍无可忍，怼了马强一句，就被马强扫地出门了，让她滚得远远的，并且联系方式什么的也全部拉黑。 听完张雪的遭遇，我不但没有同情，反而冷笑起来。 第25章犯忌 我冷笑着问张雪：所以，你想让我出面，帮你挽回他？ “可以吗？”张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说：有意义吗？他能抛弃你一次，就能抛弃你第二次。更何况，你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不正当的。我之前就说过，这个青春饭你吃不了多久，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你说的我都懂……只是我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把我甩了。”张雪哭着说道。 “别哭了，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我冷冷地说道，“而且，我现在和马强并不熟，更谈不上什么朋友，就算我肯帮忙，他也不会理我的。” 张雪那边不说话了，好久都没声音。 我正准备挂电话，张雪突然激动地告诉我，其实她最近一直在观察马强的动向，因为马强包养的三个女学生里，其中一个是她关系要好的闺蜜。 “你闺蜜？”我惊讶道。 “是的，我和她关系很好，虽然她现在“上位”了，但我们还是经常保持联系。闺蜜和我从前一样，动不动被马强拳打脚踢，各种侮辱，她说她恨透了马强，还问我以前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张雪说道，“现在，她就是我的眼线，马强任何一举一动，她都会告诉我。” 我苦笑，说你和马强都没在一起了，还打听他的事干嘛？ “我不甘心！”张雪咬牙切齿地说道，“他马强长得又不好看，脾气又差，我忍气吞声这么久，他凭什么玩了我就甩？我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我皱了皱眉，说：马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你也从他身上获得了你想要的，现在交易结束，你没必要再去打听他的消息，更没必要撕破脸。听我的，以后安心读书，毕业找个工作，踏踏实实生活才是关键。 张雪说，她明白我的好意，但她就是心有不甘，不过我的建议，她会考虑的。 闲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这几天推拿店没什么生意，琳姐就把店交给了我，每天一大早就出去“办事”，有时候1,2天才回来。每次回来，琳姐总是一脸疲惫，和我打声招呼，就回到了她房间，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我向她问起，她就说报了一个瑜伽班，每天在训练。我当然是不信的，有哪个瑜伽班是从早练到晚的？ 但她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好过问，每天闲来无事，就坐在店里看电影，玩游戏。 至于马强，依旧是每天都发q.q说说，各种炫耀他赢了多少钱，买了多少奢侈品，过上了怎样高档次的生活。说说下面一帮留言的，恭喜的，跪舔的，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我本以为，马强会就此顺风顺水下去，没想到有一天中午，我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中，马强的语气非常焦急，他问我有没有一万块钱，急用，马上就还我。 我吓了一跳，说我哪来这么多钱，问他要这些钱干嘛？ 马强开始支支吾吾，说什么他身体不舒服，病了之类的。 和他接触的这段日子，我算是把他性格摸透了，立刻察觉他在说谎。我问他，是不是赌钱又输了？ 电话那头好久沉默了好久，直到我又问了一句，他才苦笑着回答：是啊，输了，不过这只是一场意外。曾凡，借我一万块钱吧，只要我赢回来，第一时间就还你钱。 我很惊讶，实在不敢相信，有邪神相助的马强，怎么会输钱？而且还沦落到向找我借钱的地步？ 这说明，他输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否则以他现在的人脉，随便找个朋友借个万把块肯定不是难事。 见我一直没回话，马强有些不耐烦了：“怎么样，曾凡，你给句痛快话吧，到底借不借？我现在跟几个大佬在赌钱，一盘都是几万几万的押，你借我一万，我明天就还你十万，你要是不借，咱们以后就别做朋友了！” 听了这些话，我突然很想笑，说：朋友？不好意思，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本来你可以是我曾凡的生死之交，但你却一意孤行，走上赌这条不归路，你要真当我是朋友，以后就别碰赌博了，别说一万，十万我都借你。” 啪！ 我的话刚说完，马强就直接把电话挂了，估计在生我的气。 本以为不会再联系，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给我打电话了。 我直接告诉他，钱我是不会借的，你不要再想了。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事……我是想问你，如果违背了邪神的规矩，会有什么后果？” 电话里，马强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大吃一惊，说你该不会没把当天的钱用掉吧？ 马强长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 就在一个星期前，马强又在某个赌场大杀特杀，一通宵赢了足足二十万，满载而归后，回家一直睡到下午5点，带着20万钞票，喊了几个狐朋狗友去夜总会消费。 到了夜总会，马强点了5个最红的公主，又让服务员上了20箱红酒，耍到晚上8点，结完账，带着狐朋狗友去珠宝店疯狂购物。 选好大约十万块左右的珠宝，准备结账的时候，马强忽然发现钱不够，只剩下3万多。他当时也没在意，就让朋友先垫着。其中一个朋友惊讶道：“强子，不对劲啊，你带着20万出来，夜总会那最多只消费了7,8万，怎么可能现在只剩3万呢？” 这么一提醒，马强恍然大悟，心想是啊，夜总会怎么用也不应该用到17万。 于是，他把全身口袋翻遍了，然而确实只有3万多。 另一个朋友说，会不会是在夜总会弄丢了？ 听到这话，马强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这钱可是邪神“给”他的，当天必须花完，哪怕是丢掉也不行。 他连忙回夜总会去找，一直找到11点多，都没有找到丢失的钱。他开始慌了，把夜总会经理叫来，说自己的钱掉在这里，经理又把之前那几个公主叫来，一一盘查，但都说不知道。 马强气坏了，说肯定是你们的人偷了我的钱，赶紧给我交出来！ 经理说无凭无据，您可不能随便冤枉人。马强冲上去想打他，被朋友拉开。经理没办法，只好叫来了老板。 能开夜总会的都有几分黑道背景，老板见马强在他的场子耍无赖，一开始还跟他好声好气地讲理，但马强不依不饶，硬说夜总会员工偷了他的钱，还说如果不把钱交出来，他就找人砸了这店。 老板冷笑，说你有胆子就试试，然后一个电话，叫了一车的打手过来，把马强.暴打了一顿，扔出了夜总会。 马强被打的时候，那些平日受他恩惠的狐朋狗友，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帮他，要么跑得没影，要么站在旁边看戏。马前说当时真是心灰意冷，看透了人心的冷漠。 我问马强，你最后怎么办？ 马强苦笑道：还能怎么办？钱要么是掉在了夜总会被人拿走了，要么在包厢的时候，被某个公主偷了，反正肯定找不到。 “那你岂不是违背了邪神的规矩？”我皱着眉头道。 马强郁闷道：所以我才想问问曾老弟你啊，我这到底算不算违规？钱又不是我故意扔的，邪神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我苦笑道：这可说不准，你最近有遇到什么怪事没？ “怪事倒是没有，就是赌运突然变得很差。”马强回答。 “有多差？”我心中一惊，忙问。 “和以前在细水镇时差不多，十赌九输，每天输的内裤都不剩，不然昨天也不会找老弟你借钱呀！”马强唉声叹气。 我说那可坏了，你之前运气这么好，现在突然变差，很有可能就是违背邪神的代价。 马强听后松了口气，说：那还好……输钱没关系，只要不要我命就行，反正我也输习惯了。 “没那么简单。”我沉着脸说道，“输钱只是第一步，邪神如果这么‘善良’，那就不叫邪神叫财神了。” 马强开始害怕了，颤声问我，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听天由命吧。”我冷笑道。“这都是你咎由自取，后面会发生什么，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马强很不高兴，说我这是咒他呢？如果当初不是我给他用阴阳推拿术，他至于会惹到邪神吗？ 听到这话，我气得都想笑了，这狗日的，居然怪起我来了？老子当初苦口婆心劝他，他不听，现在他妈摔锅到我身上。 我一怒之下，把电话给挂了。 没想到那天之后，我再没有接到马强的电话，他的q.q也变成了灰色，再没有亮过。 我本以为是他对我设置了隐身，直到过了两天，我看到张雪的q.q签名变了，写着：“哈哈哈哈，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这就是报应！”还附上了一张狂笑的图片。 看到这条说说，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没有多问。 第二天，张雪又更新了q,q签名：“我真的那么恨他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难受，至少……他曾经也帮过我。 下面好多人留言，安慰张雪，说马强不值得你伤心，还说马强这种畜生死有余辜。也有部分人说死者为大，大家都少说两句。 看到这，我心里“咯噔”一跳，哪还不明白，马强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我连忙密了张雪的q.q，问她马强最近的情况。 第26章中邪 等了好长时间张雪都没回复，我只好打电话过去，过了将近一分钟她才接，声音却带着哭腔：“曾大哥，我……我好怕啊，马强他好像回来找我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说马强回镇里了吗？ 结果张雪下一句话，差点吓得我魂飞魄散。 她说马强——死了！ 事情是这样，马强自从去了各大城市后，依靠他的“赌术”，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与许多上流人物都有接触，只是这人有钱了，周围难免就会有嫉妒的。尤其是靠赌博这种不劳而获手段发家致富的，更是遭人眼红。 5天前，马强应邀和几个黑道大佬赌牌。 那个时候的马强，因为违背了邪神的规矩，运气已经变得很差了，几乎把把输，怎么都赢不了。马强的赌性我了解，他是那种为了翻盘，不顾一切代价的人，所以那晚他直接把全部家当都输光了，最后没办法，只能给我打电话借钱，我不借他，他居然把身旁包养的女大学生当筹码押上了赌桌，说如果这盘我还是输，这女的就归你们了。 女大学生死活不答应，马强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她一耳光，恶狠狠地骂道：老子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就当一次筹码怎么了？等这把赢了，就给你买栋吉祥公寓的房子。 然而，他还是输了，不过这一次输牌，却要了他的命。 因为马强出了老千……而且，还被发现了！ 这可是赌桌上最大的禁忌，那些人直接拿出刀，按着马强，一刀咔嚓下去，切断了他的手臂。 可怕的是，马强那断掉的手臂，居然在赌桌上自己动了起来，像鱼儿似的甩来甩去，把周围的人吓得不轻，大喊着“有鬼”，然后不知道是谁，掏出了把枪，一枪蹦了马强。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忘了说，那个被马强当做赌注的女大学生，就是小丽的闺蜜。这件事，都是她闺蜜亲口告诉她的。 不过她闺蜜还算幸运，虽然输给了其中一个大佬，但每天照样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比跟着马强的时候过得还滋润。 我听得是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心里说不出的惊骇。 马强被切掉的断手，居然自己跳动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张雪的闺蜜看错了？还是她们在说谎？ 当然，真正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不是这个。 记得那天，马强给我打电话，说他正和几个大佬赌钱，让我借他一万块。 他打电话给我的那天，正好是张雪说马强被杀死的那天。 可第二天晚上，我居然再次接到了马强的电话…… 这真他妈就邪乎了……马强头天明明已经被杀了，第二天怎么会跟我打电话？ 除非……那时候和我通电话的马强，已经不是人了。 想到自己和一个“脏东西”打了电话，我后脊梁骨不禁流出一丝冷汗。 马强虽然死了，但从张雪的语气中，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复仇的快感，反而隐隐说不出的恐慌，她说闺蜜之前在马强身边时，就觉得马强很不对劲，整个人邪邪的，晚上不睡觉，还到处走来走去，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有时候突然莫名其妙的大笑，那笑声就像一个老头子。 张雪哭着告诉我，最近她好像看见马强了，是不是马强的鬼魂来找她复仇了？ 我心中一颤，立刻联想到了邪神。 张雪见我不吭声，又问了几遍，我连忙安慰她，说肯定是你看错了，人死如灯灭，怎么可能会有鬼魂呢？ 我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张雪这才放心。 挂了电话后，我开始心思不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真是没想到……马强就这么死了。 毫无疑问，马强在赌桌上被杀，以及不断跳动的断手，必定是邪神在从中作祟。 问题是，为什么马强的阴魂，会回来找张雪？ …… ……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我看nba看到很晚，肚子有些饿了，就出去买夜宵吃。 在我经过马强家的时候，忽然看到，他的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我立刻警觉起来，第一反应：是不是有小偷？ 因为马强是一人生活，他离开细水镇后，房子就没人住了，现在怎么会有人来他家？ 那人皮肤呈灰色的，脸色憔悴，双眼无神，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是马强！ 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却震惊地发现，那人真的是马强！ “曾凡，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啊……”马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呜呜大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马强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老人，他双手搭在王野的肩膀上，露出半张脸来，那阴森森的眼睛，就像刀片儿一样死死地剐着我，嘴里带着诡异的冷笑。 我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一眨眼的功夫，马强和那老人都不见了。 我双腿打着哆嗦，第一反应就是走人……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往马强的家走去。 走近我才发现，门没有上锁。 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 我准备用手机照明，哪想刚一拿出来，手机居然“啪”得一声，自动关机了。我按了几遍开机键，都没有反应。 不对呀，我明明记得出来前电还是满的，怎么突然就没电了？ 没有灯光照明，我只能在黑暗里摸索，每走一步，都是步步为营，生怕踩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屋内静悄悄的，依稀听到外面的蝉鸣声，和我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嘎吱”声。 我突然有些紧张了……人类依赖于光明，畏惧黑暗，在黑暗中，再勇敢的人都会感到无助。 突然，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从我身后袭来！ 仿佛有一双阴毒的瞳孔，正从后面死死地盯着我！ 我打了个寒颤，猛地转过身。 后面，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决定立刻离开这里。 “呜呜呜……” 这时候，一阵微弱的哭泣声，突然在房子的某个角落响起。 我心中一惊，这声音……好像是马强的？ “马强？是不是你，马强？” 我大声叫道。 没有人回答，屋内陷入寂静，静得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咽了口唾沫，呼吸变得很急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嘻嘻嘻嘻……” 就在此时，一阵沙哑的干笑神，突然毫无征兆地在我耳边出现。 如同炸雷一般！ “谁！？” 我吓得汗毛直竖，本能地掏出了那张“镇魔符”，紧紧地捏在了手中。 没有人回答，屋里再一次变得寂静。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往下落，一直落到嘴里，咸咸的。 “谁，给我出来！” 我大声喝道，仿佛是给自己打气。 不过，那个笑声，以及马强的哭声，之后都没有再出现。 我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直到手机传来了开机的铃声，直到外面有一辆大货车经过，我这才如梦初醒，发了疯一般跑了出去。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家中，靠在房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浸湿…… 晚上的时候，我突然头痛欲裂，发高烧，还做了噩梦，梦到马强愤怒地质问我，当时为什么不帮他？在马强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衣服老人，他说着我听不懂的日语，对我咯咯咯地怪笑着…… 第二天中午我才起床，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头昏沉沉的，走几步差点摔倒。 我没打算去医院，因为这是典型的中邪现象，吃药打针不会有任何效果。 唉，真是玩鹰人反被鹰啄。 我就知道，尸魂推拿术出来的邪神，有可能会反噬到我身上。没想到这一天，还真的来了。 咚咚咚！ 卧室的门被人敲响，我迈着艰难的步子，走过去打开门。 琳姐站在门外，疑惑地看着我：怎么回事？里面怎么有这么重的阴气？ 我苦笑一声，刚准备开口，脑袋顿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琳姐坐在我旁边，手放在我的额头，漂亮的黛眉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琳姐的手凉凉的，还带着一阵幽香，我觉得特别舒服，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醒了吗？”琳姐问。 我没吭声。 “还装？”琳姐哼了一声。 我依旧一动不动。 “我走了啊。”琳姐站起身，准备离开。 “别，别走！”我连忙坐起来，一把拉住琳姐，尴尬地笑道，“我醒了，我醒了还不行吗？” 琳姐嫣然一笑：还有心情开玩笑，证明问题不是很严重。 我问琳姐，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那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这现象，应该是招惹到邪神了吧？”琳姐笑着说道。 我对琳姐伸了个大拇指，说：厉害！我琳姐不光人美，智商更是一个顶呱呱！ 琳姐哼了一声：少拍我马屁，老实交代，到底是干了什么坏事，把邪神给得罪了？ 我哭丧着脸：冤枉啊……这事，我跟琳姐你打过招呼的。 “哦？”琳姐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是马强吗？” 第27章魂念 琳姐问我，是怎么招惹上邪神的？ 我把马强最近的遭遇，以及昨晚在马强家撞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琳姐听后，脸上露出几分唏嘘，感慨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无论是马强还是张雪，他们走上这条路，最终都是被金钱所支配，而这些钱，却不是他们应得的，真不知是可悲还是可恨。 我苦笑：没办法，这个社会，到处都是攀比，到处都要花钱……吃饭要钱，住房子要钱，买衣服要钱，看病要钱，很多人天生贫穷，造就了他们对金钱扭曲的崇拜。 琳姐皱起眉头：“纵然如此，也不能成为他们的堕落的理由。” “有理。”我点头。 “把衣服脱了。”琳姐说道。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看向琳姐。 “脱衣。”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心脏瞬间跳得飞快，连忙三下五除二把上衣脱个精光，恨不得把内裤也扒掉，羞涩地看着琳姐，说道：琳姐，你可要对人家温柔点哦。 啪！ 琳姐对着我脑袋就是一巴掌，没好气道：你想哪去了，我是给你推掉身上的邪气！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 真激动，琳姐要给我推拿了！！ “别趴着，躺着。”琳姐说。 我愣了愣，疑惑道：可琳姐你不是说过，人的阴阳天脉，都是在背后吗？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是普通人。”琳姐轻笑着说道。 不是普通人，难道还是超人不成？ 我实在好奇……失忆前的我，到底有着怎样扑所迷离的身份？ 不过问琳姐也是无济于事，她肯定不会告诉我，这些答案，只能自己慢慢探索。 我把身子翻过来，面对着琳姐。 啧啧，近距离看琳姐，更是觉得她好看极了。 这样仙女一般，倾国倾城的女子，简直不该是凡尘所有。 琳姐深吸一口气，我以为她做一番准备工作，比如用朱砂水起手，或者给我推拿，疏通血脉，最起码也要念一段“观心咒”。 让我没想到的是，琳姐直接伸出纤纤玉手，按在了我的肚子上。 一股温热感，从小腹中传来，就像有一条热毛巾敷在上面一般，说不出的舒适。 不过很快，我就开始难受了。 先是我的额头处，像被针扎一般，刺疼刺疼的……紧接着，那股疼痛从额头跑到脖子，那滋味，真是痛不欲生，像有把刀卡在喉咙一般，我捂着喉咙，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天花板，想叫却叫不出声。 好在那中刺疼感又快速往下滑落，来到了我的胸腔，肚脐，最后到小腹停住。 “出。” 琳姐轻喝一声，手成爪，慢慢往上抬起。 可以清晰地看到，随着琳姐的手往上抬，跟着小腹处有股黑色的阴气，被引导出来。 那阴气慢慢凝聚，组成了一张人脸！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两张人脸。 一张是马强的，一张是老人脸。 马强的脸不停地哭泣：曾凡，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 那老人脸，却是怒发冲冠，死死地瞪着琳姐，似乎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 琳姐眯起了眼睛，双手散发出一股紫色的光芒，速度开始逐渐加快。 “korosu！” 那张老人脸骂了一句日语，居然脱离了我的身体，化作一团黑色气体，朝着琳姐扑了过去。 “小心！” 我大惊失色，连忙提醒道。 琳姐面无表情，仿佛根本不把老人脸放在眼里。 这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琳姐手掌的指甲，一下子变得很长，很尖锐！ 就像某种野兽的指甲！ 唰！ 一阵破空声响起，琳姐一爪狠狠地抓了上去，那老人脸就像气球一样，被撕裂成数段，随着一声惨叫，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这一切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老人脸“挂”掉后，琳姐的手又变得正常了，上面干干净净，哪有一点指甲。 “啊……”马强眼见老人脸被消灭了，吓得面色剧变，眼珠子转了转，化作一团黑烟，飞向了门外。 我哭笑不得：龟儿子，跑得倒是挺快。 琳姐没有去追，而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奇怪，山口胜平的残魂，怎么会这么弱……难道，这并不是他的残魂，而是一缕魂念？ 我听得一头雾水，问琳姐，什么是魂念？ 琳姐告诉我，所谓魂念，是比残魂更加低级的存在。 一般是指人死前，肚子里有一股怨气未出，而形成的一种意念。这种意念不同于鬼魂，是无法消灭的，除非能满足其心愿，否则必将不死不散，永存于世间。 “怎么感觉和僵尸一样？”我忍不住问道，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正英的僵尸片里，似乎对僵尸也是这么解释的。 琳姐淡淡道：其实僵尸的形成，魂念是其必不可少的阶段。只不过要变成僵尸，需要满足的条件更多。比如养尸地，黑猫跳尸，魄离身，死后殡而不葬等等。 我又问琳姐，既然魂念是不死不灭的，那为啥你刚才能消灭她？ “秘密。”琳姐嫣然一笑。 “……” 山口胜平的魂念消失后，我在床上躺了两天，很快又能活蹦乱跳了。 之后我与张雪联系了几次，她说谢天谢地，再也没有看到马强的鬼魂了。 现在，她每天在学校里上课，还报考了一个日语班，她决定把攒的钱出国留学，去学习日本动漫，争取回国将国产动画发扬光大。 我很欣慰，笑着说你这样很好。 “曾哥，我能改变，都是因为你，谢谢你。”张雪在电话里真诚地说道。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张雪，最多就是偶尔看到她q.q发条说说，记录在日本的学习生涯等等…… 但愿，她之后一切都好。 …… …… 马强事件结束没多久，琳姐突然跟我说，她要出一趟远门，要七八天才能回，让我最近不要接阴阳推拿术的顾客，或者干脆把推拿店关了，放我几天假。 出去七八天？ 我刚要问琳姐去哪，但话到喉咙，就闭嘴了。 琳姐的事，一向神神秘秘，从来不愿透露给我。 她要出趟远门，那肯定有她的理由。 琳姐走后的第三天早上，我去十里香包子铺买包子吃。 这家包子铺是个老太太开的，包子做的特别好。馅儿多味美，皮是老面蒸的，咬起来口感极佳，我没事就来这买包子。 不过今天没看到老太太，而是一个小姑娘坐在铺前，看着只有15,6岁的样子。 小姑娘长得挺秀气，穿着件学生校服，像在教室上课一样，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着很乖巧。 只是，她的眼神却略显呆滞，一直发着呆。连我在她面前站了两分钟，都没注意到。 我轻轻敲了敲桌子，笑着说道：妹子？ 她身子一颤，好像从某种梦境中清醒，茫然地看了我一眼，怯生生道：你……你好，买包子吗？ “嗯，鲜肉包给我来二十个。”我说道。 她装了二十个包子在袋子里，递给我。 接过来的时候，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这一碰，顿时身子一个激灵，就像碰到了一个冰块似的，凉飕飕的。 我一开始没在意，等包子拿到手上的时候，那股凉气还在，并且顺着我的手指，逐渐传递到体内，要不是我阳气充足，估计要当场打了个冷颤。 我震惊地看着小姑娘，心想不对呀，她年纪轻轻的，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阴气？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见我半天没反应，小声提醒道：哥哥，一共十块钱。 我“哦”了一声，掏出十块钱给她，趁她收钱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 冷，彻骨的寒冷！ 就像抓在一块千年寒冰一般！ 小姑娘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之色，但却不敢把手抽出来。 我让她别害怕，问她：妹子，你是不是遇到脏东西了？ 这话一说，小姑娘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看她这表情，十有八九是“遇事”了。 我松开手，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给她，说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可以帮你。 小姑娘没吭声，估计在犹豫着。 我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不收你钱。 她正要开口，身后走出来一个老太婆，指着她恶狠狠地骂道：杨薇，你还在这傻站着干嘛？里面的包子蒸熟了也不知道去拿？你这个没用的扫把星！ 这老太太我认识，就是十里香包子铺的老板，我们镇上的人一般叫她王婆。 王婆用手指着小姑娘的脑袋，骂骂咧咧，见她没反应，一耳光打在她脸上。 啪！ 小姑娘吓坏了，捂着脸，慌慌张张地进了里屋。 看到这一幕我很震惊，问王婆，为什么要打孩子？ 王婆见是我，脸上堆砌出笑容：是曾凡呐，又来买包子了？这丫头是我孙女，调皮欠管教，不教训不行。 我说教育没问题，但怎么也不该动手呀。 王婆沉下了脸，说：我的家事不用你管，买了包子就走，别在这碍眼。 第28章鬼婴 王婆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很不高兴地赶我走。 我虽然心里不爽，但毕竟这是她家务事，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回到家，我一直在想，那个叫杨薇的小姑娘，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 还有，她的样子也不太对劲，反应慢，胆子小，总感觉……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是因为王婆经常打她，所以她才变成这样？ 我看着桌上热腾腾的包子，也没心思吃了，决定下午去打探一下杨薇的事儿。 细水镇不大，我在这待了三年，街坊领居，小店商铺什么的，基本上都认识。 下午我去街上溜达，和几个三姑六婆，叔叔婶婶闲聊了一番，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杨薇，从他们嘴里，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信息。 她们说，杨薇不是个正经姑娘。 这些话是从一些大妈嘴里说出来的，她们嗑着瓜子儿，一脸厌恶地说：这杨薇啊，别看她年纪小，其实骨子里骚着呢。一天到晚在外面勾引男人，只要有钱，就能干这小狐狸精一宿。 我听了很气愤，说你们无凭无据，不要在这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呵呵，你要不信，晚上去她家蹲点，保证10点过后，就有车子来接送她。”大妈阴阳怪气地冷笑。 也有人说，杨薇这孩子命苦，父母死得早，和奶奶王婆相依为命，不过王婆对她很不好，成天打骂她，最近她学也没上了，就在包子铺干活。 我问他们，王婆为什么这么恨杨薇？杨薇可是她的亲孙女啊。 “好像是说……杨薇这丫头克死了她父母，还把她爷爷克死了，所以王婆才不待见她，说她是扫把星。”理发店的老张叹了口气，说道，“唉，什么扫把星啊？都是迷信，就是苦了这孩子。” 总之，各种说法都有，众说纷纭。 为了求得真相，我决定按那个大妈说的，晚上去杨薇家蹲点，看看是不是真有车接她。 …… …… 晚上，我坐在十里香包子铺对面的夜宵店，点了份馄饨，一边吃一边等。 10点钟，杨薇家的门打开了。 杨薇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东张西望，看起来很紧张。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她的家门口。 我吃馄饨的动作停下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边，心想这他妈不是真的吧？ 车门打开，杨薇准备进去。 我一下子没忍住，大声喊道：杨薇？ 杨薇愣了愣，看向我这里，一张俏脸顿时变得苍白如纸，就像受惊的小鹿一般，急匆匆地钻进了车厢。 直到奔驰一溜烟开走了，我都没回过神来。 我万万没想到，杨薇居然真的在做这种“交易”。 难道……这又是一个张雪吗？ 我心里非常不舒服，想不通这世界为什么这么脏脏？钱真的这么重要吗？ 杨薇只是一个16岁的小姑娘，理应在学生上课，读书，和同学们奔跑在操场，欢声笑语才对。 可现在，她却过上了堕落的生活。 到底是这个社会太堕落，还是人心太溃烂？ 本来，我不打算再管杨薇的事了。 毕竟我不是上帝，拯救不了，也没精力去拯救那么多人。 可就在几天后，我又遇到了杨薇……并且彻底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管到底！ 当时，我正和一个顾客吃烧烤，吃到了凌晨1点，回家的时候，遇到了杨薇。 她一个人走在大街上，驼着背，头发遮住脸，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就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流浪猫。 我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她，而是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用细若蚊丝的声音叫了我一声：“曾凡哥哥。” 我愣了愣，转过身，这才认出了杨薇。 只是现在的杨薇，样子看起来非常憔悴，她眼眶红肿，披头散发，衣服凌乱不堪，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抓痕，流着眼泪，不停地抽泣着。 我惊讶地看着她，问她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了你？ 杨薇摇了摇头，流着泪，惨笑道：曾凡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记得当时，张雪也是这般问我。 “只要你的心不被污染，你的人就永远是干净的。”我只能这么回答她。 杨薇怔怔地看着我，半晌后她笑了，是那种很虚弱的笑容。 有些欣慰，却带着苦楚。 接着，她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杨薇？”我一惊，连忙扶住她。 这时候我才发现，杨薇的脖子，胳膊，脸，肩膀上，居然都布满了伤痕，淤青，就像受到了某种虐.待一般。 这种伤痕，绝不可能是王婆做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立刻反应过来——这恐怕是那些男人做的！ 她现在的伤势，就和当初空姐一模一样，都是那种被人性虐后产生的。 该死，他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此时心乱如麻，只能将杨薇背在身上，想着要不要把她送回家……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把她带到推拿店。 刚打开推拿店的门，杨薇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我，这是哪？ 我告诉她，这是我家，我待会有点事要问你。 杨薇突然把我抱得紧紧的，惊慌失措地说：曾凡哥哥，我好冷，它……它要来了。 我疑惑道：谁要来了？ 杨薇一个劲的摇头，身子发抖，嘴里说着胡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几句，把她放在按摩床上，杨薇又晕了过去。 我一只手掐她人中，另一只手按她热府穴，等她再次转醒，我让她等等，然后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在水里加了点“玉清煮水符”，准备给她去去阴气，这姑娘身上阴气太重了。 正忙活着，按摩房那里，突然传来杨薇惊恐地尖叫声。 是那种很尖锐，很凄厉的惨叫。 夹杂着巨大的恐惧和痛苦。 我连忙冲进按摩房，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我终身难忘，手中的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碎裂开来。 按摩床上，杨薇浑身抽搐，痛得啊啊直叫，她的裙子上沾满了血，一个脑袋很大的婴儿，从她的两腿之间，慢慢地爬了出来…… 第29章迷奸 这婴儿的脑袋硕大无比，就像个南瓜似的，身体蜷缩着，脸上没有五官，两只手一点一点地从杨薇的阴.道爬出，抬起头，呜哇呜哇地怪叫着，声音既不像哭也不像笑。 我看着它朝我爬来，全身冷汗直流，像打了石膏似的一动不敢动。 它爬行的速度并不快，但转瞬之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好在，它并没有“为难”我，而是朝着门外的方向，爬了过去。 等它完全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我才这如梦初醒，心想坏了，它要是出去害人怎么办？ 我连忙追了出去，可外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无奈之下，我只好再次回到推拿室。 杨薇已经醒了，躺在按摩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问杨薇，那婴儿是怎么回事？ 杨薇一动不动，就好像傻了似的。 我点了一下她后颈的“天命穴”，杨薇身子一哆嗦，仿佛清醒了很多，看向我，呆呆地问：曾凡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了？ “杨薇啊，刚才那个婴儿，是什么东西啊？” 我尽量用柔和地语气问道，顺便看了眼杨薇的双腿，发现那里的血已经消失不见了，还真是诡异阿…… 听到这话，杨薇突然很惊恐，一张脸几乎都扭曲了，声嘶力竭地吼道：它……它是个魔鬼，一直缠着我，阴魂不散！ 我让她冷静点，但她却仿佛没有听到，依旧哭喊着。 过了一会儿，她无助地看向我，哽咽道：曾凡哥哥，那个婴儿缠上我了，我好害怕……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它不敢伤害你的。 杨薇哭着抱住了我，眼泪像珍珠似的，落在了我衣服上。 这一刻，我感觉到了她的无助，只有面临了真正绝望的人，才会有这种表现。 我不敢想象，杨薇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她完全平静后，我才问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婴儿，又是从何而来？ 杨薇咬着嘴唇：它……是我生的。 接下来，杨薇跟我讲述起了她的经历。 听完后我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遭遇，究竟有多么凄惨。 一个月前，杨薇在附近一所学校读初三。 和所有学生一样，每天过着上课、回家、吃饭，三点一线的生活。 然而这平静的日子，却在某天下午被打破了。 那天放学，她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班主任拿出一张试卷，说要考考她。 杨薇感到莫名其妙，心想自己成绩在班上也就一般，班主任为什么突然想考她？ 虽然搞不懂，但杨薇还是认认真真做起了试卷。 中途，班主任拿出一瓶矿泉水，笑眯眯地说：天气这么热，喝点水解解暑吧？ 杨薇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小口，继续做试卷。 做到一半，杨薇忽然有些头晕，特别想睡觉，就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番。 结果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她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个干净，班主任和校长，正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拼命挪动着…… 第30章失控 她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拼了命地反抗，挣扎，大声哭喊着。 可怜杨薇一个弱小女孩，力气哪比得上两个成年人，加上药效还没过，只能眼睁睁被他们玩弄，从一开始的痛苦，到绝望，最后到麻木。 两个人为了更刺激，就开始打骂杨薇，看着她不断挣扎，满脸痛苦，他们就很兴奋。 这地狱般的煎熬持续了大约一小时，杨薇本以为终于解脱了，没想到这时候，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灰色长袍，约三十来岁，身材矮小，龅牙，相貌丑陋，猥琐。 校长和班主任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走到他身边，说道：柳爷。 那柳爷“嗯”了一声，瞥了杨薇一眼，淡淡道：“等我在她身上种下‘阴煞’，以后你们想怎么玩她都行。” 两人大喜，对着柳爷千恩万谢。 接着，柳爷走到杨薇面前，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掰开杨薇的嘴巴，把里面的液体强心灌进她嘴里，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杨薇跟我说，这液体有一股说不出的臭气，差点把她熏晕过去。 然后她觉得肚子钻心的疼，比那群畜生糟蹋她时，还要痛苦得多。 做完这一切，柳爷对他们说：“阴煞已种，以后倘若你们再与她交合，快感会比之前强烈百倍，并且她会一直依赖你们，直到死为止。” 最后，班主任拿出手机，给杨薇拍了裸照……威胁她如果敢报警，这些照片会传遍整个人学校，细水镇，甚至互联网。 他们让杨薇每天10点，在家门口等着，开车接她去“快活”。 接下来的日子，杨薇每天都要被这两个畜生迫害…… 听完了杨薇的讲述，我只觉得胸腔一股怒火，在疯狂的燃烧，双拳握得“咯咯”直响。 妈的，这三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真是该被千刀万剐！ 我没有问杨薇为什么不去报警……显然，她一定是害怕裸照流传出去，那时候会没脸见人，而且周围的流言蜚语，也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杨薇每天10点准时出门，王婆难道都没有怀疑吗？ 我提出疑问。 “我奶奶知道这件事。”杨薇轻声说道。 我大吃一惊。 杨薇凄然笑道：班主任有一次来我家，给我奶奶塞了一个红包，我奶奶立刻喜笑颜开，说我反正是个扫把星，你们想怎么玩，玩多久都行。 “什……什么？”我瞪大眼睛，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长辈？ 这一刹那，我他妈真想冲过去把王婆骂一顿——别人的奶奶把孙女当成掌上明珠，含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王婆倒好，居然把孙女往火坑里推？？ 杨薇说，她出生不久父母就死了，由爷爷奶奶照顾她。奶奶有点重男轻女，不怎么喜欢她，爷爷却恰恰相反，对她好得不行，她最喜欢的亲人也是爷爷。 可惜，一年前爷爷因病去世，奶奶说自己是扫把星，克死了父母还克死她的老伴，每天对她打打骂骂，还让她读完初三就别读了，在店里干活。 我终于明白，杨薇为什么总是无精打采。 如果谁像她一样，长期被人控制、性侵、暴打，最后还得不到家庭一丝温暖，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会这样。 杨薇说，自从那次之后，她每晚都会做噩梦，醒来后肚子特别痛，有时还会出现幻听，耳边常有婴儿的哭泣声。她去医院检查，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是强.奸犯的种，杨薇痛不欲生，想把孩子打掉，但又没钱。于是她偷了家里的六百块，去医院做了个最廉价的人流手术，总算是把孩子给打掉了。 回来后王婆发现钱少了，就质问杨薇，钱是不是你偷的？杨薇说不知道，王婆就拿棍子打她，打得她奄奄一息，但她始终咬着牙，死活不承认。 就在孩子被打掉的第2天晚上，杨薇在家里睡觉，突然腹痛难忍，下体像有把刀子割在上面一般，撕裂得疼。 紧接着，杨薇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一幕。 一个血淋淋的大头婴儿，从她下体，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那怪婴爬到外面，呜哇呜哇地叫唤着，小手摆来摆去，身上的血溅了杨薇一脸。 疼痛和恐惧，直接让杨薇晕倒过去。 奇怪的是，第二天她醒来，发现身体完好无损，就连婴儿也不见了。 她以为只是一场梦，没在意。没想到那天之后，婴儿每天都会出现，从她下体爬出来，然后又消失不见，不断地重复着。 就这样，杨薇每天不但要被班主任和校长的摧残，还要忍受“生孩子”的痛苦，她的心理一点一点地走向崩溃，反应变得比平常人迟钝，胆子也变得很小，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魂不附体。 听完她的经历，我长叹了一口气，心想真是老天弄人……这可怜的姑娘，无端遭受世间最恶毒的惩罚，没有发疯和自杀，已经是万幸了。 我认真地说道：妹子你放心，你的事，我管定了。不管是鬼婴，还是那些伤害你的畜生，我都会帮你一一解决。 杨薇泪流满面，哭着对我说谢谢。 我在心里琢磨……那个叫柳爷的家伙，应该是个懂法的高人。 校长和班主任强.暴杨薇，极有可能是他在背后一手安排。 而那鬼婴，估计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为今之计，就是先找到那柳爷，不管他是什么来头，也不管是来硬的还是软的，我都要搞清楚，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不过在和那柳爷碰面之前，我得先看看，杨薇身上的阴气是怎么回事。 我让杨薇把衣服脱了，躺在按摩床上。 一听到“脱衣服”，杨薇变得紧张起来，紧紧捂住了自己胸口。 我这才想起，杨薇现在对男人很警惕，连忙跟她解释，说我懂点法术，可以帮你检查一下，那鬼婴是怎么回事。 杨薇脸一红，小声说：对不起曾凡哥哥，我误会你了。 说完，她背着我脱掉衣服，老老实实地躺在按摩床上。 还是老规矩，我先拿出装有“玉清煮水符”的矿泉水，浇在杨薇身上，给她消毒。 果然，这一浇，杨薇就痛得身子抽搐，闷哼着。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叫过痛，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看得很叫人心疼。 没想到，这丫头意志力居然如此顽强。 想想也是，遭遇了这么多的磨难，要是换做其他小女生，估计早就受不了轻生了。 杨薇能硬撑到现在，足以证明她内心强大远超常人。 给她背后淋了一遍符水后，我用手慢慢在她背后推拿。 刚碰到她皮肤，杨薇就轻轻地颤栗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老老实实趴着，估计还是信任我。 我给她背上的气血推匀，然后搓热双手，放在杨薇的后脑上，放了一分钟。接着顺着直线，往下滑动，停在靠腰部右侧的魂门穴上，右手食指猛然发力，按了下去。 这一按，杨薇纵使忍耐力惊人，也忍不住“啊”得痛呼出声。 魂门穴，在中医里是治疗胸胁，呕吐，泄泻等症状。 在阴阳学里，它是探索阴气的“侦察兵”，利用人体大脑上的阳气，直冲背后阴门。 果不其然，这一按之下，杨薇身体开始迅速降温，不到片刻的时间，就变得跟犹如冰块。 “曾凡哥哥，我……我好冷。”杨薇哆哆嗦嗦地说道。 “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我轻声安慰，右手放在她魂门穴不动，左手掐了一个法诀，快速点在了神门穴下面的意舍、盲门、阳纲，志室四大穴位上，同时默念咒语： “拜請九天，司令竈君，一家之主，五祀之神，詞候吞於北鬥之中；察善惡放東廚之內，賜福赦罪，移兇化吉，安鎮陰陽，寶佑家庭；災禍必滅，何福必增；有求必應，無感不通；大悲大原，大聖大慈；九天東廚，司令竈王，元皇定國，護宅天尊；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一股阴气从她体内冲出，朝我涌了上来。 我早有准备，一声怒吼：破！ 同时，对着那阴气猛吹了口气，“呼”得一下，将其吹散开来。 就在我松了口气之时，杨薇的体内，突然又冲出一股阴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我的体内。 “坏了！”我脸色剧变，这才想起……杨薇身上不但有鬼婴，还有柳爷给她施下的“阴煞”两种阴气！ 这阴气一进去我体内，我脑袋就“嗡”得一声，变得一片空白，一股强烈的燥热感，在小腹出现，好似有一团邪火，在烧着我的神经。 我红着眼眶，贪婪地看着杨薇那白皙嫩滑的后背，一股原始的欲望，冲上大脑。 “不行，不可以这样！” 我在心里这么叫唤着，手却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捏在了杨薇柔软的屁股上。 杨薇吓了一跳，转过身震惊地看着我。 我还不满足，一把将她拉起，对着她的樱唇用力吻了上去…… 第31章尸油 杨薇吓得花容失色，看着我哭喊道：不要——！！ 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我心猛地一颤，用力咬住舌尖，一股腥味从嘴里传来，神智瞬间清醒过来。 啪！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该死，居然被阴了！ 这股进入我体内的阴气，居然有着强烈的催情作用，操纵我的意志，差点让我对杨薇干出畜生事。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杨薇，我很是愧疚，慌忙跟她道歉，说自己并不想那样做，而是被一种力量控制的。 杨薇失望地看着我，咬着嘴唇道：曾凡哥哥，我真没想到……原来你和他们是一种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难受极了，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告诉她，你身上有股阴气……那阴气一旦接触到人身上，就会让人意乱情迷，欲.火焚身，我刚才就是不小心被那阴气入体，所以才会对你…… 说到后面，我自己都特么都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本以为杨薇不会相信，没想到她却说：曾凡哥哥，你别说了，我信你了。 她说，自己被班主任和校长强.暴后，其实有想过离家出走，逃得远远的。 可一到午夜12点，她就全身骚热，饥渴难耐……到了后面，几乎不用他们用强，自己就主动贴上去和他们亲热。 “有这种事？” 我瞪大了眼睛，心中无比震撼。 杨薇黯然地说：是啊，我当时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哥哥你说的阴气在作祟吧？ 我咬着牙，心里把那柳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这狗东西，手段还真是狠毒啊！ “杨薇妹子，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就继续趴着。那鬼婴我可能暂时搞不定……但你体内另一股阴气，我可以试试，也许可以将其清除。”我对杨薇说道。 杨薇“嗯”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再次趴在床上。 看着杨薇白脂玉般稚嫩的后背，我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静心咒，这才开始给她推拿。 推拿的过程，我是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生怕再被那阴气侵蚀到。 有了刚才的教训，我先用针灸针封了她的百会穴，接着手指蘸上朱砂水，在她脖颈处画了一个“金光符”，这样一来，阴气想出来就千难万难了。 推拿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我全身大汗淋漓，眼睛模糊一片，几乎都看不清了。 这时候，杨薇的背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水珠子。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些水珠子非常粘稠，一看就不是汗液，闻上去，还有一股腐烂的臭气。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名词——尸油！ 看来，那柳爷的小瓶子里，装的就是这尸油。而他那所谓的“阴煞”，应该也是用尸油炼化而成的。 我不敢松懈，继续给杨薇做着推拿，一直到她背后几乎冒不出尸油了，这才作罢，累的全身酸软无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 杨薇连忙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杨薇说，她现在身体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那就对了，尸……阴气给你排出去了，你自然就轻松了。”我连忙改口，笑着说道。 杨薇高兴地不行，一个劲地谢我。 可是很快，她又苦恼起来，说明晚还要被他们糟蹋，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 我让杨薇等一下，然后回到卧室，拿出一张符箓给她。 杨薇问我这是什么？ 我告诉她，这符叫“障眼符”，明晚你见到他们，就把符箓捏碎，保证他们不敢动你。 “管用吗？”杨薇好奇地问。 我笑着说：放心，保证管用。 …… …… 第二天晚上十点，我提前叫了辆出租车，蹲点在杨薇家附近。 果然，那辆黑色奔驰车准时出现，停在杨薇家门口。杨薇从家里走出来，特意望向我这边，见我对她笑了笑，这才放心，进了车厢。 我让司机开车，跟着那辆黑色奔驰。 司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发动油门跟在后面。 奔驰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停在了一所中学的门口。 我有些惊讶，心想这2个畜生，该不会打算在学校干那事吧？ 奔驰车门打开，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搂着杨薇，往学校里面走去。 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看到他们来了一楼某个教室，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等他们进去之后，我连忙躲在旁边，侧耳偷听里面动静。 几分钟后，里面传来男人的尖叫声，和骂人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杨薇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喊了声她的名字，她吓了一跳，一看是我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我把她拉到一旁，问她情况怎么样？ 杨薇说，班主任和校长，在里面准备扒她衣服，突然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吓得往后退，嘴里还叫着“鬼，有鬼”什么的，然后把她赶出来了。 “曾凡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是那张符箓吗？”杨薇问。 我笑着点点头：那符箓叫“障眼符”，我在上面做了点手脚，一旦捏爆，距离你5米开外的人就会产生幻觉，看到各种各样的鬼，所以他们才会吓得屁滚尿流。 “原来是这样。”杨薇心情开朗了不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杨薇笑，心里不禁有些发酸。 像她这种年龄的女孩，本应该常常笑才是。 “杨薇妹子，你先回去吧，接下来我还有点事要做。”我对杨薇说道。 杨薇一脸不解。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明天再跟你解释。 等杨薇走后，我一脚踹开教室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班主任和校长看到我，吓了一跳，问我是谁？ 我故意板着脸，沉声说道：我乃龙虎山第105代弟子，恰巧路过此地，感应此处妖气冲天，不知你们是否有见到妖孽？ 两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试探着问我：您……您是大师？ “大师不敢当，不过是吃口阴阳饭的出家人罢了。”我淡淡地说道。 “那就是大师了！”两人仿佛找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欣喜若狂地朝我走来。 通过一番了解，我知道他们一个姓冯，一个姓方。姓冯的是校长，姓方的是班主任。 冯校长和方老师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刚才的遭遇……那女鬼长得多么多么吓人，什么青面獠牙，舌头都拖在了地上……讲真，要不是哥们我定力惊人，差点就要笑出声。 我忽悠他们，说这女鬼其实是因你们而来。 “因为我们？”两人不解。 我严肃地问他们，你们最近，是不是做了件丧尽天良的坏事？ 第32章柳爷 两人一听愣住了。 “没……没做坏事啊。”方老师心虚地说道。 “那是，我们都是正经人，能做啥坏事呢？”冯校长干笑道。 我哼了一声，说道：在我龙虎山传人面前，还想瞒我？我且问你们，你们最近，是不是在欺负一个小女孩？ 这话一说，两人的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冷冷道：那女孩，因为长期被你们欺负，心中怨气横生……怨气又化作女鬼，找你们报仇。如果贫道没有算错，不出七天，你们必死无疑，而且死法还极为凄惨。 两人一听吓傻了，冯校长哭丧着脸说：大师，那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我叹了口气，说：难，难，难。 那方老师，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求我一定要救他，他家里有一个妻子和6岁的女儿，要是他死了这个家就完了。 我冷笑，说你也是个当爸爸的人了，知道把孩子养大多么不易，怎么就忍心去糟蹋人家的孩子呢？ 方老师哭哭啼啼地说道：其实，我一开始真没这么想，主要是柳…… “闭嘴。”冯校长大声喝道。 方老师吓了一跳，连忙闭上了嘴巴。 我眯起了眼睛，他刚才说到了“柳”这个字……显然，他是想说柳爷。 那个柳爷，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大师，只要你肯出手救我，多少钱都我都给你。”冯校长对我谄媚地笑道。 我摇了摇头，说：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如果不老实交代，到时候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不知道大师要我们交代什么？”方老师问。 我淡淡地说道：告诉我，关于那个柳爷的事。 两人大惊失色。 “您……您还知道柳爷？”冯校长吃惊地问道。 “看吧，我就知道……没什么事能瞒得过大师。”方老师苦笑道。 我笑着说：知道就好，想活命，就把柳爷的事告诉我，包括他为什么会找上你们，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冯校长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们和柳爷并不熟，做这些畜生事，也是被他逼的。 冯校长跟我说，一个月前，他和方老师在饭店喝着酒。 喝到一半，一个身材矮小，相貌猥琐的人走到了他们身边。 这人自称柳爷，还问他们，想不想尝到这世上最大的快乐？ 冯校长以为他是神经病，就让他滚远点。 谁曾想那柳爷忽然对着自己身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冯校长全身顿时瘙痒无比，就像有无数条虫子在上面攀爬一样，密密麻麻的，痛不欲生。 方老师吓了一跳，连忙去搀扶冯校长。 没想到他刚触碰到冯校长的身体，自己也被“传染”了，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直喊着“难受。” 柳爷说：你们身上被我下了蛊，除非替我办事，否则我就让你们在痛苦中死去。 方老师和冯校长哭爹喊娘地跪在地上，求柳爷放过他们，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柳爷对他们肩膀各拍了一下，那瘙痒立刻就消失了。 “你们学校，有一个叫杨薇的女生，我要你们把她迷晕，然后……” 接着，柳爷开始对两人发布命令，让他们把杨薇迷晕，然后每天强.暴她一次，如敢不从，种在他们身上的蛊就会发作，到时生不如死，比犯了毒瘾还难受。 冯校长和方老师尝到了柳爷的厉害，哪敢不从。 于是，他们开始迫害杨薇，每天都要强.暴杨薇一次。 他们有时候也想不通，柳爷为什么要这么做？问柳爷，他却说不该问的别多问，否则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你们对那柳爷的身份，其实是一无所知？”我皱着眉头问道。 “是啊，我们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而且柳爷说了，绝不许透露他的信息，否则他会让我们死得很难看。”冯校长无奈地说道。 我又问，柳爷口中的“阴煞”，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这一次不等冯校长开口，方老师就抢着说：柳爷没详说，只说植入了“阴煞”，我们跟杨薇做的时候，快感会比平时爽百倍不止。 我愣了愣，说：实际情况呢？ 方老师和冯校长低下了头，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我气不过，一人甩了他们一耳光，骂道：两个老不羞的杂毛！ 他们吓得跪在地上，哭着说都是被逼的。 我冷哼了一声，没理他们。 心里却再想，那柳爷给他们身上下了蛊？莫非，他是苗族的养蛊人？ 蛊在苗族地区俗称“草鬼”，相传是一种人工培养而成的毒虫。起源于隋朝南诏国，传男不传女。 造蛊者可用法术遥控蛊虫，给施术对象带来各种疾病甚至将其害死。 说白了，蛊是一种恶毒的生物，基本上用来害人。 问题是……养蛊术只有妇女才能修习，也只能寄附在妇女身上。 这柳爷，分明是个男的，为什么却会施展蛊术呢？ 另外，他又为什么要去加害一个16岁的小姑娘？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就对跪在地上的两人说：你们想不想活命？ 两人抬起头，连忙说：想，当然想！ “那明天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你们把柳爷约出来，待贫道好好会一会他。”我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两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冯校长说：大师你有所不知，柳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我们解药，如果我们透露了他的消息，那恐怕…… “放心，你们只要把他约出来，到时候你们身上的蛊，我替你们解。”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其实我会解个蛋的蛊，但这种时候，只能尽量忽悠他们了。 冯校长愣了愣，咬牙道：好，我听大师的，这畜生事，我早他妈不想干了，多损阴德啊。 “校长说得是，明天咱们就找个借口，把柳爷约出来。”方老师连忙说道。 我说好，那明天同一时间，咱们就在这见面。 商定好之后，我们各自分别了。 …… ……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那柳爷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薇一个要背景没背景，要心机没心机的小女孩，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迫害？ 难不成，这家伙单纯只是一个心理变态？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前方拐角处，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就像猎豹一样，猛地扑向了我。 我脸色一变，本能地去拿身上的镇魔符。 可那人动作比我快得多，我的符刚掏出来，脖子顿时感到一紧，被他像提小鸡似的，用力抵在了旁边的墙上。 因为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依稀能感觉到，他是个男人。 他凑到我面前，冲着我阴冷地笑：小子，听说你在找我？ “你……你是柳爷？”我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 话音刚落，他掐着我脖子的手腕猛然发力，我顿时感到呼吸急促起来…… 第33章崩溃 这柳爷的力气太大了，我双腿直接腾空，脖子被他用手掌抵着，说不出的生疼。 柳爷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喜怒，手臂硬得就像钢铁一般，任凭我如何踢打，他都毫无反应。 这家伙……是想掐死我吗？ 我张着嘴，脑袋逐渐缺氧，沙哑着嗓子喊道：你……你要杀我？ “谁让你多管闲事？”柳爷残忍地笑道，手指还在加力。 我急声说道：你不能杀我，我是阴阳界的人！ 听到这话，柳爷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讥笑道：那又怎样，阴阳界的人我杀的还少了？再说……你根本就不是阴阳界的人。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阴阳界，多为能人异士，有驱魔降妖之能。你会什么？就凭那不入流的阴阳推拿术，也敢自称加入了阴阳界？”柳爷回答。 我愤怒地盯着他，喝道：放屁！阴阳推拿术可不是不入流的法术！ “哦，那你就用这招，来对付我啊。”柳爷不屑道，手掌突然松开，将我放了下来。 我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在阴阳推拿店梅琳的份上，我姑且饶你一命……记住了，杨薇的事你别再插手，否则……”柳爷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看着他慢慢走远，我长舒一口气，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挫败感，身上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没想到，我和他的差距这么大。 这些年来，琳姐也教了我不少防身的法术，可一对上这柳爷，我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那柳爷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一个照面就把我制住了……这他妈，简直就像在玩弄我一般。 我叹了口气，感到十分懊恼。 回到了家后，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件事，到底还要不要管？ 不管，杨薇还要被无限迫害下去，而且那鬼婴，还不知道是柳爷的什么阴谋。 管，我拿什么和柳爷斗？ 就像他说的，我并不是阴阳界的人……阴阳界能人辈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势力，就算我侥幸打败了柳爷，谁知道会不会引出他背后的人？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推拿师，最多会点“旁门左道”的玄术，赚点辛苦钱……真和阴阳界的人起冲突，自己倒霉也就罢了，搞不好还会连累琳姐。 想到这，我开始犹豫不定。 第二天，我去十里香铺子找杨薇，看到王婆又在打她。 “你这个扫把星，叫你把蒸笼搬出去，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居然全都打翻了，没用的东西，我打死你！” 王婆气急败坏地拿着扫帚，对着杨薇身上一阵乱打。 杨薇低着头，缩着身子，根本不敢躲，任凭扫帚打在自己脸上，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鹿。 我实在看不过去，一把夺过了王婆的扫帚，怒道：王婆，你知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 王婆愣了愣，看到是我，火冒三丈地骂道：又是你这混蛋……我说过，这是我的家事，你少管！ “你打人我就要管。”我挡在杨薇面前，严肃地说道。 王婆脸上露出刻薄的讥笑：你这么维护这个扫把星，怕不是跟她有一腿吧？ “胡说八道！”我气得浑身直哆嗦，这王婆，以前怎么没看出这么恶毒？ 王婆哼了一声，对我搓了搓手。 我问她干啥？ “给钱啊，你以为这扫把星能白玩的？”王婆瞪了我一眼，“别人玩她，都要给我好几万呢，你玩她，给个几千是少不了的……否则我就报警抓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王婆嘴里说出来了。 再看一旁的杨薇，早已是泪如雨下，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别墨迹，快给钱，给了钱你玩死她都行。”王婆不耐烦地催促道。 “啊——” 这时候，杨薇突然爆发出一阵撕裂的痛哭声，那声音是如此的颤栗，如此的让人心碎。 她捂着脸，转身就跑。 “杨薇！”我大声叫道，连忙朝她追去。 这个女孩，在受到世间最残酷的折磨后，不但得不到一丝安慰，还要被自己的家人侮辱，虐~待……她的情绪，终于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彻底崩塌了。 追了一段距离，我发现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我都有点赶不上了。 一眨眼，杨薇突然不见了。 我正纳闷着，突然听到对面的河岸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是杨薇的！ 我心中一惊，心想杨薇该不会要寻短见吧？ 我连忙奔跑过去，看到河岸口岩石旁，杨薇就躺在那，表情痛苦，双腿处鲜血直流，一只肥嘟嘟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是脑袋，脖子，身躯，双腿…… 竟是那鬼婴，又出现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鬼婴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极有可能，是感应到了杨薇的怨气，在大白天出现。 这鬼婴，怕是越来越凶了。 鬼婴从杨薇下体“挤”出，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爬行，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虾西你！虾西你！虾西你！ 虾西你！ 什么意思？ 我愣了愣，莫非它是想说：吓死你？ 它要去吓唬谁？ 不过我现在也懒得管它了，走到杨薇面前，把她扶起来，问：杨薇，你没事吧？ 杨薇流着泪，绝望地说道：曾凡哥哥，要不让我死了算了？ “别胡思乱想，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我说道。 “不！我不回去，我再也不要回那个地方！”杨薇激动起来，哭着吼道。 我叹了口气，说：好，不回王婆那，去我家里。 杨薇感激地点点头，抱着我不松手，似乎生怕我把她丢掉。 回到推拿室的时候，杨薇已经睡着了，我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女孩眼角还流着泪水，上面红肿一片，是王婆用扫帚打过的伤痕。 她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嘴里时不时地叫嚷着：别，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这一刹那，我心仿佛被刀割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我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突然想喊叫，想打人，想摔东西，甚至想抄起一把菜刀，把欺负过杨薇的人全部杀掉。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如此恶毒残忍的人性？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如此悲伤的少女？ 我眼中闪过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两边太阳穴剧烈的跳动，仿佛下一刻，身体就要像火山一样爆炸开来。 我突然什么都不害怕了，或许是愤怒冲淡了恐惧，或许是正义赶走了懦弱。 我有了一个决定——无论怎样，哪怕拼了命，我都不会再让杨薇受到伤害。 哪怕是柳爷，哪怕是整个阴阳界……老子都要和你们斗上一斗！ …… ……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准备去买早餐，却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盘包子。 杨薇对我灿烂一笑，说道：曾凡哥哥，你醒啦？ 我点点头，说这包子是你做的？ “嗯，可是我只会做包子。”杨薇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哈哈大笑，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就喜欢吃包子。 这么一说，杨薇的脸反而更红了，但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弧度。 我拿起包子就往嘴里送，不错……松软可口，味美多汁，虽然和王婆做的比稍逊一筹，但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好吃吗？哥哥。”杨薇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实在太他妈好吃了，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去演中华小当家了。 杨薇乐得咯咯直笑，说以后我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问她：你不打算回你奶奶家了？ 杨薇一个劲地摇头，焦急地说：我不想回去，我要留在曾凡哥哥身边，一辈子照顾你……曾凡哥哥，求你了，别赶我走好吗？ 我愣了愣，心想不回去也好……与其回王婆那继续受虐~待，倒不如留在这，偶尔给我打打下手，大不了跟琳姐打声招呼，相信琳姐会喜欢她的。 我笑着说：放心，不赶你，你想在这住多久都行。 杨薇听后雀跃不已，高兴地跳了起来。 我心里叹息：这样，才像个16岁的女孩子呀。 不过我答应杨薇留在这，王婆未必会答应，她迟早会来要人……毕竟杨薇对她而言，可是一个摇钱树。 我对杨薇说，咱们现在就去找你奶奶，告诉她，以后你住我这。 杨薇不太想去，说万一奶奶不答应怎么办？ 我冷笑：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实在不行，我就拿出法律的利剑……就不信那老婆子做了亏心事，坑了自己的孙女，还敢跟我打官司不成？ 本以为这趟去王婆家，必定是一番龙争虎斗，唇枪舌战……甚至我都想好了，拿一部分积蓄出来给王婆。 收，皆大欢喜，以后杨薇和她再无关系。不收，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然而，事情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等我们到达十里香包子铺时，那里围满了人，指指点点，十分吵闹。 我心里好奇，拉住其中一人，问他，你们围在这干嘛？ 那人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你不知道吗？王婆死了，被怪物给咬死的……” 第34章惨死 这人说，王婆被怪物咬死了。 我瞪着他，说兄弟你别开玩笑啊，王婆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起码在咱镇做了几十年包子了，不带你这么咒人家的。 那人急了，说你不信自己进去看看。 我心中一惊，拉着杨薇就往里面走。 包子铺的门口，站着几个警察，在地上画了一条白色的线圈。 王婆就躺在线圈里。 我往里一看，脸色登时就变了。而身旁的杨薇，则是捂着嘴，“呜”得一声，吐了出来……眼泪，鼻涕，哗哗地往下流。 王婆死了，死状奇惨无比。 全身血肉模糊，皮开肉腚，就像是被屠斧用刀子剁过的干煸猪肉，堆砌在地上。 她脑袋少了一半，白色的脑浆往外冒；嘴巴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撕裂，一直咧到耳根……左边眼珠子凸出来掉在地上，另一只不知所踪；肚子和脖子剖开一个大血口，肝脏和肠子都露了出来，血淋淋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杨薇吐了好一会儿，脸色还是很难看，身体不停地发抖，哆嗦道：是……是他做的！一定是他做的！ 我拍了拍杨薇的背，问她怎么回事？ “是那个孽种！是它杀了奶奶！”杨薇恐惧地叫道。 我心中一惊：你是说……你奶奶是被鬼婴杀的？ 杨薇颤声道：对，肯定是它，我能感觉的到！ 我皱着眉头，心想这下可麻烦了……没想到那鬼婴，居然还有攻击性，并且杀人的手段令人发指。 杨薇叫着叫着，又哭了。 终究是亲人，终究养育了自己。 杨薇恨王婆，恨到咬牙切齿。 但现在王婆死了，杨薇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儿。 我赶紧抱住她，说没事的，王婆死了，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让一让，都让一让！”两个警察从包子铺走了出来，开始疏散人群。 我拦住他们，准备问一下王婆的情况。 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警察很不耐烦，冲我吼：你谁啊你，滚开！ 我指了指杨薇，说她是死者的孙女。 这话一说，警察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围观群众都朝我们这看了过来。 旁边的老警察问我，和杨薇是什么关系？ 我说杨薇是我认的妹妹。 “你认的妹妹？”老警察皱了皱眉，“什么时候认的？你为什么要认她做妹妹？王婆死的时候，你又在哪？” 他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明显是在怀疑我。 我直接实话实说，说王婆虐~待杨薇，我看不过去，就带杨薇去我家住了一晚，本来打算来找王婆好好谈谈，没想到她却死了。 “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姑娘住了一晚？”年轻警察夸张地瞪着我“你有没有和她睡一张床？” “你脑子有病吧？”我忍不住骂道。 年轻警察暴跳如雷，被老警察用力拉开。 “小程，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一名人民警察，而不是地痞流氓！”老警察厉声教训道。 那姓程的小警察撇了撇嘴，很不服气，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恨意。 老警察看向我，说：你刚才说……王婆经常虐~待这位小姑娘？ 我让老警察自己看看杨薇身上的伤口。 老警察看了几眼，没说话。然后又走到几个围观路人面前，向他们询问着什么。 很快，他来到我身边，说：“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去趟警局。” 我沉下了脸，说：如果我不去呢？ “你不去也行，但小姑娘必须去，因为王婆的死，存在很多疑点，我们必须把事情查清楚，这样才能抓到凶手。”老警察笑着说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这老狐狸知道如果把杨薇带走，我肯定放心不下，也会跟着去。 得，去就去吧，王婆的死我正好也挺好奇。 到了警局，老警察说有话要问杨薇，让那姓程的年轻警察带我回避一下。 杨薇有些害怕，拉着我不松手。 我安慰她，说没事的，这爷爷问你什么，你告诉他就好。 “爷爷？”老警察哭笑不得，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老警察的意思，就是让我暂时换个“地儿”。没想到那程警察，居然直接把我带到了审讯室。 一进审讯室我就不淡定了，说你啥意思，我又没犯罪，干嘛带我到这来？ “少废话，你说没犯罪就没犯罪？我看你一副衰样，就知道你不是好人！”程警察不耐烦地说道。 我差点气吐血，什么叫一副衰样？ 讲真，这要不是警察局，这王八蛋要不是穿着警服，哥们我特定k他一顿。 那程警察拍了拍桌子，说：老实交代，抗拒从严。 我乐了，说：交代什么啊？我他妈又没犯罪，你别逗了好吗？ “不承认是吧？”程警察冷笑，指着我说道，“刚才我们问了包子铺附近的居民，他们说你昨天和王婆起争执，吵得非常凶……所以我断定王婆的死，一定和你有关！” 我笑着说道：不是吧，就凭这个？ “这个还不够吗？”程警察瞪着我。 “我和王婆起争执，是因为她毒打杨薇，我单纯看不惯罢了……如果凭这点，你就断定我杀人，那你干脆把和王婆吵过架的人都抓来好了？”我笑吟吟地说道，心想这程警官是不是新来的？ 程警官哼了一声，说道：就算王婆的死和你无关，我一样也可以告你。 “告我什么？”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告你强.奸少女！”程警察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什么同情？什么看不惯？什么认妹妹？呵呵” 我眯起了眼睛 “怎么，心虚了？我问你话呢？”程警察大笑道。 砰！ 我站起身，猛地一脚，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身上。 这家伙瘦不拉几的，直接被踹飞，摔倒在地上，惨叫着。 审讯室的门“咔嚓”一声开了，几个警察看到这一幕大惊，都掏出枪对着我。 我举起手，淡淡地说道：别开枪，我是好人。 一个女警察冷笑：好人？好人会袭警吗？ “穿警服的不一定都是好人，袭警的也不一定都是坏人，这王八蛋对我说了什么，你们刚才在外面，应该听得很清楚吧？”我冷冷地说道。 不等他们开口，老警察突然冲了进来。 “干什么？都给老子把枪放下！”老警察怒喝道。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还是把枪放下了。 老警察看向我，笑说：行啊你，练过的？ 我耸了耸肩，说道：一身推拿出来的蛮力，比不得专业练家子。 老警察淡淡一笑，没说什么，扭头看了眼被我踢得口吐白沫的程警察，脸色铁青地骂道：“程大奇啊程大奇，你这混黑社会的习性，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你现在是警察，不是黑社会了……你他妈怎么就是不听！” 程大奇咬牙指着我说道：是……是这个王八蛋先动手的！ “够了，你当老子是瞎子吗？”老警察生气地喝道，一耳光打在了程大奇的脸上。 程大奇本就受了伤，又被打耳光，直接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我整个人都蒙圈了。 卧槽，什么情况？自己人打自己人？ 旁边几个警察一脸淡定，似乎见怪不怪了，把晕倒的程警察抬起来，带到外面去了。 老警察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问我抽不抽？ 我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想不通，我为什么这么维护你？”老警察笑着问道。 “的确想不通。”我苦笑道。 老警察把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道：第一，我维护你，是因为你无罪。第二，我刚才打的那警察，其实是我儿子。 “这兔崽子，以前是混社会的，天天打打杀杀，仗势欺人……妈的，你说我堂堂一个人民警察，却有一个流氓儿子，这说的过去吗？” 我愣了愣，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便说道：那确实说不过去。 “可不是嘛，老子是当警察的，儿子不说子传父业，起码不能跟老子的职业对立啊？”老警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最近我跟他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他，让他来这里当一段时间协警，体验下民警是怎么为老百姓办事的……可这王八蛋倒好，尽给老子添乱，穿着警察制服，做事却像个土匪似的，唉，提起来老子就是一肚子火。” 我哈哈大笑，不禁对这老警察印象大好。 老警察也不动怒，反而笑着说：你小子挺有趣，居然敢在审讯室袭警……幸亏打的是我儿子，你要打了别人，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撇了撇嘴：那是你儿子太过分了。 老警察挥了挥手，说：先不谈这个……刚才我和那杨薇小姑娘聊了会天，发现她有着很严重的心理创伤……胆小、谨慎、精神恍惚，不过她对你倒是挺依赖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她。 我听了心中一痛，说：我会的。 “那就好。”老警察点点头，继续道：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肯定你不是凶手吗？ “因为我长得像好人？”我笑嘻嘻地说道。 老警察翻了个白眼，换上严肃的表情，对我说： “刚才我接到报案，细水镇又有一人遇害了……死状，和王婆一模一样。” 第35章凶残 “什么？”我大吃一惊，“又有人死了？” 老警官沉着脸说道：是啊，这混蛋还真是目无王法，作案不到几个钟头，居然又开始了……怎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为了方便描述，后面称老警官为老程。） “有。”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杨薇坐在外面，她一看到我，立刻走过来，扑到我怀里。 老程笑道：这丫头，是真的很依赖你。 我拍了拍杨薇的肩膀，笑着说道：妹子，待会我有点事，你就在待在这里好不？ 杨薇摇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果断拒绝她。 “那我回店里，不想待在这。”杨薇说。 我犹豫了一下，说行吧，但你不要到处乱跑。 “我送你们一程吧。”老程在旁边说道。 我感激地对他点点头。 出发的时候，老程带了一个年轻女警察。 我们刚出警局，老程的儿子小程就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大声嚷嚷道：爸，我也要去。 老程瞪了他一眼：这是警局，叫老子队长！ “队长，我也要去。”小程说道。 老程哼了一声，挥了挥手：上车。 小程喜笑颜开，连忙坐上来。 路途中，小程坐在我旁边，不知道这王八蛋是不是故意的，车子一颠簸，他就往我身上撞，拐弯的时候更过分，居然一个手肘朝我脸撞来，幸亏老子反应快，一个移形换影，四两拨千斤，闪避开来，让这一肘子打在了旁边女警察的脑壳上。 “啊！”女警察疼得直叫，扭头对小程怒道：程大奇，你有病啊？ “兔崽子，你他妈给我安分点，否则就在这滚下车！”正在开车的老程吼道。 程大奇不敢再造次，只能愤恨地瞪着我。 我很无语，心想这种混蛋都能当警察，那老百姓以后还有安稳的日子过吗？ 警车先开到推拿店，把杨薇送回去，然后一路往北行驶，最后停在了一个初中门口。 我一瞅这地儿挺眼熟，再仔细一看……卧槽，这不是杨薇以前学校么？ 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等进去之后答案终于揭晓——没错，真的是他们。 校园里围满了学生，老师，法医，还有有很多记者。 我们下了车，来到校长办公室，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两具尸体。 女警察脸色当时就变了，扭过头一阵干呕，程大奇也不太好受，双腿哆嗦个不停，但他好面子，站在那没动。 我和老程稍微好点，但肠胃也是一阵翻腾，恶心的不行，估计有几天是吃不下饭。 有多恶心呢？ 校长办公室里……两男的全身一丝不挂，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嘴巴对嘴巴，接吻着。 当然，死人是不可能接吻的。 极有可能，是凶犯杀死他们后，故意扒光他们衣服，把他们抱在一起，制造案件的复杂性。 在他们的脑袋上，一根尖锐的铁棍，像串羊肉串似的从中穿过，把脑袋戳开了两个窟窿，脑浆和脑脊液往外流淌，黏糊糊的。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我是认识的——冯校长和方老师。 其实警车开到这学校的时候，我就猜到应该是他们出事了。 鬼婴当时从杨薇体内爬出，嘴里一直叫着：虾西你！虾西你！ 现在看来，那并不是吓死你，而是……杀死你！ 没错，它想杀人！ 因为杨薇心怀怨气，怨气越大，鬼婴就越凶。 这鬼婴，就是在报复曾经伤害过杨薇的人。 王婆的死，是因为她生前打骂过杨薇。 冯校长和方老师就更不用说，杨薇恨他们入骨，鬼婴又怎会放过他们？ 随着时间越久，鬼婴越凶，到时候杀人就会没有目标性，到处乱杀无辜，整个镇子恐怕都要遭殃。 “他们……怎么会这样？”跟随我们一起的女警察哆嗦着说道，脸色惨白，根本不敢往尸体上看。 老程皱着眉头没吭声，程大奇捂着鼻子，往尸体那走去。 “你要做什么？” 老程怒吼道。 “看看他们怎么死的啊，我们当警察，总不能在这傻站着吧？”程大奇说道。 老程差点没气吐血，说你他妈一个协警，又不是法医，跑去检查死者尸体？你把现场破坏了，到时候我怎么跟人交差？ 程大奇哼了一声，很不服气。 老程找了几个学校领导，询问凶案的经过。 我们在旁边听着，也大致了解…… 晚自习的时候，方老师没课，就去校长室找冯校长聊天。 当时校长室还有训导主任在，他知道校长和方老师关系很好，就很自觉地离开了校长室，站在外面抽烟。 抽了一阵子，他突然听到了校长室传来惨叫声，连忙进去查看，就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冯校长和方老师光着身子抱在一起，脑袋上一根铁棍对穿，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程问训导主任，案发的时候，你一直都站在门外吗？ “嗯，我在门外抽烟。”训导主任回答。 “有没有看到其它人进入校长室？”老程盯着他说道。 “没有。”训导主任摇摇头。 “你是背对着校长室的？” “对。” “那我做个假设，如果有人故意放轻脚步，偷偷溜进去，你恐怕也不知道吧？” “这……这也是有可能的。”训导主任苦笑道。 老程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跟我们去趟警局。 “什么？凭什么？我又不是犯人！”训导主任激动地叫道。 “让你去你就去，bb个什么？信不信老子抽你？”程大奇指着训导主任骂骂咧咧。 “闭嘴！”老程瞪了儿子一眼，继续对训导主任说，“因为凶案发生时，只有你一人在场，所以你是最有嫌疑的……你也别紧张，只是调查一下，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训导主任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下来。 这时候，一个法医走了过来，对老程说：程警官，指纹化验出来了。 “哦？结果如何？”老程忙问。 “和王婆被杀时一样，凶手的指纹显示为婴儿。”法医回答道。 “什么？又是婴儿？”老程大惊，“有没有搞错，婴儿怎么可能杀人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得靠你们警察分析。”法医苦笑道，“不过，我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匪夷所思的案件。”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基本上已经肯定，王婆和这两个家伙的死，一定是那鬼婴干的。 看到这两人凄惨的死法，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虽然他们毁了杨薇，是不折不扣的败类加禽兽，但他们也是被逼的。 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柳爷才对！ 如果没有柳爷从中作梗……他们不会死，王婆不会死，杨薇不会被糟蹋，鬼婴更不会诞生。 所有的悲剧，都不会降临。 这个柳爷……实在可恶至极。 如果再遇到他，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要和他做个了断！ 法医走后，老程这边也准备收队，说是接到上头通知，因为案件太过凶残，已经交给市里的刑侦大队负责了。 程大奇很不爽，说干嘛要交给刑侦大队，只要给他点时间，他肯定能破了这案子。 老程对他脑袋呼了一巴掌，骂他自不量力，不知死活。 分别前，老程说要和我单独谈谈。 “你是怎么看待这个案件的？” 老程抽着烟问我。 我问他，相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 “本来不信，现在信了。”老程苦笑道。 我说：这个案件的凶手，是个鬼。 老程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悠悠道：“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把你带过来？” “为什么？”我也很好奇。 “因为你这小子不一般。”老程吐了口烟圈，盯着我说道，“据我调查，你那推拿店除了中医保健，还有些其他的门门道道……比如，一些特殊的服务。” 我吓了一跳，说：程警官，我这店正规的很，不信你四处找人问问，绝对没有任何色.情服务。 “少他妈放屁，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老程骂道。 我陪笑道：那您的意思是…… 老程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你说，我当警察三十多年，一些光怪陆离的案件，其实也见过不少。我心里清楚……有些事，不一定都是警察能解决的。 “如果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希望你能出手……不为别的，为了这个小镇的安宁，可以吗？” 我笑道：程警官，你实在太看得起我了。没错，这方面我是懂一点，但要说行家那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会尽力而为，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我住在细水镇，就有义务为细水镇出点绵薄之力。 程警官脸色动容，对我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尊敬地说道：那我代表细水镇镇民，跟你说声谢谢了。 和警察局的人分别后，我直接回了推拿店。 到了店里，我又累又渴，还没进门就嚷嚷着，让杨薇给我拿瓶冰镇可乐来。 喊了半天没人应，我心想这丫头不会睡了吧，结果所有房间找遍了，都不见杨薇踪影。 我顿时急了，杨薇难道……离开了推拿店？ 第36章画符 我立刻紧张起来，都这么晚了，她会到哪去呢？ 现在，我一是担心她的安危，怕她出事。二是她腹中的鬼婴万一“出生”，随时都有可能杀人，到时候再造成一桩悲剧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立刻掏出手机，准备联系老程，让他出动警力帮我寻找杨薇。 号码刚拨下去，门就哐当一声打开了，杨薇走了进来，问我在给谁打电话呢？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问她，跑哪去了？知不知道一个人去外面很危险？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杨薇怔怔地看着我，随即眼眶红了。 我以为自己语气太重，吓到她了，刚准备道歉，这丫头突然扑到我身上，哽咽道：曾凡哥哥你知道吗？你是除了我爷爷外，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 听到这话，我一肚子火瞬间就没了，眼睛有些湿湿的，把她紧紧抱住。 这姑娘，太缺亲情了。 出生不久父母双亡，唯一疼爱她的爷爷死了，奶奶整天虐~待她，又被柳爷设计陷害，失去了清白之身…… 唉，这世上有几个女孩，身世有她这般凄惨？ 杨薇告诉我，她刚才其实是去了奶奶家。 虽然奶奶生前对她不好，经常打骂虐~待她，但毕竟血浓于水，照顾了她这么多年，杨薇实在于心不忍，还是回家，给奶奶上了三炷香。 我摸了摸杨薇的头，说：妹子，你这做法没毛病，但最近还是不要出去了，外面不太平。 杨薇乖巧地点点头，说：曾凡哥哥，你以后能不能叫我薇薇？ “为啥？”我问。 “因为……这样听着亲切点嘛。”杨薇红着脸说。 “行。”我笑着说道，“那你以后也别叫我曾凡哥哥了。” “那叫什么？”杨薇问。 “叫我曾哥。” “……” “这名字霸气，我喜欢。” “行，曾哥。” 杨薇笑得眼睛跟月牙儿似的。 看到她性格逐渐变得开朗，我也是发自内心高兴。 不过现在还不是轻松的时候……杨薇身上的鬼婴，实在让我寝食难安。 必须想法子解决才行。 这一晚我都没怎么睡，一直在想应付鬼婴的对策。 从鬼婴杀人的手法来看，这家伙的怨气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我根本没有对付它的手段。 除非……使用阴阳推拿术！ 不，不行！ 对别人我可以用阴阳推拿术，唯独杨薇不行。 招出阳神还好，万一招出个邪神，那我不是害了她？ 唉，主要现在琳姐没回，不然可以向她请教一下怎么解决这事。 我推算了一下琳姐离开的日子，估计再有几天她就要回了。 不过等她回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到鬼婴毒手。 别的不说，那些在杨薇背后嚼舌根的三姑六婆，骂她二奶三姑的长舌妇，恐怕没一个能逃过鬼婴的手掌心。 我想了好久，终于想了一个缓兵之计。 既然消灭不了鬼婴，那我就先把它拖住，等琳姐回来，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杨薇做好了早餐，我随便吃了几口，就把我的计划跟杨薇讲了。 杨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说不希望再有人被鬼婴杀死，那样她也会一辈子愧疚难安。 我把杨薇带到推拿室，让她脱掉上衣，露出后背躺在按摩床上。 杨薇很配合地按我说的做。 我拿出毛笔，蘸上朱砂水后，在杨薇后背开始画符。 我的打算是，在她背后画一个神兵符。 神兵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天兵天将，二郎神，四大天王都是属于天兵。 至于能请到哪一位大神，那就要靠画符人的法力了。 新手画符，切忌不可好高骛远，妄想去请那些地位尊高的大神仙——比如二郎神，哪吒，韦陀护法，齐天大圣等等。 一旦请到，不但没有作用，反而会被大神仙迁怒，导致祸事不断。 我三年前开始学画符，每天被琳姐逼着画一千张符，法力只能算是中下层，最多也只能画个杂毛天兵出来震慑一下。 法力这东西，说起来有点玄乎……一个人身体素质的好坏，和法力完全没有关系。 有的人其貌不扬，弱不禁风，但法力却高深莫测。 法力大多数是沟通本门，或沟通某种隐形力量而获得，获取这种能量靠的不是象武术一样，吃苦耐劳，而是靠精诚专一的意志和平时的修养。 另外，画符不光可以驱魔慑鬼，还有招财求运，保平安之功效。 闲话少说，我在杨薇身上画了一道天兵符，等朱砂水变干后，双手在上面推拿了一番，嘴里念起画符专用的咒语。 十分钟后，杨薇说她的背好像变沉了，就像有东西压在上面一样。 “这代表天兵已经在庇护你了，这几天别出门，等琳姐回来，让她看看这鬼婴怎么解决。”我说道。 杨薇点点头，又问我：曾哥，琳姐是谁啊？ 我笑着说：她是这个推拿店的主人。 杨薇不说话了，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别担心，琳姐人特好，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笑吟吟地说道。 “……嗯。”杨薇这才露出笑容。 这几天我没出门，特地守在店里，“看着”杨薇。 吃饭什么的，都是叫外卖解决。 我怕她无聊，就把电脑让她，让她随便玩。 结果杨薇一脸懵逼，握着鼠标不知道怎么弄。 我无语，心想现在小学生都会用电脑打游戏，看毛片了，杨薇已经16岁，居然连电脑都没碰过，简直不可思议。 我给她打开一个动漫网站，让她看动漫。 这丫头看了一会儿，有些兴味索然。我问她玩不玩游戏？她摇头，说不会。 “没事，我教你。”我下载了一个连连看，然后给杨薇示范了一遍。 杨薇学会后，彻底迷上了这个游戏，每天都聚精会神地玩十几个小时。 我觉得这样不行，万一培养出一个网瘾少女出来，那不是毁了她的前程？ 于是我问杨薇，想不想上学？ 杨薇听后脸色顿时变了，带着哭腔跟我说：曾哥，我不想去学校。 她连连看也不玩了，慌慌张张地跑到卫生间，从里面拿了一个拖把出来。 我惊讶地问她干嘛？杨薇哭着说，一定是她太懒了，老是玩游戏，霸占了我的电脑，所以我才要送她去学校。 听到这话我哭笑不得，走上前摸了把她的脑袋，说我没这个意思，就是怕你有了网瘾，对以后前途不好。不过你不想去学校，那就不去呗，以后就在推拿店，给我打下手。 “嗯……” 杨薇脑袋点得跟剥蒜似的，拿起拖把开始干活。 我无语，说别拖了，这地板干净得都能舔一口，你还是去玩游戏吧。 杨薇拿着拖把，不知所措。 我愣了半晌，这才想起杨薇的噩梦就是从学校开始的……我让她去学校，那不是让她重回阴影么？ 靠，我真是煞笔！ 那天之后，杨薇再没玩过游戏。就算上网，也只是看看推拿方面的知识，做菜的食谱之类的。 我万万想不到就因为我一句“怕你有了网瘾，对以后前途不好”，她居然就真的一辈子再没碰过游戏…… 我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跟她提网瘾这个词眼。 这小姑娘，心思太敏感了，也太倔强了…… 她是属于那种别人一句话，会记很久，我的一个字，就会记一生的姑娘。 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希望的杨薇，是快乐的，开心的。 而不是那种整天学习，奋斗，劳动的机器人。 …… …… 第三天中午，我点的外卖到了。 我刚到门口接过外卖，里面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我心中一惊，回过头，看到杨薇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打滚，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双腿下面鲜血直冒…… 不好……这是鬼婴要出来的节奏！ “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那外卖员好奇地问道，够着脖子往里看。 “没事。”我沉着脸把门关上，转身冲到杨薇面前。 “呜呜呜……” 随着一阵怪叫，鬼婴的血淋淋的手猛地从杨薇下体伸了出来，然后是脑袋，脖子，身体…… 它趴在地上，像只小狼狗似的，看起来很愤怒，瞪着眼睛，嘴里一直怪叫着，怨毒地看着我。 “西你！西你！” 鬼婴指着我，尖声叫道。 “没错，是老子，那又怎么样？”我看着脚下的鬼婴，冷笑道，“你这小畜生，害死了这么多人，我封了你算好的，没把你消灭算不错了！” “虾西你，我要虾西你！”鬼婴哇哇大叫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早有准备，掏出手中的镇魔符，狠狠地朝它甩去。 砰！ 一阵金光过后，鬼婴倒在了地上。 不过看样子它没什么大碍，在地上打了个滚，又朝我扑了过来。 我一摸口袋……完蛋，身上就这么一张镇魔符。 转瞬之间，那鬼婴就扒在了我身上，用力掐着我的脖子。 别看他个头小，力气却非常大。 这一掐，差点让我断气。 就在这危急时刻，杨薇忽然冲过来，一把抱住鬼婴的腿，和它一起摔在了地上。 “曾哥快跑！”杨薇冲我焦急地大喊道。 第37章阴命 杨薇让我快跑。 但我怎么可能弃她不顾？ 杨薇和那鬼婴抱在一起，两人在地上翻滚着。 我咬破食指，念咒：三天之上，以道為尊；萬法之中，焚香為首，急急如律令！ 念罢，我冲到鬼婴面前，正准备将食指按在他的脑门上，忽听一声怒吼： “大胆妖孽，竟敢在我化骨吉面前放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这声音出现，犹如雷鸣，把我和杨薇都吓了一跳……心想家里什么时候还藏了个人？ 我注意到，地上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就站在杨薇的脚下。 这影子又长又壮，身上似乎披着盔甲，手持兵器，虽不见人，但闻其形就知不是凡人。 “天兵？” 我猛然醒悟，这应该是杨薇背上的灵符显灵了，顿时又惊又喜，指着鬼婴道：天兵大人，妖孽在这，请你快把他收服。 那影子什么话都没说，大步走到鬼婴面前，举起手中兵器，咿呀呀地吼着，就要往下劈。 “呀——” 鬼婴似乎受到惊吓，发出一声尖叫，从杨薇身上挣脱开来，化作一团黑烟，融入了杨薇的身体里。 那自称“化骨吉”的天兵见没有目标，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虚惊过后，我和杨薇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皆是狼狈不堪，大汗淋漓。 杨薇问我刚才那是什么？ 我告诉她，那是神兵显灵，把鬼婴吓跑了。 “哇，这位天兵大人好厉害呀。”杨薇拍着胸脯，如释负重道。 我笑着说：厉害倒谈不上，这化骨吉的名字听都没听过，估计只是十万天兵里面的一个无名小卒，只能用来震慑一下鬼婴……时间长了，鬼婴自然也就不怕他了……唉，要是能画出齐天大圣，二郎神这种级别的神符，消灭鬼婴根本不在话下。 杨薇问我为啥不画？ 我说哪有这么容易？能画出这种大神仙级别的画符人，就算是天资绝顶，起码也要花几十年的苦功去修炼。 不管怎么说，这次神兵显灵……总算有惊无险。 后面几天，鬼婴再没出现，一直相安无事。但是……琳姐也没有回来。 我很清楚，这种方式拖不了多久，如果鬼婴狠下心要与天兵一战，天兵未必是它的对手。 果然，第五天晚上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那天我正在客厅睡觉，杨薇睡在我卧室。（杨薇来了之后，她本来要求睡客厅，我回卧室睡，但被我给严词拒绝。）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朦胧中听到卧室里传来脚步声，哒哒哒哒的，然后到客厅。我睁开眼看了下，是杨薇，心想应该是起来上厕所，就没注意继续睡，然后听到大门“哐当”打开，然后又门上。 几秒钟后，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卧槽，杨薇出去了？ 我赶紧冲到门口，打开门……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朝着一处越走越走。 不是杨薇还能是谁。 大半夜的，她跑出去干嘛？ 我心中惊疑不定，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 杨薇在前面走，我跟在她后面。 我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胳膊都不摆的，两条腿一前一后，迈着很不协调的步子，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就像是在梦游一样。 跟了一段距离，杨薇往后山上走。 我心里隐隐不安，想着要不把她“拦截”下来？但又好奇杨薇到底去后山干嘛。 这后山是细水镇的一座荒山，没有人住。以前还有不少墓碑，后来有位风水先生说这风水不好，不适合安葬，大家就开始迁坟，以至于到了现在，这里连一块坟都没有。 杨薇走到后山腰，那里有一个破旧的房子，她走过去，也不敲门，门居然自动开了。 等杨薇进去后，我这才开始跑动，一个健步，就来到了房屋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嗡嗡嗡的，听不太清楚，有点像是念经。 过了一会儿，杨薇开始哭，什么“求你放过我，别缠着我了之类的。” 我心中实在好奇，就壮着胆子，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 这窗户一推开，一股阴气迎面扑来……冷得我直打冷颤。 我还想打喷嚏，连忙捂住嘴巴，往里一看，惊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屋内光线昏暗，但还是能勉强看到，杨薇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哭着求饶。 在她面前，站着两个人。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人一鬼。 鬼婴和柳爷。 我实在没想到，柳爷居然会住在这里！ 柳爷背负双手，脸上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薇，冷冷道：小女娃，你不要怪我心狠……为了炼制这‘极阴小鬼’，我付出的财力，人力，法力，都是不可估量的。到了这一步，你就乖乖认命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选我？”杨薇不甘心地喊道。 “因为你的命格。”柳爷回答道。 “命格？”杨薇一脸不解。 柳爷撇了撇嘴，显然懒得解释，但我从门外听到，却知道这命格是什么意思。 所谓命格，乃是一个人生辰八字中所占有的那些东西，比如说：年干支为辛酉，本命元神为丁火，就是说出生那年属于辛酉的丁火年，辛酉是指年份。 命格有好有坏，古人常说：人的命运是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的，就是指生辰八字中所带有有吉凶祸福。 阴阳学中的命理学认为，这个世界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无论多么微小的邂逅都必定会影响未来的命运，缘分缔结就不会消失。世界貌似很大，其实很小只限于自己看的见的，手摸得到的。 有人天生撞财，即便没有付出多少努力，依旧财源滚滚，想赶都赶不走，走到路上都能捡钱。 有人天生命悲，纵然一生行善事，为事业爱情努力奋斗，但因果报推迟下世，现世依旧贫穷，受欺，一生不得志。 “因为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所以你的命格乃是大阴之命，出生百鬼送子，鬼气冲天，一年四季手脚冰凉，身体虚弱，体弱多病，且命运悲苦……你这样的命格，用来炼化我的‘极阴小鬼’，实在再适合不过。” 柳爷阴冷地笑道：我故意让那两个畜生强/奸你，就是为了加重你的怨气……大阴命格之人，怨气越重，炼化出的小鬼，威力也就越强。今日时机已到，为了我的伟大计划，女娃你就委屈点，把命献上吧。 说完这话，柳爷高举双手，念念有词，然后一巴掌拍在鬼婴的脑袋上。 那鬼婴，瞳孔顿时突然变得如玛瑙般血红，嘴巴张开，里面锋利牙齿清晰可见，嗷呜嗷呜地嘶吼着，朝杨薇爬去。 杨薇吓得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 说来也怪，那鬼婴来到杨薇身边，就像狗似的对她嗅了嗅，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却并未出手，扭过头，茫然地看向柳爷。 柳爷眉头皱起，哼道：孽种，关键时刻居然下不了手？你可知道，你的死，就是因为这女人所为……现在，你居然心慈手软？ 鬼婴怪叫着，最后开始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血红色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在外面看得啧啧称奇，这鬼婴虽杀人成性，但却没有忘记杨薇是他母亲，关键时刻，居然不忍下手，这番作为，倒比这世上大多数人，要难能可贵的多。 “既然你不肯食她血乳，那我只好让你母亲变成你最爱的食材了。” 柳爷桀桀怪笑，从身上掏出了一只肥嘟嘟的虫子，掰开杨薇嘴巴，把那肥虫塞了进去。 杨薇捂着喉咙，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扑通一下倒地，大声惨叫。 “王八蛋！”我本来还想着先观察一会儿情况，然后回去拿法器过来。或者给老程打电话，把这妖人抓住。但此刻眼见杨薇遇难，终是忍无可忍，乱了心智，一声大喝，踹开了屋门。 门一打开，柳爷似乎并不惊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语带讥讽道：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看一晚上呢。 我皱起眉头，说道：你知道我在外面？ “从你跟踪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柳爷说道。 我看着杨薇在地上挣扎哭喊，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从身上掏出几张符箓，咬牙道：马上给她解药。 “凭什么？”柳爷瞥了眼我手上的符箓，“就凭你手上这几个破纸片儿？” “给我去死！”我大声吼道，用力捏碎符箓，感受到掌心愈来愈热，一个冲刺上去，对着柳爷就是一扔。 那符箓乃“洞虚灵火符”，乃是画符中的上乘法术，是琳姐亲手制作，特地给我防身的。 符箓扔在半空中，“呼”的一声，化作一团火焰，扑向柳爷。 柳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待那火焰临近身体，单手结出法印，对着火焰虚空一点。 嗤！ 火焰顿时熄灭，变成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继续。”柳爷说。 “少他妈得意！” 我深吸一口气，接连抽出“闷雷符”、“飞针符”、“金光符”，跟不要钱似的捏碎，往柳爷那一股脑扔去。 妈拉个比的，这么多符箓，老子看你怎么挡？ 第38章养虫 这一大堆符箓扔过去，小黑屋里刹那间流光溢彩，五彩斑斓，变得犹如白昼。 那鬼婴吓得一声尖叫，躲得远远的。 柳爷脸色一变，显然也没料到，我居然有这么多符箓……连忙抽身急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椭圆形的黑色鹅暖石。 他将那鹅暖石高举头顶，大声吼道：天花散法雨，法鼓振迷層；諸天賡善哉，金童舞瑤琴；願傾八霞光，急急如律令……收！ 这一声“收”字念完，这些符箓绽放出来的光华，瞬间被吸收进去，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全部变成了碎纸片儿，散落空中。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卧槽，不是吧，居然又被他搞定了？ 用完这招，柳爷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干咳两声，冷笑道：好小子，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手……这些符箓，都是梅琳给你的吧？不过可惜，若是她亲自使用，我还会忌惮三分，但被你这个半吊子术士用上，那就不足为惧了！ 我气得直跳脚，说老家伙你少他妈得瑟了，你不就是靠着手上那块石头吗？ 柳爷笑道：不错，这石头名为‘黑冥石’，可是一件上乘宝物。就算遇到法力比我高的人，只要我此石在手，他也休想从我身上占得便宜。 “得了吧，就你个老东西，谁想占你便宜啊？”我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不知死活，待会让你尝尝万蚁食心的滋味！”柳爷终于淡定不了，气急败坏地骂道。 我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怎么，你还有其它手段不成？”柳爷讥笑。 我默不吭声地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柳爷大惊：你……这是？ “法术斗不过你，老子用刀子教你做人！”我阴冷地喝道，手中刀锋一转，对着柳爷捅了过去。 别怪哥们我心狠，这王八蛋柳爷作恶多端，不宰了他，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害。 反正这是里是后山，大不了杀人抛尸，想必警察也查不出来。 这突然冒出的念头让我浑身冷战直流，这果然……就是真实的自己吗？ 我开始猜测……失忆前的我，是不是杀过人，而且还是那种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 来不及多想，我手中的刀，已经狠狠地捅向柳爷的胸膛。 快！准！狠！ 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手！ 柳爷并不慌张，脚步往左挪动，身体就像个纸片儿似的，不退反进，朝着我倒了过来，倒像是故意送上门让我捅。 他这一举动让我吃了一惊，等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 说时迟那时快，柳爷手掌成爪，闪电一般，扣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感觉，就像被铁链锁住了一般，生疼生疼的，任凭我如何扭动都挣脱不开。 紧急之下，我只好抬起脚，一个下劈腿，朝他面门招呼。 别问哥们我柔韧性为什么这么好，我有时候也怀疑……以前我是不是练过芭蕾舞？ 那柳爷缓缓抬掌，挡住我这一脚，同时身体侧开，另一只手成掌，朝我额头拍去。 他这掌拍过来呼呼生风，掌未到，掌风已至……要是拍在天灵盖上了，我保准就要一命呜呼。 不过他速度快，我也不慢，手中动作略一变化，那刀锋顺势往上切去，同时身体往下沉，双腿夹住他一只脚，凌空甩起。 柳爷被甩倒空中，表情虽然淡定，嘴里却轻咦了一声，似乎没料到我居然有这等手段。 不等他落地，我手里的水果刀，就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膛。 唰——！ 这一刀下去，我可是用了十分力气，完全没有手软。 我目光冰冷地看着柳爷，没有一丝怜悯。 这种人，本就罪该万死。 法律收不了他，我来！ “不错，没想到你小子术法平平，身手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柳爷看着我说道。 我笑道：过奖过奖，上次不是你突然袭击，我也不会这么轻易被他打败。 柳爷沉默不语。 “你对杨薇使的，是某种虫蛊术吧？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我饶你一命，现在去医院，你还死不了。”我沉声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柳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见他这幅表情，我心里突然变得极其不安，怒喝道：你信不信，我这刀一抽，你就要命丧黄泉？ “不信。”柳爷淡淡道。 “你当真想死？”我诧异地看着他。 “我不想死。”柳爷说。 “那就把解药交出来。” “我不想死，也不想交出解药。” “……” 我特么快哭了，这老东西，故意这样吊着我，我杀他不是，不杀他也不是。 主要是杀了他，杨薇就没解药了。不杀他，留之大患，到时候肯定会想法设法报复我。 “那你想怎么样？”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把刀抽出来。”柳爷说道。 “什么？”我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老东西……真他妈不要命了？ “我让你……抽出来。”柳爷说道，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讥讽。 我握着水果刀的手，开始颤抖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这刀抽出来，柳爷必死无疑，我就成了杀人犯了。 而且，杨薇可能也会跟着陪葬。 “你不抽，我自己来。” 柳爷忽然阴蹭蹭地笑道，身体猛地往后跃去。 噗——！ 鲜血，从他胸膛飞溅而出。 我大惊失色，手中的刀子猛的一沉，上面居然插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东西巴掌大小，身体卵圆形，背部拱起，有很多黑点点，呈水瓢状，倒是有点像那放大版的七星瓢虫，而且还没死，在那不断地挪动着。 这家伙的体内，居然藏了虫子？ 我瞬间感到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你一定很好奇，苗疆养蛊人，怎么会是一个男的？”柳爷拍了拍衣服，似乎并无大碍，笑吟吟地说道，“其实，我既不是苗疆人，也不是养蛊人，而是西南一代的养虫人。” “养虫人？”我皱了皱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柳爷说，养蛊最早出自江南地区，相传自古汉人贪恋苗女，而时间一长，又往往逃回中原。苗族女孩为了不被辜负，对许诺返回的心上人下蛊，规定时间不返回就会毒发身亡。 而那些被下了蛊的“负心汉”，到了中原爱上其他女子，不想回苗，却又苦于蛊毒之痛，只能到处拜访高人，为解其蛊。 但蛊毒诡异莫测，基本上除了下蛊女子，无人能解。 不过，也有少数人体质奇特，或是靠着一些偏门手段，解了蛊毒。 这活下来的一部分人里，有部分天资聪慧的，经历了生生死死，断肠之痛，悟出蛊术的原理，自创了新的蛊术，自命为“养虫人”。 “而我，就是那些养虫人的后代之一。”柳爷面露骄傲地说道。 我心想怪不得……难怪柳爷一个大男人能释放蛊术，搞了半天，他居然是个山寨版的蛊师。 “你说你养虫就好好养虫吧，干嘛尽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害了人家小姑娘，炼什么狗屁“极阴小鬼”，就算你从中获得利益，就不怕遭到报应吗？”我怒气冲冲地说道。 柳爷哈哈大笑：报应？我们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不说那缥缈无极的天玄之境，就算是踏入天师，也要遭受三重玄雷洗礼，多少修道之人在这一步被天劫劈死？既然要修道，就要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否则一辈子都别想做人上人。 我冷笑：你这不是修道，而是修魔。 “魔与道，本就是一念之间。”柳爷淡淡地说道，一挥手，“废话少说，刚才我一时大意，让你占了便宜……接下来，就让你尝尝万蚁食心痛。 他这“痛“字说完，整个人犹如一团黑影，瞬间来到了我的身后。 好快！ 我瞳孔一收，刚想转身，后脑勺就被他用手指扣住。 “敢动一下，我就让你脑袋开花。”柳爷阴蹭蹭地说道。 我不动了。 因为我不想脑袋开花。 “张嘴。”柳爷说道。 我心头一颤……这家伙，要对我使蛊术了吗？ “张嘴。”柳爷说道。 我没动静。 “我数三声，不张嘴我就立刻让你死，三！” 卧槽，王八蛋跟我玩阴的！ 我气愤不已，只能老老实实把嘴张开。 柳爷手里拿出一个长长的的活体，手指一弹，那东西就进了我嘴巴里。 我瞪大眼睛，那东西的速度极快，不到片刻的时间，就钻进了喉咙，而且还在不断的挪动着。 “这是……”我瞬间脸色大变，喉咙像被一个尖锐的石头堵住了一样，痛苦万分。 然而，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那玩意儿一直往下钻，钻到肠子，钻到小腹，然后开始在里面不断的撕咬。 那滋味……当真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我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感觉像有一个搅拌机在肚子里搅，牙齿都要咬碎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只能加入杨薇的“行列”，哭天喊地的叫喊。 别说我软弱……任何人中了蛊毒，不管之前意志如何顽强，那种生不如死的体验，都会让他发疯崩溃。 柳爷满意地看了我一眼，说：接下来，极阴小鬼准备享用晚餐了…… 第39章掏心 柳爷将地上的杨薇揪起，用力扔在了鬼婴面前。 杨薇浑身哆嗦，嘴唇发白，身体蜷缩在一起。 那只肉虫在她肚子上不断的蠕动，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然后又跑到了胸口处。 鬼婴咕咕咕地怪叫着，似乎很兴奋，看着面前的杨薇，就像看到什么美味一般，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暗道不好……柳爷将那蛊虫扔进了杨薇的肚子，就是以此作饵，吸引鬼婴去吸取杨薇的血乳。 血乳，乃是女性的精血之源，和奶水不同，堕胎的女孩，一般是不会有奶水的，即便有，也是少之又少。 鬼婴一旦吸完奶水，就开始吸取血乳，杨薇就会立刻死亡，而鬼婴则会获得恐怖的力量。 尽管鬼婴并不想伤害杨薇，但此刻有虫蛊作饵，导致他迷失本性，狂性大发，杨薇只怕是凶多吉少。 嘶啦—— 就在此时，鬼婴突然出手，一下就撕开了杨薇的衣服，露出少女饱满圆润的玉乳。 “呀——”鬼婴眼睛一亮，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啸，就像普通婴儿一样，贴在杨薇身上，两只手勾着她的脖子，张开嘴，就要去吸她的乳.房。 我心中一惊，忍着剧痛想冲过去阻止，那鬼婴突然扭过头，恶狠狠地看向我。 这一看，空气中仿佛有股阴煞之力，瞬间扑面而至。 我双腿一下子没站稳，尤其两边太阳穴，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生疼，再加腹痛蛊虫作祟，终是不支，倒在了地上。 鬼婴咬住杨薇的乳.头，腮帮子一缩，然后开始狂猛吸。 可以看到，杨薇的白皙的皮肤，慢慢变得蜡黄、暗淡、憔悴，她仰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冗长的“啊——”惨叫声。 可想而知，那被吸收精血的痛苦，必定是常人难以忍受。 “住手——！”我趴在地上，目眦尽裂地吼道。 再这么下去，杨薇的母乳很快会被吸完，然后就是精血，接着就是生命之力……最后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杨薇身子剧烈颤抖着，四肢慢慢撑开，就像从冰箱里冻过一样，僵硬无比，脸上表情慢慢从痛苦变得麻木，仿佛已快感受不到痛苦。 我再次忍着痛，爬了起来，冲上去，一脚狠狠地踢在鬼婴的脸上，怒声喝道：“畜生，这是你妈啊，你想杀了她吗？” 柳爷站在一旁没有动作，脸上露出讥讽之色，说：鬼婴，你莫要忘了，你的死，就是你这所谓母亲造成的。本来你可以和其它小孩一样，生活在这个充满阳光的世界里，每天吃喝玩乐，上学读书……可就是因为杨薇，她打掉了你，让你变得不人不鬼。现在，就是你报仇的大好时机。去吧，把她吸干，好好补充的营养，让身体变得更强壮。 这话一说，鬼婴眼中凶茫更甚。 我大急，这王八蛋柳爷，还真是个节奏狂魔……不过你丫会带节奏，老子也会！ “一派胡言，鬼婴会有今天这般境遇，完全是你一手造成……你找人强.奸杨薇，激发她心中怨气，诞下鬼婴，料到杨薇会把鬼婴打掉，你就可以制成那什么狗屁‘极阴小鬼’，好为你所用！” 我指着柳爷破口大骂，然后又看向鬼婴，开口道：你如果听他的，吸取了你母亲的血乳，这样她腹中的蛊虫你也会一并吸取……到时候等你变成了那什么极阴小鬼，这姓柳的王八蛋就可以用随意控制你，他让你倒立你就倒立，他让你吃屎你就吃屎……难道这样你还愿意帮他吗？ 鬼婴脸色变了变，疑惑地看向柳爷。 柳爷大怒：看什么看？你信他还是信我？ “就算你不信我，你也不能信他！”我大声喝道。 柳爷走到我跟前，一巴掌打在我嘴上，恶狠狠地道：小子，我大发慈悲，让你和我共同欣赏极阴小鬼出世，你再敢捣乱，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说完这话，他又指着鬼婴：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把她给我吸干！ 鬼婴迟疑了几秒，看了看面前的杨薇，发现她已经苏醒，正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小脸露出几分茫然。 “快吸！”柳爷厉声吼道。 鬼婴无奈，只好张开嘴，准备继续吸允。 这时候，杨薇小声呢喃道：孩……孩子。 她这声呼唤，顿时让鬼婴停止了动作。 柳爷气坏了，之后任凭他如何命令，鬼婴就是一动不动，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杨薇。 母子两彼此对望，没有言语。 我瞪着眼睛，心中暗暗感慨：这鬼婴被杨薇在医院打掉，带着怨气出生，凶残成性……到了这个关头，即便有蛊虫作为诱饵，在它听到一声母亲的呼唤后，终究还是心软，不忍伤害自己的至亲。这份真情，不知胜过世间多少虚伪的山盟海誓，金石之盟。 这一刻，我觉得鬼婴也是个可怜人，它的所作所为，完全都是被人利用。 杨薇也好，鬼婴也罢，她们都只是柳爷阴谋下的受害者。 所有的根源，追根结缔还是出在人类身上。 修道，长生，无非只是人类欲望的借口。 如果修道就要践踏无数人的血肉，让生灵涂炭，悲痛万古，这种道……修来有何益？ “我把你打掉……你恨我吗？” 杨薇抱着鬼婴，轻声问道。 鬼婴考虑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杨薇身子颤了颤，半晌后，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流出，哭得是梨花带雨。 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一次又一次的宽容。 这个使她恐惧，让她怨恨的“孽种”，三番两次的放过了她。 即便被虫蛊诱惑，即便是柳爷的命令，在自己无意识地一声“孩子”后，它不计前嫌，放下了所有的仇怨。 母爱伟大，子爱同样催人泪下。 殊不知那白蛇传中的许仙之子许仕林，雷峰塔前跪塔救母，历经劫难。 殊不知那宝莲灯中的沉香劈山救母，翻天覆地，与天地诸神对抗。 这些或许只是神话传说，但如今我却亲眼所见，鬼婴对杨薇的不忍、不舍、与亲情。 鬼婴见杨薇落泪，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擦拭着杨薇的脸，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慰母亲，脸上再无戾气，仿佛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杨薇哭得更厉害了，用力抱住鬼婴：孩子，妈对不起你。 “够了！” 柳爷勃然大怒地吼道，疯了般冲到杨薇面前，一把扯住杨薇的头发，将她用力摔在地上。 “呀！” 鬼婴一惊，随即怒气冲冲地看向柳爷。 “怎么，你还想造反不成？”柳爷冷冷地盯着鬼婴，说，“看来，你母亲身上的怨气还够……真正的极阴小鬼，应该是六亲不认，见人就杀才对……没错，怨气还不够，远远不够！” 柳爷眼中闪过凶光，咬牙切齿道：既这这样，我只好亲自动手，让你彻底迷失本性，为我所用！ 说完，柳爷突然冲到杨薇面前，扒起了她的衣服。 杨薇尖叫连连，拼命地挣扎。 柳爷给了她一巴掌，喝道：给我老实点！ “呀——” 鬼婴眼看着母亲被欺负，全身发抖，就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 紧接着，它飘到空中，朝柳爷那边扑了上去。 柳爷随手掏出一张符箓，头也不回地往后一甩。 这符箓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贴在了鬼婴身上。 随着一声惨叫，鬼婴整个如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在地，顿时一动也不动。 柳爷很快扒光了杨薇的上衣，又去脱她裙子。 看到这一幕，我大脑仿佛被火烧了一般，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嘶叫一声，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朝柳爷冲了过去。 柳爷转身就是一脚，踢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脚力量十足，我感觉就像被铁棍敲了一记似的，狼狈地摔倒在地。 “曾哥，你别管我——”杨薇大声哭喊道。 “给我趴下！” 柳爷扯着杨薇的头发，让她脸对着地面，然后另一只手，拔掉了杨薇的裙子……正准备把内裤也扒掉，我又疯了一般冲了上来。 “没完没了的苍蝇！” 柳爷骂骂咧咧，又是一脚，将我踢飞。 这一脚踢在小腹上，里面的蛊虫仿佛受到惊吓，凶狠撕咬起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疼的几乎要窒息，但眼见杨薇即将受辱，那股恨意，硬是支撑着我，再度从地上爬起。 柳爷脱去杨薇的内裤，露出她白嫩的屁股，眼中散发精光，狞笑道：老子当你儿子的面把你干了，就不信你生不出滔天怨气！ 说罢，他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就要对杨薇施暴。 “你他妈去死！”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上空传来。 我整个人高高跃起，举起拳头，对着柳爷的脑袋用力砸去。 我希望这一拳，能把老王八蛋的脑袋砸个窟窿。 可惜……事与愿违。 柳爷只是轻轻一个转身，就躲过了我的攻击，同时手成爪，朝我胸膛抓来。 他的速度迅捷无比，犹如闪电。 我避无可避。 只感到胸膛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穿，那是一种……被掏心的感觉！ 第40章发病 是的，我觉得心脏仿佛要被掏出来了，里面的肠子一阵搅动，几乎都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瞪着眼睛，颤颤巍巍地低下头，看到柳爷的手插进了我的胸膛。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柳爷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慢慢把手抽了出来。 噗——！ 鲜血从胸膛溅出，溅了一地都是，鲜红鲜红的。 那一瞬间，我有种整个人被掏空的感觉。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撕裂的胸口里，爬出来一只黑色的蜈蚣。或许因为柳爷的力气太大，它出来后挣扎了几下，就死掉了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柳爷蹲在地上，冷冷地看着我，“本来看在梅琳的份上，打算留你一命，结果你自己却不知道珍惜。” 我惨笑了两声，口里呛出鲜血，喷在了他的脸上。 “妈的。”柳爷骂了句，用衣服使劲擦着脸，然后一脚踢在我的身上。 这一脚下去，我感觉自己飞在了空中。 飘啊飘……飘啊飘…… 一直飘好远。 然后重重地落回地面。 柳爷走上来，对我骂骂咧咧，用脚一下又一下地踩着我的脸。 他说什么我听不到了，甚至连疼痛几乎都感受不到。 我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视线愈发模糊，血液流淌在眼睛里……让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真是不甘心啊，我还想救杨薇，我还想救更多更多的人…… 可是，却要在这里提前结束了…… 柳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指着我，对我说了什么话。 然后他转过身，朝杨薇的方向走去。 这个家伙，他……他要做什么？ 我瞳孔开始收缩，全身的肌肉慢慢绷紧。 柳爷一只手扯着杨薇的头发，让她身体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然后另一只手，在她赤.裸的身上，肆意地抚摸着。 见我朝他看来，柳爷更是得意万分，对我大笑。 这笑声，我听不到，却仿佛穿透了我的耳朵……犹如无数根针，扎在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 “住手！你他妈给我住手！！” 我睚眦欲裂地看着他，牙齿几乎要咬碎，一边声嘶力竭地吼着，一边挣扎着想站起来。 力气在一点点地消失，饥饿感愈发旺盛。 我突然感觉很饿，想吃很多很多东西，想喝很多很多水。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袭遍全身，袭遍大脑，让我几欲疯狂。 我想吃东西。 或者说……我想吃人！ 我想吃了柳爷！ 这个念头的出现，就像洪水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 “饿…饿…”我的声带终于恢复了正常，嘴里喃喃自语，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全身上下的皮肤就像充了气一样鼓掌，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 吼——！！ 我张开了嘴巴，对着天空，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声。 柳爷大惊，往我这边看来。 随着这声怒吼，我发现衰竭的体力，突然开始恢复……就连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痊愈着。 此刻，我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打碎一座山。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弓着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柳爷，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现在，柳爷是我的猎物。 我要吃了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爷脸色剧变，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我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么害怕的表情。 呵，什么阴阳界，什么养虫人。 都是一群狗屁。 看老子怎么把你们给……撕碎！ 柳爷神色戒备地看着我，从手里拿出了那块黑冥石，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发动什么咒语。 我没有进攻。 突然很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底牌。 几分钟后，柳爷手上的黑冥石，从中散发出一股黑色气体，在他周身环绕不断。 那黑气越来越多，就像粽子一样，将他整个人团团包裹。 “啊——” 柳爷大叫一声，黑气陡然爆发开来，往四周扩散而去……再一看柳爷本人，就像在泥浆里打了滚一样，变得黑漆漆的，看起来就像是个非洲人。 不过，他的瞳孔却是一片血红，散发着噬人的杀气。 柳爷哈哈狂笑，指着我说道：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我有黑冥石的力量相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一样要在我面前跪下。 我“哦”了一声，脚步一动，就像一道闪电朝他冲去。 柳爷脸上闪过讥讽之色，对我就是一掌击来。 这掌带起一股极其可怕的阴风，呼啸而至……将四周窗户全部震成了碎片！ 下一秒。 我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胸膛。 柳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怎么，很惊讶吗？” 我邪恶地笑道，将手猛地抽回。 啪嗒！ 柳爷跪在了地上，嘴角流出鲜血，惊恐地看着我，颤声道：这……这不可能！我有黑冥石的力量相助，你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什么黑冥石？不过是一块破石头罢了。”我撇了撇嘴，看着柳爷胸膛上不断冒出的鲜血，舔了舔舌头，“你介不介意，我现在吃点东西？” 柳爷脸色苍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话就代表你答应啰？” 我笑吟吟地说道，猛地将手插进他的胸口，在里面搅动了一番……然后，掏出了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曾……曾哥？”杨薇捂着嘴，惊呼出声。 我扭过头，对她笑了笑：“接下来的画面有点血腥，未成年少女禁止观看哦。乖，把身子转过去。” 杨薇愣了片刻，然后转过了身。 我看着手上还在跳动的心脏，张开嘴，直接把心脏放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味道有点酸，有点硬，有点臭，还有沙子……啊呸！妈的，怎么还有虫子在里面？”我皱着眉头，骂骂咧咧，把心脏从嘴里吐出来，一把捏碎。 就在心脏捏碎的一瞬间，柳爷身躯忽然一颤，嘴里喷出涌泉般的鲜血，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他，笑道：这就不行了？ “你……你是怪物！你是个怪物！” 柳爷惊恐地嚎叫着，他这一张嘴，越来越多的血流了出来。 我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寒一般的冰冷：“怪物？跟你的行径比起来，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紫……紫色的瞳孔？”柳爷喘着气，脸色越来越难看，指着我，眼睛瞪都大大地，大声吼道，“你是紫眼，你居然是紫眼！” “什么紫眼绿眼？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耐烦地说道，“喂，你的心脏都被我捏碎了，怎么还不死啊？” 话音刚落，柳爷眼皮一翻，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我看着柳爷的尸体，心里那股奇怪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吃了他！ 吃了他！ 吃了他！ ……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诱惑着我，让我把柳爷吃掉。 可是，人怎么可以吃人呢？ 也许柳爷说的没错，我真的是一个“怪物”。 记得上次“发病”，是因为有个男顾客做了阴阳推拿术，结果被邪神上身，失去理智，到处见人就咬。 我为了阻止他，被他咬破了手指。 他还想咬我喉咙，我的“病”突然就发作了。 发作的时候我是有理智的，只是变得很嗜血……或者说残忍。 我很狂躁，想杀人，想吃肉，想吸血。 要不是琳姐及时发现，阻止了我，恐怕那顾客已经被我杀了。 琳姐说，这是因为我长期给顾客推拿，被他们身上的病气、阴气、鬼气、所感染……长年累月的堆积，最后形成了这种病患。 她给了我一种药，让我一段时间服用一次，总算把这个病给抑制住了。 不过如果遇到危险，或者情绪受到剧烈刺激的时候，即便有药物控制，我还是会发狂。 就比如刚才。 我眼见柳爷扒光了杨薇的衣服，准备性侵她……急火攻心之下，病症发作，就变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其实吧，现在这状态也挺好，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超人，身上有着使不完的力量，想杀人就杀，想吃人就吃，不用考虑这么多后果，真是自在得很。 不过柳爷临死前说的“紫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知道我这病症的来历？ 早知道留他一条命，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我失去记忆前的信息。 算了，杀都杀了，后悔也没用。 趁着尸体还有温热，要不饱餐一顿得了？ 我心里这么想着，看着柳爷血淋淋的尸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曾哥，你……你没事吧？” 身后，响起了一阵颤栗的声音。 我缓缓转过身，见是杨薇看了过来。 她身上披着碎裂的衣服，白皙的皮肤暴露在视野里，身子瑟瑟发抖，眼神怯怯地望着我。 她，在怕我吗？ 我心中没由来的一痛，那嗜血的欲望，瞬间就没了。 至少……不能让杨薇看到我变成怪物，吃人的样子。 我努力克制着嗜血的欲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第41章禁忌 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吗？ 我看了眼柳爷血肉模糊的尸体，眼中涌起几分复杂之色。 但愿如此吧。 ……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琳姐给我的药，也不喝水，直接往嘴里倒。 那药是用特殊的粉末制成，在嘴里溶化后倒有点南方芝麻糊的感觉。 吃完药后，那种嗜血感很快就消失无踪，我心里这才开始后怕起来。 天啊，我杀人了，我居然杀人了！ 不，严格来说，我不光杀人，还吃了人。 我居然……把柳爷的心脏给吃了。 想到那时候的我，杀人不眨眼，甚至带着戏谑的态度，冷汗就一个劲地往下流。 我越想越感到不舒服，脑子里不断地闪过柳爷死去的情景，他挣扎，无助，痛苦，愤怒。 我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肠胃一阵翻腾，充斥着血腥味，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可就在刚刚，我居然还很喜欢这种味道。 这简直太可怕了！ 我开始刷牙，刷了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感觉那血腥味还在嘴里，直到杨薇进来，她呆呆地看着我，我这才停下了动作。 “有事吗？”我有些心虚地说道。 杨薇咬了咬嘴唇，轻轻地说道：曾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曾哥。 说完这话，杨薇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我怔怔地看着她，连牙膏掉在了衣服里都没察觉……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 柳爷死后没多久，琳姐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她还要推迟一段时间回，让我好好看着店，不要惹是生非。 她这条短信，是用陌生号码发来的。 我有些担心她，就回拨过去，却提示电话已关机。 显然，这个号码只是她临时联系我才用的。 琳姐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皱着眉头，开始坐立不安，饭也不怎么吃得下。杨薇问我怎么了？我苦笑着告诉她，琳姐暂时回不来了。 “曾哥，你是在担心琳姐吗？”杨薇问。 我讶异地看向她，没想到这小姑娘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杨薇说：曾哥，你平时总跟我说，琳姐多么多么厉害……我觉得吧，这么厉害的小姐姐，她一定有着自己的安排，你就不用太担心啦。 虽然知道她这话是在安慰我，但我心里多少好受了一点。 想想也是，论法术，琳姐绝不在我之下，如果连她都搞不定，我干着急也没用。 就这么过了几天，镇上忽然来了一批戏班，说是要在我们镇搭台唱戏，庆祝盂兰盆节。 盂兰盆节，也称也称“中元节”，大部分地方俗称“鬼节”、“施孤”，又称亡人节、七月半。 相传从农历七月一日开始，鬼门大开，地府中的孤魂野鬼被释放出来，在人间游离一段时间，接受人们的祭祀，并一直持续整个七月，故有七月初接祖，七月半送祖习俗。依照佛家的说法，农历七月十五日这天，佛教徒举行“盂兰盆法会”供奉佛祖和僧人，济度六道苦难，以及报谢父母长养慈爱之恩。 为什么要在鬼节的时候唱戏呢？ 因为七月半孤魂野鬼太多，它们有的会出来找替身、害人（尤其是一些恶鬼），所以很多地方有习俗，专门请戏班搭台唱戏，只要把戏唱得精彩一点，让它们看入迷就忘了找替身了。 说白了，这戏不是给活人看的，而是给死人看的。 尽管如此，镇上还是有很多围观群众跑去凑热闹，这样的后果就是一到鬼节，就有不少人中邪，来我店里“推阴”的客户也就变得多了。 为了迎接盂兰盆节，我和杨薇把店里大扫除了一遍，把玻璃，大门，桌子，地板，擦都干干净净。 我跟杨薇说：“薇薇，明天开始就是鬼节了，到时候店里会来很多顾客……你记住，不要靠他们太近，这些家伙身上都是阴气，一不小心就会粘上脏东西，如果把鬼婴引出来可就麻烦了。” 杨薇说：可是曾哥……那个柳爷已经死了，鬼婴应该不会再害人了吧？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这可说不准，虽然鬼婴的确没有害你，但这次毕竟是鬼节，到处都是野鬼游行，阴气冲天，哪怕是一些善鬼，也很容易受到影响的。 杨薇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还是不愿相信，鬼婴会害人。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丫头现在对鬼婴有着特殊的感情。 不过这也正常。当时生死攸关，鬼婴忍着蛊虫的诱惑，三番二次的放过了杨薇，就凭这作为，换做我也会动容。 问题是，鬼婴不害杨薇，不代表不会害其他人。 尤其是鬼节，到时候诸多野鬼出来兴风作浪，鬼婴年龄尚幼，很容易跟着学坏。 这鬼婴身上带着巨大的怨气，一旦成形，变成那“极阴小鬼”，很难想象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 …… 鬼节当天，刚吃完早餐，外面就是一阵敲锣打鼓，吆喝声不断，好不热闹。 杨薇趴在窗口在那眼巴巴地望着，我有些好笑，就问她要不要去看戏？ “可以吗？”杨薇眼睛亮了。 我打了个响指：今天休业一天，好好过过这盂兰盆节。 “耶！”杨薇兴奋地跳了起来。 “先别忙着高兴，这鬼节到了，很多麻烦事也就来了。”我笑着说道。 杨薇好奇地问什么事？ 我告诉她，咱这细水镇，属于天生招阴的地脉，容易聚邪招魂，鬼气不散，属于风水里的大阴之地。以前，还有人亲眼看到过阴兵过道呢。 具体情况不好说，毕竟我也没见过，但琳姐把推拿店建在这里，就是看中了细水镇这块大阴地。 想想看，阴气足，鬼气多的地方……使用阴阳推拿术，肯定事半功倍，更容易请到“神”。 琳姐曾扬言，我若离开了细水镇，这阴阳推拿术，八成就不好使了，十次有九次会失败。尤其是一些大城市，人多吵闹，阳气旺盛，想请到“神”，可谓是千难万难。 我跟杨薇说，鬼节到了，你一定要记住几个禁忌。 禁忌一：奇装异服、颜色鲜艳衣物。 在鬼节期间一定要保持低调，切勿穿什么奇装异服，颜色鲜艳的衣物，特别是全黑、或鲜红，这种醒目的颜色易撞邪，尤其是在这细水镇这个“鬼镇”。 禁忌二：室内开伞 鬼节往往正逢雨季，下雨天很多人喜欢一回到家就撑开湿漉漉的雨伞去晾干，在鬼节这种做法就要停止了，因为据说雨伞属于收魂发起，也就是鬼魂躲藏的地方，在户外打伞行走容易招惹阴魂在攀附伞下休息，若带回家又打开，就会把伞内的阴魂释放出来！ 禁忌三：夜晚唱悲歌、奏悲乐 悲歌或者悲乐，在古时多用于引灵，特别是一些胆大的探灵队，都是直接用唱悲惨的歌曲来引灵。比如我以前看过一部叫阴阳路的电影，里面那首《我等着你回来》就是一首经典的引灵歌曲。 禁忌四：路上有钱不要捡。 这里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鬼节中，有些刚离去的阴魂会故意把钱放在马路上，吸引别人去捡，然后引发一场交通意外……让捡钱的人做替死鬼。还有一种说法是，鬼节中很多人会用钱币去祭祀孤魂野鬼和买通鬼差的，如果你捡了他们的钱，那些野鬼和鬼差就会来找你索命。 禁忌五：深夜洗衣服、晾衣服 深夜的子时，即11：0012：00这段时间是阴阳交泰之时，为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间，也是睡眠的最佳时间。因为阴魂喜欢潮湿阴暗，而如果刚好在最阴的时候洗衣服，阴魂有极大可能就附在刚洗完的衣服上，最后第二天穿在身上，就容易得病或者倒霉。 禁忌六：深夜剃毛刮胡子 人的头发代表天、脚毛代表地、脸上的胡须代表人。因为早上时分，人的精气神旺盛，在那个时候剃毛刮胡子也无伤大雅，但在一般在深夜时分，人的精气神会极大的减弱而需要休息，这个时候去剃毛发，等于进一步地削弱自己的精气神，阳气大减，阴气就容易入侵。 经常看到很多恐怖电影用掉落一地头发，或者半夜剪头发来象征阳气大减，阴气来临。 …… 杨薇听完有些害怕，说是不是真的啊，曾哥你可别吓我。 我严肃地告诉她，一定要谨记刚才的六大禁忌，尤其是你体内有鬼婴的阴魂，更要加倍小心。 “嗯，知道了。”杨薇点着头，小脸有些苍白。 我关了店铺，在门上挂了个牌子：停业一天。 其实现在这个点，谁还没事来推拿啊？就算腰酸背痛的，也都忍着去看戏了。 我带着杨薇，走到那废弃的学校。 一到那，果然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在那操场的台子上，搭满了五颜六色的装饰，几个戏班的人，正在那有声有色的排练。 “曾……曾哥。”杨薇拉着我的手突然缩紧，声音有些颤抖。 我问她怎么啦？ 杨薇说，她看到2楼教学楼那里，有个穿着校服的小孩。 那小孩，没有脑袋…… 第42章鬼戏 我心中一惊，忙问她是不是真的？ “哥，我骗你干啥？你……你看不见吗？”杨薇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指着二楼的方向。 我往二楼看去，什么都没有，就让杨薇别看了。 这丫头，大阴命格，加上体内还有个鬼婴，看到脏东西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在这鬼节。 我带着杨薇，挤到人群里，那里阳气足，可以避免脏东西入侵。 杨薇喘着气，脸色有些难看。 我说，要不还是回去吧？ 杨薇摆了摆手，说不用，她要看戏。 我不好说什么，决定先由着她，过一会儿就带她走。 这时候，正戏上演了。 随着一声鼓掌和敲锣打鼓的声音，戏剧演员们转着圈，走上了戏台。 “娘子，你笑得美也！红罗帐、垂香囊，娘子端坐在床中央；半遮面、浅施笑，面似红来笑也香。这寝枕四角绣鸳鸯，嫁衣纱帘十数箱。碧罗带、青丝绳，娘子的针刺世无双。顺手取过银缸照，青铜镜照出你俏面庞！” 一头顶冠带，身着白袍的男演员，表情夸张地唱了起来。 不多时，走出位穿着长纱衣的花旦，咿咿呀呀地唱道：蹄声远去风声近，莫叫寒露侵他身！庐将吏，人志诚，适才间一番话言简意深。洞房暖、万籁静，烛摇花影，心儿里，我不知是喜是惊还是温馨？远远的更漏声传过三响，阵阵的夜露寒吹进了空房。兰芝她，懒卸妆，痴痴想……不禁惆怅入梦乡。 我听着这词有些熟，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嚯，这不是那越剧《孔雀东南飞》么？ 琳姐有个爱好，喜听戏剧。 她不在网上听，而是提着一个破收音机，坐在椅子上，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我还嘲笑她，跟不上时代，像个民国的女人。 不过听多了，耳目濡染，我也跟着爱上这艺术了。 这是咱国家的国粹啊，现在年轻人都爱听那些情啊、爱啊之类的口水歌……这种经典的戏剧有几人听得懂，听得进？ 真正听进去了，就像茶一样，开始品了。 那滋味……啧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言归正传，听到了一半之后，杨薇扯了扯我的衣领，我问她啥事？ “曾哥，你看那边！”杨薇用手指着一个方向。 我心想她不是又看到脏东西了吧？ 往她所指方向一看，只见那靠戏台右侧方位，摆了几十张木质长凳，上面没人，全是空的。 我说：那是看台，看戏的时候就坐在那。 “那我们去看台坐吧，这里站着好累哦。”杨薇拉着我就要走。 我敲了敲她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傻妞，你知道那座位是给什么人坐的吗？那是给死人坐的！ “啊！”杨薇吓了一跳。 我告诉她，这是盂兰盆节唱鬼戏的规矩。 等到正午时分，也就是阴气时辰最重的时候，那些阴魂就来看戏了。 不过他们是鬼，我们是人，肯定是不能在一起的，那只能给他们准备椅子，让他们坐在那。 我让杨薇注意看，那座位四周，是不是系了一根红线？ 杨薇点点头。 我说，那红线分别绑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组成一个隔开阴阳的阵位，就是为了防止，那些脏东西看戏上头了，跑到我们活人这来捣乱。 而座位之所以面靠戏台右侧……是因为左侧为阳，右侧为阴，就是专门用来招待阴人的。 活人若是坐上去，那等于是坐在了脏东西的腿上，那不是找死么？ 听了我的解释，杨薇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说，还好刚才没冲动。 “这盂兰鬼节禁忌颇多，一不小心就惹来邪祟，你千万不要擅自行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对杨薇说道。 杨薇点点头，估计这次是真怕了。 …… 看了一会儿，我发现这戏班还挺不赖，唱腔圆润响亮，动作大气却不造作，颇有几分入木三分之感。 我听着听着，就有些入迷了，看着台上的花花绿绿，耳边余音绕梁，不知不觉就跟着打起了拍子。 正看得过瘾呐，杨薇突然晃了晃身子，往地上倒去。 我一惊，赶紧把她拉住，见她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尤其那印堂处……居然隐隐泛出黑气。 “曾哥，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杨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说道。 我说不行，你都这样了，这戏咱不看了。 杨薇还想逞强，我不由分说，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回到推拿店，我让杨薇躺着，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推阴术。 做完推拿后，她明显舒服多了，气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杨薇一脸愧疚，说都是因为她，让我扫兴没看完戏。 我苦笑，说应该抱歉的是我，我这当哥的太他妈蠢了……明知道你是阴性体质，有个鬼婴在身，还带着你去看这场“鬼戏”，这等于是阴上加阴，不起反应才怪。 我让杨薇躺着休息，这几天什么都别做，慢慢等身体复原。 考虑到杨薇身上的鬼婴，可能会对阴气比较敏感，我干脆把推拿店那“休业”的牌子一直挂着，打算再多休息几天。 结果第三天下午，推拿店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我有些不爽，心想门上不是挂了牌子么，怎么还有人这么不识趣？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见门外站着的一个中老年妇女和一个小孩。 隔壁的陈妈和小明。 我赶紧把臭脸换成笑脸，说：陈妈，有事吗？ 老实说，一看到陈妈，我就想起了她那拜金的孙女“晴天的雨”。 上次整了“晴天的雨”一顿，这陈妈……怕不是来兴师问罪吧？ 陈妈对我笑道：小凡，今天休息啊？ 她这笑容有些勉强，似乎带着某种其它含义。 我心里泛起嘀咕——不是吧，真是来找我麻烦的？ 再怎么说，也是那拜金女侮辱我在先，我才反击的好吧？ 我点点头，说休息呢，今天不是孟兰鬼节吗，刚带着我妹去看了场“鬼戏”，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就带她回来了。 陈妈有些惊讶，说：你妹来了，在哪呢？ 我笑了笑：就是杨薇，刚认的妹子。 “杨薇？”陈妈更惊讶了，“就是王婆那闺女？” “嗯，王婆死了，她无依无靠，我就让她住在这，没事打扫一下店里的卫生，做做饭什么的。”我说道。 陈妈笑了起来，说这样啊，小凡你心可真善。 我问陈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陈妈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小明，面露忧愁，道：还不是因为我这孙子。 “小明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陈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小明他最近，有点怪…… 我意识到陈妈话里有话，连忙让她去店里详谈。 进了大厅，杨薇已经从床上起来了，给陈妈和小明倒了两杯茶。 陈妈笑呵呵地说：这小姑娘真懂事，比我那上大学的孙女懂事多了。 杨薇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干咳了两声，生怕陈妈提到那“晴天的雨”，连忙转移话题，问她小明是什么情况。 陈妈说……自从三天前看了那场“鬼戏”后，小明回来就变得很奇怪。 我一个激灵，瞪着眼睛问陈妈：鬼戏？你说鬼戏？ “是啊，咋了？”陈妈疑惑地说。 要是鬼戏的话，那就正常了。 这鬼戏，本就是为死人准备的。细水镇虽然巴掌大小，镇民文化普遍也不高，但现在这个年代，大多人都对迷信嗤之以鼻。而孟兰节的鬼戏，需要注意的禁忌颇多，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看戏，就算无意中触犯了什么鬼神也不自知，最后的结果就是被阴祟缠身、 我问陈妈，小明看鬼戏的时候做了什么？ 陈妈告诉我，三天前，她带小明去看鬼戏。 她一个人正看得过瘾，中途小明说要上厕所，陈妈就让他自己去。等小明回来的时候，嚷嚷着什么好冷，不舒服，想回家。陈妈没办法，只好带小明离开。 结果这一回家，小明就出问题了。 首先是半夜不睡觉，在家里到处跑来跑去，蹦蹦跳跳的，把陈妈和儿媳妇吵醒了，她们起床走到客厅一看，全都吓得目瞪口呆。 只见小明站在客厅的沙发上，上身穿着一条黑色蕾丝胸.罩，下身穿着女士的丁字裤和一条透明的白裙子，嘴上擦着口红，翘着兰花指，在那咿咿呀呀地唱戏： 无限春愁横翠黛， 一脉娇羞上粉腮。 行一步似垂柳风前摆， 说话儿莺声从花外来。 似这等俏佳人世间难再， 真愿学龙女善财同傍莲台。 …… 这唱戏声又尖又细，跟个女人似的，完全不像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小明母亲（在这里称她为明母），见小明竟穿着自己以前和老公调情穿的丁字裤，不禁又羞又怒，大声呵斥小明，问他在干嘛？ 小明不理她，仍旧自顾自地唱着。 明母气得不行，就要过去把小明拽下来。 陈妈赶紧拦住她，说这孩子不对劲，是不是中邪了？ 儿媳妇当然不信，固执地去拉小明。 结果小明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地扇在明母脸上，恶狠狠地骂道： “臭.婊.子，谁让你碰我的？” 第43章恶孩 明母被小明这一巴掌打懵了。 半晌后，她愤怒地冲上去，强行把小明拽了下来。小明张嘴就要咬她，明母二话不说，给了他几巴掌，骂他怎么这么不懂事，骂着骂着，就哭了。 明母实在伤心，只有8岁的小明，居然敢对自己动手，还骂自己“臭.婊.子”。陈妈就在一旁提意见，说小明是不是中了邪，带去隔壁推按店看一下？ 明母摇摇头，说这都是封建迷信，小明就是调皮罢了。 这时候只有陈妈注意到，小明站在一旁，用一种很怨毒的眼神，看着明母…… 从那之后，小明晚上经常不睡觉，全身一丝不挂，穿着条明母的丁字裤，在客厅里唱戏；或者对着镜子一边化妆，一边说一些奇怪的语言。 陈妈跟我说，小明当时的声音，就跟女孩似的。 我听了暗暗心惊，看了一眼小明。 这小家伙长得不高，面黄肌瘦，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双眼呆滞，我和陈妈的谈话，他仿佛置若未闻，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妈继续说，后面小明越来越过分，有次儿媳在上厕所，小明不知道从哪弄了包辣椒水，浇在了儿媳的屁股上，痛得她晚上都只能趴着睡觉。前天儿媳妇刚下班，觉得很累，就坐在沙发上休息，结果一屁股下去，痛得她嗷嗷大叫，一看，发现沙发上多了几个尖锐的图钉。这时候，她发现小明就躲在卧室门前，露出一张脸，对着她阴蹭蹭地怪笑…… 儿媳妇没办法了，只能带小明去看医生。医生检查一切正常，给小明开了一些西药，吃了也没什么作用，晚上还是继续犯病。 听到这，我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面前这一脸稚气的小明，脚底都有点打哆嗦了。 我擦，这小孩也太危险了吧…… 不过有一点我没想明白，为什么小明，特别针对他母亲呢？ 我问陈妈，小明除了对他妈态度恶劣，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陈妈摇了摇头，说这倒没有，最多发病的时候骂她几句，至今还没有动过手。 那就奇怪了，他为什么这么恨他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我看了眼小明，蹲下身说道，“小明，你恨你妈妈吗？” 小明茫然地看着我。 我又问了一遍。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恨。 陈妈让我不用试探了，这话他们都问了很多遍，孩子没发病的时候，跟他妈不知道多亲热，可这一发病，就变得六亲不认，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 “除了这些之外，小明还有过什么异常情况？”我问陈妈。 “有，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小明这个情况……我实在没办法隐瞒下去。”陈妈叹了口气，特地叮嘱我，让我别张扬出去。 这事发生在昨晚，明母正睡得香甜，小明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她的床上，嚷嚷着肚子饿了，要吃奶。小明妈妈以为儿子在撒娇，还笑着说让他不要闹。没想到小明居然掀开了她的衣服，把脑袋伸了进去，一阵吸允。 明母当时太困了，也就任由儿子胡闹，没想到乳.头处突然传来钻心的疼，居然是小明用力咬在了上面，死死不松开。明母大吃一惊，想推开小明，可小明咬得太死，鲜血往外直流，顿时疼得她不断惨叫。 明母的惨叫声，把公公婆婆吵醒了，两个老人进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还是公公反应快，连忙冲上去拉扯小明。 据明母描述，小明当时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小学生，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明扯开。 不过让人痛心的是，明母的一个乳.头，居然被小明咬掉了，上面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件事发生后，明母被送去住院。陈妈和老伴时刻警惕着小明，无论是吃饭还是上厕所，都要轮流盯着他，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会找根绳子把小明绑在床上，这才能安心入睡。 听了陈妈的讲述，我后背一阵发凉，觉得小明这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了一个恶魔。 记得以前看过一部叫《孤儿怨》的恐怖电影，讲述了一对夫妇收养了一个看似天真可爱的9岁小女孩，没想到这个小孩患有先天性缺陷疾病，脑垂体无法正常分泌荷尔蒙，实际年龄其实已经33岁了，并且具有非常强的攻击性，利用各种残忍手段，一步一步，害得主角家破人亡。 现在看到小明，我就想到了这部恐怖电影里的小女孩。虽然小明的年龄母庸置疑是真实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实在和一个变态，或者说精神病患者没有区别。 不过，我这种吃阴饭的，当然不会真的认为小明是精神有问题。 我蹲在地上，用手掀开小明的齐刘海，那里乌黑一片，就像被烟熏过。 显然——印堂发黑，阴邪之兆。 “怎么样小凡，这孩子的毛病……能摆平吗？”陈妈焦急地问道，她说这几天都要疯了，早知道就不带小明去看那鬼戏。 我笑了笑，说能不能摆平要先试试才知道，但推拿之前，先让小明把刘海剃了，把额头露出来。 陈妈问我这样做有何用意？ 我说面相学有这么一句话——司空不宜留荫。 意思是若额前留荫遮及司空位，等于弄熄这盏明灯，霉气衰气便会缠住你不放，灵体鬼怪也容易接近你。 另外，人有第三只眼，这个位置类似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的地方，位于人脑百会穴之下，双眉之间，印堂之后深处，西医把这称为“松果体”，道家佛教都称之为“天眼”（也有称“识海”）。 天眼如果被遮，阳气就不容易进入体内，整个人会显得很阴沉，运势变差，容易被阴魂盯上。想想那些达官贵人，基本上个个是天庭饱满、地阔方圆，一脸福相。反观那些刘海过长，把天眼遮住的，要么大小病缠身，要么事事不顺……即便偶有得志，也会在不久后运势失控，最后碌碌无为。 小明这次“中邪”，和他天眼被遮多多少少还是有关系……别的不说，起码露出额头，我等下做推拿也会事半功倍。 我把利害关系跟陈妈说了，陈妈立刻拍板：行，把头发剪了！ 去理发店的路上，我问陈妈，你们看鬼戏的时候，小明去上厕所，那时候他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陈妈说：哎呀，我这事儿我都忘了你跟讲……回去后我还特地问了小明，他说上完厕所后，去后台偷看那些戏班化妆，其中有一个小姐姐特别好看，还对她笑了一下。 “小姐姐？”我愣了愣，问小明，还记不记得那小姐姐长什么样？ 小明茫然地看着我。 我又问了一遍，他这才点头：记得。 我跟陈妈说，剪完头不急着推拿，先去一趟戏班，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陈妈说行，都听我的。 到了理发店，我让理发师给小明剃个平头。 理发师瞅了小明半天，说这孩子锅盖头挺好的，剪成平头可惜了，要不我给他烫一下，弄个中风，绝对帅气。 我心想小明才8岁，还在读小学，烫个毛的中风头啊，便说不用了。 那理发师不死心，说今天店里大促销，办卡烫头只要八折，机会难得。 我有些不耐烦了，说你到底剪不剪？不剪我走了。 理发师没辙，只好带着小明去洗头。 我坐在椅子上，心想现在的理发店和以前比，性质完全变了了，以前理发店，剪一次就几块钱，便宜不说，进去聊的都是怎么给你剪头发，咔嚓咔嚓一顿剪，清清爽爽，不玩那些虚的玩意儿……现在好了，理发师不像理发师，完全是一推销员。一看到顾客眼睛发亮，各种忽悠，说你发质这儿不好，那儿不好，头发要蓬松，要离子烫，非他妈给你弄个杀马特才舒坦。 这不，刚说完，旁边就有个顶着爆炸头的杀马特，一脸满足地结账走人了。 给小明剃完头后，我们三个就去了鬼戏那。 按照规矩，鬼戏要连续进行七天才算结束。 所以我们到那的时候，鬼戏还在表演，不过围观的人已经不多了，远没有第一天那种人山人海。 虽然观众寥寥无几，但戏班子表现得还是很卖力，在戏台上又唱又跳的，毕竟是给鬼看戏嘛，马虎不得。 我们本打算等鬼戏唱完，再去后台找人问问。谁知小明突然一下子挣脱陈妈，朝着一处飞快跑去。 “小明！小明你要去哪？”陈妈焦急地喊道，连忙过去追小明。 我跟在她们后面，看到小明进了后台，里面传来一阵呵斥：谁啊这是？谁的小孩？ 进去之后，看到几个正在卸妆的男女骂骂咧咧。 陈妈连忙上前道歉。 这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了进来，说干嘛呢，怎么这么吵？ 那几个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班主。 班主，就是唱戏的头儿，老大。 那班主看了眼小明，问陈妈这是怎么回事？ 陈妈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走上前，说明了来意，说这小孩前几天在你们这看了鬼戏，然后回去后不正常，可能是中邪了。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那班主干笑道：开……开什么玩笑，胡扯吧这是？ “嘻嘻嘻嘻，马大元，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场？” 突然间，小明走到班主面前，对他嘻嘻地笑了起来。 那声音又尖又细，完全像一个女人。 班主蓦然瞪大眼睛，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第44章头牌 小明笑嘻嘻地来了句：马大元，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场？ 这话一说，戏班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尤其是班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你刚才说啥？”班主用力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 小明翻了个白眼：马大元，老娘在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傻？ “鬼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然后后台整个都乱了。 那些休息的，化妆的，准备上场的，一个个心惊胆战，惊魂未定，看到小明就像看到怪物一样。 陈妈急了，连忙安慰他们，说别慌，这是我孙子犯病了。 这时候，舞台的幕布打开了，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子走了进来，不耐烦地说：你们在搞什么啊？马上就到李秋白醉酒道三千的戏了，怎么还没人出场？ 她这话说到一半，小明忽然冲了上来，扯着那女子的头发大骂：臭.婊.子，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那女花旦吓了一跳，拼命挣扎，尖叫，但她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居然不如小明。我们连忙上来拉扯，这才把小明拉开，而那女花旦的长发硬是被扯掉了一大截，洒落在地，看着我都替她喊疼。 “神经病啊你！！”女花旦气急败坏地骂道，“哪来的野孩子，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陈妈赶紧上去道歉，说我孙子有病，实在不好意思哈。 “有病就去治病啊，扯我头发干嘛？呜呜呜……”那女花旦越哭越大声。 陈妈尴尬不已，连连道歉。这时幕布又被人掀开了，一个人高马大，长相帅气的男的走了进来。他看到女花旦就哭，惊讶地问道：冰冰，冰冰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那被称作冰冰的女花旦哭哭啼啼地说了小明扯她头发的事。 男人安慰了几句，然后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小明，卷起袖口就要教训他。 我赶紧挡在小明面前，笑着说道：朋友，有话好好说，别跟小朋友计较。 男人用力推了我一把，指着我骂道：谁他妈是你朋友？滚一边去，信不信我揍你！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退后了几步，摊开双手，苦笑道：你这是要动手吗？ “滚不滚？” 男人还想推我，我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只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在他重心往下倒的瞬间，把他往回一扯，一个反擒拿手，将他脑袋抵在了墙上。 这一动作行云流水，从他出手到被我制服2秒不到，戏班的人都看呆了，还有个不懂事的姑娘在那鼓掌。 班主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打圆场：朋友，有话好好说。 我笑了：我是想好好说话，但这个王八蛋却想跟我动手。 我放开了那男的，他连忙和我保持距离，眼神警惕地看着我，带着几分畏惧。 “大宝，大宝是你吗？”小明这时候又“犯病”了，呆愣愣地看向男的，然后走到他面前，抚摸他的脸蛋，哽咽道，“几年不见，大宝你瘦了。” 那男的呆若木鸡地看着小明：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大宝，我在下面好孤单，我好想你啊。”小明幽怨地说道。 那个被称作大宝的男人仿佛像看到鬼一样，颤声道：你你你，你是徐凤霞？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在场之人全都尖叫连连，尤其是那冰冰女花旦，更是惊恐不已，脸上的精致妆容都扭曲了。 小明脸上换上了一副怨毒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三年仇怨，是时偿还。 说完这话，他翘起兰花指，踩在一张凳子上，用一种凄然的声音唱道：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 这声音充满了不甘和幽怨，绵绵回荡，尖锐缭绕……老戏班们一个个全都震撼住了。 怕是谁都想不到，小明这家伙居然是个戏剧“高手”。 他唱的这段我听过，取自越剧《陆游和唐婉》，是一段凄婉的爱情故事，讲述南宋大诗人陆游的坎坷仕途经历和令人潸然泪下的不幸婚姻。 这悲情戏若是从一个成年人嘴里唱出来，倒还显得颇为惊艳。不过对方是一个7,8岁的小屁孩在场，那就很让人感到怪异了。 “这小孩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是凤霞回来了！一定是凤霞回来了！” “有鬼！有鬼啊！” 场面再次变得混乱起来。 我看时候差不多了，就走到小明身后，在他的脖子右侧的安魂穴上按了一下，说道：小明，睡一觉吧。 。 这穴位有安魂定神的作用，中医用于治疗失眠，多梦……在阴阳推书术里，用上法力可以将我的阳气传递一部分在小明身上，把阴魂暂时赶走。 小明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晕了过去 我连忙抱住他，交给了陈妈。陈妈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小明身上的脏东西暂时离开了，现在我有点事要问，你带小明先回去吧。 陈妈估计也觉得在这丢脸，抱着小明急匆匆地走了。 众人见小明离开，皆是松了口气。我把他们神情捕捉到眼里，心想那徐凤霞，肯定和小明身上的脏东西有关。 这时，外面的锣鼓声，锵锵锵地响个不停，震耳欲聋，跟催命似的。 班主一挥手，道：上场，都快给我上场。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补妆的补妆，拿道具的拿道具，上台的上台。 我对班主说：单独聊聊？ 班主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外面，班主问我，想聊什么。 “徐凤霞是什么人？”我开门见山问道。 班主的身子颤了颤，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两个字：死人。 我翻了个白眼，说废话，我当然知道徐凤霞是死人，不然小明身上徐凤霞的阴魂又是从何而来？ 班主“啊”了一声，惊讶地看着我：这么说……那小孩当真是被徐凤霞附身了？ 我说：是不是被徐凤霞附身还不能确定，但我可以肯定……小明身上，有个女阴灵在里面。 班主说：你……你是大师？ “大师谈不上，只是对这方面懂点皮毛。”我笑着说道，然后问班主，徐凤霞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一听到小明唱戏，就认定是徐凤霞来了？ 班主犹豫了好半天，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徐凤霞以前也是这个戏班的，而是还是头牌。 3年前，徐凤霞突然失踪了，戏班的人到处都找不到她，就报了警。一直到现在，警察都没找到她。 大家纷纷猜测，徐凤霞八成是不在人世了。 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唉……这凤霞也是可怜，才刚刚30出头，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损，还有一身技艺在身，若是活到现在，这戏班的头牌，怎么都轮不到那陈冰冰。”班主叹息道。 我问班主，陈冰冰就是刚才那头发被扯的花旦？ “可不就是她嘛，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大，都是跟凤霞学的。”班主哼了一声，掏出一根烟，问我要不要。 我说不用，又问他：徐凤霞生前脾气很差吗？ 班主说：不管是戏剧还是现在的演员，一般能混到头牌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脾气……但徐凤霞不同，这女子心善淳朴，待人宽厚，可不知怎么回事，三年前，大约七八月份的时候，她突然性情大变，动不动就发脾气，戏班的人都有些怕她，说她是撞了邪。 “撞了邪？”我惊讶道。 “这都是大家以讹传讹……不过嘛，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班主吐了口烟圈，说道，“你是不知道，以前的徐凤霞，脾气真的很好，她15岁入行，20岁成为头牌，一直到30多岁，就没对任何人发过脾气。” “不光如此，戏班只有谁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徐凤霞都是义无反顾，尽全力去帮……她呀，还经常把赚来的钱捐给贫困山区儿童，所以在背后，大家都称这女子为心善菩萨。” 班主苦笑道：可是这心善菩萨，突然就变了……变得蛮横无理，无理取闹，动不动就发火，有事没事就骂人，最后大家给她改了个称号，从心善菩萨改成了毒舌夜叉。 毒舌夜叉？ 我哭笑不得，心想这也确实挺奇怪，一个人好脾气这么多年，突然说变就变，像换了个人似的……除非，她是遇到了什么事。 “陈冰冰这丫头，以前是徐凤霞带入门的，她不光从师父身上学到了表演，还学了一堆臭脾气……妈的，现在整个就是毒舌夜叉二代。”班主恨恨地说道，估计平时也没少受她的气。“虽然她现在是头牌，但和徐凤霞那时候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我沉思了一番，问道：还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听到小明唱戏，就认为是徐凤霞回来了？ 这话一说，班主身子猛地打了个寒颤，过了好半天，他才伸出三根手指，道：有三个原因。 “第一，那小孩的唱的越剧《陆游和唐婉》，是凤霞生前最爱唱，也是唱的最好的一曲。第二，那小孩唱戏的声音，和凤霞生前一模一样。第三，那小孩能认出吴大宝，还这么亲密地称呼他，整个戏班只有徐凤霞会这样。” 我听出了一丝端倪，问：徐凤霞和吴大宝什么关系？ “情侣关系，本来都要结婚了，谁知道出这档子事……”班主叹了口气，“自从徐凤霞死后，吴大宝就和那陈冰冰好上了。” 我皱着眉头，突然回想起小明之前说的一句话： “三年仇怨，是时偿还！” 第45章疯女 三年仇怨，是时偿还！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小明真的被徐凤霞附体，那么她的死……怕是就没那么简答了。 我回想到小明撕扯陈冰头发时，那怨毒的表情，不禁心中嘀咕……她好像，对陈冰积怨颇深啊？ 我问班主，徐凤霞和陈冰关系怎么样？ 班主说，陈冰是徐凤霞带她入行，教她唱戏，耍刀枪，吊嗓，把她培养成现在的头牌。整个戏班的人都知道，她们俩关系很好，徐凤霞更是待她如亲生妹妹……不过后面徐凤霞脾气变暴躁后，对任何人都不友善，陈冰也不例外。 我正要开口，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大师，你可一定要收了徐凤霞！” 转身一看，竟是陈冰走了过来。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冰，说：你很怕她？ 陈冰翻了个白眼：废话，谁不怕鬼？ “可徐凤霞可算得上是你的恩师，你让我收了她的魂……不太合适吧？”我觉得这妹子有问题，她好像特别恐惧徐凤霞，就试探着问。 陈冰冷笑，说她感谢徐凤霞的授业之恩，但她变成神经病后，自己照顾了她这么久，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 “神经病？”我愣了愣，惊讶道，“你说谁是神经病？” “还有谁，徐凤霞啊。”陈冰回答道。 我看向班主，见他一脸尴尬，说陈冰啊，你瞎说什么呢。 “我哪有瞎说，她脾气变差，不就是因为脑袋受了刺激么？”陈冰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问班主为什么不告诉我？ 班主叹了口气：这么跟你讲，我们凤舞戏班……曾经给政府、学校、大型商场演出过，也上过电视，名气大得很。如果被人知道曾经的头牌是疯子，那对戏班声誉影响太大了，所以我才隐瞒不说，怕你到处宣扬。 我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充分，戏剧这门艺术，在当今社会早就没有了多少关注度，更何况区区一个戏班？别说出一个疯子，就连徐凤霞的死亡，都没看到哪个网站头条报道过。 这班主，怕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我问陈冰，知不知道徐凤霞是怎么疯的？ “鬼……鬼知道，或许她脑袋被撞坏了呗？”陈冰脸色变了变，不耐烦地说道。 我见她表情紧张，心中涌起几分怀疑……难道徐凤霞变疯，是和她有关？ 盘问她，估计她也不会承认。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问鬼了。 “徐凤霞神志不清后，都是你在照顾她？”我问道。 陈冰点点头，说：可不是嘛……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是我在料理，她病了之后脾气变得古怪，动不动打骂人，我就没少被她打，这疯婆子，死了也好，免得祸害人。 我皱了皱眉，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告辞离开。 走的时候，那陈冰还不忘冲我嚷嚷，让我一定要收了徐凤霞。 我没有回推拿店，而是先去了陈妈的家，决定从小明身上找出真相。 一敲门，门就开了，陈妈一看是我，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说：小凡，你总算回来了！小明发病了，你快进来看看！ 我心中一惊，连忙跟着陈妈往里走。 来到大厅后，我顿时傻眼了。 只见小明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下面穿着条女士黑色丁字裤，胸前戴着蕾丝文胸，站在一米多高的窗台上，一动也不动。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明“发病”，不禁好奇。 可以想象，一个7,8岁的小男孩，穿着成熟女人的情趣内裤和文胸，会是一副怎样怪异的景象。 小明旁边站着一个老人，正伸着双手，焦急地看着小明说道：小明，你干啥呢？上面危险，快下来！ 这老人是陈妈的老伴，我们都叫他张大爷。 小明不说话，赤脚站在窗台前，面朝着外面的景色。 我悄悄走过去，对张老打了个眼神，让他别紧张，然后往小明的方向看，发现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嘴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睡着了似的。 “小明？”我轻轻喊着他的名字，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见他没反应，我松了口气，对张大爷说：没事，孩子应该睡着了。 “睡着了？站着也能睡着？” 陈妈半信半疑地走过去，见小明确实没动静，想把他从窗台上抱下来。 然而她刚刚靠近小明，小明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刹那，我清晰地看到小明的眼神充满了怒火，就好像谁抢了他的玩具似的。 他转过身，一耳光，狠狠抽在了陈妈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明母懵了，我懵了，陈妈和张大爷也懵了。 “老不死的，谁让你碰我的？滚！” 小明嘶声吼道，他的声音又干又沙哑，就像几天没喝水的，听在耳朵里特别不舒服。 陈妈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半晌后，哭天抢地地嚎哭起来，什么造了孽啊，孙子不孝，巴拉巴拉的…… 看到这一幕，我心头无名火起，也不管这小子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冲着他怒斥道：小明，你怎么可以打奶奶？ “滚！滚！滚！”小明冷冰冰地看向我，冲着我大骂，“我讨厌你！讨厌男人，滚滚滚！” 我气坏了，你讨厌老子，难道老子就不讨厌你？正想过去教育一下他。陈妈和张大爷却拦住了我，让我别冲动，孩子还站在窗台上，太危险。 我心想这倒也是，必须想办法把小明弄下来才行。 这时候，小明忽然翘起兰花指，摇着脑袋，咿呀咿呀地唱起了戏： 欲哭无泪，欲说无话，怎禁得晴空忽起惊雷炸？ 绝情话是真非假，亲姑侄变做冤家。 无情剑当头劈下，忍斩断并蒂莲花。惊得他目瞪口哑，压得我如痴似傻。 只觉得腿儿软，步儿斜，混混沌沌理不清，绞心肠一团乱麻。 …… 小明此时的声音又尖又细，跟个小女生似的，身子一晃一晃的，摆出各种风.骚的姿势，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孩子脑壳坏了。 这戏我一听就知道是《陆游与唐婉》，不禁心里发毛，看来小明真是被徐凤霞附身了……而且还是神志不清后的徐凤霞。 徐凤霞疯了，所以她的魂也是疯的。 那么她附在小明身上，对明母和陈妈做出的举动，也勉强可以解释了。 小明唱了一会儿，从窗台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走去。 张大爷松了口气，开始安慰哭得稀里哗啦的陈妈。 我正好奇，这小明干啥去了？ 突然间，我看到小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两只手上，居然提着两把菜刀，凶神恶煞地朝我走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心想这熊孩子该不是要砍我吧？ “小明，把刀放下，快给我放下！” 我对他大声喝道。 陈妈和张大爷也是吓得面如土色，开始劝着小明。 当然，他们并不敢接近小明，毕竟这小王八蛋手上还捏着菜刀呢。 小明一言不发，目露凶光，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我紧张地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身子一边往后缩，一边说：小明，你……你要做什么？ “老娘叫你多管闲事！” 小明大吼一声，猛地把手里的刀子扔了出去。 唰！ 刀子从我眼前划过，插在了墙上的壁画上。 我瞪大了眼睛，瞬间冷汗直流，这他妈的……要是再偏离几公分，就要削到我脑袋了！！ “我叫你多管闲事！” 小明正准备扔掉另一把刀，我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明扑倒在地，没想到这小子力气大得惊人，差点把我掀翻。我只能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打算敲他后颈，把他敲晕，腹部突然一阵剧痛，居然是被他踢了一脚。 要说这一脚力气可真不小，就跟那铁锤敲在身上似的，差点把我胃酸打出来。 我他妈一狠心，准备用擒拿术把小明制服。 一开始不用，是因为我这擒拿术路子太野，用在孩子身上不太合适，怕伤着他。但现在生死攸关，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正准备有所动作，陈妈和张大爷过来帮忙了，三个人一起动手，经过了一番抢夺，总算是把小明手上的刀抢走了。 然后我们又七手八脚，把小明给绑了起来。 这时候的我，已是瘫软在地，气喘吁吁，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妈的，太鸡儿危险了，感觉像从地府里转了一圈似的。 我实在想不到，小明居然会对我出手。而且，还是采取这么可怕的方式。 “对不住了小凡，让你受惊了。”搞定了小明后，陈妈对我歉意地说道。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倒是小明，很让人担忧啊。 张大爷走了过来，对我说：小凡啊，你跟琳大师学了这么多本领，小明这毛病，你看能搞定吗？ 琳姐很早之前就在细水镇住下，开了推拿店，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很有本事。 我跟张大爷说，我会尽力的。 “两个老不死的，还有一个臭屌丝，快把老娘放开！老娘要砍死你们！砍死你们！”小明被绳子绑了之后，对着我们破口大骂，拼命挣扎着。 我气得直哆嗦，心想你小王八蛋嘴巴还挺毒，骂爷爷奶奶不说，还骂老子臭屌丝？ 等你长到老子这么大了，你还不是臭屌丝一个？ 过了一会儿，小明安静了下来，呜呜地哭着，说：奶奶，爷爷，我疼，你们干嘛绑着我？ 第46章杀人 陈母和张大爷估计还是心疼孙子，就问我怎么办?还要继续绑着么？ 我走到小明面前，在他脑袋上的玉枕穴按了一下，小明立刻晕倒了。 我跟二老说，小明这问题有些严重，我还是先带他去推拿室仔细瞧瞧。 二老说麻烦我了，请我务必把小明身上的阴魂赶走。 …… 回到推拿店，杨薇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 我说现在没时间解释，让她立刻准备针灸针，朱砂水，然后把推拿室的空调打开。 准备好一切，我脱掉小明上身衣服，把他放在按摩床上，先给他做了一番简单的推拿，然后用针灸针，扎在他百会，曲池穴，用手指捏着针尾，轻轻地转动。 十几分钟后，我额头冒出汗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杨薇连忙用毛巾给我擦了擦汗。 这么做，是因为小明年纪小，阳气足……我用针灸针打通他2个穴位，可以最大程度的激发阳气，一旦徐凤霞的阴魂现身，我就能利用小明身上的阳气抵抗她。 一切准备完毕后，我取出朱砂水，开始默念咒语，然后在左右掌心处，画上通灵符。 看到这里各位或许很疑惑……这不是尸魂推拿术的起手式——请神上身么？ 没错，我就是打算用尸魂推拿术。 之前说过，尸魂推拿术，我尽量是不想用在朋友，亲人身上的。 因为我无法控制，招出来的是邪神还是阳神。 但现在情况不同，附在小明身上的徐凤霞，实在有点凶残，攻击性极强……再这么拖下去，我怕她会伤害到陈妈和张大爷。 毕竟，已经有我和明母这个例子了。 大不了，如果招出邪神，我再把它请回去。 虽然请回去的代价，非常非常大…… 请神仪式开始，我搓热双手，结了七个法印，嘴里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令，普告九天；乾啰嗒哪…… 刚念到一半，小明突然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这目光太阴冷了，绝不可能是小明本人！ 我心中一惊，连忙加快了念咒语的速度，这时候小明忽然开口：“行了，你别念了……只要你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我就离开这小孩身体。” “什么心愿？”我问道，但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小明幽幽地说道：带我回戏班，我要唱戏，唱最后一出戏。 我愣了愣，道：“唱那首《陆游和唐婉》？” 小明惨笑道：“这出戏，是我最喜欢的……没想到，戏如人生，最后却成了我的结局。 说着，小明仰天悲鸣起来：我有冤啊！我有冤啊！ 我问她，有什么冤？ “带我回戏班，一切答案可揭晓。”小明说完这话，眼皮一翻，又晕了过去。 我把小明背起来，让杨薇看着店，结果这小妮子却吵着要去，说想知道这姐姐有什么冤屈。 “不行，那里在唱鬼戏，阴气冲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严厉拒绝。 “好嘛。”杨薇委屈地噘了噘嘴，只能答应。 …… 再次来到废弃学校，戏班的人已经散场了，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班主看到我，问我怎么又回来了？ 我让他，把戏班所有人全部叫过来集合，有事， “什么事啊？” “关于徐凤霞的。” 一听到这三个字，班主的脸色就变了，说要不明天吧，大家刚忙活完，肚子正饿着呢。 我说不能等，杨凤霞现在就在这小孩体内，她有事要做。 班主无奈，只能把全戏班的都叫了过来。 那陈冰和吴大宝也在，两人一脸不耐烦，说我又在搞什么飞机。 我没理他们，跟班主说：我和徐凤霞的阴魂沟通过了，她有一个心愿，就是在这里唱最后一出戏。 “唱戏？”班主惊讶道。 我点点头，让他安排一下。 没等班主开口，那吴大宝就不高兴地说：“需要这么麻烦吗？直接把徐凤霞的鬼魂灭了不行？” 我冷笑，说你有本事你来灭啊？亏你还是徐凤霞以前的男人，现在她死了，你就想着灭了她？你他妈有良心吗？ 吴大宝脸色难堪，不再言语。 我把小明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脸蛋，呼唤道：徐凤霞？徐凤霞？ 小明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班主，面无表情地说：马大元，我的戏服在哪？ 班主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凤霞？ “不是老娘还能是谁？别啰嗦了，我东西呢？”小明不耐烦地说道。 “在后台。”班主说道。 小明歪着脑袋，垫着脚，慢慢地往后台走去。 班主胆战心惊地问我，他怎么这么走路？ 我笑着告诉他，徐凤霞30岁的成年人，附在小孩身上，肯定会对“新身体”不适应，所以动作不协调很正常。 过了一会儿，小明出来了。 小明身高在同龄孩子里算挺高的，差不多有一米四左右，但穿着徐凤霞宽大的戏服，还是很不对称，底摆长长得拖在地上，就像是套了个大盔甲，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粉妆，头戴花冠，走到了戏台上。 见大家都在发愣，我说：班主？ 班主如梦初醒，连忙让管弦乐队开始伴奏。 “哐哐，锵锵锵咚咚，锵锵锵锵锵锵锵……” 随着一阵敲锣打鼓声开始，小明抬起前臂，目视上方，围着场子转了一圈，开始咿呀唱道：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 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 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 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小酒窝长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 我放慢了步调感觉像是喝醉了 终于找到心有灵犀的美好 一辈子暖暖的好我永远爱你到老 …… 听到这歌声，我们全都懵逼了。 我擦，什么鬼！？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唱流行歌的小明，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说好的《陆游和唐婉》呢？说好的越剧呢？ 怎么就变成流行歌曲了？ “这……这是哪一部戏曲？” “没听过啊，他到底在唱什么？” “不会是在故意捣乱吧？” “小酒窝！这首是林俊杰和蔡卓妍合唱的小酒窝！我老喜欢了！嘻嘻！”旁边一个年轻的姑娘兴奋地说道。 班主脸色铁青地看着我，很不高兴，问我是不是故意和那小孩耍他？ 我苦笑，说当然不是。 “我知道了！”这时候，一个20来岁，长相丑陋的年轻人忽然一拍大腿，说道，“徐凤霞生前是个疯子，所以她现在也是疯的，神智不清，在那瞎唱呢！” 他这一提醒，大家都想起来了。 对呀，徐凤霞的脑袋不太正常，瞎唱也是有可能的。 班主问我怎么办？我说再等等吧，心里暗暗祈祷，徐凤霞你可别再疯了，赶紧清醒啊。 好在，这首《小酒窝》唱完，徐凤霞终于开始唱戏了。 她先做了一个喝酒的姿势，朗声说道：寻春不觉春已晚，承琬妹携酒为我遣愁怀。 然后她又变成羞涩女子，用袖口遮住脸，娇羞笑道：春波桥上双照影，与游哥一路细数落花来。 最后她声音变得粗犷，摆手道：花易落人易醉，山河残缺难忘怀。风雨飘摇南宋廷，可皇上说太平翁翁是秦桧。 接着又变成女声：今番春试你第一，为何夺魁非俊才。朝堂偏起阿谀风，你笔尖儿从无奉词在。寻春驿外断桥边，望你心头郁结宜解开。 …… 我愣愣地看了半天，总算看明白了……徐凤霞这是在一人演两角呢。 因为没人跟她对戏，所以她只能一会儿演陆游，一会儿演唐婉，还是真是难为她了。 随着下面伴奏声接近高.潮，徐凤霞整个人更是投入了进去，该怒的时候怒，该哀的时候哀，该恨的时候恨，那表情，那演技，那动作，那唱腔，无愧是当年的第一头牌。 我看到尽兴处，忍不住鼓掌叫好，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叫好起来。 除了那三个人。 一个是吴大宝，一个是陈冰，还有一个是之前说话的丑陋男青年。 他们三个板着脸，一声不吭。 班主笑着问我，懂戏？ “没事就听听，挺有味道的。”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凤霞表演，说道。 “难得，难得，现在的年轻人，都没人看这个。”班主有些欣慰。 戏曲唱罢，徐凤霞将一双白袖甩到空中，长声哀叹：你远走，我高飞，约重圆，盼聚首，决不能善罢…… 那声音，凄婉幽怨，听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为她打抱不平的冲动。 我对着戏台大声叫道：徐凤霞，你戏也唱了，心愿也了了，现在……可以离开小明的身体了吧？ “不行！”徐凤霞忽然厉声吼道，“我此次回来，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事就是再唱一首《陆游与唐婉》，这件事已经完成。” 我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一件呢？ “杀人！” 徐凤霞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目露凶光，猛地抄起旁边道具架上的一把流星锤，朝着台下冲了过来…… 第47章恶行 这一变故把戏班的人吓坏了，啊啊大叫着四散逃跑。 小明……或者说徐凤霞，手持流星锤，冲进混乱的人群，一锤打在了那20岁出头的丑陋青年身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本来正在逃跑的班主见到这一幕勃然变色，又急匆匆地返回来，要去夺徐凤霞手上的武器。 徐凤霞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手腕一抖，那流星锤就像银蛇一样“砸”在了班主的下巴，班主身体直接腾空，重重摔在地上。 我没想到徐凤霞居然这个时候发疯了，或者说……她并没有疯，她是真的心中有恨。 三年仇怨，是时偿还！ 三年仇怨，是时偿还！ 三年仇怨，是时偿还！ 徐凤霞大声咆哮道，那尖锐的声音，几乎要穿透每个人的耳朵。 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 本来做鸟状逃跑的众人，在徐凤霞吼了这一嗓子后，忽然全都不跑了，呆愣愣地看着一处，每个人脸上写满了恐惧。 只见方位几里开外，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大片大片的黑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将这个戏场围了一个圈。 “阴人挡道？” 我瞳孔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 旁边有人听到我的话，问我什么是阴人挡道？ 我苦笑道：这些雾气，是由无数怨气组成……应该是在这看鬼戏的阴魂，感应到了徐凤霞的怨气，替她打抱不平，不想让我们走了。 这话一说，全场都慌了，哭喊声，叹气声，尖叫声，响彻不断。 徐凤霞还在那喊着“三年仇怨，是时偿还”，一边喊，一边发了疯似的甩着流星锤，所到之处，就有人受伤。 我一咬牙，从兜里掏出镇魔符，冲到徐凤霞面前，怒喝道：徐凤霞，你这是做什么？在胡闹下去，休怪我不客气！ 徐凤霞看到我手上的镇魔符，眼中闪过讥讽之色，停下动作，冷笑道：这里可不止我一个，你收了我，它们也会把你撕成碎片。 我心头一颤，当然知道徐凤霞所说的“它们”是谁，也知道她并非危言耸听。 如果今天不给她一个交代，怕是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徐凤霞，就算这里有人对不起你，你也没必要牵连所有人啊？”我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谁害了你，你找谁就是。” 徐凤霞说：好！ 说完这个好字，徐凤霞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之极，盯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丑陋青年，嘶声道：马小帅，你对我做的好事，现在还记得不？ 那青年颤声道：我……我没做什么啊。 “还敢狡辩！” 徐凤霞大吼道，四周的黑雾顿时朝着我们快速逼近…… 我心中一惊，连忙冲到马小帅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骂道：你他妈的赶紧承认，不然我们大家都要被你害死！ 马小帅跪在地上，哭着说道：我承认！我承认就是了！ 徐凤霞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那汹涌而至的黑雾就像受到命令一般，停了下来。 “儿啊，不能承认，千万不能承认！” 这时候，班主忽然焦急地劝道。 我气得不行，恨不得把这老杂毛暴揍一顿……突然一愣：儿？马小帅是他的儿子？ 是了，班主叫马大元，和马小帅一样都姓马。 问题是，马小帅到底做了什么坏事，班主一定要替他苦苦隐瞒？ 马小帅摇了摇头，苦笑道：爸，这事儿瞒不住了，不说咱们都得死。 然后，他又看向徐凤霞，低声说道：凤霞，对不起……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这话一说，全场顿时一阵哗然。 “怎么回事？” “不是吧，凤霞是被马小帅害死的？” “马小帅和徐凤霞无仇无怨的，干嘛要害她？” “啧啧，这马小帅我早看他不爽了，平时仗着他是班主的儿子作威作福，没想到还杀人！” “……” 徐凤霞冷冷道：还有呢？ 马小帅脸色一变，沉默不语。 还有？ 人都杀了，难道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 “说啊！”徐凤霞大声吼道。 马小帅吓得身子一个激灵，哭哭啼啼道：我……我还把你，把你给糟蹋了。 我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马小帅。 不光是我，所有人都变得瞪目结舌。 杀了人，还糟蹋了人家？ 先奸后杀？ 徐凤霞让马小帅把他的所作所为说一遍。 马小帅没办法，只能老实交代。 原来，徐凤霞神志不清之后，就没再上戏台了，每天被陈冰照顾着。 说是照顾，其实就是防止她到处乱跑。 她这疯病，说严重也不算严重，按照医生的话说，就是间歇性精神病，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有一次戏班去给某娱乐企业进行表演，临走前，陈冰把徐凤霞锁在了出租屋里。（因为戏班常年全国各地跑，所以居无定所，都是住的出租屋）。 出发到一半，马小帅说肚子痛，要去医院看看。 班主马大元就让他去，反正儿子平时也就是一“打酱油”的存在，有没他都无所谓。 哪知，这一切都是马小帅阴谋，他并没有去医院，而是返回了出租屋。 当时徐凤霞正在卫生间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马大元闯了进来，色眯眯地看着她。 徐凤霞吓了一跳，怒骂道：马小帅，你个狗。b养的有毛病是吧？快给我滚出去！ 之前说了，徐凤霞这疯病属于间歇性的……刚好她这个时候神智清醒，见到马小帅突然闯来，立刻就明白了马小帅的意图，希望能把他骂走。 但马小帅装病就是为了这一刻，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 马小帅淫笑着说：徐姐，洗澡呢？要不要弟弟跟你一起洗啊？ “你……你想做什么？”徐凤霞花容失色，捂着胸口。 “姐你知道不，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你，总想着，要能和你这头牌干一炮，尝尝你这头牌是什么滋味，那这辈子就值了……不过，我家那老头子一直叮嘱我，让我别动你……现在，你从凤凰变成了野鸡，就让弟尝尝你这野鸡味呗？”马小帅不断地逼近，嘴里说着骚话。 “滚开！你给我滚开！” 徐凤霞大喊大叫，把毛巾捏在手上，对着马小帅挥舞着。 马小帅扑了上去。 徐凤霞一个女人力气哪比得上马小帅，尽管她拼命抵抗，挣扎，但还是被马小帅给糟蹋了。 马小帅糟蹋完之后，还拍着徐凤霞光滑的脊背，厚颜无耻地笑道：真没想到，徐姐你30多了，还是个处……我还以为，那吴大宝早就把你给办了 “这样，你以后跟着我，伺候我，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马小帅，我不会放过你的！”徐凤霞红了眼眶，怨毒地说道。“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让你蹲监狱！” 马小帅切了一声，说：你以为警察会信你一个疯婆子的话吗？ “我身上有你的精。液，你说他们信不信？”徐凤霞冷冷地说道，“就算警察不抓你，我也不会放过你！我徐凤霞发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和你同归于尽！” 马小帅终于慌了，求饶道：徐姐，你别这样，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你别报警好吗？ 啪！ 徐凤霞给了他一耳光，嘶声道：滚开！ 说完，她就要走出卫生间。 马小帅哪能让她这么走，走到后面抱住徐凤霞，哭嚷着说道：徐姐，你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放过我这一次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别去报警啊！ “滚！你给我滚！” 徐凤霞尖叫着：强。奸啊！有人强。奸啊！ 马小帅脸色大变，更是用力地勒住她，说道：徐姐，你别喊呀！ 徐凤霞不理他，继续喊着。 马小帅急了，扯着徐凤霞的头发，把她脑袋对着墙壁用力撞了上去。 这一撞之下，徐凤霞就晕了。 马小帅看着躺在地上徐凤霞，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着自己还年轻，才20多岁，父亲是班主，家里有钱，还有大把大把的福没享，要是徐凤霞报了警，自己蹲了牢狱，那这一生就毁了一半了。 而且，就算警察不抓他，徐凤霞会放过自己吗？ 不，不会的。 徐凤霞是个精神病人，她杀人，是不犯法的。 她真要报复自己，手段绝对是肆无忌惮。 马小帅抓着头发，苦恼地想了好久。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因为戏班就快回来了，心里顿时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毁尸灭迹！ 马小帅弄了一个麻布袋子，把昏迷的徐凤霞装进去，扛到出租屋附近的一个水井边，见四下无人，一咬牙，把徐凤霞扔了进去。 这水井废弃了很久，里面的水都干枯了，扔进去的时候，还能听到徐晓霞的惨叫声。 马小帅生怕有人听到动静，就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往井里，一块一块地扔着。 于是，徐凤霞就这样被马小帅残忍杀害了。 杀了徐凤霞后，马小帅把卫生间清理了一遍，然后把出租屋的窗户砸了一个洞，制造成徐凤霞自己“逃”出去的假象，然后跑到医院去住院，这样等班主他们回来，他可以假装并没有回出租屋。 “杀千刀的畜生！” 听完了马小帅的讲述，我二话不说，一脚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脸上，把这王八蛋踢出几米开外，口吐鲜血。 第48章毒计 见儿子被打，班主急红了眼，说我凭什么打人？ 我冷笑，说你儿子做了这种畜生事，你这当老子恐怕早知道了吧？还包庇他？我告诉你，今天徐凤霞回来复仇，你儿子难逃一死。 班主顿时面如死灰，一张脸仿佛老了十几岁。 马小帅交代了自己行凶的过程后，跪在地上给徐凤霞磕头，求饶。 人群中唏嘘声一片，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鄙视之色，对马小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说这小子不是人，糟蹋人家凤霞不说，还毁尸灭迹，做法简直惨无人道，要放在古代就该凌迟处死，难道徐凤霞这么大怨气之类的话…… 我对徐凤霞说：按理说，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马小帅杀了人，应该受到阳间的法律制裁。但他行径实在残忍，如果你想报仇，就动手吧，我绝不会出手阻拦的。 徐凤霞摇摇头：不急，马小帅，非死不可……但除了他，还有两个帮凶。 还有两个帮凶？ 我一听愣住了，看向地上跪着的马小帅，讽刺道：你小子还挺讲义气，有帮凶也不说出来？ 马小帅一脸懵逼，说他没有帮凶啊，强.暴和杀害徐凤霞，都是他一手执行的，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参与。 “那两个人，并没有害死我……但我的疯病，却是因他们而起。” 徐凤霞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过身，目光扫向人群中的一对男女——吴大宝和陈冰。 啪嗒！ 吴大宝直接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说：凤霞，这件事和我无关，都是陈冰做的，你不能怪我啊！ “吴大宝，你他妈是不是男人？给徐凤霞下药，明明是你出的主意！现在居然全赖在我头上？”陈冰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一下，事情又出现了戏剧化转折。 我让吴大宝，把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吴大宝刚要开口，陈冰就打断了他，说：“我来说吧，让这孙子说，他肯定又要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陈冰开始讲述，他们是怎么把徐凤霞弄疯的…… 事情的起因，主要还是吴大宝。 这个渣男当时和徐凤霞在一起的时候，就脚踏两条船，和陈冰还有勾搭。 只不过，徐凤霞并不知情。 但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们偷情的秘密，还是败露了。 有一天趁着徐凤霞上台表演，吴大宝就拉着陈冰到女厕所，要跟她临时来一发。 陈冰不愿意，说这里太张扬，万一被徐凤霞发现怎么办？ 吴大宝笑话她，说那娘们在台上唱戏呢，哪有功夫过来？而且在这里做，才刺激不是？ 好说歹说，陈冰终于答应了。 两人正干得起劲呢，没想到徐凤霞因为身体不适，提前下台休息……上厕所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蹲位有男女的喘息声，而且声音还特别熟悉。 她踩在马桶上，垫起脚尖一看，整个人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惊得说不出话来……里面不用说，自然是吴大宝和陈冰在啪啪啪。 这一刹那，愤怒、绝望、痛苦、失落、伤心，等等一系列情绪接踵而至，几乎让徐凤霞崩溃。 她脑袋一片空白，打死想不到……自己的男友，居然和自己的徒弟搞上了。 徐凤霞踢开厕所的门，愤怒着冲了过去，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打在吴大宝脸上。 吴大宝和陈冰懵了，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 徐凤霞拿出手机，想要拍下这狗男女的裸.体，陈冰怕事情流传出去对自己影响不好，就去抢手机。 抢夺的过程中，发生了争执，徐凤霞给了徒弟几耳光，又踢了她几脚，大骂她没有良心，猪狗不如，自己把她带入门，传授她技术，结果居然勾引自己的男人。 被打了之后，陈冰也火了，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徐凤霞守身如玉，非要结婚才肯把身子给大宝，大宝至于要找我败火吗？你知不知道，每次和我做的时候，他都在喊你的名字。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话，徐凤霞更是愤怒，原来善良温婉的她，仿佛被母夜叉附身，脱掉高跟鞋，就要抽陈冰的嘴。 陈冰当然不会让她抽，两人就厮打了一起。 让徐凤霞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时候吴大宝突然出手了。 不过他出手的对象——居然是自己！ 他一拳打在了徐凤霞的肚子上，打得她直吐苦水不说，又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往马桶里塞。 徐凤霞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哪比得上吴大宝，就这么被他按着脑袋，塞进了马桶里，喝了好几口脏水。 “臭.婊.子，给你一点颜色，你还给老子开染坊了是吧？”吴大宝骂骂咧咧，用力按着徐凤霞的脑袋，不让她起来。 其实，这吴大宝本就不是什么善茬，经常仗着自己体格高大，在戏班里欺负人。 他能耐着性子对徐凤霞千依百顺，主要是看在徐凤霞是头牌的份上。 如今他和陈冰偷情的事败露，不禁凶相毕露，对徐凤霞拳打脚踢，各种折磨。 陈冰有些害怕，就劝吴大宝算了。 吴大宝哼了一声，放开了徐凤霞。 徐凤霞在马桶里捂了这么久，差点窒息过去，一个劲地咳嗽着。 过了一会儿，徐凤霞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陈冰走到徐凤霞面前，挥了挥手：霞姐？ 徐凤霞看了她一眼，然后傻笑起来。 陈冰大惊，跟吴大宝说，她……她该不会疯了吧？ 吴大宝给了徐凤霞一巴掌，让她别装了。 没想到徐凤霞真的清醒了，愤恨地看着吴大宝，骂道：吴大宝，你不得好死！ 说完，她愤然离开。 之后徐凤霞的精神就出了问题，有时候正常，有时候疯癫，经常无缘无故骂人，唱戏的时候忘了词，或者对着观众傻笑，要么就和之前一样，把戏曲唱成了流行歌曲。 班主带徐凤霞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她这是受了刺激，但不算很严重，吃点药应该就能慢慢恢复。 于是，班主就让陈冰这段时间照顾她，一直到她好为止。 陈冰很不高兴，但也只能照做。 徐凤霞虽然脑子不清醒，但还是记得陈冰和吴大宝偷情的事，经常借故打她，骂她，陈冰都忍了下来。 为什么可以忍下来？ 因为徐凤霞现在上不了台，很多主要的角色就由“得意门生”陈冰代替。 陈冰趁着这个机会，在各大地方演出，大展风采，地位节节攀高，很快就成了戏班的名人。 有一天陈冰找上了吴大宝，说如果徐凤霞能一直这么疯下去，自己迟早可以代替她，成为新的头牌。 吴大宝想了想，说他有办法。 陈冰问他什么办法？ 吴大宝说他有个朋友是卖药的，专门卖那种非法的“迷.幻.药”。这种药其实并没有广告吹的这么牛逼，吃一颗就能任人摆布，但是如果长期服用，那么脑子肯定会出问题。 吴大宝提议，让陈冰在照顾徐凤霞的时候，给她偷偷下药……只要能让徐凤霞长期服用，她这精神病肯定康复不了。 陈冰说你真毒，这可是你以前的情人啊。 吴大宝淫笑着搂住她，说我现在只爱你一个。 于是，陈冰按照吴大宝的办法，时不时地在徐凤霞喝的水里撒上那种特殊药粉。 那药粉无色无味，陈冰加的剂量也不多，所以徐凤霞并没有喝出问题。 随着一天天过去，徐凤霞的病情果然没有好转，反而还变得更加严重了。 而陈冰也得偿所愿，变成了戏班里的头牌。 之后就不用多说，徐凤霞被班主的儿子马小帅盯上，趁她洗澡的时候奸杀了她，把她的尸体扔到了水井里。就在鬼节这一天，徐凤霞化作怨鬼，跑来看这场鬼戏。 凑巧不巧，小明去后台的时候，“撞”到了徐凤霞的阴魂，被她附在身上，开始了这一场复仇计划。 听完了陈冰的讲述，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既愤慨又难过。 鬼神可怕，却远不及人心歹毒。 曾经的头牌，遭人如此迫害，最后死得尸骨无存，落入那暗无天日的井底。 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造孽，真是造孽啊！” “我就说陈冰没这么大本事，哼哼，原来她头牌是这么拿到的！” “真是看不出，这对狗男女心肠这么狠毒！” “唉，亏凤霞平时对陈冰这么好，没想到却落个这种下场。” 戏班的众人都纷纷为徐凤霞打抱不平，甚至有的人都提议，让徐凤霞直接报仇，不用客气。 陈冰流着泪，跪在徐凤霞面前，哽咽道：霞姐，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嫉妒你，我想成为头牌，所以才做出这种错事……但是，害死我的并不是你，把你弄疯的主要源头，也不是我，而是吴大宝，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好吗？ 徐凤霞冷冷地说：虽然你害我一直疯疯癫癫，但念在你照顾我这么久，而我如今又将你的恶行曝光，今后，你在戏班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这也算是，对你的一种惩罚吧。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陈冰如获大赦，连连道谢，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离开了。 吴大宝见陈冰走了，眼珠子转了转，也有样学样，跪在徐凤霞面前，哭着说道：凤霞，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求你…… “死！” 徐凤霞厉声吼道，手掌对着他猛地劈了下去。 噗——！ 鲜血飞溅。 吴大宝瞪大了眼睛，脑袋瞬间脱离身体，滚落在了地上…… 第49章摔死 我没想到，徐凤霞竟然不给吴大宝任何机会，直接说杀就杀。 看来，真的是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深。 吴大宝的人头，就像个皮球似的，咕哝咕哝，落在了地上，瞳孔还大大地睁开，显露着他死前的惊骇。 众人都撇过了脸，不敢看，毕竟这杀人手法，实在残忍。 吴大宝死了，接下来，就轮到马小帅了。 班主见此焦急万分，挡在马小帅面前，对徐凤霞道：凤霞，你生前，我待你如何？ “还不错。”徐凤霞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放小马一条生路。”班主苦苦哀求。 “不行！”徐凤霞怒气冲冲地说道，“谁都可以饶恕，唯独马小帅不行！他是个畜生，他必须死！” 班主顿时面如死灰，咬着牙道：凤霞，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你不要忘了，当年你落魄街头，要不是我好心收养你，把你带到戏班，你能有之后的成就？ 徐凤霞声音柔和了些：不错，没有你，我就成不了头牌……但相对的，没有你，我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班主无话可说，一个劲的叹气。 他走到马小帅面前，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一拳打得相当狠，直接打掉了马小帅一颗门牙。 “爸……”马小帅大哭。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儿子！”班主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当年你做出这种畜生事，我就想过把你送到警察局，还凤霞一个公道。可是……因为我一己之私，不想让马家绝了后，所以才……唉，罢了罢了，如今凤霞找上门来，还带了这么一帮鬼兄弟，那就说明天要收你……小帅，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下一世好好做人。”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马小帅崩溃地哭喊道，转身就要逃跑。 我心想坏了，这附近都是阴魂，他这跑出去，不是死路一条么？ 没想到的是，马小帅冲到鬼群中时……那些鬼群，居然给他让了一条路，就这么让他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这时候，徐凤霞幽幽地叹了口气：马大元，我终究欠你人情……你儿子，我就不亲自动手了。 “仇怨已报，去也！” 徐凤霞轻轻说道，然后挽起袖口，步伐盈动，慢慢唱起了那出《陆游和唐婉》。 “世博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筏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冰魂长似千秋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间，咽泪装欢，瞒瞒瞒。“ 幽婉，凄凉的戏曲终了，只听一声长叹，小明身上冒出一股黑气，冲过云霄，化为黄昏残阳。 而四周那些黑雾，也齐齐退散，鬼气冲天的戏场，又恢复了宁静。 …… 之后，我听说马小帅被抓了，判了死刑。 而警方，也在那口水井下，找到了徐凤霞腐烂多年的尸体。 事情告一段落，但我每次想到徐凤霞那首《陆游和唐婉》，心中不免唏嘘。 世间爱恨，本在一线之间，有情人，大多不能终成眷属。 现在想来，徐凤霞最恨的，或许不是奸杀她的马小帅，而是那薄情薄义的吴大宝。 当然，也有可能……徐凤霞只是单纯的喜欢唱那首《陆游和唐婉》罢了…… …… 徐凤霞的鬼魂走后，小明恢复了健康，明母也出院了，他们一家对我感恩戴德，又是请我吃饭，又要给我红包。 陈妈家并不富裕，所以饭我吃了，红包却是谢绝了。 酒席上，张大爷陪我喝了几杯酒，有了几分醉意，一直对我说，要把他孙女介绍给我，还说他孙女怎么怎么漂亮，我怎么怎么年少有为，若是能结成一段缘，真是再好不过。 我表面跟张大爷笑嘻嘻，心里却在想：得了吧，就那个拜金女？白送我都不要。 酒足饭饱，我起身告辞，看着和母亲爷爷奶奶欢声笑语的小明，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 几天后，我刚给一个60多岁的中老年顾客做完推拿，杨薇就心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说：曾哥，不好了！ 我问她怎么了。 “外面来个警察。”杨薇说。 那顾客一听吓到了，问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怎么有警察过来了？ 我心里也纳闷，就安慰他说没事的，警察是我熟人。 出门一看……嚯，还真是熟人。 我没想到，居然是那老程，和他儿子程大奇来了。 “两位无事不登三宝殿，该不是来抓我的吧？”我笑吟吟地说道。 那程大奇哼了一声，说你最好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否则…… 啪！ 他话还没说完，老程就给了他一耳刮子，骂道：兔崽子，尽狗嘴吐不出象牙，我们今天是来求人的，不是来抓人，你他妈态度给我放好点！ 程大奇捂着脸，很不高兴，说这还在外面呢，就不能给他点面子？ 我暗暗好笑，说没关系，小孩子不懂事，我不计较。来来来，两位请上座。 老程摆了摆手，说坐就不坐了，他这次来，是真的有事求我。 我让杨薇给他们上茶，然后问道：我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推拿店，实在搞不懂……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你这可不是小小的推拿店啊……”老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了看四周，说道，“这地儿，我5年前的时候来过。当时招待我的，是一个很漂亮的老板娘，就是她给我做的推拿，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 我有些惊讶，说你以前在这做过推拿？而且还是琳姐亲自给你推拿的？ “可不是嘛，那丫头，很是了得。”老程仿佛陷入了回忆，感慨道，“当年要不是她，我这警察生涯，怕就要走到头了。” 我忙问他怎么回事。 这时候，杨薇把茶端了上来。 老程说了声谢谢，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跟我讲述起了5年前的往事。 那是一天晚上，老程去街上巡逻，走过环城街道口的时候，看到有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居民楼。 老程感觉这人很可疑，就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每走一楼，就要左右看看，见都是防盗门，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一直来到七楼，右边有一个破旧的铁门，他先是装模作样敲了敲门，见里面没人，顿时喜出望外，从兜里掏出一堆工具，一阵摆弄后，把门给打开了。 老程就跟在他后面，看到这一幕哪还不明白——这家伙是个扒手！ 他一声怒吼：干什么呢！ 那小偷刚进屋，听到这声呵斥吓得屁滚尿流，本能就要把门关上，老程眼疾手快，将门抵住，然后用力推开。 小偷没办法，只能到处跑，最后跑到卧室的阳台上，想往外钻。 “别动！敢动老子打死你！”老程也是暴脾气，直接掏出了枪，威胁道。 没想到这一威胁，把那小偷吓破了胆，一个没站稳，加上这家防盗网不结实，只听咔嚓一声，踩碎了栏杆，掉了下去。 要说老程的反应真心快，他一个箭步往前，就抓住了那小偷的手。 不过他抓得并不牢，只抓住了小偷三个手指。 小偷吓得哇哇大叫，大声叫喊着，身体甩在半空中。 老程让他别紧张，身体不要乱动，找个地方把脚猜实了。 那小偷哭着说：你……你别松手啊，千万别松手。 “你放心，我不会松手的！”老程安慰他，然后一咬牙，就把小偷往上提。 那悬在空中的力量实在太大，加上老程只抓到小偷手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手上沾满了汗珠，只听嘎吱一声，小偷掉了下去。 老程说，他至今都忘不了，那小偷下坠时绝望，痛苦，以及……怨恨的表情。 那晚之后，老程每晚都要做噩梦……梦到自己没拉住小偷，小偷掉下去摔死，又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责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松手？ 一开始老程也没在意，以为是自己良心不安，所以才会夜长梦多。 到了后面，他发现自己的右边手掌，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而他当时拉扯小偷的手……就是右手。 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去医院检查，医生也找不到原因。老程又去了小偷家，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小偷的父母，跟他们赔礼道歉。 但小偷的父母并不买账，认为如果不是老程掏枪，小偷也不会吓得坠楼身亡……把他的钱，都扔了出去，让他滚。 老程那时候还年轻，一直希望办几件大案子，然后出人头地。 但如果右手失去知觉，连枪都握不稳，那什么都是空谈。 他通过关系打听到，细水镇有一个阴阳推拿店，那的老板娘很厉害，有一手“阴阳推拿术”，专门给人推掉身上的脏东西。 作为一个人民警察，老程不太相信这些鬼鬼神神，但他实在走投无路，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去试试。 那时的老程性格火爆，蛮横无理，就跟他儿子程大奇一样。 他进了推拿店后，直接质问琳姐，问她这是不是骗人的东西？如果敢骗她，他就让她这个店开不下去！ 琳姐也不生气，笑着说道：看你身后。 老程愣了愣，疑惑地回过头，往后一看，差点没把他吓尿裤子…… 只见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满身鲜血，竟是摔死的小偷…… 第50章卧底 老程吓得面如土色，忙问琳姐这是怎么回事？ 琳姐什么话都没说，打了个响指。 那小偷，居然慢慢地消失了。 “这是你体内的阴魂，在你进门的时候，我对你施了一点小法术，让你能够暂时看见他。”琳姐淡淡地笑道，“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老程怔了好半天，这才苦笑道：信了，彻底信了。 琳姐让老程跟她去推拿室，然后告诉老程，要对他使用一种特别的推拿术……叫做“尸魂推拿”。 会在他身上，随机召唤出一个神出来。 这神分为阳神和邪神。 阳神为善，邪神为恶。 老程问，邪神是坏的吗？ 琳姐笑着说，邪神为恶……这种恶，只是人类对善恶的定性。严格来说，邪神应该是善恶不分，全凭喜好行事，它们可以帮你，亦可以害你，一切听天由命。 老程想了想，说做这种推拿要多少钱？ 琳姐说随意，你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 这下老程为难了，他虽然脾气暴躁，但为人还是很正直的，不愿意占小便宜。 他把半年的存款，两万多拿了出来，说够么？不够我再去借。 琳姐说够了，然后让老程脱掉上衣，趴在按摩床上，开始给他做阴阳推拿术。 推拿结束，老程回家做了个梦。 他梦到一个身高八尺，手持戒刀，骑着一只大老虎，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睛射寒星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那小偷一看此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掉头就跑，却被那人三下五除二追上，戒刀一挥，就砍掉了小偷一只手臂。 小偷跪下求饶。 那人冷冷道：鼠辈，看在你并无大恶，我姑且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小偷连忙叩谢，然后慌不择路地逃了。 那晚醒后，老程发现自己的右手恢复了知觉，顿时又惊又喜，连忙跟琳姐打电话，千恩万谢，问到那英雄是哪路神仙。 琳姐微微一笑，说：你看过水浒传吗？ “那自然看过，而且看了不下数十遍。”老程咧嘴笑道。 “现在，你还想不起他是谁吗？”琳姐回答道。 老程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激动道：武松？他是武松对不对？他手上那武器，是雪花镔铁戒刀！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他！ 琳姐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从此之后，老程从一个无神论者，变得彻底开始相信鬼神，同时对琳姐恭敬有加，让兄弟们经常关照推拿店附近的治安。 听完了老程的讲述，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琳姐实在太优秀了，长得好看不说，还有老程这么一个中年粉丝，简直不要太牛。 一旁的程大奇却颇为不屑，说：爸，你那手肯定是自己好的，跟那神婆一点毛关系没有，别自欺欺人了。 听到这话我非常愤怒，不等我开口，老程就是一巴掌过去，把程大奇打了个狗吃屎，狼狈地摔在了地上，惹得一旁杨薇捂嘴偷笑。 “你这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傻x，琳姑娘何许人也，岂是你能侮辱的？你再敢胡言乱语，这件案子信不信老子就不让你办了？”老程气急败坏地说道。 程大奇很不服气，吼道：不办就不办，说好了让我配合你们抓贩毒的，结果呢？居然让我当什么卧底，妈的，你以为在拍无间道啊？ 老程气得直哆嗦，又要打他，我忍不住问：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老程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做一件不好做的事。 原来，最近市里出现了一批贩毒团伙，上头下命令，让附近派出所配合刑侦队去搜集证据，然后抓捕他们。 问题是……这搜集证据的任务十分困难且危险。 一来，这批贩毒团队都是外地来的老油条，行事隐秘不说，还拥有很多眼线。 二来，他们之中的首脑人物，背景深厚，和很多官员有着勾结，想要查他们，绝对是千难万难。 这个任务派下来，老程是焦头烂额，一个头两个大。 但程大奇就不同了，他觉得这是“立功”的好机会，如果能完成任务，自己不但有机会转正，而且还能让从小就看不起自己的父亲，对他刮目相看。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必须珍惜，就主动去跟局长请命，要加入这缉毒队。 局长听了哈哈大笑，说你小子只是一个协警，就想着去干大事？好，有志气！我给你派个任务，就看你愿不愿意干？ 程大奇忙问什么任务？ 局长就说了三个字：做卧底。 程大奇一听懵了，他立刻就想到了电影《无间道》……据说做卧底的都没几个有好下场，而且还里外不是人，最后家破人亡。 局长撇了撇嘴，说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如果每个卧底都这么惨，那谁还愿意去当卧底？不过话说回来，卧底确实危险，所以我才要你考虑清楚。 程大奇试探着问，能不能不做卧底，他想加入缉毒队？ “当然不行，你只是一个协警，都没转正，我哪有这个权利让你加缉毒队？想都别想。”局长摆了摆手。 “那……如果我去当卧底，是不是就能转正？”程大奇问。 局长说：不一定，首先你得完成任务，如果任务完成不了，那还是白搭。 程大奇犹豫不决。 局长问他，要不要做？不做的话，下面还有很多人排着队。 程大奇一咬牙：做，当然做！不过你要信守承诺，如果我搜集到了足够的犯罪证据，你就要让我转正。 “一言为定。”局长大笑。 程大奇要去当卧底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警局。大家都在笑话他，说他不知死活，连毛都没长齐就去学人当卧底，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程更是暴跳如雷，把程大奇暴打了一顿，说你个狗杂碎要敢去当卧底，以后就给老子滚出家门！ 程大奇平时挺怕父亲的，但这次他却怼上了，说这卧底他当定了，而且还会很好的完成任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瞧我！ 老程是真的怕儿子出事，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当卧底怎么怎么不好，怎么怎么危险。 但程大奇就是不听，铁了心要当卧底，说这是唯一证明自己的机会，他绝不会退缩。 听到这，我倒还挺佩服这小子，平时看他像个地痞流氓，没想到关键时刻，倒是一点都不怂。 不过卧底这事儿，还真的不好做。 记得前几天看凤凰卫视的冷暖人生，讲得就是八九十年代的一个北京警官，为了缉毒去做了卧底，但是不幸染上了毒瘾，整个人都颓废了，也没有了从前办案的睿智。后来毒瘾越来越重，甚至不得已利用公职从曾经培养的线人手里获取毒品，最终被判入狱一年。 当时看得挺心酸的，曾经意气风发的境界英雄，本来有大好前途美满家庭，结果现在家里最值钱的就是一张床，还有放在塑料袋里曾经的那些奖章和证书。 他说他每年都是在戒毒所过的，每到大年初二就看公安部的春晚，看着大家在上面表演，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其中一员，可是却再也回不去了，只能把脸蒙在衣服里痛苦…… 我不知道我们国家是怎么对待这些卧底的，这种无间人生又到底该谁来负责？ 而老程，就是因为担心儿子会步了那些悲惨卧底的后尘，所以才找上了我。 他希望我能用当年琳姐的那招“尸魂推拿术”，给他儿子身上推一个神出来，保佑他。 我对老程说，阴阳推拿术推出来的神，未必都是好的，有时候可能还会出现反作用，你真的考虑好了？ 老程问我，什么反作用？ 我说:万一推了个邪恶的神，他在关键时刻故意整程大奇，让他警察的身份暴露了，那不就坏事了？ 老程很惊讶，说不会吧，当时琳姑娘给我推了个武松，现在他还守护着我呢。 我苦笑了一声，说：那你是运气好，推了一个阳神进去。 “琳姐肯定跟你讲过，尸魂推拿术是随机的，她能给你推出武松，不代表我也能能……说不定我就推出个川岛芳子。” “呸呸呸，什么川岛芳子，瞎鸡儿扯淡！”老程不高兴地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我说这是做最坏的打算嘛。 老程叹了口气，说要是能把他身上的武松，转移到儿子身上就好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突然一动，说：有了！ “什么有了？”老程疑惑道。 我笑着告诉他，我这还真有个办法，叫“尸魂转移术”，能把你身上武松的魂，转移到你儿子身上。 老程一听激动了，忙问我什么办法。 我说这个法术一旦用上，你身上的武松，以后就不能庇护你，而是去庇护你儿子了……另外，尸魂转移术会对宿主的身体造成影响，损耗大量阳气，轻则感冒，重则大病一场，这样你还愿意做吗？ “做！当然做！”老程毫不犹豫地说道，看了眼身旁的程大奇，“只能他能平安无事，生场病算什么？” 程大奇沉着脸，说他不相信这些东西，他不做！ 老程大怒，揪着他的耳朵骂：狗东西，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心里却有些莫名酸楚。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程脾气就算再暴躁，终究还是爱儿子的。 就不知这份心意，程大奇能不能明白？ 第51章鬼图 程大奇尽管百般不愿，但在老程的威逼利诱下，只好妥协。 我找老程要了根烟。 老程很疑惑，说我不是不抽烟吗？ 我说这是给你儿子抽，尸魂推拿的过程你是体验过的，那滋味不好受，尸魂转移也差不多……抽根烟，缓解下痛苦，免得待会他发疯打我。 老程尴尬地笑笑，说不会的，然后扭过头，恶狠狠地警告儿子，不许搞幺蛾子。 来到推拿室，我让老程先回避一下，叫他的时候再进去，然后关上门，让程大奇脱掉上衣，躺在床上。 程大奇哼了一声，说穿着衣服就不行吗？ “也行，不过没效果的话你别来找我，钱还是照收。”我笑吟吟地说道。 程大奇低声骂了句脏话，说以后等他上任了，非端了我这骗人的店。 我没理他，心想就你这衰样还想当官？下辈子去吧。 程大奇脱掉上衣，躺在床上，还不忘叽叽歪歪，说他怕痒，叫我自己注意点。 老实说，给这王八蛋推拿我就很不爽了，要不是看在老程和钱的面子上，早就让他滚蛋……这杂碎，还敢跟我谈条件？ 我笑着说：放心，痒是不痒的，但可能会有点痛。 “你……” 程大奇刚要开口，面色却是一变，哎哟惨叫起来。 我手指按在了他肩膀上的中平穴上，用力旋转起来，笑着说：小伙子，你这肩周炎挺严重啊，哥哥给你好好按按。 “你……你他妈轻点！哎哟——” 程大奇刚要骂人，我手指陡然加力，痛得他龇牙咧嘴，叫个不停。 整了一会儿也差不多了，我开始准备朱砂水，拿出针灸针，蘸水，在他背上画图。 “喂，不是推拿吗？你在我背上画什么？”程大奇大声嚷嚷。 “闭嘴！”我冷冷地说道，“再他妈废话，老子一针扎你屁.眼里去！” 程大奇果然不敢吭声了，屁股往后缩了缩，估计是真怕我扎他。 我在程大奇的背上，花了一个青面獠牙，血盆大口，面色狰狞的恶鬼图。 为什么画恶鬼图？ 因为要把老程身上的武松，转移到程大奇身上，那只能用“驱邪”的方式……在程大奇身上画个恶鬼，吸引武松去消灭他。之所以让老程回避，就是担心被武松“看”到这是我的计谋，到时候不出来就麻烦了。 “薇薇，进来一下。”我对门外喊道。 杨薇推开门，问我有什么吩咐。 我跟她说，让她吐点口水，在程大奇的背上。 不等程大奇发火，杨薇就惊讶地问我：为……为什么要这样做呀？ 我笑着解释：古代常有唾液驱魔法，因为人之阳气最重在于唾液……但你不同，你是大阴命格，你的唾液属纯阴……让你吐口水在程大奇的背上，是为了激活他身上的恶鬼图，激活之后，我再让老程进来，他身上的武松，就会去收拾程大奇身上的恶鬼了。 程大奇算是听明白了，瞪大了眼睛问我，这等于是在他身上造个鬼出来？ “不造鬼，武松如何驱鬼？”我懒得多解释，让杨薇照办。 杨薇很不好意思，走到程大奇面前，怯怯道：程大哥，对不起了。 本以为程大奇会发怒，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脸一红，说：没……没事，不就吐口水吗？以前我当古惑仔的时候，还被人浇过大粪呢！ 听程大奇这么一说，杨薇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啥心理负担了，小嘴微张，在程大奇背上吐了一点点晶莹的唾液出来。 我说不行，太少了，至少要覆盖整张恶鬼图。 杨薇咬了咬嘴唇，又吐了一点下去。 我拿出那种吃油焖大虾用的一次性透明手套，套在手上，把程大奇身上的唾液抹匀，然后让杨薇把老程叫进来，顺便拿一瓶白酒。 老程进来后，看到儿子背上的恶鬼图，有些心悸，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这是一个恶鬼，待会我会把武松招出来，让武松去对付恶鬼……等武松降服了恶鬼后，会直接附在新宿主，也就是你儿子身上，这样尸魂转移就算是完成了。 老程还是有些担忧，说万一武松不出来怎么办？那他儿子不等于身上多了个鬼？ 我笑道：放心吧，武松一定会出来的。就算他不出来，这区区小鬼，解决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程这才放心。 我让老程脱掉上衣，坐在儿子旁边，和儿子手牵手，然后默念我教他的咒语。 “什么，要和他牵手？我才不要呢！”程大奇一听激动了，大声抗议道。 老程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你他妈以为老子愿意跟你牵手啊？牵完了，老子还要去洗手！ 程大奇哼了一声，没做声了。 按照我说的，老程脱掉上衣，和儿子手牵手，嘴里默念咒语。 程大奇一脸的不自在，身体动来动去。 老程表情也挺尴尬，但为了完成仪式，也只能硬着头皮做。 我在一旁看得暗暗好笑，心想这对父子恐怕除了小时候，再没像现在这般亲近过吧？ 让他们两个手牵手，是一种通灵的方式……这样武松才会感应到程大奇身上的阴灵，从而被牵引过去。 我在一旁不是啥也不做的，而是伸出双手，一只手按在老程的脑袋上，一只手按在程大奇的脑袋上，嘴里念着引灵咒语。 过了一会儿，程大奇的身体忽然哆嗦了起来，皮肤的毛孔张开，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老程问他怎么了？ 程大奇说：冷，好冷…… 老程嘲笑道，平时让你锻炼身体不听我的，这么热的天气你居然说冷？ 程大奇不吭声，脸色难看，整个人一个劲的颤抖。 老程终于察觉不对劲了，紧张地问我怎么回事。我让他别担心，这是他背后的恶鬼图在起作用，阴气入体……只有当足够的阴气凝聚起来，武松才会现身。 几分钟过后，程大奇已经冷得嘴唇发白，直打喷嚏了。 “爸，我耳……耳边好像有个人在说话。”程大奇颤声道。 “儿子别怕，武松马上就来了，你再忍一忍。”老程安慰道。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想这时候的父子，才像对真正的父子。 “大胆妖孽，竟敢在我武行者面前放肆，简直狂妄之极！” 一声怒喝在房间响彻开来，犹如雷鸣震天，气势磅礴。 紧接着，我看到老程的后背，一丝黑气浮现出来，然后顺着胳膊，一直慢慢延续，最后延续到程大奇身上。 那黑气进入程大奇体内，他打了个寒颤，额头流出冷汗，瞪着眼睛道：有……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闭嘴！”我低声喝斥道，然后对老程的方向拱了拱手：“请梁山好汉行者武松现身，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有酒否？”那粗犷声音大笑。 “有。” 我让杨薇拿出准备好的白酒，打开瓶盖，往老程身上浇。 说也神奇，那酒一浇在老程后背，居然自动消失，就像被皮肤蒸发了一般。 很快，一瓶酒浇了个干净。 “酒是好酒，可惜少了点。”武松说道。 我心想那不是废话吗，两千多的茅台呢……这哥们不愧为十八碗不醉的打虎英雄，一瓶茅台果然满足不了他啊。 没办法，我只能让杨薇再去买一瓶过来，不然这哥们喝不爽，说不定就不出来了。 2分钟后，杨薇买酒回来，打开瓶盖，一股脑的浇在了老程背上。 这武松果真酒量惊人，酒刚刚接触皮肤，立刻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一声酒嗝响起，武松笑道：痛快！真是痛快啊！酒已饮，该办正事了！ 话音刚落，老程身上剩余的黑气，全部快速地涌进了程大奇的体内。 程大奇惨呼一声，晕了过去。 “好了，搞定。”我拍了拍手。 老程惊慌失措地把儿子扶起来，我让他别担心，现在他体内两股阴气在打架呢，很快他就会苏醒了。 果然，十分钟不到，程大奇就醒了，只是脑袋有些糊涂，问老程这是在哪？ 移魂仪式完成，老程的体内的武松，成功易主，去了儿子程大奇身上。 老程拿出一叠厚报纸，说这是他2年来所有的积蓄，一共6万块，让我点点。 我吓了一跳，问他为什么要给这么多？ 老程笑着说：当初梅琳姑娘说过，这报酬是我认为值多少，那就值多少……我儿子的命，难道还不值6万块么？ 我心中唏嘘，别看老程平时对程大奇骂骂咧咧的，其实心里对儿子在乎得很，不然也不会把辛辛苦苦存了两年的积蓄，全部拿出来……由此可见，老程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实诚人。 我从报纸里，取了三千块钱，其他的全部退给了老程。 老程问我这是啥意思？难道是看不起他吗？ 我笑着说：老哥，你误会我了……尸魂推拿术，的确是要价极高，因为此术本身会损耗推拿者的法力和体力……但刚给你们做的，并不是尸魂推拿，而是尸魂转移，性质是不同的，所以收你三千块，也是合情合理的。 老程握住我的手，说我这个朋友他交定了，就连一旁的程大奇也微微动容。 赚了三千块钱，我准备和杨薇去外面馆子搓一顿。 没想到我们才走出店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问我这里是不是有种特殊的推拿？ 我愣了愣，问他有什么事？ 那人对我说： “我可能……被鬼缠身了。” 第52章孕妇 鬼缠身？ 我心中一惊，知道事情严重了。 我让杨薇自己出去吃，然后把这中年男子请到店里，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男子姓彭，是一名国际旅游公司的导游，有着几年的工作经验，负责带游客去东南亚地区游玩。 而他撞邪，就是带团的时候发生的…… 彭先生很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他这人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性.欲强。 我以为听错了，说：你说啥？ “性.欲强。”彭先生红着脸说道。 我差点笑出声来，说性.欲强也算坏习惯？ 彭先生严肃地说：你不懂，我那不是一般的性.欲强，而是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想那事儿，一天不做都不舒服。 我愣了愣，说还有这回事？ “可不是嘛……毫不夸张地说，我吃饭性.欲强，睡觉性.欲强，走路性.欲强，洗澡性.欲强，任何时候……我都性.欲强。”彭先生苦恼地说道，看他样子，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心想如果真如彭先生所说，那这可是一种疾病啊。 这种病叫做“性隐癖”，大多发生在3040岁的男女身上，这也是人一生中性生理最为活跃的时间段。他们如同吸毒者、赌徒、酒鬼一般，一旦性瘾发作，就会不顾一切放下所有工作，将大部分时间花在性.行.为、性幻想或狂欢的性.交上，属于一种病态的表现。 我问彭先生，你完全克制不住吗？ 彭先生摇了摇头，说他试了各种方法……打坐，练气功，把自己关在家里，把硬盘的电影都删了，甚至他还去戒色吧忏悔，但基本上都没效果。 我说：你性.欲强，和撞鬼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彭先生唉声叹气，“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一点没错，要不是我色迷心窍，出国带团的时候找.小.姐，也就不会发生这档子事了……” 上个星期的时候，彭先生带团去越南旅游。 越南这地方，其实没什么好玩的，贫穷落后，这一点从他们的货币越南盾就能看出，两千人民币可以换将近700万越南盾。不过，这里美女非常多，而且颜值出众，身材火爆，在世界都有闻名。 彭先生带团逛了一天，早就解渴难耐的了，吃完晚饭，把游客安排在旅馆里，就迫不及待地出去找.小.姐。路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前台用英语问他，需不需要服务？ 前台是个20多岁的小伙，彭先生故意装傻，说什么服务。 小伙咧嘴笑了，从前台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很多美女图片，联系方式，和价格。 彭先生刚准备打电话，小伙就摆手，说不用打。彭先生没理他，继续打，结果铃声在前台响起，他这才明白小伙就是拉皮条的。 彭先生问小伙，那些小姐什么时候可以到？能不能挑？ 小伙说名片上都有照片，你提前挑好，然后随便找家酒店开房，美女会主动上门服务。 彭先生说：我就住在你的宾馆，你把美女直接叫来不就行了？ “不行，这样是违法的，要让警察找到就麻烦了。”小伙摇头。 彭先生心想也是，就去附近找宾馆。 但这一块是繁华阶段，周边住满了游客，他找了好几个都是满的，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青年旅社，刚好有个房间，正准备登记的时候，一个老头走了出来，哇啦哇啦地对青年旅社前台说着什么，大概意思是这个房间不能住人，你为什么还要租出去？ 那青年旅社的前台不敢吭声。彭先生看不过去，说有房间为什么不能住？ 老头说，他是这家旅社的老板，现在唯一空出来的房间，几年前死过人，不吉利。 彭先生一听笑了，说好多旅馆都死了人，有什么关系？我不怕，我就要这个房间。 好说歹说，彭先生就是不听，那老头也懒得管他了，说你要住就住吧，到时候出了事后果自负。 当时彭先生精.虫上脑，欲.火焚身，哪去想这么多，加上也没打算在这住，打算和小姐“交易”完就走，所以更没当回事。 彭先生交了钱，拿到钥匙，就去了三楼最末的那个房间。 房间有点小，里面家具也不多，但床铺挺干净的，估计每天都有人来收拾。 彭先生兴致勃勃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前台打电话，说他现在在xx青年旅社的309房间，让他赶紧叫妹子来。 那前台一听，声音透露着惊恐，问彭先生是不是在开玩笑？ 彭先生说什么意思。 那前台说，这xx青年旅社的309房间，以前死过一个女人，后来据说经常闹鬼，都没人住了，你怎么会住在那？ 彭先生有些惊讶，没想到那老头真的没骗自己，一时之间有些害怕。 不过很快，性.欲强的彭先生就战胜了恐惧，他对前台说，这都是迷信，他在东南亚带了几年的团，住了无数次酒店宾馆，从来没见过什么鬼，你别那么多事，直接把妹子叫来就好。 前台很为难，说这地方是出了名的鬼房间，妹子不一定会来，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前台就把电话挂了。 彭先生很不高兴，坐在床.上生闷气，心想待会要是妹子不来，他就去找那前台的麻烦。 等了半个小时，彭先生迷迷糊糊睡着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彭先生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看手机已经是凌晨1点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30多岁，相貌一般，但皮肤很白。 彭先生大喜，说你可算是来了，拉着女人就往屋里走，迫不及待地脱起了她的衣服，裤子…… 啪啪啪的时候，女人全程都是面无表情，任凭彭先生在她身上蠕动，就像具干尸似的，一动不动， 这要换做正常男人，怕是早没兴致了。 但彭先生是谁？他可是性.欲强。 只要对方是个女人，他就能兴致勃勃干一宿。 做到一半的时候，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声，他没在意，以为是隔壁的。 一直做到凌晨3点多，彭先生这才心满意足，沉沉睡去。 晚上他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大肚子红衣女人压在他身上，用舌头舔.他全身。 彭先生想要推开她，手刚一碰到她肚子，上面自动裂开一道血口，肠子，肝脏，鲜血，流了他一脸。 彭先生吓得哇哇大叫，突然一个黑糊糊的东西掉在了他的身上。 他定睛一看，顿时寒毛直竖，原来是一个血淋淋的婴儿，正对着他嘻嘻地笑着…… 第二天醒来，彭先生全身无力，精神委顿，去厕所照镜子，看到两个黑眼圈很明显，最让他恐惧的是，镜子上写了一行血淋淋的越南字母。 彭先生带团这么多年，越南语有一定了解，他立刻翻译出来——明晚继续。 “明晚继续？”我听了一头雾水，问彭先生这是啥意思。 彭先生哭丧着脸道：意思就是，明晚她还要来找我。 彭先生说，当时他看到这行血字，并没怎么在意，以为是之前哪个房客的恶作剧，就退了房，回到了原来的宾馆。 刚一进宾馆，那前台小伙就跟彭先生道歉，说实在不好意思，昨天你点的那个小姐，她死活不愿意过去，因为你住房间是出了名的鬼屋，希望你多多体谅。 彭先生大吃一惊，说昨晚小姐没来？那昨天和我做的红衣女人又是谁？ 这次轮到前台小伙震惊了，他问彭先生怎么回事？ 彭先生告诉了前台小伙事情经过。 小伙听后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苦笑道：先生，你恐怕要倒霉了。 彭先生问为什么。 小伙告诉他，那个xx青年旅社的309房间，之前有个孕妇自杀了，好像是被男人甩了什么的……她死前，就是穿的红衣服。 说到这里彭先生哪还不明白……自己八成是遇到脏东西。 彭先生再三确认，昨天那个红衣女人，真的不是你叫来的小姐？ 前台小伙没说话了，后面无论彭先生如何询问，他都爱理不理，估计是怕被彭先生传染了“晦气”，自己跟着倒霉。 彭先生很恐惧，但更觉得恶心……自己居然和一个脏东西搞了一宿，想到这他肠胃就翻腾。 不过恶心还算好的，后来事儿还没完。 那晚之后，彭先生经常做梦，等到那红衣孕妇压在他身上，要和他交.配。 彭先生虽然性.欲强，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女鬼产生兴趣，他哭着求饶，希望那孕妇别缠着他。 哪知这一行为激怒了红衣孕妇，她愤怒扒光了彭先生的衣服，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强行和他做，彭先生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彭先生没办法，只能每晚和女鬼.交.欢，早上醒来后，浑身乏力，面色憔悴，身上一.丝.不.挂，全是被红衣孕妇虐.待的伤痕…… 说到最后，彭先生已是泣不成声，哭着对我说：大师，我听朋友说你这推拿店能驱邪……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帮我，钱不是问题。 第53章叛逆 彭先生离奇的遭遇让我很无语。 一个性.欲强的男人，却碰到一个性.欲比他更强的女鬼，而且如果不做还会遭到毒打。 看彭先生现在的模样……鼻青脸肿，眼窝凹陷，印堂上还泛着黑气，和当时小偷刘先生十分相似，也同样是被女鬼所逼，不过他可能还要更惨点。 我让彭先生稍安勿躁，说要解决你身上的红衣孕妇并不难，可以试试我们店里的“尸魂推拿术”。 彭先生说：我从朋友那了解了一些你们推拿店的事儿，不过尸魂推拿术是什么？ 我把尸魂推拿术的原理和弊端，跟他简单讲了下。彭先生有些犹豫，担心招到邪神会倒霉，问我有没有其他办法？ “首先你要明白，你体内的红衣孕妇，并不是真正的阴魂。”我跟彭先生解释道，“因为她死亡地点，是在越南的309旅社，所以她的活动范围也只能是在旅社里。现在在你体内的，只是红衣孕妇的一缕残魂……用中医的方式解释，就是一股阴气，要排除阴气，用正常的驱鬼手段是没用的，只能对症下.药，给你体内融入另一个阴魂，把她赶出去或者消灭。” 彭先生听得似懂非懂，说既然这样，那就做吧，多少钱？ “五万块。”我说道。 “什么？五万块？”彭先生很吃惊，“哥们，你不是坑我吧？就做个推拿，你收我五万？” 我笑了笑，说：你有所不知，尸魂推拿并不是普通的推拿，会损耗我很多精力和体力，任何来我店里做尸魂推拿的顾客，都是统一价。 彭先生摇摇头：不行，你这价格还是太贵了，打个折吧。 我说这价格不是我定的，是老板娘定的。 “那算了，这太贵了，我没这么多钱。”彭先生站起身，准备走。 我没拦他，这种嫌贵的顾客以前经常遇到，早就见怪不怪了。 五万块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很多人确实一时半刻拿不出来。 彭先生走到门口，又扭过头，不甘心地问我，真的不能便宜点吗？ 我笑着说：不好意思，真的不行。 彭先生叹了口气，离开了推拿店。 我见这笔生意黄了，心里也有些失落……其实我也想给他便宜点，能赚多少算多少嘛。但琳姐特意叮嘱过，只要是来做尸魂推拿的，除了特殊情况，一律五万，不打折不优惠，我总不能忤逆她的意思。 …… 这几天，老程有事没事就来找我，喊我出去喝酒。 酒桌上他唉声叹气，说这兔崽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非要去当什么卧底……他根本不知道，卧底有多危险。这群贩毒团伙狠毒狡猾，万一他身份暴露，出了什么差错，我怎么跟他死去的妈交代？ 老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给我吐着苦水。 我给他倒酒，听他唠嗑，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老程叹了口气，说：怪我啊，怪我啊，怪我没教育好他，要是当初我没这么固执，他也不会去当地痞流氓，染一身不良戾气。 我惊讶地问老程，你儿子当初加入黑社会，难道还是你逼的？ 老程瞪了我一眼：扯淡，我一个人民警察，怎么可能教唆他去加黑社会？ “那他为什么？”我问。 老程沉默不语。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其实，也差不多吧。 酒过三巡，老程跟我讲起了程大奇小时候的事。 程大奇的母亲，在他12岁的时候，被匪徒杀了。 这匪徒是一个抢劫犯，曾被老程亲手抓进监狱，出狱后心生怨气，打算报复老程，就抓了老程的妻子，用刀子把她挟持到天台，威胁老程跳下去，否则就要他妻子的命。 当时老程和几个警察包围了那个抢劫犯。对于抢劫犯的要求，老程当然不会答应。 一来，他是一个人民警察，众目睽睽之下，绝不能像恶势力低头。 二来，他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跳下去，抢劫犯未必会放了他老婆，还不如想办法救人。 老程让抢劫犯别冲动，还跟他道歉，说自己当初抓了他，怎么怎么后悔，你如果杀了我老婆，就不是入狱这么简单了，会被枪毙的。 那抢劫犯当时情绪很激动，扯着嗓子吼：我不管！你毁了我一辈子，我就要毁了你最爱的人！ “行行行，你淡定点，我跳就是了，不过跳之前，能不能让我和老婆说几句话？”老程连忙说道。 抢劫犯拒绝了他，说老程这是想拖延时间，给他30秒，不跳下去，他就一刀划破老程妻子的喉咙。 趁着老程和抢劫犯沟通的时候，几个警察悄悄地从侧面潜行，准备出其不意，一举将匪徒抓.住。 谁知那抢劫犯警觉性极高，发现了埋伏自己的刑警，气急败坏之下，抱着老程的妻子，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结果不用说——抢劫犯和老程妻子，双双坠落身亡。 这件事之后，老程一蹶不振，整日借酒消愁……之前的理想啊、奋斗啊、热血啊、全都没了，只剩下一颗麻木的心。 老程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警察这个职业，没有去抓那个抢劫犯……是不是妻子，就不会死了？ 他后悔啊。 老程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儿子再走上自己这条路。 是的，老程是反对儿子当警察的。 但程大奇却不这么想……他的母亲被罪犯杀害，反而激发了他的怒火和斗志，他发誓要当一名惩恶扬善的警察，把自己城市的坏蛋通通抓进监狱。 他开始发奋图强，学习一些警察学校的知识。 这份信念，让他在班上成绩名列前茅，高考结束，他填写了志愿：金花市公安大学。 老程知道了，气得撕碎了他的志愿表，说你别想了！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你休想当警察！ 程大奇红了眼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当警察，我就不能？ 老程骂道：王八蛋，你忘了你.妈怎么死的吗？ “当然知道，他是被你的犯人杀死的！”程大奇冷笑道，“正因如此，我更要让那些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放屁，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老程咬牙说道，“反正老子把话撂在这——你不准读警察学校，以后也不准当警察，你哪怕去街上当乞丐，也不准当警察！” “我偏要当！我偏要当！你无能，保护不了自己的老婆，我和你不同，我可以！”程大奇不甘示弱地吼道。 啪！ 老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程大奇捂着脸，流着泪冷冷地看着他。 老程跟我说，当时程大奇的一番话，就像一把刀割在他心里，让他悲愤交加，实在是忍不住，就打了他。 谁知这一巴掌，却让程大奇落入歧途。 程大奇和老程一样，性子烈。 你不让我当警察？ 好，我不当，我去当黑社会！ 程大奇说干就干，当晚就跟了一个大哥，在他的洗浴城做事，学也不上了。 老程知道后，叫了一帮警察同事，围住了那个场子，气势汹汹地把那大哥揪出来，指着他骂道：你做你的生意，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他妈要敢把我儿子搞进来，老子就把你剁成肉酱！ 那大哥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把程大奇叫出来，跟老程赔礼道歉。 当晚，老程把儿子带回去，暴打了一顿。 没想到第二天，儿子又跟了一个社会大哥。 老程还是老套路，带了几个同事，去那社会大哥的地盘，威胁了几句，社会大哥就不敢收程大奇了。 但这样搞多了之后，同事们都不愿意去了，毕竟他们还有工作，没时间天天陪老程瞎晃悠。加上那时候有件大案出现，老程被上级派去调查，一忙活下来就是两个月，再去找儿子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某个大哥底下的红人了。 老程喝了口酒，苦笑道：那兔崽子后来越陷越深，我想管也没时间和精力去管，慢慢就养成了一身痞气，整天不做正事，到处收保护费，打架，砍人……我一看这不是办法，就问他，你还想当警察不？让我欣慰的是，这小子初心还在，见我问想不想当警察，立刻毫不犹豫地说：你废他妈话，老子当然想当！做梦都想当！ “哈哈，这混账东西，在骂他爹呢，不过我当时没打他，反而还请他出去吃了大餐……讲真，那时候我心里，是真的欣慰啊，开始后悔当初反对他加入警察……这种事，逃避有用吗？怎么说他都是流着我的血，不当警察难道真当一辈子混混？”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如果早答应他，说不定程大奇现在已经是你的领导了。 老程哈哈大笑：但愿如此吧。 话锋一转，老程脸沉了下来：可是，这小子为了证明自己，跑去当什么缉毒卧底……娘的，卧底啊，什么概念？警界最危险的工作，没有之一。 “所以哈，曾兄弟你别嫌我啰嗦，我就想再问问……那武松，真能护我儿子平安吗？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出了事，我也没什么好活了。”说到最后，老程的语气有些哽咽。 看到老程真情流露，我心里有些发酸。 这就是父亲，伟大的父亲。 就算他平时再凶狠，再严厉，但程大奇终究是他儿子。 我拍了拍老程的肩膀，说：放心吧，程大奇不会有事的。 第54章横财 我对老程说，程大奇不会有事的。 其实，也只是在安慰他。 虽然程大奇有武松护体，但也只是多了一层保护伞，并不代表获得了不死之身。 一切，还得看程大奇的造化。 老程爱子心切，在这执行任务的节骨眼上，要是为儿子分了神，很容易出事。所以我只能尽量说好话，让他安心。 老程敬了我一杯酒，说：那我就先谢谢曾兄弟了，如果这次我们父子能度过难关，这份恩我程xx会铭记一生！ 说完，老程就走了。 看着老程有些苍凉的背影，我暗暗叹息……这程大奇，不知何时才能明白他父亲的心意。 …… 几天后的上午，我正在店里教杨薇按摩的手法，彭先生再次拜访。 一看到他的样子，我就吓到了……因为现在的彭先生和几天前的模样又有了巨大的改变。 之前的他如果说是脸色憔悴，黯淡，那现在就是面如死灰，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彭先生一进来就跟我抱怨：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问他怎么了？ 彭先生跟我诉苦，说那红衣孕妇越来越过分……以前每晚要和他做23次，现在要求最低一夜5次。 有时候彭先生实在没力气，下面都勃不起来，只能苦苦哀求红衣孕妇，让他休息几天，没想到立刻遭来对方一顿暴打。彭先生无奈，只能去药店买伟.哥，每晚吃一颗，硬着头皮做……就这么弄了几天，他身体越来越差，白天头晕眼花，恶心犯困，连旅行团都带不了了，只能在家里休息，吃各种高蛋白质，补充身体，一到晚上，又是噩梦降临。 彭先生哭丧着脸道：我这是第一次体验到，做/爱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 我看了眼彭先生的额头，不禁心头一颤……只见他印堂处，就像有一层阴影笼罩着，乌黑一片，阴沉沉的。 这红衣孕妇，居然把彭先生逼到了这个地步……难怪他会再来找我。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我问彭先生。 彭先生咬了咬牙：五万块是吧？好，我做！不过你要保证，一定治好我！ 我说不能保证。 彭先生不太满意，说：你不能保证还敢收钱？ 我跟他解释，尸魂推拿术本就是一种随机招魂的法术……阳神还是邪神，善良还是邪恶，一切听天由命。就跟你去医院做手术一样，医生也不敢说百分百成功。 “这样啊……”彭先生有些犹豫了，“那你有几层把握？万一招到邪神怎么办？” 我笑着告诉他，招到邪神也并不是什么坏事，主要还是看你自己……其实很多时候，邪神比阳神更容易见效，但因为邪神性格阴晴不定，不好把握，所以才会定义为危险，有的顾客，他还特意想招邪神呢。 “真的假的，还有人特意招邪神？”彭先生有些不信。 我跟彭先生说了曾经一个姓马顾客的经历。（在这里称他为马先生） 马先生因为做生意一直血本无归，赚不到钱，常常被老婆鄙视，朋友耻笑，就来推拿店找我做尸魂推拿，希望能获得财运。 我给他做尸魂推拿——招来了阳神。 一段时间后，马先生回来找我，骂我是骗子，为什么阳神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很惊讶，心想不应该呀，就问他怎么回事？ 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那天做完尸魂推拿后，就把店铺给卖了……每天就在家里吃喝拉撒，上网玩游戏，偶尔跟朋友出去聚会，打牌，过得特别滋润潇洒。 老婆骂他不争气，好吃懒做，也不出去找工作。 马先生笑着说：你懂个屁，老子马上就要发大财了！ 可是等了几个月，家里那点积蓄用的差不多了，他却没赚到一分钱。 所以马先生就怨我，认为我给他做的尸魂推拿术是假的。 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天天蹲在家里，又不工作，就想不劳而获赚钱？就算神有心助你，你也休想发财。 马先生听了很震惊，说为什么要工作？难道不是请了阳神，就可以自动来钱吗？ 我说你做梦呢，这世上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不努力不奋斗，一天到晚等着捡钱，那你怎么不去买彩/票？ 马先生笑着说他还真买了彩/票，而且还买了不少，但是一张都没中。 我无语，说你要想发财，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找个工作再说。 马先生摇摇头，说他已经厌倦了工作，之所以到我这来请神，就是想发一笔横财。 我撇了撇嘴，没接话。 “老板，你不是说尸魂推拿术还有个邪神吗？如果请到邪神，效果会不会比阳神好点？”马先生问。 我吓了一跳，说你没开玩笑吧，居然想请邪神？ 我跟马先生说了邪神的弊端。 马先生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只要能发财就行。 我说那必须先把你身上的阳神送走，然后再继续请神，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定能请到邪神。 这概率，就是五五开。 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送走阳神要给十万，再请还得交五万，一共要给我十五万，我让他考虑好。 马先生考虑了几分钟，说能不能便宜点？ 我说不可能，这都是定下的规矩，改不了。 马先生没办法，只好找朋友借钱，成功把阳神送走了。 要说他运气真是不错，第二次请神，居然还真给他请到了邪神。 彭先生听入迷了，迫不及待地问：请到邪神后呢？他发财了没？ 我点点头，苦笑道：不但发财了，而且还打了我的脸。 彭先生问我什么意思。 马先生曾说过，他希望不劳而获的来钱，最好是彩.票中奖，或者地上捡到钱……我当时嘲笑他，说这是不可能的。 谁知道，请到请到邪神的第七天晚上，他和朋友喝完酒回来，居然在某个街道口捡到了一个手提包，里面装满了钞票，足足有六十万。 马先生欣喜万分，立刻给我打电话报喜。 我听了很惊讶，但还是告诫他，最好把这钱交给警察，毕竟这不是小数目，失主肯定很着急。 马先生不以为然，说这是邪神赐给他的，他才不会傻傻的交出去。我还想劝他，结果他把电话给挂了。 没想到一个星期后，马先生就被人杀了。 “被人杀了？” 彭先生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叹了口气：因为那六十万，是人家的救命钱。 在马先生捡到钱的第二天，那个街道口贴了一个寻物告示，大概的意思是失主遗失了六十万，这钱是给儿子做手术的，希望捡到的人能及时归还，失主感激不尽。 马先生的家就在那附近，经常从那路过，自然看到了那个寻物告示，他打电话问我，这钱要不要还？ 我说废话，当然要还，这可是人家的救命钱。 马先生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什么话都没说，然后把电话挂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钱他最终还是没还。 失主因为寻钱无果，医院不肯给儿子做手术，一拖再拖，导致病情发作，最后死在了医院。 儿子没了，失主伤心欲绝，心生怨恨，认为如果不是那个捡钱的人，儿子也就不会死。 他通过关系，调取了那位置的摄像头，看到钱是马先生捡的，于是每天蹲点在那里，等马先生路过的时候，一刀捅进了他的身体，把马先生活活捅死了。 “嘶……”彭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说：“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彭先生问我，马先生的死，究竟是不是邪神在作祟？ 我说邪神的影响肯定是有的，但总的来说，还是马先生的贪婪害了自己。 人生在世，赚钱的机会数不胜数，就算穷一辈子，也不能用人家的救命钱啊……这种事，比偷和抢还要来得不道德，是要遭天谴的。 彭先生哼了一声，说那马先生真不是东西，如果换做他，肯定会把钱交还失主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等你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给彭先生交代了尸魂推拿术的厉害关系后，我问他还要不要做？ 彭先生叹了口气，说：做吧，我现在这样子……每天被女鬼折磨，活得生不如死，还不如搏一搏！ 我让彭先生交五万块钱。 他拿出手机，给我支付宝转了五万，然后我带他去了推拿室，开始尸魂推拿。 …… 推拿结束后，我问彭先生有什么体验？ 彭先生说很舒服，很清爽，就像趴在沙滩上，沐浴了一天的阳光，整个人都变得很精神。 我心想，这大概是请到阳神了……因为只有阳神才会有这种反应，邪神只会给身体带来不适。 和彭先生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他离开了推拿店。 两天后的晚上，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嗡嗡直响，我以为是彭先生打来的，拿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老程。 “曾凡，你老实告诉我……那武松，真的管用吗？” 电话里，老程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愣了愣，说怎么了？武松当然管用啦，你以前又不是没体验过。 老程突然哭了，说他刚得到消息……程大奇用手机偷偷录毒贩的对话，想搜集证据，结果被人发现，抓起来打了个半死…… 第55章八眼 我吓了一跳，说怎么会这样，程大奇也太冒失了吧？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如果身份暴露，那些人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电话那头老程的声音很崩溃，“不行，我要去救他，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忙劝老程不要冲动，现在犯罪团伙肯定有所防备，你过去就是送死。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老程咬牙道，然后挂了电话。 后面我怎么打，他都不接。 这一天，我都是在揣测不安中度过的。 虽然程大奇身上有武松护体，但要说绝对安全……那也是不可能的。不然人人都推个阳神上去，岂不是都成超人了？ 琳姐以前说过……尸魂推拿，各安天命。 做了尸魂推拿的人，无论后面发生什么，我都不要管。 这都是——他们的因果。 可是，我一想到老程曾经的经历……他老婆被匪徒所杀，他对生活绝望、茫然，好不容易儿子走上正道，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总感觉是我害了他。 杨薇见我心不在焉，问我怎么了？ 我把老程儿子做卧底的事告诉了她。 杨薇歪着脑袋，说：我觉得现在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曾哥你不要太担心，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 “但愿如此吧。” 我苦笑道，心里却在想：有个毛的转机，都被人抓了个现行，开始拷打了……这程大奇，恐怕是难逃此劫啊。 没想到晚上的时候，老程给我打来电话，激动地对我说：曾老弟，武……武松实在太厉害了！ 他声音惊喜中带着颤抖，我忙问他怎么了？ 老程告诉我，本来他已经组织了一帮兄弟，准备去罪犯那里救人，但局长死活不准……他管不了那么多，就要强闯，没想到被局长叫人给拦住，绑回了警察局。 当时老程心里那个绝望啊，把局长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结果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那边线人带来消息：程大奇没事了。 事情是这样……程大奇被抓起来之后，对方打了他一顿，问他为什么要用手机录音？程大奇谎称是闹着玩，寻刺激。 对方冷笑：寻刺激是吧？好！老子待会把你扔下黄田山，让你更刺激一点！ 程大奇以为自己要死了，心里特别绝望。没想到这时候有个大哥出来，说算了，小孩子不懂事，打也打了，就留他一条命将功补过吧。 那大哥在贩毒团伙中地位不低，说出来的话别人自然卖他几分面子，就警告了程大奇几句，然后放了他。 程大奇死里逃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对那大哥千恩万谢，就差没磕头了。 那大哥笑着说：大奇，你看看我是谁？ 程大奇抬头一看，顿时怔住了，惊呼道：熊哥？ “你说巧不巧？这小兔崽子以前当古惑仔的时候，跟了很多大哥……这熊哥，就是他跟的其中一位大哥，两人算是有几分交情，所以才换来一条命。”老程在电话里感慨道，“曾兄弟，你奇这次化险为夷，应该是武松大爷在‘办事’吧？” 我其实心里也没底，总不能说：多亏你儿子当过黑社会，黑社会万岁神马的吧？ 我只能对老程说：没错，就是武松在显灵，我都说了叫你别害怕啦。 老程哈哈大笑，又和我闲聊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程大奇平安无事，我也是松了口气，心想跟朋友做生意真是不容易，还得时时刻刻关心他们的情况。 这时候我肚子也饿了，准备喊杨薇去外面搓一顿，没想到小妮子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西红柿鸡蛋，回锅牛肉，剁椒鱼头，蚝油生菜。 我很惊讶，说这剁椒鱼头可是硬菜啊，你从哪学会的？ 杨薇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她专门去找隔壁陈妈学的。 我心想这丫头有心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那鱼肉外面吃着还有股辣劲，吃到里面就有些微微偏淡，但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了。 我摸了摸杨薇的脑袋，笑道：不错不错，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小厨师了。 “好呀。”杨薇低下头，甜甜地说道。 吃完饭，下午我躺在摇摇椅上看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彭先生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曾老板，这几天我一直被那红衣孕妇侵犯……直到昨晚的时候，我梦到一个穿着白衣，气质神圣的女人，她问我，是否愿意戒除淫邪，从此皈依佛门？ 看了这条短信，我微微一愣，就回复他：那女人有什么外貌特征？ 彭先生的短信很快回复，说：她好像有八只眼睛。 “八只眼睛？”我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给彭先生打过去电话。 电话接通，我问彭先生：“她八只眼睛，是不是脸上四只，脖子上两只，左右手臂各一只？” 彭先生很惊讶，问我怎么知道？ 我不吭声了，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名——八眼菩萨！ 世上常说，菩萨化身千千万。 这八眼菩萨，就是菩萨的其中一个化身。 她有八只眼睛，除了脸上的四个眼睛是睁开的，其他四个都是闭着。 一旦观音发怒，降罪的时候，另外四只眼睛便会同时睁开……那时就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 八眼观音乃是主管淫邪一脉的神，她救苦救难之前，都会问：你是否愿意戒除淫邪，从此皈依佛门？ 如果拒绝，八眼观音便会飘然而去。如果同意，那么她会帮你解决眼前困境，但被救者从此不得触犯淫邪戒律，否则便会被八眼观音降罪。 我问彭先生，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彭先生说，他当时虽然在梦里，但脑子却异常清醒，觉得自己要是皈依佛门，戒除淫邪，那不是过得跟和尚一样吗？也太没劲了。 所以，彭先生拒绝了八眼观音。 拒绝之后，八眼观音消失，那红衣孕妇再次出现，对他进行蹂躏。 我跟彭先生解释，这有八只眼睛的女人，叫做八眼观音，应该就是尸魂推拿术招来的阳神。 彭先生很惊讶，说阳神为什么不肯帮他？看着他被那红衣孕妇折磨？ “那是因为你拒绝了她。”我跟彭先生把八眼观音的规矩说了一遍。 彭先生问我，应不应该答应她？ 我笑着说：这得看你自己……答应她，她会帮你赶走红衣孕妇，不答应，她只能袖手旁观。 “可是，如果我答应她，以后岂不是不能和妹子滚床单了？”彭先生郁闷地说道。 我说确实是这样，所以你要考虑好。 彭先生犹豫了一番，说：那你能不能帮我送走她，然后再给我重新请一个神出来？ 我说可以是可以，但你有这个钱吗？ 彭先生问要多少钱。 “一共二十五万。”我淡淡地说道。 “什么？”彭先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没开玩笑吧？之前才五万，现在怎么变成二十五万了？”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做尸魂推拿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 “要送走阳神，需要消耗的法力、精力、体力，都要比请神大得多……而且，送完阳神后，我至少得休息两个星期，等身体恢复，才能再给你做尸魂推拿。” “二十万，其中十五万是送神的费用，另外五万是重新请神的费用。这个价格，已经有优惠啦大哥。”我对彭先生说道。 彭先生那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算了，不折腾了，八眼菩萨就八眼菩萨吧。 彭先生说，一来是他现在确实没钱了，二来是送走神后，要两个星期才能再请神……他怕自己会熬不过这段时间，被那红衣孕妇折磨致死。 我跟他说，你可要考虑好了，一旦答应八眼菩萨皈依佛门，以后都不能再行房事，并且也不能和女人有太亲密的举动。 “这也太苦逼了吧？”彭先生都快哭了。 我让他别太沮丧，八眼观音一般会在宿主的体内待八年，八年内不要碰女人，八眼观音会自行离开。 听我这么一说，彭先生心里好受了点，说了句谢谢，就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打完后，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彭先生是挺倒霉的。 虽然请到的是阳神，当却是那“禁欲系”的八眼观音。 八年啊，什么概念？ 先不说彭先生本身性/欲就很强，熬八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就算换做一般的30岁男人，禁欲八年，同样是苦不堪言。 第二天晚上，彭先生再次给我打来电话。 他说：刚才睡觉的时候，我又梦到了八眼观音，她还是问我，是否愿意戒除淫邪，从此皈依佛门？我说愿意。然后她化作了一团白光，把红衣孕妇给消灭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没事了？ 我说那肯定的，你答应了八眼观音，她自然会庇护你，只要你以后不犯戒，她还可以保你平安，身体健康。 “唉，身体再健康又什么用？八年不能碰女人……呵呵。” 彭先生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第56章禁欲 这段时间，推拿店的生意越来越好，经常会有顾客来做关顾。其中有一小撮，是专门慕名来做尸魂推拿的……不过当他们得知，尸魂推拿是给自己身上融一个魂，而且价格还如此之高时，立刻都打了退堂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敢和鬼神打交道。 老程最近也很少和我出来喝酒了，说是那群毒贩团伙又开始了大规模的行动，他们必须时刻跟进，每天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我问他程大奇怎么样了？老程兴奋地说，程大奇现在已经获得了对方的信任，正在慢慢搜集证据，相信不久，就能开始抓人了。 我说恭喜恭喜，你们一定会马到成功的。 下午没什么客人，我就提前打烊，让杨薇去休息，她现在身体不太好，不能过于劳累。 我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了琳姐。 琳姐已经好久没回了，最近我一直打她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搞得我心慌意乱，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好在晚上的时候，我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内容是：一切安好，琳。 我顿时又惊又喜……不用说，这短信肯定是琳姐发的。 问题是，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码呢？ 想到这，我又有些担忧了。 如果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琳姐绝不至于用其他号码。 说真的，有时候我特别想问问琳姐，你到底干嘛去了？如果有困难，能不能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分担。 不过这话说了也没用，琳姐大多一笑置之，或者转移话题。 我感觉琳姐和我的世界……似乎隔得越来越远。 第二天我和杨薇吃完早餐，正准备回店里，隔着老远就看到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西装革履，脸上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只是表情却显得很颓废，似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走近之后我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彭先生。 彭先生看到我，眼睛顿时就亮了，说：曾老板，我可把你盼来了！ 我笑着说：身体恢复得不错嘛，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彭先生叹了口气：那红衣孕妇被消灭后，我身体确实越来越好了……不过，身体一好，我性.欲又开始旺盛了，每次看到街上的大胸，翘屁股美女，我下面就起反应，但是又不能约，妈的，这生活过得忒没劲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杨薇的，就像个怪叔叔似的，看的杨薇有些害怕，躲在了我身后。 我让杨薇先回店里，然后跟彭先生说：我理解你现在的痛苦，毕竟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肯定是有心理需要的。 “你能理解就好。”彭先生跟我抱怨，“以前我微信上有很多美女，她们都问我为什么最近不出来‘活动’？唉……我是有苦说不出啊，只能告诉她们，我现在戒色了。她们听了都笑了起来，说我真会开玩笑。我说我没有开玩笑，以后出来吃饭可以，但滚床单就免了。这消息一发出去，美女们说我假正经，很多人都把我拉黑了。” 我心想这彭先生长相一般，没想到居然认识这么多美女，不禁有些羡慕。 不过话说回来，美女再多，却不能享用，那才是真的悲惨。 “你是不清楚，这段禁欲的时间，简直快把我逼疯……有时候我就想，要不破戒算了？看看那八眼观音能把我怎么样？”彭先生恨恨地说道。 我吓了一跳，连忙劝他不要乱来……别看八眼观音是阳神，但如果你得罪了她，她的报复绝不亚于邪神。 彭先生歪着脑袋看我，眼神中带着怀疑，说真的假的？她会怎么报复我？跟梦里一样，变成一道光，把我毁灭掉？ 这话真把我问住了，我想了想，说：神鬼的报复，其实大多都是基于人性，只不过它能把人心中的某些情绪无限放大，让顾客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从而惹祸上身……当然，有时候鬼神也会直接现身，但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至少我遇到的顾客里面，很少有这种现象发生。还有一种就是降低你的气运，让你诸事不顺，各种倒霉，这也是一种报复的方式。 彭先生说：咦？第三种情况我还能接受，那我要是坏了规矩，你说八眼观音报复我，会不会只是降低我一点气运？ “这个可说不准，你最好不要轻易尝试。”我见彭先生抱有侥幸心理，连忙劝道，“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鬼神……得罪了人，你可以花钱，花关系摆平。但得罪了鬼神，你就是跪下了磕头认错都没用。既然你已经和八眼观音打成了契约，就不要想着去违背，安安心心度过这八年就好。” 彭先生很不高兴，说我站着树下不腰疼，如果我和他一样性.欲那么强，还不能碰女人，我就能体会到他的滋味了。 我哭笑不得，心想我要和你一样，肯定出家当和尚了。 彭先生问我，不碰女人，他自己用手打飞机算不算破戒？ “肯定算啊！”我对彭先生说道，“什么是淫邪？邪淫，指的是不正当的淫.欲……非时，非地，非处，非人等等都属于淫邪。这在佛教戒律里面，是严厉禁止的。我建议你别老想着这些事，每天出去锻炼下身体，跑跑步，让自己累一点，睡觉时间也不要太长，少吃肉，不要老盯着美女看，欲.望自然就没那么强烈了。” 彭先生摆了摆手，说你说的这些我都试过，没用，我这人基因可能和一般人不同，无论用什么办法，就是性.欲强……吃饭性.欲强，走路性.欲强，睡觉性.欲强，洗澡性.欲强，坐车性.欲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连忙打断了彭先生无休止的“性.欲强”，问他：那你这次过来，就是想跟我诉苦么？ 彭先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八眼观音送走？ 我心想原来他是这个打算，摇头道：不好意思，办不到。 “为什么办不到？你要多少钱就说，二十万是吗？我可以给你。”彭先生立刻说道。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答应了八眼观音，和她达成了契约，现在她的魂已经固定在你的身体里了……如果强行把她送走，八眼观音震怒之下，会顺便把你的魂也带走，到时候……” “到时候会怎样？”彭先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呢？一个人没了魂，当然就会死。”我说道。 彭先生不吭声了，脸色很难看。 半晌后，他问我，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办法，除非你不要命了。”我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彭先生脸沉了下来，皱着眉头，双拳紧握，身体不断的颤抖。 我眯起了眼睛，以为他要发火，心想他要是敢动手，我是一拳把他打趴下，还是躲开？ 几分钟后，彭先生恢复了平静，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之后的日子，彭先生经常会过来诉苦，说他忍得多么多么难受，每天过得痛不欲生，希望我尽量给他想想办法，把八眼观音送走。 我还是那句话：办不到。 八眼观音属于大神明之列，她和彭先生定下契约，两人的魂已经融合在了一起，送走她彭先生必死无疑，而且我可能还会跟着倒霉。 这种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的。 到了后面，彭先生会时不时来我店里闹，耍无赖，骂我不是人，坑了他，现在又不管他……还跟我店里其他顾客造谣，说我推拿术全是骗人的，不要相信。 我忍无可忍，把彭先生揍了一顿。 这个王八蛋报了警，结果他打死没想到，警察来了不但没有抓我，反而还警告他，让他不许再滋事，否则就抓他进局子。 看到彭先生一脸懵逼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 在彭先生报警的时候，我就给老程打了电话……怎么说？哥们现在也是有后台的人。 彭先生奈何不了我，加上被警察警告，之后就没有再来了。 我本以为，以后都不会再遇到他。 没想到一个月后，彭先生又来了我的推拿店。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来闹事的。 彭先生先是跟我道歉，说他之前的行为实在太不应该，望我多多包涵，能够原谅他。他说自从禁欲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慢慢醒悟——欲望这东西，本就是人类罪恶的根源，所谓无欲则刚，只有当一个人没有欲望的时候，他的心灵才是自由的，畅快的。 “我现在过得很快乐，很舒心，再也不会看到女人就胡思乱想……这种感觉太棒了，谢谢你曾老板，谢谢你给我请来了八眼观音。”彭先生感激地说道，然后从身上掏出两张卷，“这两张是我们公司的内部旅游卷，可以免费去泰国游玩七天，算是作为我的赔罪礼，希望曾老板不要嫌弃。” 我欣然接过彭先生的旅游卷，说：你能有现在的觉悟，我也为你感到高兴，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希望你以后的生活幸福美满。 彭先生连连说是，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我，说这旅游卷快过期了，让我早点用掉。 等彭先生走后，我看向在推拿店打扫卫生的杨薇，笑着说道：薇薇，想不想出去旅游？ 杨薇愣了愣，呆呆地看向我。 过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眼睛眯成了一条月牙，甜甜地笑道：想去呀！ 出去散散心也不错，反正又不用花钱，不去白不去，而且还可以免费出国。 我心里美滋滋的，本以为这会是场难忘的旅游体验。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彭先生的阴谋诡计…… 第57章责任 一想到能出国旅游，杨薇这个连细水镇都没出过“土姑娘”，兴奋的几天睡不着觉，用我给她发的工资，去超市买了各种两个旅行包，防晒霜，泳衣等等。 彭先生电话告诉我，让我们去办个护照，签证不用管，到了泰国，旅行团包落地签。 我问他去泰国要花多少钱，彭先生说一分钱不用带，旅行团包吃包喝包住包玩，完全不用操心。 我有些惶恐：这么好的事，这旅行卷肯定不便宜吧？ 彭先生哈哈大笑，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自从他悟出了“色即是空”的道理后，觉得人生只要开心，何必在乎那些没意义的数字？ 我没想到，给彭先生融一个八眼观音上去，居然让他的思想境界变得这么高，不但看透了色戒，连金钱也不计较了。 但不管怎么说，彭先生也不容易，我不能让人家太吃亏。 我给彭先生用微信转了三千过去，心想两个人出国起码得好几万，三千实在不算多。彭先生看到转账后说我太客气了，都说了免费让我玩，何必呢？以后如果想要旅游可随时找他，给我打八折。 办理好了一切后，我和杨薇把推拿店大扫除了一遍，整装待发，开始了出国之旅。 我们先是坐火车到湖南长沙，和旅行团集合，然后在那里坐车到飞机场，检票，等级，上飞机。 旅行团大约30来号人，年龄普遍比较大，多为一些中老年人。 第一次坐飞机，杨薇有些害怕，紧紧抓着我的手，脑袋埋在我的胸口里。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淡淡地笑道：别紧张，这感觉就跟坐电梯一样，会有一点点失重感，没事的啦。 结果飞机起飞后我就被打脸了……妈的，怎么飞这么高？这失重感怎么这么强烈？飞机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晃荡一下？不会是要坠机了吧？ 好吧，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有一点点恐高症，或者说是飞机恐惧症。 到了后面，都是杨薇在安慰我，拍着我的背说：曾哥别怕怕，其实坐飞机也没什么可怕的啦。 她的举动，惹来周围无数鄙视的目光。 话虽这么说，但飞机只要一有颠簸我就紧张得不行，心跳到嗓子眼，脑袋一片空白变得非常绝望。 怎么说呢？好像有一种把“把命运交给上帝的感觉”。 我觉得如果是开车，我会保证自己安全驾驶，保证不超速不去和别人抢车道。如果是坐动车，即使脱轨了我也有可能靠着自己活下来…如果坐船，出什么事了也许可以找个东西找个无人岛学鲁滨逊？但是如果坐飞机……一旦出事我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这种感觉非常绝望，绝望到让我无法接受。 为了不在众人面前出丑，我开始闭目眼神，默念“静心咒”。中途空姐几次过来，问我是否身体不适？我都硬着头皮说没事，心里却在想：老子再也不要坐飞机了！ 因为这是廉价航班，所以是没有飞机餐的，只能自己掏腰包买。 我问杨薇要吃什么？杨薇看了下餐车价格表，吐了吐舌头说好贵哦，还是下飞机再吃吧。我笑着说你不用给我省钱，想吃什么就说。 杨薇还是摇头，我没办法，就自作主张，给她点了一份叉烧饭，我则是点了碗牛肉面。 飞机餐味道很一般，但用来填饱肚子也能勉强凑合。 吃到一半，我看到领座有个孕妇抱着小孩一直盯着我看，那小眼神充满了渴望，时不时舔着舌头。 孕妇大约三十来岁，相貌清秀，但从穿着来看，应该属于那种比较贫困的家庭。 “妈妈，我要吃肉肉。”小孩奶声奶气地对母亲说。 孕妇脸色有些尴尬，说下飞机再吃。 “可是……我肚子好饿啊。”小孩委屈道，然后指着我碗里的肉，“这个大哥哥也在吃肉肉，闻起来好香，嘟嘟也想吃嘛。” “乖，下飞机妈妈带你去吃肉肉，别调皮。”孕妇哄道，然后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这小孩一声“大哥哥”，叫的心里飘飘然……啧啧，还是小孩子有眼光，看得出哥们年轻。 就凭这声大哥哥，这牛肉面我请了。 我给小孩和孕妇一人点了一份牛肉面。 孕妇想拒绝，我说大家有缘聚在一起，就别那么客气。而且到了泰国，咱们可能还要互相关照。 孕妇连声感谢，然后和小孩大口大口地吃起牛肉面。 我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十分纳闷……能出国旅游的，一般都不会太穷，可看这对母子的打扮，怎么都达不到基本的生活水平。 既然家里没什么钱，为什么还要出国旅游？ 等她们用餐完毕，开始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孕妇叫白芸，广东潮州人，在一家纺织厂打工，丈夫早年因病去世，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过得非常艰苦。 我问白芸，你报这个团花了多少钱？ 结果白芸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 她说：不要钱。 我和杨薇顿时惊呆了。 我问她，怎么可能不要钱呢？光这个来回机票就是一千多，到了泰国还得吃住，难道你旅行团有熟人？ 白芸说这次旅行是工厂给她们车间的福利，奇怪的是周围同事都没人参加，说这种跟团旅游很坑。白芸很不解，心想又不用自己掏钱，免费出国游玩，再坑也坑不到哪去吧？ 听白芸这么一说，我心里很不舒服。 难怪彭先生这么大方，白给我两张旅行卷，搞了半天，这卷居然是免费的。 我居然……还特么还傻不拉几地给他转账了三千块。 就在这时，前面座椅上的一个老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越咳越狠，到后面似乎都喘不过气了，直翻白眼，瘫痪在椅子上，一个劲地抽搐，把空姐给吓得脸都败了，六神无主要哭的样子，差点就要联系机长备降。 好多人围了过去，导游也是急得不行，说在场有没有医生？ “我是医生。”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举起了手，然后走了过去，开始对老头进行一番检查。 过了一会儿，那自称医生的男子皱眉道：好像是哮喘病，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药？ 他开始去搜老头的衣服，可是里面除了一些证件和几张破旧的人民币，什么都没有。 导演问医生怎么办？ 医生无奈地说：没办法，他药好像没带在身上，只能等飞机降落了。 “降落？”导游很不高兴，“就算降落也要等到了泰国再降落，不然行程就要乱了。” 话音刚落，老头咳得更狠了，嘴里还伴随血丝。 “不行，他的病情很严重，必须立刻降落！”医生脸色变了变，大声说道。 导游没吭声，一脸的不情愿。 “开什么玩笑，开到一半降落？逗我们呢？” “就是就是，有哮喘还跑出来旅游，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我不同意降落，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让我们大家都跟着受罪。” 游客们坐不住了，开始抗议。 看到这一幕，我在心里暗暗冷笑：人心冷漠，世态炎凉，恐怕说的就是此刻…… 在生命和时间面前，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时间。 而这个所谓的“时间”，只不过是他们可有可无的罢了。 我打开行李包，从里面拿出一些工具，拨开人群，走到老人面前，将他身体放平，腰部往前倾，然后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老爷子，没事吧？ 老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但明显一口气喘不过来，继续咳着。 “你是什么人？”医生看向我说道。 “推拿师。”我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了老头的鞋子。 医生皱了皱眉，说：你最好不要动他，万一他出了什么事…… “出事了我负责。”我淡淡地说道，扫向那一群漠然的人群，“我知道，你们好不容易放次假，想出国玩一玩，发生这种事，你们心里一定很不爽，觉得这个大爷耽误了你们时间，对吗？” “那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时间不值钱！你们的时间都是垃圾时间！” 我冷冷地说道。 “你他妈什么意思？谁的时间是垃圾时间了？” “就是，你一个搞推拿的，在这装什么大师呢？” “呵，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别的不会只会装逼。” 我的话瞬间激怒了他们，他们开始“键盘侠”式的对我声讨，甚至有的人还想冲过来教训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了针灸针，轻轻扎在了老头脚板的涌泉穴上，轻轻转动。 医生看不下去了，说：我劝你别乱来，他现在哮喘病发作，一旦出事，你恐怕脱不了关系。 “我说了，出事我负责。”我不耐烦地说道，然后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不救他，你会救吗？” “我……”医生哑口无言，脸颊有些发烫。 我又抽出一根针灸针，掀开老头的上衣，扎在他胸前的膻中穴，手指微微用力，嘴里默念：“丹朱口神，吐穢除氣；舌神正論，通命養神；羅千齒神，卻邪衛真……” 中途，不少人嘲笑我，说我不自量力，人家医生都说了要吃药，我却在那用针扎来扎入。 我没理他们，一边轻轻拍打老头背部各大穴位，一边给他做着针灸。 杨薇来到我旁边，用手帕给我擦汗。 几分钟后，老头突然不喘了，呼吸慢慢平稳，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晕。 一旁的几个空姐见此惊喜连连，连忙通知乘务长，说不用空降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显然没想到我这个“乳臭未干”的推拿师，居然有如此妙手回春的能力……同时，也庆幸飞机终于不用空降。 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半天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吐沫，问我：你……你这是什么招数？ “中医。”我吐了浊气，全身大汗淋漓。 说实话，这是一场博弈。 那医生说得没错，如果在急救的过程中，老头不幸身亡，那么我很有可能会承担责任。 但是，我真能做到见死不救吗？ 医者仁心……这句话的意思是，凡是品德医术俱优的医生治病，一定要安定神志，无欲念，无希求，首先表现出慈悲同情之心。 我不是医生，但我是个人。 只要是人，就应该怀有救人之心。 试想，如果有一天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的爷爷奶奶，在外面突发疾病，却无人敢上来施以救援，那你又会是怎的心情？ 人心可以冷漠，但不能懦弱。 如果人人都害怕承担责任，人人都想着……我做了这件事之后，会不会被连累？ 那么这个社会，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老头醒来后，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热泪盈眶地说：谢谢你医生，真的谢谢你。 我笑了笑，说我不是医生，只是一个普通的推拿师。 站在我旁边的医生低下头，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空姐们都过来，夸我，说我真是个好人，还找我要微信。 “那个……能单独聊一聊吗？”医生挠了挠脑袋，看向我说道。 “可以。”我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机舱的入口处，医生看着窗外蔚蓝的蓝天，过了好久才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去救他？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他真出了事，你可能会受到牵连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想过。 医生很诧异，说你既然想过，那为什么……？ “之前说过……我不救他，难道你救他？”我笑着说道。 医生苦笑道：我承认，我确实没有这个勇气。 我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怪你，要怪，就怪这个社会。 医生疑惑地看向我。 “任何一个人进入社会，无论他之前是善良的，单纯的，或是狡猾的，或多或少都会发生一些改变……”我看着窗外说道，“有的人棱角被磨光，有的人理想被打沉，有的人丢失了信仰，有的抛弃了善良这个狗娘养的社会总是喜欢干些逼良为娼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道：但是，这不能成为我见死不救的理由。 第58章被坑 听了我的话，医生表情变得肃然起敬。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惭愧，惭愧，我当了20年医生，年龄也比你大不少……没想到。到了该救人的时候，却开始退缩，真是妄为一名医生。 回到座位，白芸对我伸了个大拇指，说她特别佩服我。 “蜘蛛侠的叔叔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只是在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没什么好佩服的。”我笑着说道。 白芸急忙道：“没有，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你不知道，刚才旁边好多人嘲笑你，说你是什么中医骗子，想用几根针就把人救活，我很担心你会发火，没想到从头到尾你都很淡定，难道……你就不会生气吗？” 我笑道：我是人，听到有人诋毁我，当然会生气。 “不过，我生气不是因为他们侮辱我，而是他们不相信我，不相信华夏的文化。”我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东西，别人忘记，我会铭记。别人抛弃，我会捡起。是不是异类或者会不会被人耻笑，这些我不在乎。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丢的……譬如中医、譬如汉字、譬如那延续数千年生生不息的华夏精神和民族骨气。我时刻记得，我是龙的子孙，我为此而骄傲。以前是，以后也应该如此。” 啪啪啪啪。 话语刚落，立刻有人鼓起掌来。 鼓掌的是少妇白芸，还有医生，杨薇，以及那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头。 杨薇挽着我的手，笑嘻嘻对我说：曾哥，能当你妹妹我好骄傲。 “你这丫头，就会逗人开心。”我淡淡地笑道，其实心里早特么乐开花了……嘻嘻。 别怪哥们虚荣——如果世人都虚荣，那么世界也不会变得这么如此冷漠。 那老头来到我旁边，对我各种感谢，说如果不是我，他这次怕是要一命呜呼了……还说我是什么神医下凡，医术天下无双，华佗转世。 我虽然喜欢听人拍马屁，但他这马屁太夸张了，只能尴尬地笑着。 通过聊天得知，老头姓姜，今年71岁。 姜老说：小兄弟，这次你救了我……这份恩，老头子永生难忘。别的不敢说，以后你在金花市遇到什么麻烦，大可给我打个电话，老头子绝对竭尽全力帮到底。 我看了眼姜老风烛残年的身体，笑了笑没说话。 姜老非要我记下他的联系方式，让我随时可以给他打电话，我没办法，只能记下。 下了飞机之后，姜老因为身体问题，直接被送去了医院。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我：记得电话联系哈。 “好的，我会的。”我哭笑不得地回答。 来到泰国的首都曼谷，导游换了一个年轻的中国妹子，姓蒋，27,8岁的样子，肤白貌美，加上彬彬有礼，对这些老年旅客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很是讨人喜欢。 等旅行正式开始，我才理解她这所谓的礼貌，必须是有前提——就是你得有钱，如果你没钱，她会马上翻脸。 我本以为，到了泰国是每天逛景点，吃大餐，住豪宅……可现实是，旅行社整天不是带我们逛珠宝店就是逛蛇药中心，吃饭的时候还是十个人一桌，全是咸菜萝卜，偶尔去景点最多待十分钟必须走人，住的环境也特别差，第二天起大早，又要去商店购物。 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白芸的同事都不愿意报名，说这里很坑。 妈的，这何止很坑？简直就是坑到了极点好吗？ 难怪彭先生这么大方，送我两张旅游卷……难怪白芸少妇一分钱不花，就可以抱团旅游。 这他娘的——就是购物团啊！ 什么是购物团？ 所谓购物团，就是以低廉的价格，或者根本不花钱，参加旅行社提供的旅游。 到了旅游地点后，被导游强迫或半强迫带到各种店铺去购物，一天24小时，除了7小时的睡眠时间，2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基本上就是在做一件事——购物！ 而且，购物团吃的，喝的，住的，都是最差的。 就比如我们现在，每餐咸菜萝卜，住的虽然是两人间，但连空调都没有，晚上10点回宾馆，早上6点多就要被拉起来购物。 给我们带队的导游蒋小姐，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各位父老乡亲们，请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这趟出国游才收你们四百块，旅行社亏了血本，你们再不买点东西，对得起旅行社，对得起小妹我吗？” 很多人一开始不愿意，旅行团就开始使用各种“招数”，比如一个店关你几个小时，不买不准出去；饭点的时候开车去荒郊野外，把购物和没购物的人分成两波，购物的有饭吃，没购物的就得饿着肚子，就算想买饭周围也没卖的；住宾馆的时候购物的一人一间房，没购物的四个人一间，而且还是那种环境很差的。 终于，大家开始扛不住了，纷纷咬牙掏钱包买东西。他们大多都是老人，靠退休金生活，这几天下来，几乎要把他们的血榨干了。 到最后全车只剩下我和白芸这两家还在硬撑着，没办法，人穷呗，无论旅行团怎么威逼利诱，我就是不买。导游蒋小姐很生气，动不动当着众人面对我冷嘲热讽，见我无动于衷，就骂得更难听，说什么一个大男人出去旅游舍不得花钱，小气到极点，这种臭屌丝注定娶不到老婆，长得丑也就算了，还抠门，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我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怼她，说我是不想被你们骗……你真以为老子没钱？信不信老子用钱砸死你！ 蒋小姐冷笑出声，说你砸啊，我就站在这里，你用钱砸死我好了。 我撇了撇嘴，当然不会真用钱砸她……这三八以为我智障呢？ 好在第三天去芭堤雅，又换了一个新导游，这个导游明显和颜悦色多了，虽然也是带我们去各种店购物，但起码没有蒋小姐这样盛气凌人。 分别的时候，蒋小姐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笑着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为了感谢大家这些天对我的支持，我特地去寺庙请了一些佛牌送给大家，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一听到“佛牌”这个新鲜的词汇，很多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问蒋小姐这是什么？ 蒋小姐说：泰国佛牌是很灵验的饰品，戴在身上，可以辟邪、挡险、助人缘、助财运等等。每个佛牌都有独特的法咒，大家半夜的时候把法咒念三遍，就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听到这里我有些惊讶，心想这个叫佛牌的“玩意儿”，怎么感觉和我的尸魂推拿术有点像呢？ 蒋小姐开始给每个人发佛牌，轮到我的时候，我以为她不会给我，没想到她居然拿出了一个有点像火焰标志的佛牌，递到了我手上，对我笑着说道：“哥哥，之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这块佛牌送你了，希望你不要记恨小妹哦。” 她这么一说，倒是搞得我挺不好意思，连忙道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我手指触碰到佛牌的一瞬间，我感觉就像握住了一块冰块似的，手指一阵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冰凉的滋味很快就消失了，我也没多想。 结果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第59章佛牌 回酒店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说不出的疲倦，好像几天几夜没觉一样，回房间倒头就睡。 杨薇恰恰相反，她精力很旺盛，对这新奇“世界”充满了好奇，说要出去逛逛。我让她不要跑远了，就在酒店附近，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睡着后，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一个男人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打滚，表情十分痛苦，他看着我，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似乎在跟我求救。我连忙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水，浇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这一盆水浇下去，不但没有让他身上的火焰熄灭，反而越烧越烧旺，我几乎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焦糊味。 他显得很愤怒，从地上爬起，猛地扑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了灼烧的疼痛，忍不住惨叫起来。 他哈哈大笑，笑声尖锐而刺耳…… 我吓得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冷汗直流，皮肤还有些发烫，似乎真的被火烧过一般。我扭过头，看到蒋女士送的佛牌，正安静地摆放在那…… 这梦，实在是有些恐怖…… 我穿上衣服，决定出去透一透气。 来到大厅，很多游客还没睡，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聊天。 杨薇，白芸，还有那个医生也在其列。 走近之后我才知道，他们是在聊佛牌。 有个人说：“真的假的，佛牌真的有这么灵验？” 一个50多岁，穿着裤衩子，身上背心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说：“佛牌当然灵验啦，但也要看是什么佛牌，那个蒋导游送的佛牌，我看是不得行的。” 这个中年男子姓费，他说自己有个朋友，就是专门在泰国卖佛牌的，自己家里也买了很多，所以对这些很在行。 大家催促他，让他讲解一下佛牌的知识。 费先生嘿嘿一笑，说：“你们想听，那我就给你们讲讲……不过口好干，我回去喝点水先。” 立刻有人会意，给费先生买了一瓶饮料，还有人给费先生递烟。 看他这幅得瑟的神态，我心里不以为然。 哼，什么佛牌，不就跟我们中国寺庙的佛像饰品差不多么？ 不过费先生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他是真有“干货”的。 费先生喝了饮料，又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我告诉你们，佛牌这东西，可不能随便请……请到好的，吉祥如意，请到坏的，全家遭殃。” 大家笑着问他真的假的，似乎都不太相信。 费先生继续说：“泰国是一个佛教国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信奉佛教，因此，围绕着佛教，就衍生了一些周边文化，佛牌便是其中之一，而佛牌，又分三种类型——正牌、阴牌、和邪牌。” 马上有人提问，这三种类型有什么区别？ “先说正牌，正牌由寺庙僧人制作和开光加持而成，所选用材料多为药草，花粉，金属等。比如崇迪佛牌，查度勘佛牌，药师佛，四面佛佛牌；高僧佛像佛牌，比如，龙婆托佛像佛牌，龙婆普佛像佛牌；神像佛牌，比如坤平将军佛牌，象神佛牌，鲁士佛牌等。正牌的功效助力在于好运、财运、保平安和护身等。” “阴牌的制作材料，比正牌多了一些“特殊”的东西，效果也比正牌要明显一点。制作阴牌的多为阿赞师傅，现在有少位寺庙和尚也制作阴牌。还有那些郎勇啊，桃花功效，人缘功效，含有灵体的，或用阴料做的，不管什么功效，这些都是属于阴牌。” “最后说邪牌……首先我要告诉你们，阴牌和邪牌，是两个不同概念。邪牌之所以就叫邪牌，就是因为非常邪，一旦供奉失误，轻则倒霉生病，重则搞不好还会出人命。而且这邪牌的制作材料也非常“独特”，怎么个独特呢？邪牌是用骨灰，碎骨，尸油等阴性材料加工而成，再由泰国的黑衣阿赞师傅进行加持，完成后按照要求佩戴，不管你是想求财，求事业，还是求爱情，那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费先生又抽了一口烟，说道：“总之一句话——邪牌不要随便请，请到了也要谨慎对待，不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费先生对邪牌的科普，我不由联想到了尸魂推拿术里面的“邪神”……也是效果快，但容易产生不好的后果。 有个大妈问费先生，说泰国佛牌既然这么神奇，那我请个回去打麻将，还不整晚通杀？ 费先生笑了笑，说：“那得看你请的什么牌了，正牌效果差一点，阴牌还不错，邪牌最灵验……我敢打赌，你要戴邪牌打麻将，那绝对是赢到手软。” “真的假的？你不是说邪牌比较容易出事吗？”大妈问。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风险与机遇并存。”费先生说道，“不过我还是不推荐你戴邪牌。” 有人问，是不是戴正牌打麻将，一点效果都没有？ “当然不是。”费先生说，“正牌只是相对来说效果慢一点，更讲究心诚与佛牌的缘分，并不是说完全没效果。” “正牌能带来财运、好运、保佑平安，还能够运、防小人。但不是说请了正牌，你打麻将就会赢钱，工作就会加薪升职。如果你贪婪、作恶，你认为佛还会保佑你吗，所以说有一颗向善的心，并且努力做该做的事，那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里我暗暗点头，觉得费先生这三观倒是挺正的。 “无稽之谈，什么佛牌，根本就是迷信。”医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费先生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我记得你好像是当医生的吧？我知道你们这些在医院做事的，大多都是无神论者……不过我还是给你句忠告，对待这些神神鬼鬼，你可以不信，但不可不敬，否则到时候大难临头都不自知。” 白芸笑着说：“佛牌既然能够带来好运，那人人戴一个，不是满世界都是富翁土豪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佛牌的确能带来好运，但也是有前提的。”费先生摆了摆手，说道，“我研究佛牌七八年，得出一个结论——其实佛牌给你带来的好运，都是暂时的。” “简单的说，它会提前透支你自己未来的运气，如果你这辈子大运就十年或三年，那么透支完了你也就再无好运而言；另外它是鬼物，能帮你，但不会白帮，先给你再索取，减寿命已经不算什么了，关键当你无可给予它时，它就会对你报复……当然，这种情况一般在邪牌上出现最多，其次是阴牌。” 杨薇举起小手。 “有什么想问的吗，小妹妹？”费先生笑着说道。 “我想知道，得罪了佛牌，它会怎么报复你？”杨薇问道。 费先生说：“因为每个佛牌都是由不同的阴魂加持而成的，所以它们的喜好，脾气，都是不同的。至于报复的方式，也会有很多种，但大多就是影响佩戴者的心智，让他们在工作，学习，生活的时候出现差错，或者直接降低佩戴者的运势，让他各种倒霉。” 费先生讲了一个佛牌报复客户的例子。 他朋友是卖佛牌的，早年有个顾客，是个长途黑车司机，但生意一直不怎么好，就找他朋友请佛牌，希望能改变运势。 朋友卖给了他一个正牌，但带回去用处不大，后来又请了一个阴牌。 这个阴牌是由一个小孩的阴魂加持而成，朋友叮嘱司机，让他在开车的时候，念三遍心咒，然后在车上放一些小孩子喜欢的零食，饮料，玩具等等。 司机照做，每次开车前都要默念三遍心咒，然后买了一大堆玩具，薯片，辣条，和旺仔牛奶，鲜橙多之类的放车上。 说也神奇，没过几天，司机的生意真的越来越好，随便一跑就能接到乘客。 运气最好的一次，司机从邻城的火车站回b市，接到了四个乘客。开到半路的时候，四个顾客突然同时肚子痛，就让司机开到去附近医院。等他们走后，刚好医院里又来了四个人，一询问也是回b市，而且好像有什么急事，多给了司机几百块钱，让他开快点。 这一趟下来，司机拉了8个客还多赚了几百块，高兴的一晚上睡不着。 因为司机的车是和他一个堂兄合租的，所以他晚上开，堂兄则是白天开。 每次交车前，司机都叮嘱他堂兄，说里面的零食玩具不要乱动，那都是供奉佛牌的。 堂兄压根就不信，但他一个成年人，对这些玩意儿也没啥兴趣。 有一次堂兄的大嫂跟他打电话，说她今天临时加班，问堂兄能不能帮帮忙，去试验小学接她儿子放学？ 大嫂发话，堂兄自然不好拒绝，就开着车去接侄子去了。 回家的途中，侄子看到车上零食，嘴馋想吃。堂兄就忽悠侄子，说这零食是别的小朋友的，等会儿下车叔叔再给你买。 孩子各种哭闹，说不管，他肚子饿，现在就要吃。 堂兄没办法，只好妥协，心想大不了自己再买点回来放上去，堂弟肯定看不出来。 侄子把零食吃了个干干净净，回家的时候还拿走了一个变形金刚玩具。 结果当天晚上，侄子突然发高烧，去医院吃药打针都没用，堂兄赶到的时候，侄子还在病床上说着胡话：“哥哥，我错了，你不要打我，哥哥……” 第60章噩梦 侄子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在说胡话，喊着什么哥哥别打我之类的……父母吓坏了，担心儿子染上了什么脏东西，到处寻找高人，却始终没有解决。 堂哥把这件事告诉了司机，司机很愤怒，说都是你害的，这一定是佛牌的阴魂在作祟。后来司机打电话给费先生朋友，费先生朋友让他把佛牌寄到泰国，由高僧加持就没事了。 司机很不情愿，这件事一拖再拖。后来听堂哥说，他侄子因为高烧不退，导致脑水肿，现在生命垂危，司机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连忙把佛牌寄到泰国，由费先生的朋友转交高僧，进行了三天三夜的加持，平息了阴魂的怨气，事情这才结束。 听了费先生的讲述，游客们啧啧称奇，有人害怕，也有人不信。 有人问：泰国佛牌这么可怕，那谁还去请它？ 费先生笑道：只要认真供奉，遵守佛牌的规矩，自然不会出事。如果实在担心，可以请正牌，正牌是真正的零风险，但相对效果也会差点。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纷纷拿出自己身上的佛牌（蒋士女送的），给费先生看。 “这个是掩面佛，这个是善迦财，这个是十方佛，这个是崇迪，属于助事业的正牌，这个是坤平将军，属于正阴牌，女性最好不要戴。”费先生果然是行家，几乎瞥一眼就能叫出佛牌的名字。 费先生摆了摆手，说：你们这些佛牌，都是那个蒋导游送的……全是商业牌，不值钱的，也没有任何效果。我要是没猜错，旅行团明天就会带我们去逛佛牌店，到时候你们千万别买……为啥？因为全是假的，想请佛牌的可以联系我，我让我朋友给你们介绍，他的佛牌都是深山和寺庙找阿赞请来的，个个顶呱呱。 大家一下子来了兴趣，开始跟费先生交换联系方式。 白芸把她身上那火焰标志的佛牌拿出来给费先生看，问费先生这是什么佛牌？ 费先生有些惊讶，看了半天没看出个名堂，问她这佛牌哪来的？看起来像是野牌。 白芸说这是那个蒋导游给她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估计是假货吧。”费先生摇了摇头，说道。 一个大学生愤愤不平地说：“这导游也太小气了，就因为我没买什么东西，居然送一个假货。” “就是说啊，之前一直甩我们脸色，最后送东西都不能一视同仁，回国了非要投诉他！”一对夫妻也表示不满。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不光我和白芸是那种火焰佛牌……这个大学生，还有这对夫妻也是一样。 一问才知道，我们四个都是没怎么购物的人。 我心想难道这估计是区别对待，没买东西的，或者买的少的，佛牌的品质就比较低？ 费先生笑眯眯地说：哎呀，她能送你们算不错啦，反正其他人的佛牌也比你们好不了多少，你们如果真心求佛牌，回国给我打个电话，我让我朋友寄给你们……求事业，求姻缘，求金钱都可以得啦。 我笑了笑，其他几人没吭声，估计是没钱请。 聊到凌晨1,2点的时候，大家都回去睡觉了。 因为是两个人一间房，我只能和杨薇睡在一起。不过她也没多想，回房的时候还一脸兴奋，说泰国佛牌实在太神奇了，以后有钱她也要请一个。 我笑着说：你没听那费先生讲吗？泰国佛牌的好运都是提前透支的，你真想要那个效果，我给你做个尸魂推拿也可以。 杨薇吐了吐舌头，说算了吧，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管是尸魂推拿还是佛牌，都太危险了。 “哟，不错嘛，跟了我一段时间，觉悟变高了。”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 杨薇脸一红，突然抱住了我。 我身子一颤，干笑道：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不，我就想抱一下你。”杨薇的声音细若蚊丝。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身体变得僵硬起来，不知道该不该把她推开。 这泰国芭提雅的夜晚，宁静安详，暧昧都变得有画面感了。 我看看眼杨薇犹如天使一般的面孔，白皙的皮肤，心脏不争气地快速跳动起来。 杨薇脸颊靠在我怀中，把我抱得更紧了。 “不行，她还是个孩子。” 我在心里呐喊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终，我还是轻轻推开了她，说：乖，睡觉去。 杨薇嘟了嘟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回到了床上。 我松了口气，赶紧爬到自己的床上，翻过身，不敢去看杨薇那边。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杨薇撒娇时可爱的模样。 妖孽，真是妖孽啊！ 此女一旦成年，必定是那种祸国殃民的存在。 幸亏哥们定力好，不然…… 我不敢再多想，埋头大睡起来。 睡着睡着……我又做梦了。 …… …… 梦中，我身处一片汪洋火海之中，房子全部着火，我大声喊着救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寻找出口逃跑。 但四周全是熊熊烈火，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火焰吞噬，然后慢慢被烧死。 那滋味……极其真实。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6点多了。 我来到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胳膊侧面有些微红，那块皮的汗毛好像都没了，就像被烧过一样，用手指一碰，疼得我直哆嗦。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跳，不由想到了昨晚的那长梦。 不是吧，有没有这么邪门？ 梦到火灾，然后我真的就被火烧了？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时门被敲响，杨薇在门口喊我出去吃早餐。 我应了一声，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看到枕头边的那块火焰佛牌，犹豫了几秒，把佛牌放进了包里。 吃早餐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关于佛牌的事。 那新导游见我们在议论佛牌，笑呵呵地说：看来大家对佛牌很感兴趣，正好，今天我们主要行程就是逛佛牌店，那里什么佛牌都有，灵验得很，你们可以买个过瘾。 导游刚一开口，大家都不说话了，全都低着头喝稀饭，弄得他很是纳闷。 他哪里知道，昨天费先生给游客们“洗脑”了几个小时，大家都对这些商业牌产生了抵触。 果然，到了佛牌店后，很多人都表现的漫不经心，无论营业员怎么费劲唾沫，大家都无动于衷，几乎没有人掏钱去买。 导游的脸一下子黑了，本来三个小时的逛店时间，硬生生地被他加到了五个小时。 他还威胁我们，说如果在佛牌店的消费没有超过五万，今天中午都别吃饭了。 游客们很愤怒，开始跟他吵了起来，尤其是费先生，吵得最激烈，说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吃饭，信不信我去旅行社投诉你？ 我有些心累，干脆靠在台阶上休息，发现白芸也在旁边，她抱着儿子，样子看起来有些焦急，一个劲地安慰：“嘟嘟别哭，妈妈给你吹吹。” 我问白芸怎么了。 她看到我，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起来嘟嘟就说不舒服，我掀起他衣服一看，发现他胸口那里红彤彤的，就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他一直喊疼，我只能时不时给他吹一下伤口。 我吓了一跳，连忙让她给我看看。 当白芸掀开嘟嘟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前那一块红肉后，我脑袋“嗡”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巧合吗？ 不，这绝不会是巧合。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那一对情侣，还有那个大学生找了过来。 他们问我有什么事？ “你们昨晚，有没有做噩梦？”我问道。 他们非常惊讶，问我怎么知道？ 我心里一沉，继续问：你们是不是梦到房间起火了，然后被火给烧死……醒来后，身上有被灼烧的痕迹？ 这话一说，他们脸色全都变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大学生瞪目结舌地问道，然后把裤脚撩起来，在他小腿位置，赫然有一道红色的印子，看着就跟被烤过了一样。 那对夫妻中的男方指着女方的脖子说，她老婆早上醒来后，脖子突然火辣辣的疼，上面一片红圈。 白芸走到我面前，问我怎么回事？ 我没吭声，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 “白小姐，昨晚你是和嘟嘟一起睡的吗？”我问道。 白芸点了点头，说是。 “那你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佛牌是放在哪的呢？” “佛牌一直挂在嘟嘟的身上，因为这孩子身体不好，我想着把佛牌给他戴，希望能给他带来好运。”白芸说。 听到这话，我基本上已经肯定，所有的一切——都是这火焰佛牌带来的！ 想想看，我和杨薇住在一个房间，她没事，我有事，因为我枕边放了佛牌。 白芸和嘟嘟在一个房间，她没事，嘟嘟出事，因为佛牌戴在了嘟嘟身上。 大学生不用说，佛牌现在还戴着。 至于这对夫妻，佛牌因为戴在妻子身上，所以妻子出事，丈夫没事。 我把这些想法说了出来。 他们又惊又怒，说蒋导游真是心如蛇蝎，要找她算账。 大学生颤声说：“这佛牌里……该不会有什么诅咒吧？” “谁知道呢……” 我冷冷地说道，想起蒋女士离开前那虚伪的笑脸，心中怒火中烧。 第61章烧死 因为费先生的“掺和”，这几个小时的佛牌店购物，除了两个性格软弱的老太太买了两条蝴蝶佛牌，几乎没人出手。导游气得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其中费先生和导游吵得最狠。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朋友就是卖佛牌的，这家店的佛牌都是商业牌，请回去屌用没用！”费先生义正言辞地说道。 “放你的屁，你凭什么说这是商业牌？你请过吗？你找大师鉴定过吗？你这个老杂毛！”导游不甘示弱地骂道。 两人越骂越凶，就差打起来，旅行团的人连忙把他们拉开。 “今天中午没饭吃！”导游看了我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下午还是照常逛佛牌店，没有消费到五万，晚上也没饭吃。” 他的话瞬间激怒了所有人，大家纷纷把他围住，开始和他理论。 我现在没心思掺和进去，昨晚的噩梦历历在目，现在手臂上还有那灼烧的痕迹。 不光是我，白芸的儿子嘟嘟，那对夫妻，大学生，我们几个都中了标。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那个佛牌带来的。 我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印堂处，黯淡无光。 果然，这是中邪的征兆。 “拜請九天，司令竈君，一家之主，五祀之神，詞候吞於北鬥之中……” 我按着太阳穴默念咒语，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股阴气消除。 “啊——” 念到一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左看看右瞧瞧，却不见半个人影。 ……奇怪，这声音从哪来的？ 怎么听着有点像小孩的声音？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杨薇打来的，她说导游被费先生打了，行程有变，现在可能会提前离开佛牌店。 我哭笑不得，心想麻烦事还真是一件又一件的来。 因为导游被打，费先生被警察带走，旅行社只有先把我们安排回酒店，再从长计议。 中午我们随便吃了点东西，各怀心思地回了房间。 到了三点多的时候，医生来找我，向我询问中医方面的知识，我实在没什么心情，但又不好赶他，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敲响。 我打开门，看到白芸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我问她怎么了？ “嘟……嘟嘟出事了！”白芸急声说道。 我心中一惊，连忙让白芸带我去她房间。 “怎么了，曾先生？”医生好奇地问我。 我没理他，他就跟着我后面跑。 到了白芸房间，我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像有什么东西烤焦了一般。 只见嘟嘟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哇哇大哭着……他全身上下如同被烤箱熏过一般，溃烂不堪，小腿上的皮肉都翻了出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杨薇捂着嘴，一脸惊恐。 医生也是很吃惊，问白芸这是怎么回事？ 白芸嚎啕大哭：还不是那个佛牌害的，中午嘟嘟睡了个午觉，就一直做噩梦，我怎么都叫不醒他，然后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那佛牌你还给他戴着吗？”我问道。 “早扔了。”白芸抽泣。 “怎么不送医院？”我皱眉道。 白芸说她已经联系了旅游社，但旅游社正在处理费先生的事，没时间。 “旅行社这群没人性的东西，等他们去安排，黄花菜都凉了！”我骂骂咧咧，掏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医生拦住了我，说他记得附近有家医院，等救护车还不如我们直接过去。 我立刻背起嘟嘟，在医生的带路下，来到了医院。 因为语言不通，接下来挂号，治疗等流程都是医生在用英语交流。 等嘟嘟进了急救室后，医生开始询问白芸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嘟嘟睡着的时候，触碰了什么电热设备？ 白芸只是哭，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告诉他，这都是佛牌惹的祸。 “佛牌？”医生一头雾水。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 医生听了直摇头，说不可能的，这些都是迷信。 “如果是迷信，怎么解释我们戴了佛牌的人全都做同一个噩梦？而且……你看。”我冷冷地说道，抬起轻微烧伤的手臂给医生看。 医生瞪大眼睛，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啊——” 突然间，急救室内，传来了一阵凄惨无比的叫声。 我打了个寒颤，觉得这声音异常熟悉……和卫生间那时候听到的很像。 “是嘟嘟！”白芸瞪大了眼睛，疯了一般冲进去，我和医生紧随其后。 急救室内，此刻已变得通红一片。 “妈妈救我！妈妈……” 嘟嘟全身被火焰覆盖，不断地翻滚着，挣扎着，惨叫着。 医生们手忙脚乱，用被单往他身上扑打，但火焰却越拍越旺。 我们全都傻眼了，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最终还是杨薇先反应过来，跑向了卫生间，接了一大桶水，泼在了嘟嘟身上。 这一桶水泼下去，嘟嘟身上的火焰依旧没有减弱。 白芸扑向了嘟嘟，企图身体把嘟嘟包裹住。 我刚想阻止她，却发现那火焰根本烧不到白芸身上，甚至都不会蔓延到其他位置。 难道……这火是专门“针对”嘟嘟的？ 我心头一跳，抬起手，颤颤巍巍地在嘟嘟身上摸了一下。 果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火除了嘟嘟，不会烧到其他人，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嘟嘟，在烈火中无助地挣扎，一点一点地被毁灭。 这一刻，心仿佛被撕裂了。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绝望——是的，我救不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嘟嘟的叫声愈发微弱，头发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皮肤全部脱落，露出焦炭一般的漆黑。 火焰，还在无情的灼烧着。 杨薇哭了起来。 旁边的护士也哭了。 这是对生命消逝的沉痛哀鸣。 这是对生命离去的无能为力。 就这样，嘟嘟被火焰活生生地烧死。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我眼前离去。 等火焰熄灭的时候，嘟嘟已变成了一块小小的黑色尸体。 空气中散发着焦糊的气味，白芸扑在儿子身上，嚎啕大哭。 失去了丈夫的她，现在连儿子也失去了，她或许已对生命彻底绝望。 我握紧了拳头，牙齿几乎要被咬碎，胸口已被怒火填满，让我几乎要发狂。 如果这是一场报复……会不会太过歹毒了？ 如果这是一场报复……为什么要拿如此弱小的生命开刀？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白芸还在医院陪儿子，我们站在外面，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彼此无言。 最终，还是医生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那个小孩的死，是否和佛牌有关……但是这个该死的旅行社，我一定要控告到底。”医生气愤地说道。 我冷笑出声：控告？不，这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必须血债血偿！ 回到酒店，游客们似乎都知道了嘟嘟身亡的消息，一个个凑上来问我们怎么回事。 我没理他们，阴沉着脸回到了房间。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让杨薇立刻把昨天那个大学生，还有那对夫妻全部叫到房间来。 等他们来了之后，我把嘟嘟的事告诉了他们。 那对夫妻听后吓得脸都白了，大学生更是一脸绝望，说嘟嘟被烧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别说了，你别说了！”妻子尖叫道。 丈夫连忙安慰她。 医生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摇了摇头，说只能先给那个蒋导游打电话，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先给旅行社打电话，要来了蒋导游号码，再给她打过去。 “喂，请问你找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蒋女士甜美的声音。 我直接说明了来意。 “曾凡？哦，想起来了，那个买不起东西的穷屌丝是吗？呵呵，你找我有什么事？”电话里的声音无不透露着得意。 我恨得牙痒痒，忍着怒火说道：你做这种丧天害理的事，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蒋女士故意装傻：我不懂你在做什么。 “佛牌！你在那佛牌里面做了手脚！”大学生冲到我面前，夺过我的手机吼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生命知道吗？我一定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啪嗒！ 电话被挂断了。 我瞪了大学生一眼，抢过手机，继续打过去。 电话接通后，蒋女士懒洋洋地说道：你们要告我吗？没用的，神鬼之说在法律面前根本站不住脚，警察是不会管的。 我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我没有目的。“蒋女士笑呵呵地说道，“我就是单纯看你们这些旅游不花钱的穷b不爽！” 她这番说辞我当然不会信，直接开门见山，问她是不是想要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蒋女士说：我认识一个黑衣阿赞（泰国黑衣法师的意思），他住在芭堤雅的邦萨拉伊地区，也许可以帮你们。具体地址我等下给你发短信。 挂了电话后，蒋女士果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上写着联系人阿赞达文，居住地芭堤雅东区邦萨拉伊，并详细告诉了我们怎样转地铁才能到达。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发吧。 第62章邪牌 我们走出酒店，准备去找那阿赞达文的时候，白芸回来了。她满脸憔悴，还挂着泪痕，双眼黯淡无光，头发多了几丝斑白……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一个年轻的妇女，从人间打落了地狱。 她从我们身边走过，仿佛没有看到我们。 大学生问：要不要把白女士喊上？ 我摇了摇头：算了，我担心她见到阿赞达文，会和他拼命。 “她现在精神状态很差，随时都有轻生的可能，我建议派一个人去看着她。”医生说道。 “我去吧。”杨薇叹了口气，说。 我点了点头，让杨薇照顾好白芸，如果有什么要帮忙就去找游客。 …… 因为酒店离地铁站比较近，我们走了一段路，就顺利坐上地铁，前往了那邦萨拉伊。 到了那里，我才发现蒋女士给的地址比较偏，属于靠山的地段。医生有些担心，说蒋女士会不会耍什么花样？万一这是陷阱怎么办？ 我说应该不会，那蒋女士和我们其实没多大仇，无非就是求财，为难我们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大学生吞吞吐吐地说：那个，要不我在这等你们吧？ 我看了他一眼：“随便。” 丈夫问妻子要不要就在这等？妻子摇摇头，说她一定要去看看，那个残忍的恶魔到底长什么样。 大学生听后一脸羞愧，红着脸说他还是跟去看看好了。 我们穿过几条曲径道路，路边都是一排排的六七层楼，又像工厂又像学校，看上去半新不旧的。在半山腰看到了一个小屋子，门口有一个二十来岁的，穿着短裤体恤的人守在那。 我让医生去跟他交流。 医生走到那人面前，用英语哇啦哇啦说了一通。 那人疑惑地看着医生，说：“昆扑阿莱？” 医生看向我们，耸了耸肩：他好像听不懂英文？ “他是在问你在做什么。”大学生笑了笑，走到那人面前，和他交流了起来。 我们都很惊讶，没想到他居然懂泰语。 说了几句后，那人进了屋子。 医生问大学生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大学生说：我问阿赞达文是不是住在这，他说是，问我们有什么事。我谎称是来请佛牌的，他说进去通报一下……哦还有，这个人是阿赞达文的助手。 很快，那人走了出来，说了句泰语。 “他说可以进去了。”大学生道。 我点了点头，带头进了屋子。 小屋很黑，里面只有一盏油灯照明，依稀可以看到一些这里供了好多佛像和佛牌，各种各样足有数百个，一个黝黑干瘦的男人盘腿坐在里面，身上半披着脏兮兮的袍子，光脚穿着人字拖，脸上和手臂全是看不懂的纹身图案。 “这个人……应该就是阿赞达文吧？样子好吓人。”大学生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那人似乎听懂了，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特别阴冷，就像一条毒蛇一样。 助手走到阿赞达文面前，双手合十对他鞠了个躬，耳语了两句，然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我们几个和阿赞达文大眼瞪小眼，都没人说话。 我推了推大学生，让他过去当翻译。 大学生死活不干，我给了他一巴掌，骂道：你怎么这么怂？难道你想成为下一个嘟嘟？ 可能是想到了嘟嘟的惨死，大学生脸色变了变，勉强答应。 我掏出了包里的火焰标志佛牌，扔在了阿赞达文面前，冷冷道：这玩意，是你的杰作吧？ 阿赞达文拿起佛牌看了一眼，随即眯起了眼睛。 “翻译啊，愣着干嘛？”我对大学生说道。 大学生连忙把我的话翻译出去。 阿赞达文点了点头，说了一大段泰文。 “他说，这块鬼焰阿吉佛牌是他亲手制作的。”大学生翻译道，“佛牌的阴魂是柬埔寨一个叫阿吉的男人，他有一个漂亮妻子，但那个漂亮妻子只是为了得到他的钱，和情人私奔，有一天她和情人趁着安吉睡觉的时候，在屋里放了一把火，把阿吉活活烧死了……阿吉的灵魂满含怨气，被阿赞达文用法术加持了七天，最后做成了这块阿吉佛牌。这种佛牌属于邪牌，只要睡觉的时候戴上，就会被阿吉的怒火给点燃，最后……”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我们也懂，嘟嘟就是被那什么狗屁怒火给烧死的！ （为了叙事方便，接下来和阿赞达文的对话直接翻译出结果） 我对阿赞达文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们？我们和你有仇吗？ “无冤无仇。”阿赞达文回答，“我只是收钱办事。” “好一句收钱办事？”我咆哮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该死的佛牌，有一个幼童被你害死了！” 阿赞达文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和我无关，我只负责提供佛牌，要害谁都是客户的决定。 我怒视着他，咬牙道：是吗？那我现在弄死你，应该也和我无关吧？” 阿赞达文冷冷地看向我。 其他人吓了一跳，连忙劝我别冲动。 那对夫妻中的丈夫问阿赞达文，我妻子身上的诅咒，你能不能搞定？ 阿赞达文笑了笑，说：可以，把你们的佛牌给我，我重新进行加持，阿吉保证不会再缠着你们了。 没等大家松口气，阿赞达文又补充了一句：“一人十万泰铢。” “凭什么？”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怒斥道，“你把大家害成这样，凭什么还要收钱？” 阿赞达文说：我说了，这不关我的事，你们要怪就怪…… 不等他话说完，我就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把阿赞达文打翻在地。 狗娘养的东西，老子忍了他好久了！ 我揪起阿赞达文的衣领，准备再打，他冷笑道：你有种把我打死……我死了，看谁能替你们解咒。 我哼了一声：泰国这么多阿赞，难道只有你一人能解？ “你说对了，这块鬼焰阿吉是我亲手做的，只有我能平息阿吉的怒火，不信你大可去其他地方试试。”阿赞达文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迟疑了。 就算我不顾自己，其他人的命我也得顾啊。 “把手放开，你找我没用的，害你的另有其人。”阿赞达文说。 我一惊，问他是谁？ 阿赞达文闭嘴不言。 我猛地扣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扭，阿赞达文顿时痛得冷汗直流。 “说不说？”我吼道。 他咬着牙不吭声。 我一掌劈在他的肩膀上，只听“咔嚓”一声，他左边肩骨直接碎裂，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 外面的助手闻声进来，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阴蹭蹭地笑道：“接下来，我要一根一根拧断你的手指，然后是脚趾，最后是……” “够了，我告诉你就是！”阿赞达文大声叫道，“害你的，是彭导游。” “彭导游？哪个彭导游？”我愣了愣，问道。 “彭xx。”阿赞达文喘着粗气，艰难地念出这个名字。 我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犹如被雷劈到。 是他？ 真的是他？ 医生等人见我不对劲，问我是不是认识这个彭xx？ 我沉着脸没说话。 彭xx——就是彭先生！ 那个融了八眼观音的彭先生！ 我放开了阿赞达文，拿出手机，立刻给彭先生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彭先生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打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愤怒地说道。 “为什么？那还用说吗？”彭先生的声音突然放大，吼道，“要不是你给我融了一个八眼观音，老子现在至于过的这么苦逼吗？我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你都不肯帮你请走她，曾老板，你永远无法理解，一个性.欲强过常人几倍的男人，却不能做那种事有多么痛苦！” 我完全惊呆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彭先生报复我，居然是这个理由。 彭先生说，蒋导游和自己是同事，她在泰国认识很多法师，有门道。 他和蒋导游商量好，等我到了泰国后，给我弄个邪牌，让我倒霉……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要害死我？”我愤怒地问道。 彭先生笑说：怎么可能？我说了，只是让你倒霉，出点血，破点财罢了……你现在不就在阿赞那里吗？花个上十万泰铢，他就能帮你把佛牌的阴灵镇压住。 “破点财？”我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话，火冒三丈地骂道，“你他妈知不知道，旅行团有个小孩，被鬼焰阿吉佛牌给害死了！” “什……什么？” 彭先生大吃一惊，问我怎么会这样？ 我冷笑道：你自己做的事心里清楚。 “不，我根本没想过去害其它人！”彭先生连忙辩解道。 我愣了愣，感觉他不像在装蒜，便把这趟到泰国的经历说了一遍。 彭先生听后苦笑连连，说：我知道了！一定是蒋导游自作主张，我只是让她把邪牌给你一人，没想到，她居然给了这么多人……这女人，实在太贪心了！ “贪心？”我不解。 彭先生告诉我，阿赞达文的施法费用，蒋导游也是有分成的，所以她多让几个人中邪，到时候自然赚的更多。 原来如此……这个恶毒的女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放过你，那个被你害死的小孩嘟嘟，也不会放过你！”我冷冷地说道，“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不！不关我的事！这根本不关我的事！”彭先生激动地大叫起来。 “滚！” 我把电话狠狠地挂断。 第63章心咒 彭先生报复，蒋导游的贪婪，让一个幼小的生命从此离开这个世界。 我永远无法忘记——嘟嘟死前的惨状。 全身被烧得犹如焦炭，皮开肉腚，就像是一只被扔进火化炉的死尸。 “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打九折。”阿赞达文冷眼看着我打完电话，说道。 “同意你老母！”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手从地上抄起板凳，指着他说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帮我们，老子就在这弄死你！反正也是死，还不如找个人垫背！ 阿赞达文搓了搓手：钱？ “一毛钱没有。”我冷笑道。 阿赞达文说道：没钱我是不会帮你们的……重新加持佛牌，平息阿吉的怨气，至少需要三天时间，除非这三天你一直举着这张凳子？另外，我助手已经拍下了你对我行凶的视频，到时候警察不会放过我。 我心中一惊，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那助手正拿着手机拍摄。 “要么给钱，要么滚出去。”阿赞达文阴蹭蹭地笑道。 我握紧了拳头，眯起了眼睛，说：别得意，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阴灵吗？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也是法师。 “是吗？”阿赞达文根本不信。 我看向大学生他们，说道：你们跟我回国，去我的推拿店，我有办法救你们。 大学生和夫妻明显迟疑起来。 “记住，千万不要睡着……睡着就有可能会死。”阿赞达文说道。 “你闭嘴！”我骂道。 大学生犹豫了一下，说：曾哥，我看还是在这里施法算了，回国的话变数太多，先不说万一睡着，如果你搞不定…… “你不相信我？”我看向大学生。 大学生苦笑道：我当然信，只不过…… “算了，我还是留在这施法吧。”那对夫妻中的妻子说道。 丈夫也表示同意，觉得就当花钱消灾了，一个人十万泰铢，折合人民币两万元，勉强可以接受。 “你们不要忘了，这个男人杀害了嘟嘟！” 我实在气不过，他们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呢？ “我不想死。”大学生低下了头。 “我不想再折腾了。”妻子叹了口气。 “我不能让我老婆出事。”丈夫对我说，“曾先生，我相信你有能力，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宁可费点钱。” 我还想说什么，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尊重他们的选择吧。 我不再吭声，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之前，我看到阿赞达文在我对笑。 是那种讥讽，胜利的笑容。 他赢了。 即便知道他是凶手，但我却奈何不了他。 因为大家都怕死。 其实，我也怕。 …… …… 我和医生回到了酒店，见到杨薇后，我问她白芸的情况怎么样？ “白阿姨哭了一会儿，然后一直在房间休息。”杨薇说。 我点点头，说道：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曾哥，佛牌的事解决了吗？”杨薇惊讶道。 “没有解决，所以我现在就要回国解决。”我语气凝重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他东南亚邪术厉害，还是我大华夏的道术厉害！” 医生表示他想和我一同回国，因为他想见识一下我的中医手段。 我笑着说没问题。 我们去找了旅行社的人，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旅行社说必须等导游回来做决定。 “不行，我现在就要走。”我皱眉说道。 旅行社说他们也做不了主，而且我们的护照都在导游身上，没有护照回不了国。 我让他把导游的电话告诉我。 这时候，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门口。 “导游回了！”那人指着车子说道。 车门打开，果然是导游。 他右手绑着石膏，头上贴了几个创口贴，一边往酒店走一边骂骂咧咧：他妈的……敢打老子？等着去警局食屎去吧！ 显然，他骂的是费先生。 我拦住了他。 “干嘛？好狗不挡路，你难道想替那费xx报仇？”他吓了一跳，大声说道。 我说：我们的护照在不在你身上？我们现在要回国。 “回国？你想得美！”导游冷笑道，“明天还要去逛蛇药店，你们再不买东西，我就……” 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旅行社的人大惊，立刻冲过来拉我。 “都给我滚！”我瞥了他们一眼，吼道。 他们可能被我样子吓到，不由自主退后了几步。 “你……你想你干嘛？咳咳……” 导游抓着我的手，呼吸变得很急促。 “我要回国。”我手掌又用上了几分力气。 “曾先生，冷静点。”医生见此，忙过来劝我。 嘟嘟的死，彭先生的陷害，阿赞达文的狂妄……这一幕幕的情景，在我脑海中回荡。 此刻我心中戾气横生，耐心早已消失贻尽，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罪恶的地方，一秒钟都不想待。 “我……我给你。”导游被掐得脸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了。 我放开了他。 导游连忙把身上挎包取下来，从里面翻出护照，问我叫什么名字？ “曾凡。”我不耐烦地说道。 导游突然瞪大眼睛：曾凡，你就是曾凡？ 我说是啊，干嘛？ 导游又把手伸进包里，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这是一个女士给我的。”导游苦笑道，“她让我把这个交给曾凡，曾凡就是你对吧？” “女士？”我愣了愣，“哪个女士，长什么样？” “中国人，长发飘飘，很漂亮。” 导游告诉我，他在回来的路途中，车子被一个女人拦住。 那个女人对他说，你们旅行团有一个叫曾凡的人，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导游心情本来就不好，很不耐烦地说：我凭什么帮你？ 那女人从身上掏出一叠钞票，说：帮不帮？ 导游看到钱眼睛都直了，立刻换上笑脸，说：我们旅行团好像真有个人叫曾凡，不过为什么你不亲自交给他？ 女人没说话，递给了导游一张纸条，飘然而去。 我把那张纸条打开，只看了几秒钟，心跳瞬间加速。 上面写着： “平息阿吉怨气的心咒：护打卡莫拉呸扑荡塔那卡莫那呸他囊山嘛山普达沙补辣横塔曼横桑康横安塔啦养威纳善体艾密纳萨卡利纳肯曼卡啦的朗阿批不查雅密……找一安静处，对着佛牌念两百遍，诅咒自解！” （ps：以上心咒，读者切不可轻易念诵，否则后果自负） 第64章失踪 我瞪大了眼睛，捏着纸条的手一个劲地颤抖。 卧槽，不是吧——解除阿吉怨气的心咒？ 真的假的？ 她是谁？ 她从哪知道平息邪牌阴灵的心咒的？ 她为什么要帮我？ 她为什么不肯留下姓名？ 她是不是认识我？ 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子里出现，我现在是一头雾水加懵逼。 怎么莫名其妙的……蹦出个人来帮我？ 杨薇他们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纸条的事告诉了他们。 医生惊讶道：会不会是阿赞达文派的阴谋？毕竟你才揍过他。 我想了想，说应该不会……那女人出现的时间，和我揍阿赞达文的时候几乎是同步的，他的动作应该没这么快。 “那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医生说。 我点点头，立刻回到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拿出纸条和佛牌，对照内容开始默念。 咒语不算长，但念起来特别绕口，而且还要不多不少两百遍，这无形中就增加了难度。 我怕防止出错，就拿出一张纸，每念完一遍就在纸上标上数字。 “护打卡莫拉呸扑荡塔那卡莫那呸他囊山嘛山普达沙补辣横塔曼横桑康横安塔啦养威纳善体艾密纳萨卡利纳肯曼卡啦的朗阿批不查雅密……” 念到50多遍的时候，我身体微微发热，有些透不过气；100遍时，房间变得像桑拿房一样，温度急剧升高；150遍时，我感到耳边有人在对我哭喊，吼叫，咒骂…… 念到200遍，热气、人声，异象，突然全部消失，全身说不出的舒适—— 终于结束了—— 我抹了把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外面鸟语花香，海滩的咸味飘进房间，钻进鼻腔，有种淡淡的清香。 我惊讶地发现，佛牌上的火焰标志消失了，整体变成了一个椭圆形，就像把里面的火焰包裹住了一样。 看来……这块鬼焰阿吉的怨气已经彻底消失，所以佛牌才会产生变化。 我兴奋不已，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医生和杨薇，两个人都为我感到高兴。 “太好了，真是多亏了那个姐姐。”杨薇笑着说道。 我摇头苦笑：可惜她连名字都没留下。 “说不定她认识你，只是你以前做过什么事，辜负了人家，所以她才不想见你。”医生坏笑着说道。 我见杨薇脸色有些不自然，让医生别开玩笑。 “对了，既然这个心咒有效，那大学生和那夫妻俩，就没必要在阿赞达文那花冤枉钱了！”医生激动地说道。 我这才想起这事，准备去找旅行社的人要电话通知他们，结果才走到一半，就看到大学生和夫妻俩居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看起来很愤怒的样子。 “这个老杂毛，我早说过他不是好人！看吧，拿了钱就跑了，草他妈的！”大学生骂骂咧咧，一脸愤慨。 “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阿赞达文。”丈夫唉声叹气。 妻子哭了起来，说：阿城，你说我会像嘟嘟那样……被活活烧死吗？ “别瞎说，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丈夫急了，连忙劝解。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到他们面前，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夫妻俩没吭声。 “别提了，我们被那老混蛋阿赞达文骗了！”大学生咬牙切齿地说。 我问怎么回事？ 大学生叹了口气，说我走之后，他们就开始找亲戚朋友借钱……好不容易凑到两万块，也就是十万泰铢，给了阿赞达文。 阿赞达文收了钱，带他们去另一个小屋子，让他们先静坐一小时，等心里没有杂念后，施法正式开始。 结果一个小时打坐结束，大学生他们再去找阿赞达文，却发现他和助手早已不知所踪，另一个屋子的佛牌也都被带走。 “跑了？”我惊讶不已。 “可不是嘛，这个老混蛋，最好别让我遇到他！”大学生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皱了皱，觉得不对劲。 那地方，是阿赞达文修法的“场所”，也是他住的地方。 他钱都收了，有必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吗？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出钱，让他这么做。 彭先生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难道是蒋女士？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给蒋女士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蒋女士笑吟吟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事吗小哥哥？ 她这一声“小哥哥”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问她，阿赞达文是不是你让他走的？ 本以为她会矢口否认，没想到她直接说：哟，你还挺聪明的嘛……没错，你猜对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人家钱都付了，你这样有意思吗？”我问道。 “有意思啊，特别有意思，本来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但谁叫他们和你一起呢？和你一起的人，都得死！”蒋女士冷笑着说道，“不过，你胆子倒是不小啊，连阿赞达文都敢打？你知不知道，他是东南亚第一降头师……得罪他，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死！” 我笑着说：那就让他尽管放马过来。 蒋女士哼了一声：阿赞达文受了伤，这段时间没办法再做佛牌了……没有佛牌，我就会少赚很多钱。这笔账，我只能算在你头上。所以，以后你不但是阿赞达文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我说：怎么，你还卖佛牌？ 蒋女士有些得意，说导游只是她的表面工作，她每年大量的收入来源，都是来自佛牌。 不过佛牌……她可不是拿来卖的，而是拿来“送”的。 怎么送呢？ 就跟之前一样，临走前，把佛牌虚情假意地送给游客，等他们被佛牌的阴魂缠上后，蒋女士就告诉他们：我知道有个地方的法师很厉害，可以介绍你们。 那法师不用说，自然是阿赞达文。 等中邪的游客去了阿赞达文那，交了钱，这些钱就会和蒋女士平分。 这套路说白了——就是给别人下毒，然后自己再去解毒，从中赚取解毒的费用。 第65章窥视 蒋女士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我问蒋女士：如果游客没钱施法怎么办？ 蒋女士轻蔑一笑：那就让他们等死呗，穷b是不配活在这世上的。 这女人，不但心如蛇蝎，连三观都扭曲了。 我叹了口气，说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我才不相信有什么报应。”蒋女士不屑地笑道，“不瞒你说，这事我已经做了三年了，每天过得不知道多滋润，也没见什么灾祸降临到我身上。 我沉声说道：像嘟嘟这样的例子，应该不少吧？ 蒋女士说：差不多吧，每个月总有几个倒霉鬼因为没钱被邪牌整死……不过说真的，我没想过害那孩子，是他母亲太蠢，把邪牌戴在儿子身上，不然…… “够了！”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大骂道，“你他妈给我记住，就算天不收你，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哎哟，我好害怕哟，嘻嘻。”蒋女士得意地笑道，“你也给我记住，阿赞达文可是东南亚第一降头师，你以后吃饭喝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哦。” 啪！ 我用力挂断电话，心里一团火汹汹地烧着。 妈的，这蒋女士，简直是狠毒到了极点。 为了敛财故意让游客中邪，然后再让他们花钱施法……最重要的是，那些交不起钱的人，只能无助地等死。 医生他们见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把刚才和蒋女士的对话说了一遍。 他们听了又惊又怒，医生摇头道：真想不到，世上居然有这种人。 “曾哥，你打算怎么做？”大学生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和那姓蒋的……” 我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阴毒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顿时寒毛直竖，猛地回过头。 后面是川流不息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怎么了？”杨薇我问。 我愣了愣，说没事。 奇怪，难道是错觉么？ 我能感到——刚才那目光是充满了阴毒和冰冷的。 就像——野兽的瞳孔一般。 “对了曾兄弟，你快把心咒的事告诉他们吧。”医生突然开口。 我这才想起来，连忙拿出纸条，跟大学生和夫妻说了心咒的事情。 “这么说……曾哥你身上那阴魂已经走了？”大学生欣喜地问道。 我笑着点点头。 夫妻俩也是喜极而泣，抱着对方热吻。 …… 第二天，我们找导游要了护照，坐飞机回国了。 走之前，我们带上了白芸。 这个失去了儿子的妇女，对生活充满了绝望，现在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全程都得由杨薇牵着她。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心里非常难受。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没能救到嘟嘟；另一方面是对蒋女士和阿赞达文的痛恨。 对了，还有彭先生。 这三个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 在泰国吃不好睡不好，又经历了这番风浪，上了飞机大家都累得不行，全都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我看了一会儿杂志，有些尿急，起身去厕所方便。 方便到一半，我心脏猛地一跳——窥视感又出现了！！ 就在身后！ 我一咬牙，用力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的空姐，她愣了愣，随即一脸厌恶地看着我，没好气道：先生，你的水还没冲呢？ 我尴尬不已，连忙进厕所打开冲水器。 回座位的时候，那股窥视感更强烈了……我觉得自己就像来到了原始森林，在暗处，有一只凶梦的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我看向四面八方的乘客，发现他们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看书，并没有什么人朝我这边看。 可是……这种强烈的预感又该作何解释？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经历——有时候走在路上，你突然感觉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所有的一切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幕，你都了如指掌，就好像曾经经历过；在搭公交车，你扭头去看，似乎感到与一双眼睛对望，但却发现根本没人看你；买彩.票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号码一定能中，结果买回去之后，真的就中了…… 这一切，都是神秘的第六感。 我不知道现在算不算第六感，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有个家伙正盯着我。 而且……那家伙一定就在飞机上！ 正胡思乱想着，我突然撞在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是一个女人。 我连忙跟她道歉。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戴着口罩，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从我身边走过。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心头却莫名的颤栗起来。 她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冷。 就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寒剑。 最重要是——我看到她，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我在原地愣了半天，直到见她回到座位，这才回过神，苦笑了一声，心想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说也奇怪，和那女子撞了一下，窥视感居然消失了。 我觉得最近的怪事越来越多，多到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或许……这些都跟我失忆有关。 失忆前的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靠在椅子上，目光盯着刚才那个女子。 她仿佛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快又转过去。 我皱了皱眉，觉得这女子行为有些诡异。 她似乎认识我。 或者说——暗处那双监视我的眼睛，就是她？ …… 下了飞机第一站是长沙，医生提议大家找个地方搓一顿，怎么说也算是患难知己了。 我们都没什么意见，唯独白芸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她这样子，实在让人不放心。 来到一家湖南家常菜馆，我们点了一大桌菜，加三箱啤酒。 在泰国吃的要么是咸菜萝卜，要么是一些重口味的冬阴汤，实在倒人胃口，好不容易能吃到中国菜，等菜一上来，我们象征性地碰了碰杯，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我们开始感慨旅游团的坑爹，感阿赞达文的无情，蒋导游的贪婪……唯独没有谁提到泰国的景色多么优美。 或许——大多数人都把旅行想象的过于美好，实际上真正去了之后，才发现它是充满了铜臭味。 最后，我们几个喝得醉醺醺的，互相搀扶着找旅馆。 走到半路，大学生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哇”得一声吐了起来。 夫妻中的丈夫笑话他，说：“你还不如我老婆呢，我老婆比你喝的多都没……” 话还没说完，他也突然弯腰吐了起来。 然后是他的妻子，然后是白芸，全都弯着腰，大吐特吐，看起来非常痛苦。 我心想不对呀，白芸别说喝酒了，菜都没吃几口，怎么也会跟着吐？ 就在此时，我突然看到医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66章自残 医生脸上的冷笑让我猝不及防，那是一种我完全陌生的笑容。 见我看向他，他也毫不忌讳，反而笑得更畅快，更大声。 我眯起眼睛，问他：你在笑什么？ 医生笑道：我在笑……任务总算是要完成了。 任务？ 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大学生突然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瞳孔放大，他两只手放进嘴巴里，往喉咙里抠，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抠出来。 “大学生？你怎么了？”我惊声叫道。 大学生眼神无助地看着我，他的嘴角流出了鲜血，是那种……黑色的血液。 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肚子，就像冲了气的气球一样越变越大，到后面几乎跟一个孕妇差不多，把衣服都撑破了。 除了他——白芸，还有那对夫妻俩，也都如此。 他们倒在了地上，嘴里往外流着黑血，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声叫， “啊啊啊啊——”杨薇瞪大眼睛，恐惧地尖叫了起来，指着大学生。 我再次往大学生那边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肚子，破开了一个大血口，血淋淋的肠子被他用手扯了出来。 但这样他似乎还不“满意”，继续把手伸进肚子里，用力的掏着——掏出了肝，胆，肾，然后是心脏。 没错，大学生把他的心脏掏出来了。 鲜活的心脏，在他的手掌中活跃的跳动着。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大学生嘶吼着，再次把手放进小腹，然后从里面，扯出了一条大约三十厘米，通体漆黑的的生物。 这生物似蛇非蛇，没有鳞片，全身长满了倒刺，被大学生捏在手里，不断地跳动着。 我和杨薇完全看傻眼了。 “嘿嘿，就是你了！”大学生傻笑了起来，然后眼皮一翻，死得不能再死了。 接下来是白芸和那对夫妻。 他们就和大学生一样，肚子被炸开，然后从里面把器官一个一个地挖出来，最后扯出那条黑色的长虫，然后相继死去。 我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后脊梁骨冷汗往外直冒。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扭过头，愤怒地质问医生。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医生微微一笑，对我鞠了个躬：认识这么久，也该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叫高无，养虫一族的族长。 “养虫一族？” 我瞪大了眼睛，立刻想到了柳爷，颤声说道：刚才的食物里，你放了虫蛊进去？ “不错。”高无笑着说道，“不过你别担心，我下虫蛊的时候，是下在他们碗里的，所以你和杨薇妹子并没有中蛊。” 我压下心中滔天怒火，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高无淡淡道：你还记得柳爷吗？ “柳爷？”我愣了愣，说：是了，你是养虫一族的族长，那么柳爷必定也是你的族人了……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来替他报仇的？只是我不明白，你如果要报仇，为什么不在我的碗里下蛊？ 高无摇了摇头：no，no，no,你只猜对了一半。 “柳山河的确是我的族人，而且还是本族的长老……不过，我并不是来替他报仇的。” 我问高无，既然你不是来报仇的，那为什么要陷害我们，还要害死这些无辜的人？ 高无笑着说道：杀他们，是为了任务能顺利进行。 “什么任务？”我问。 “把极阴女孩和你带走。”高无淡淡地说道。 “极阴女孩？” “就是杨薇妹子。” 杨薇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如纸。 我皱起眉头，继续问道：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的问题还真多呢。”高无笑吟吟地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抓杨薇，是因为她的命格属极阴。极阴命格的人，可以操纵百鬼，驾驭阴魂……当然，主人自然不是看上了这些东西，他需要的是杨薇的极阴之体，用来修炼……哎呀，我的话好像有些多了。” “然后是你，柳山河作为本族长老，实力也算是马马虎虎了，却被你一个推拿师打败。主人觉得挺有意思，所以让我把你带走，想看看你这小子身体里……是不是藏了什么怪物。” 说到怪物这两个字的时候，高无舔了舔舌头，眼中流出了几分狂热之色。 我哼了一声，说道：抓我，恐怕不光是他的意思吧？ “哈哈，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其实，也可以这么说啦，和你相处的这些天，我对你愈发地感到好奇。”高无摸了摸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因为，你居然能预知到危险，而且还不止一次。” “要知道，这世上能频繁嗅到危险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经历了无数生死，身经百战的人。可是，你显然不是，你不过只是一个会点法术的推拿师，这就很奇怪了，所以我就想啊，你身上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呢？等我把你抓走，好好研究一番就知道了。” 高无越说越激动，那疯狂的表情，就像一只看到猎物的怪兽。 原来，这些天一直“窥探”我的人，就是高无……难怪上了飞机，那种不安感一直存在。 “所以，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我冷冷地说道。 “不，我纠正一下，这不叫杀人，这叫喂食。”高无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在泰国的这些天我的“小宝贝儿”们可都饿坏了，我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一直安慰它们，让它们忍耐，等回了国，一定会让他们饱食一顿。所以呀，我等大学生他们都吃的饱饱的，再让小宝贝儿们去吃他们，我这人是不是很善良？” “善良你老母，你他妈就是个变态，死变态！”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主人是谁？” 高无耸了耸肩：我虽然天生是个大嘴巴，但主人的身份我可不敢随意透露，不然他老人家发起火来，可是会宰了我的……哎呀，反正你跟我去了之后，自然就会知道的啦。 我皱着眉头说道：所以，从上飞机的时候，你就已经盯上我们了？ “yes。”高无笑着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高无一脸疑惑。 “这里是不是很偏僻？” “的确很偏僻。” “那就很适合杀人埋尸了。” 说完这话，我整个人已犹如弹弓一般，急速地冲向了高无。 是的，我要杀人！ 不杀人，我心中怒气难平。 这个狗娘养的东西，他杀了白芸，杀了那对夫妻，杀了大学生！ 一路相伴，多少都有点感情——尤其是白芸，她儿子才刚刚惨死，自己又惨遭不幸。 最让我愤恨的是——他们的死法，如此凄惨。 难以想象，自己把自己身体里的内脏器官，一件一件掏出来，是何等痛苦的滋味？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变态的医生！ 高无见我冲向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慌张之色，反而笑吟吟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我心中闪过几分不安，但还是举起拳头，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这一拳下去，却是打了空。 高无不见了。 不光是高无，杨薇也不见了。 大学生，夫妻，白芸，三个人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我惊讶地看向四周，发现附近的房屋，树木，花草……就像泡沫一样，在不断的扭曲，融化，最后全部消失。 世界仿佛涂上了一层墨，变成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就连声音也静止了。 我咽了口吐沫，心中开始惶恐不安。 “嘻嘻嘻嘻……” 一阵诡异的笑声，在一处忽然响起。 我头皮发麻，对着黑暗吼道：妈的，不要装神弄鬼了！出来，给我滚出来！ “嘻嘻嘻嘻……” 那笑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左边位置。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扭过头…… 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我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我却能感受到他在呼吸。 下一秒，他突然动了。 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开始反抗，但他的力量无比巨大，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被他掐着脖子提起来。 他的指甲很长，很尖锐，嵌进了我的皮肤中，生疼无比。 “吼——”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这一声吼叫，突然让我清醒了。 不对，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这是我的幻觉！ “上方下方道清靜，西方有佛道流離；天下界下有蓮花，滿地開隨五育界；吾身一切災映化為塵，謹請普俺菩薩降臨，起離天煞，起離地煞，起離年煞，起離月煞，起離日煞，起離時煞，起離五方兇神惡煞；金木水火土神煞，陰邪鬼怪急走無停；吾奉太上老君勅，神兵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我忍着疼痛，闭上眼睛，大声念起了琳姐教我的“破境咒”。 当我念到第三遍的时候，那双掐住我的手陡然松开。 黑色的空间慢慢褪去……树木，房屋，路灯，白芸他们的尸体，再次出现在眼前。 我半跪在地，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手中捏着一只死得不能再死的小虫子。 “哎哟，真让人惊讶，居然这么快就从迷魂虫的幻觉中醒过来了。” 前方十几米处，高无一只手搭在杨薇的肩膀上，脸上带着笑意：“现在，我已经相信， 你是真实力杀掉柳山河。” （ps：有读者问，为什么心咒不能念？首先说下……主角这一次的泰国经历，是从某个真实事件加以改编的，心咒也是绝对真实，用罗马音翻译过来的。在没有专业人士监督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念，尤其是在晚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67章肉搏 杨薇面露惊惧，身体一个劲地哆嗦着。 我这才注意到……高无在杨薇的肩膀上，放了一只白色的毛毛虫。 那毛毛虫巴掌大小，被高无用夹在手指里，不断地挪动着。 高无笑着说：我只要放手，这条噬尸虫就会钻进杨薇妹子的身体，在十秒钟的时间内，吞噬掉她的血肉，内脏……最后在她肚子寄生，生出更多更多的噬尸虫。 他这么一说，我都头皮发麻，更别说杨薇了。 杨薇哭着道：你……你杀死我好了。 高无轻轻抚摸着杨薇的脸蛋，笑着说道：小可爱，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可是极阴之体，是主人邪术最佳的修炼容器……你要死了，主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松了口气，结果高无下一句话，又让我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如果曾先生把我逼得太急，搞不好我手一抖，那你可就……”高无笑吟吟地说道，往我这看了一眼。 我怒喝道：高无，你要怎样才能放了她？ 高无笑了笑，对杨薇说：你说，他这么关心你……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听到这话，杨薇身子一颤，睁大美目。 半晌后，她脸上的恐惧的之色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 她咬了咬嘴唇，对我说：曾哥，你别管我了。 “什么？”我愣住了。 “别管我了，你逃吧，逃得远远的。”杨薇大声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舍弃你逃走。 高无又笑了起来，然后朝我脚下扔来了一个黑糊糊的东西。 这是一条黑色的小虫子，脑袋特别大，拖着长长的尾巴。 “什么意思？”我惊讶地问道。 高无说，这个叫“听话虫”，吃了之后，我的意识，行为，都会受他摆布，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高无这厮……是想把我变成他的傀儡啊！ “吃了这虫子，我就放了她。”高无说道。 “不！不要——！”杨薇摇着头。 我冷笑一声，一脚踩上去，将这狗屁虫子碾了个粉碎。 高无没先到我会把听话虫踩死，顿时又惊又怒，说道：你做什么？难道你想杨薇死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当我傻吗？若是我吃了这听话虫，那她才是真危险了……起码，现在你还不敢动她。 高无眯起了眼睛。 “高无，有本事你就堂堂正正地出来打一架，用女人威胁算什么本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或者说……你是一个阴阳人？”我开始试着激怒他。 听到“阴阳人”这三个字，高无脸色变了变。 他冷笑道：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 高无把噬尸虫从杨薇身上拿开，又放了一个新虫子上去，对我说：“这个叫自爆虫，我给它下了指令，三分钟之内就会爆炸……我要是在三分钟内杀不了你，杨薇就会被炸死。” 我倒吸一口凉气，急声道：高无你疯了吗？要是杨薇死了，你那主人也不会饶恕你！ “无所谓了。”高无舔了舔舌头，阴冷地笑道，“我现在只想杀你，哪怕杀了你之后，杨薇死了，主人要杀我，也没关系。” 我的心沉了下来，终于明白……这个高无是疯子，真正的疯子！ 他疯起来，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干掉你。”高无一边朝我走过来，一边说，“或者，你把我干掉。” 我瞳孔一收，知道他所言非虚，顿时大吼一声，朝着他冲了过去。 三分钟吗？ 好，那赌一把！ 高无再厉害，充其量只是一个玩虫的，论近身肉搏，他未必…… 砰！ 我刚这么想着，马上就被打脸了…… 高无不知何来到了我面前，一脚狠狠地踢在了我的小腹上，把我踢飞出去几米远。 不等我站稳，他双手成爪，对着我的脖子扣去。 快！好快的速度！ 我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瘦不拉几的医生，居然是个练家子！ 当然，哥们也不是吃素的。 我双腿往下一压，稳住身形后，对着后面就是一个摆拳。 这一拳被高无单手接住，刚准备反击，我转身一个手肘，对着他的太阳穴撞去。 本以为这下应该可以得逞了，没想到高无只是肩膀动了一下，轻松躲开，然后双爪顺着我的手腕，一直滑到胳膊、肩膀、脖子……对着我的喉咙插了过来。 我登时吓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被他插中了，我喉咙就要变成血窟窿了。 我不敢怠慢，大吼一声，拼了命地挣脱出去，往后一个驴打滚，滚了几米。 还没站稳呢，高无的飞腿又接踵而至。 我瞬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黄飞鸿在世？不然功夫怎么这么高？ 这一脚踢在我脸上，鼻子直接就冒血了，嘴里一阵腥甜。 我倒退了十几部，脑袋晕乎乎的，差点倒下去。 “怎么样，服了吗？”高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道。 “服你妹！” 我喘着粗气，四下看了看，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几步冲过去，对着高无的脑袋就是一砸。 王八蛋，居然敢踢我英俊的脸，老子和你拼了！ 高无轻蔑地笑了笑，手掌轻轻对着砖头挥动，那坚硬的砖头立刻一分为二，碎裂开来。 不过，哥们真正的攻势也到了！ “死娘炮，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我就像青蛙一样，双腿一弹，整个人一跃而起，在高无惊骇的目光中，将他压在了地上，然后双手双腿犹如铁锁一般，将他牢牢捆住。 没错，这招就是传说中的“无敌风火轮”。 任你武功再强，老子也能把你捆成象拔蚌。 高无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真的动不了，顿时气急败坏地叫道：放开，你给我放开！ 那声音又尖又细，就跟个娘们似的。 我哈哈大笑：小b崽子，你不是挺嚣张吗？再嚣张啊？ “还有两分钟杨薇就要死了，你想眼睁睁看着她死吗？”高无急声说道。 我哼了一声：两分钟足够了，我先把你力气耗尽，然后再干掉你！ 高无脸色剧变，不停地挣扎着。 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我心里那叫一个爽，嘲笑道：堂堂养虫一族的族长，遇到本推拿师，还不是一样要被收拾的跟狗一样？ “操！操尼妈的，放开我！”高无是真的气疯了。 不过他越气我越开心。 “你承认是我儿子，喊我两声野爹，我就放过你。”我无耻地笑道。 高无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仇恨之色。 我开始慢慢加重力道，准备先拧断他两条胳膊再说。 可就在这时，高无猛地张开嘴，对着我吐了一口浓痰过来。 我惊呆了……这龟孙子，打不过我居然吐痰？真是太他妈没素质了！ 那口浓痰吐在了我脸上，我这才发现，里面居然夹杂着一条小小的虫子。 “糟糕！” 我心中一惊，刚准备放开他，脸颊处顿时如被刀割开了一般生疼……那条虫子，居然钻了进去！ 紧接着，我的脑袋剧痛无比，仿佛里面有个东西在搅拌一般，说不出的疼。 “啊——”我放开了高无，捂着头倒在地上，觉得脑袋就要炸开了。 高无得意地看着我，哈哈大笑：怎么样，食脑虫的滋味不错吧？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一名养虫人，你和我贴这么近，不是摆明了想吃虫子吗？ 我现在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把脑袋一个劲地往地上撞，恨不得撞个窟窿出来。 “别把脑袋撞坏了，主人还有很多事要问你呢。” 高无笑眯眯地说道，蹲下身，对着我的额头敲了三下，然后掰开我的嘴巴，那只小黑虫自动从里面跳了出来。 我握住拳头，刚要有所动作，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不要白费力气，24小时内，你和一个全身瘫痪的病人没有任何区别。” 高无笑吟吟地说道，然后一只手将我提了起来，朝着杨薇那边走去。 他刚走了几步，忽然停了脚步。 “放开他。”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我心中一惊，觉得这声音好熟悉……抬头一看，发现前方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衬衫，白色碎花裙的女人。 高无沉下了脸，说：你是谁？ “放开他。” 女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这才发现，她手里居然握着一把很细的长剑。 高无哼了一声：“少在这装神弄鬼，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吗？” “放开他。” 女人依旧是那句话，慢慢把长剑平举了起来。 高无冷笑道：如果我不放呢？ “那就去死。” 女人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寒光从天而降，犹如闪电一般！！ 下一秒，我震惊地看到……高无的右手臂，居然从身体分离开来。 那手臂在空中转了几圈，像泥鳅一样狠狠地甩在地上。 并且——还没有血！ 过了好长时间，高无才反应过来，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我整个人完全惊呆了。 卧槽，这女人什么来头！！ 居然一剑就卸掉了高无的胳膊！？ 高无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一张脸变得面如土色，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女人纤纤玉指对着剑锋轻轻一弹，一丝鲜血从上面抖落，就像珍珠一样排列有序地落在地面。 她看了高无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三个字： “上官盈。” 第68章玄乎 上官盈？ 我怔了怔……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高无额头冷汗直流，抬头看着女人，咬牙道：你可是阴阳界的人？ 女子眉头一挑：你还知道阴阳界？ “呵呵，不瞒你说，我家主人在阴阳界，可算是一方霸主……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得罪了我们，绝不会有好下场。”高无阴冷地笑道。 上官盈冷哼一声，说道：他是谁？ 高无脸上露出傲然之色，一字一句地说道：主人的名字我没有资格知道，但他的名号，在阴阳界却是如雷贯耳，他就是——收尸人！ “一派胡言！”上官盈怒声喝道，手腕长剑翻转，只听“咣”地一声，电光随着剑疯流转而出，朝着高无劈了过来。 高无嘴唇颤了颤，整个人面如死灰，他恐怕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剑，干脆闭目等死。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空中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犹如鬼魅一般，挡在了高无前方，一只手将他揪起，另一只手，对着虚空画圈。 那圈组成一天然屏障，将上官盈剑气尽数挡在外面，一一化解。 上官盈俏脸微变，等她看清来人后，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来者，一袭黑袍，头戴白色波纹面具，上面是黑色骷髅头案，只露出一双深紫色的瞳孔。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心想这家伙，应该就是高无的主人了吧？ 怎么还戴个面具蒙着脸？ 是长得丑还是想cosplay蝙蝠侠？ 那面具男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上官盈，嘴角露出几分玩味笑容：上清派的上官盈？ 上官盈面无表情，冷冷道：你是谁？ “我的手下好像已经跟你介绍过了吧？”面具男笑着说道，“我叫收尸人，这是阴阳界对我的统一称呼。” “放屁。”上官盈怒道，“你以为我不认识他么？” 面具男轻笑道：美人儿别说脏话，不然就显得粗鲁不优雅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喂，收屎人，你以为这个名字很好听吗？还一副沾沾自喜，很自豪的样子……讲真，要是有人敢叫我收屎人，我非抽他丫的不可！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面具男有些不悦：是收尸人，不是收屎人。 “我知道是收屎人，你不用再重复了，跟个复读机似的，没完没了，罗里吧嗦。”我翻了个白眼，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收屎人，有种你就把面具摘下来，让小爷看看你的真面目，是不是奇丑无比？” 面具男没说话，上官盈却是有些忍俊不禁。 能博美人一笑真是件不错的事，我不禁有些得意，继续嘲讽对面：收屎人，你家屎堆满了，你妈叫你回家吃屎呢，还不快回去？啊哈哈哈哈哈！ 我很是自嗨的大笑起来。 结果上官盈这次没笑了，而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瞪着我，轻声嘀咕了一句：“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我问她好笑不？ 她嘴角抽了抽，没理我。 对面那面具男开口道：上官姑娘，我不想与你为敌……若是你现在掉头就走，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上官颖指着我，淡淡道：我要带走他。 面具男眯了眼睛，犹豫了片刻道：行。 高无急了：“主人，这小子身上恐怕藏了不少秘密，就这样放他走……” “闭嘴。”面具男冷声说道，“如果你不想把另一条胳膊也丢掉的话。” 高无身子一颤，立刻静若嘘声。 上官盈走到我面前，说道：走吧。 我摇了摇头，看向站在对面杨薇说道：我要带她一起走。 上官盈眼神变了变，随即说道：你如果是担心她身上的爆炸虫，那大可不必，因为我已经帮她…… “和爆炸虫无关。”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必须带她走。” “为什么？她是你的女人吗？”上官盈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我看了眼杨薇，发现她也在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不是，她是我妹妹。”我说道。 这话一说，我能感受到两个女人不同的变化。 杨薇是失落，而上官盈则是欣喜。 “好。” 上官盈说了一个好字，手掌微微一翻，掌心中仿佛有股强大的吸力一般，将杨薇从十几米处，硬生生地吸到了她的面前。 杨薇惊魂未定，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立刻扑到我怀里。 我抱着她，安慰道：没事了。 “你们很亲热啊？”上官颖冷哼一声。 杨薇脸有些发红，连忙从我怀中出来，对上官颖鞠了个躬：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上官颖看了她一眼，眼中怒气慢慢淡化，轻声道：不客气。 “主人，你看这……”高无急声道。 面具男背负双手，冷声道：上官姑娘，你这样可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上官颖手持长剑，挡在我和杨薇面前，缓缓道：得寸进尺？我并不觉得……你杀了这么多人无辜的人，若非没有把握胜你，我早就替天行道了。 面具男哈哈大笑：你也知道胜不过我，还想妄图把两人带走？ “带不走也要带。”上官颖回答。 老实说，这一刻我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我和这女人素未谋面，她却为了我和杨薇，与面具男彻底决裂。 哥们要是跑了，那还叫男人吗？ 我对杨薇说，妹子，待会打起来，你就顺着后面这条路一直跑，那里有条街挺繁华的，你找俩出租车就可以回店里。 杨薇一听急了，说曾哥你不走么？ 我摇了摇头，说：人家舍命救我，我不能自己夹着尾巴逃……我要和她，并肩作战。 “那我也不走。”杨薇固执地说。 我气坏了，说你这丫头怎么不听话呢？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战斗力为5的渣，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不等杨薇开口，一旁的上官盈就嘲讽道：她是战斗力5的渣，你最多也就50，留下来反而会打扰我。 听到这话我很不高兴，什么叫我战斗力只有50？ 哥们好歹用一招“无敌风火轮”，制服了那变态医生好吗？ “所以，你们两个都离开吧。”上官盈淡淡地说道。 “不行，你舍命救我……” “谁舍命救你了？”上官盈不耐烦地说道，“我就算打不过那面具男，遁走也是搓搓有余……倒是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顿时哑口无言。 等等…… 她说——我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难道？？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上官盈道：老妹，你认识我？ “谁是你老妹！”上官盈怒道，“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 我挠了挠脑袋，心想咱这是彻底被人看不起了啊。 好吧，我承认这女人挺强，至少比我强的多……但是，也不带这么侮辱人格啊？ 砰——！ 就在此时，那面具男突然将脚一剁，地面顿时炸裂开来……无数的碎石浮在空中，就像一颗颗导弹似的，朝我们飞了过来。 我特么惊呆了。 这他娘的，是在拍科幻小说吧？ “老妹，石头飞来了！石头飞来了！”我扯着上官盈的衣服，急声道。 “知道了，别吵。” 上官盈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两步，手中剑对着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这弧线带着银光闪过，犹如流星的光芒一般，将飞来的碎石层层包裹。 “破！” 上官盈娇喝道，单手结了一个法咒，往前拍去。 轰隆隆—— 那扑面而至的碎石，居然瞬间定格在了空中，几秒种后，化成粉末，飘散而去。 我和杨薇完全看傻眼了。 难怪人家说我是战斗力50的渣…… 好吧，和她比起来，我还真是个渣…… 虽然道家之术高深莫测，源远流长，远不止表面看得那么简单……但能达到如此神境，出神入化的地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这女人，太强了！ 强到难以想象。 强到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我一直以为，道术的开发就是用来驱鬼的。 就算是两人斗法，也必须先开坛，念咒语，然后你一下我一下的扔着桃木剑，符箓，摇着铃铛，撒铜钱神马的。 哪像这种，一言不合就开“特效”…… 而且还不是五毛特效，是那种类似《星球大战》各种激光biubiubiu的千万高成本特效。 这已经不是斗法，而是他妈终极斗神了！ 我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平复惊骇的心情，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叫上官盈的女人已经强悍如斯，但她却说胜不过那面具男？ 这面具男，到底有多恐怖？ 面具男微眯双眼，怪笑道：天师境界？不错，勉强够我玩玩。 上官盈沉默不语，目光如临大敌地看向面具男。 “你们到底走不走？” 她问。 “走！”我略一犹豫，咬牙道。 这一次哥们不打算逞强了。 为啥？ 因为这种层次的战斗，根本不是我能参与的。 恐怕还没靠近，就被对方轰成肉渣子了。 真留下来，不但没办法英雄救美，反而还会成为上官盈的累赘。 倒不如干脆点，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起码我相信以上官盈的实力，就算不敌，逃走应该没问题。 上官盈这才露出笑容，说道：你总算开窍了。 我对上官盈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有机会相遇，我一定会涌泉相报。 “不必，反正你以前也救过我。”上官盈轻轻地说道，细长的眼睛变得有些迷离。 以前……我救过她？ 难道她真的认识我！ 下一秒，她手持长剑，犹如仙女一般，飞扑向了面具男。 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大声叫道：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上官盈头也不回，幽幽地留下了一句： “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第69章大事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我们永远无法想象，在地球的某一个位置，隐藏了怎样的未解之谜，发生了哪些奇人异事。 比如尸魂推拿术，这一招放在中医推拿店里，谁会相信？ 哪怕是推拿大师，恐怕也嗤之以鼻，认为根本是无稽之谈。 问题是，尸魂推拿术确实存在，神鬼也确实存在。 但是，因为我们“看不到”，或者说被某一种势力给遮掩住了眼睛，所以我们才会去否认。 只有在我们踏入这圈子的时候，才能一步步接近真.相。 不过等你看到真.相那一天，却发现真.相后面还有真.相，一层接着一层，永远也看不到头。 我知道这世上有鬼，也知道这世上存在着一些道家术士。 他们降魔，伏妖，画符，念咒，驱邪，捉鬼。 但是——我却打死也想不到，这些在电影里穿着黄袍，用桃木剑戳着僵尸的“道长们”，居然拥有开天辟地的鬼斧之力。 妈的，想想就他妈不可思议。 一把剑，能劈开碎石？ 一只手，能发射激光？ 最重要的，这神仙一样的女人我还救过她？ 这是不是代表，我以前也和她们一样，是那种能用手掌发射激光的“超人”？ 我坐在推拿店的摇摇椅上，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个叫上官盈的女人。 临走前我问她，我是谁？ 她说：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我知道个毛线啊！ 你就不能爽快点，直接告诉我吗？ 唉，这上官盈的这语气，简直和琳姐如出一辙。 我甚至怀疑，她会不会跟琳姐认识？ 上官盈……上官盈…… 我们是否，还有再次见面的那天？ …… …… 在我回国不久的时间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先说第一件。 那天上网，我无意中看到腾龙网上面的一条新闻——标题是《泳池淫.乱派对溺水事件》！ 说是金花市某大亨举行了一艘豪华游艇泳池派对，参加该派对的大多达官显贵，普通人须被熟人介绍，并交十万元的船票才可上船。据说这场派对美女如云，外围极多，更有不同程度的三四线女明星。 说白了，只要你有钱或有熟人介绍，就可以参加此派对。 派对上各种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美女明星，络绎不绝。 每个进场的人都要求戴上面具，穿着泳衣，在泳池里嗨皮。 如果看上了谁，可以随意邀请，旁边设有数百个小房间供打.炮……有些胆子大的人，甚至直接在泳池中进行活.塞运动，不可谓不淫.荡。 然后关键来了——在泳池派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个中年男子沉入了水里，不断地挣扎，求救。 游泳池只有一米深，大家以为他在玩笑，结果见男子不停地在水里拍打，这才知道事情严重，立刻三五成群地过去拉他。 可奇怪的是，这中年男子身上就像绑了一个千斤重的石头一样，任凭大家使出吃奶力气，就是拉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水中溺亡。 这起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泳池派对的一些重量级人物纷纷被网友扒了出来。 而那个溺水者的照片，也被贴到了网上。 他居然是——彭先生！ 看到彭先生的照片，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彭先生……居然参加了泳池派对？ 他应该很清楚，参加这种淫.乱的泳池派对，绝对是触犯了八眼菩萨的禁忌，他难道不怕死吗？ 或者说……彭先生实在忍受不了禁欲的煎熬，所以…… 我坐在电脑前发着呆，心里琢磨着……当时彭先生掉进游泳池，大家却怎么都拉不起来，极有可能——是八眼菩萨在作怪。 八眼菩萨虽是阳神，但她皈依佛门，彭先生触犯了佛门戒律，她自然会很不高兴，所以才降罪到彭先生身上。 彭先生或许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就算自己“破戒”，也有一定概率不会“死”，可能是气运下降，倒霉等等。 只是让他可能没想到，这场泳池派对直接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彭先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坑害过我，但看到他死亡的消息时，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佛曰：我佛慈悲。 是指当彻底的无所不知，觉悟到世间的一切来龙去脉的时候，会本能的慈悲一切。 可是……八眼观音并没有慈悲。 观音己出六道轮回，化身千千万，众生要以何种身为其度化，菩萨则显何种身度化之。 所谓八眼，乃是人的八种罪孽——即贪食、色.欲、贪婪、伤悲、暴怒、懒惰、嫉妒及傲慢。 八眼虽为化身之一，但行.事手段却没有半分菩萨心肠，这也和尸魂推拿术有关。 前面说过，尸魂推拿术虽是“请神”，但大多为请鬼。 无论是阳神还是邪神，招来的都不过是阴魂和法相，并非神鬼本尊。 这也就是说，即便是“大善”的阳神，但若你触犯了他/她的规矩，其后果也是难以想象的。 “吃饭啦！” 客厅里，传来杨薇银铃般的声音。 我舒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显示屏上彭先生的照片，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 再说第二件大事。 这件事，和老程有关。 记得那几天雨下个不停，悉悉索索的，天气阴沉地像蒙上了一层灰，推拿店整整一天没有顾客光临。 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正准备“打烊”，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警服，站得笔直，手上没有拿伞，被从天而降的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他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推拿店的牌子，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眼睛进沙了。 走近后我才发现——他居然是程大奇。 “程大奇？”我叫他一声。 他没有反应，依旧目光呆滞地看着牌子。 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阴阳推拿。 “阴阳推拿……阴阳相隔。”程大奇喃喃自语，嘴唇不断地抖动着，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我心想这小子不会被雨淋成傻.子了吧？ 再一想不对啊，他不是在做卧底么？怎么敢这么正大光明的穿着警服？ 难道——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又喊了他一声。 这一次程大奇总算有反应了，扭过头呆呆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道：曾老板，你这的尸魂推拿，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我愣了愣，说当然不行，人死如灯灭，只能等着投胎转世，至于下一世是人还是畜生，那就得看他这一世的造化了。 程大奇身子颤了颤，走到我面前，握着我的肩膀激动道：那你觉得……像我父亲这样的人，是做人还是做畜生？ 我被他这话吓到了，连忙问道：什么意思？老程出了什么事吗？ “回答我！我父亲，他下一世会投胎成为什么？”程大奇大声叫道。 我心里已有了不详的预感，但还是告诉他：老程是个好人，如果投胎肯定是做人，而且还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 程大奇的眼眶里流出了眼泪，他苦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喃喃自语：“原来人和鬼打交道，真的讨不到便宜……” 说完这话，他身子一歪，晕倒了过去。 我大惊，连忙把他扶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发烫。 应该是身子进了风寒。 我搀扶着他，回了推拿店。 杨薇看到程大奇这样，很是惊讶，问我怎么回事？ 我让她去泡一杯姜枣茶，然后把程大奇放在按摩床.上，拿出针灸针，点在他的大椎穴和风池穴上。 几分钟后，程大奇醒了，杨薇端来姜枣茶，准备喂程大奇。 程大奇有些不好意思，说不用了，然后拿起碗，就往嘴里灌，因为喝的太急，加上姜茶刚煮好还很烫，他刚倒进嘴巴就呛到了，差点没把碗摔碎。 我心想这程大奇每次看到杨薇就害羞，完全没有平时彪悍的一面，敢情这小子……是喜欢上了杨薇？ 喝完姜枣茶，程大奇舒服了很多。 我问他，是不是老程出事了？ 程大奇流泪点了点头。 通过询问，我终于明白程大奇那句感慨——“原来人和鬼打交道，真的讨不到便宜……”是什么意思。 在我出国的这些天，程大奇为了搜集毒贩的犯罪证据，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机会……他通过那个大佬的关系，慢慢融入团伙，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某次“交易中”，用事先准备好的针.孔.摄.像.头，录下了一切证据。 有了证据，程大奇立刻联络老程，让他带队来抓人，却没料到打电话的时候，被某个小马仔听到了，报告给了老大。 等老程带着公安局，还有一批特警队赶到的时候，程大奇已经当成.人质抓了起来。 犯罪团伙拿着枪抵在程大奇脑袋上，威胁警方，如果不想程大奇出事，立刻准备一千万加一架直升机。 刑警大队长笑话他，说你电影看多了吧？就算有直升机你们以为就能逃掉？ “操.你吗，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他的脑袋？”那毒贩气急败坏地骂道。 老程担心儿子出事，对那毒贩急声说：你千万别冲动，我来和你交换人质。 毒贩见老程一把年纪，觉得他在警局的地位，一定是胜过程大奇的……如果挟制了老程，八成能让警方投鼠忌器，便答应了这个要求。 程大奇死活不同意，说你走，老子不要和你交换！ “闭嘴吧小兔崽子！”老程骂道，将身上配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走向了罪犯。 要说程大奇这小子也是艺高人胆大，趁毒贩松开自己的一瞬间，一个手肘打在了他的脸上，把毒贩打翻在地，然后朝着警察的位置狂奔。 毒贩们毛了，用枪对着父子俩一阵扫射。 玄乎的是，不知道是那些罪犯的枪法太烂，还是程大奇身上的武松显灵了。 这么多枪下去，子弹险险从程大奇脑袋上擦过，硬是一枪没中。 但老程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直接身中数枪，闷.哼一声，倒地身亡了…… 第70章蜕变 匪徒们的一轮扫射，程大奇一点事儿没有，老程却死了。 特警一拥而上，和匪徒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激战后，终于将对方全部击毙或抓捕。 本来，这只是一场搜集证据，然后抓人的过程，到最后却演变成了枪战，以至于后面几个月的新闻头条，都被这警匪战给占领了。 程大奇说着说着，开始嚎啕大哭，跪在地上哭，说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老爸也不会死。 他十分自责，捶胸顿足，甚至把脑袋往桌上撞。 我和杨薇连忙拦住了他。 “曾老板，你让我死了算了……我这种废物，害死了自己老爸，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程大奇哽咽道。 想到那个总喜欢飙脏话，一言不合就揍儿子，却满腔正义的老程就这么离去了，我心里十分堵得慌。 但人死不能复生，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却要活着。 程大奇抓着头发，哭着说如果当时自己再有耐心一点……如果当时坚决不让父亲交换自己……如果当时武松的魂没有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就是如果武松的魂没有保护你，或许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这种社会渣滓，死了一了百了。”程大奇惨笑道。 “放你ma的屁！”我沉下脸，把程大奇揪起来，指着他的衣领骂道，“你他妈好好看看……你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这是警服！你要时刻记住，你是警察！老程一心希望你做个好人，现在你却说自己是社会渣滓，你对得起死去的他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老程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该多么痛苦？他已经有过丧妻之痛，绝不想再看着亲人第二次倒下……我知道，这种结果让你难以接受，有时候活着的人，要背负的东西比死去的人还多……但老程已经苦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吗？” 我越说越气，一拳打在了程大奇的脸上，把他给打翻在地。 “曾哥，他身体还很虚弱，别打他啦。”杨薇埋怨道。 我苦笑摇摇头：我就是要把他打醒，不然老程就白死了。 程大奇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地板，似在思索什么。 我对杨薇说，咱们出去吧，让他自己静一静。 杨薇担心，怕程大奇会做傻事。 我咧嘴笑道：放心，老程的种，不会这么没出息。 说完这话，我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几个小时后，程大奇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时候他的样子，一扫之前的颓废，也没有从前的戾气，而是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正气凌然。 他走到我面前，拿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然后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我不想让我爸失望。 第二句话是：我以后要做一个好警察。 第三句话是：以后推拿店有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来找他。 我笑了，说：好，我等着这一天。 程大奇把烟猛吸了几口，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然后对我伸出了手。 我和他握住，感受到他掌心里传来的力量——我知道，有一个信念已在他的心中缓缓升起了。 程大奇果然没有辜负老程，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仿佛改头换面，在细水镇各处奔波……下到家庭纠纷，上到抢劫偷窃，他就像动画片里那只勤劳的黑猫警长，为老百姓默默地付出一切。 有几次来到店里，我和他闲聊，问他感受如何？ 程大奇笑了笑，说还不错，这样的日子很充实，帮助别人也让他感到快乐。 “准备一辈子做小片警？”我故意笑着问。 “不好吗？”程大奇愣了愣，“只要能为人民服务，不管是什么职位，我觉得都是一样的。” 我点点头，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觉得这小子是真的成长了。 …… 几天后的下午，店里来了两个顾客。（为了节省时间，普通推拿的顾客我会直接忽略，只要出现顾客，都是和尸魂推拿有关） 要说还真巧，这两个顾客互相并不认识，却同时进店。 一个是40多岁的中年妇女，长得很健壮，满脸横肉，看起来就是那种不太好惹的。 另一个顾客是位20多岁的男青年，西装革履，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说话也是彬彬有礼，就是脸色不怎么好，进来的时候一直在咳嗽。 他先是和我握了握手，微笑说道：你好曾老板，自我介绍一下……咳咳，我姓田，是新浪博客生活栏目的作者，这次特地来找你，是想问问……” 不等他说完话，旁边的中年妇女就很不耐烦地推开了他，大声嚷嚷道：我比你先进来，你凭什么插队？滚一边去！ 我和那田先生都懵了，心想这女的怎么这么没礼貌？ 田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尽量用客气的语气说道：这位大姐，我们明明是同时进店的，你为什么说我插队？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中年妇女哼了一声：你说同时就同时？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拍了照片吗，还是录了视频？反正我就是比你先进来！ 田先生有些不高兴，但并没有继续和她计较，而是退到了一旁。 我哭笑不得，心想田先生真是秀才遇到兵。 那中年妇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我说：听说你这有个尸魂推拿，给人推了之后，能改变人的运势，是不是真的？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辣妹子从小辣不怕，辣妹子长大不怕辣，辣妹子嫁人怕不辣，吊一串辣椒碰嘴巴……” 我刚要回答，中年妇女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音量特别大，还很刺耳。 中年妇女接了电话，还没说几句，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无比，对着手机怒吼道：王xx，你他妈就是个废物，这点事都处理不好？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我问中年妇女出了什么事？ “别提了，我那个废物老公的车把人家追尾了，正在那理论呢！”中年妇女气急败坏地说道，然后给我互换了联系方式，说有空了再来找我，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这才知道这个中年妇女姓朱，不过她老公把人家追尾了，赔钱就是啊，她跑去有什么用？ 等朱女士走后，田先生这才过来，推了推眼镜，跟我抱怨，说这女人素质太低了，一看就没受过高等教育。 我笑了笑，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其实我要问的，刚才那个朱女士已经问了……你这的尸魂推拿，真有网上介绍的这么神奇？”田先生说。 “网上？”我有些惊讶，“我没在网上打过广告啊？” 田先生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灵异求助论坛，找到了一个标题为“细水镇阴阳推拿店，包治百病，驱邪推阴”的帖子。 “咳咳，你自己看。”田先生把手机给我。 我仔细一瞧，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帖子的内容，主要是介绍推拿店的尸魂推拿术，有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神奇，能帮人完成各种心愿什么的……帖子下面有多张店内景物配图，……再往后看，我还看到自己的照片呢。 卧槽，这是哪个大仙拍的？连我都拍进去了？ 我有些懵圈，心想应该是某个顾客拍下来的，只是想不通他干嘛这么好心？还给我在网上免费打广告？ “是不是，我没骗你吧。”田先生笑着说道。 我问田先生，这论坛是干嘛的？ 田先生说：这是一个民间私人开发的论坛，主要方便网友讨论平时生活中遇到的诡异事件……里面有很多大师，经常在线解决问题。 我随便看了几眼，发现这论坛的帖子果然都跟灵异有关——譬如“遇到鬼压床怎么办？”，“家里被人用邪术害瘫了15年”，“乱坟岗的白影”，“急急急！求高人帮忙，我好像撞邪了！”等等之类的帖子。 “大师，帖子待会再看吧，我……咳咳，我有急事求你。”田先生急切地说道。 我把手机还给他，说：嗯，什么事？ 田先生正要开口，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你身体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简直是百病缠身。”田先生苦笑了一声，说道，“什么胃病，感冒，腹泻之类的小病就不说了，我还患有糖尿病，肺炎，白血病等等……” 我吓了一跳，说真的假的？ 田先生叹了口气，说：我都被医生下过几次病危通知书了，有必要骗你吗？ 我咽了口唾沫，怎么都没想到……这面容憔悴的田先生，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病。 “我去了很多家医院治疗，做过无数次手术，但身体依旧是这样，病恹恹的，有好几次我都想过自杀，但老婆都苦口婆心劝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田先生黯然地说道，“唉，想想也是，我要真这么走了，我老婆和三岁的女儿怎么办？” 我心想田先生真是够惨的，便问他：你是想用尸魂推拿术……治好你身上的病？ “可以吗？”田先生满怀期待地问道。 我想了想，说：这个说不准，但可以试试。 第71章病夫 我问田先生，你对尸魂推拿术了解吗？ 田先生点头道：那个帖子我反复看了很多遍，就是在身上推个什么阳神和邪神对吧？ “没错，阳神多为性格温和，邪神则是喜怒无常，但无论请到哪路神，你都要有心理准备。”我看着田先生，严肃地说道，“尸魂术出，退无可退，你考虑清楚！” 田先生摇了摇头，说：不用考虑了，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百病缠身，身不如死，再坏的结果能有现在坏吗？推吧，大不了……咳咳，大不了豁出这条命，不就是死吗？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我心想这倒也是，如果我是田先生，在这种绝境下，肯定也会选择博一把。 田先生从包里拿出五万块钱，放在了桌上，问我够不够？ 见我一脸惊讶，他笑着说：“那帖子上写的很清楚，尸魂推拿术的收费基本上在五万左右，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苦笑道：这发帖人对本店还真是了解。 …… 我带着田先生来到推拿室，他很自觉地脱掉了上衣，趴在按摩床上。 田先生很瘦，尤其是脱了衣服后，背后几乎是皮包骨头，两边肩胛骨凸了出来，上面都是红色的斑斑点点，典型的湿气过重，若强行尸魂推拿，阴上加阴，我怕他会受不了。所以先给他脚底拔了几次火罐，排了一点湿气出去，然后在他合谷穴和足三里进行拍打。 不多时，就看到田先生身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子，这些不是汗，全都是体内排除的湿寒。 “大师，你这手法真厉害，我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田先生赞不绝口。 我笑了笑，拿出一条毛巾给他。 田先生疑惑地看向我。 “放在嘴里咬着，待会尸魂推拿开始，记住别乱动。”我说道。 田先生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按我说的做，而是把毛巾放在了旁边。 我摇了摇头，心想待会有你苦头吃。 还是老规矩，我取出朱砂水，画在左右掌心，念罢咒语……然后用力拍在田先生后背。 啪！ 这一巴掌拍下去，我感觉手掌触碰到的全是骨头架子，硬邦邦的，一点肉感都没有。 “哎哟，你轻点！”田先生身子骨弱，忍不住痛哼一声。 “这么快就受不了了？” 我轻笑道，手掌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尸魂要来了！ 呼——！ 一阵阴风，从窗外刮了进来，嗖嗖地吹在田先生的后背上。 “阿嚏！阿嚏！”田先生打起了喷嚏，“大……大师，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我没理他，双手合并在一起，嘴里快速念动咒语。 十几秒后，我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有一双看不见的东西，正抓着我的手，在田先生身上拍打揉捏着。 “哎哟，哎哟好难受，难受死啦！” 田先生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身子在按摩床上动来动去，最后实在忍不住，只好把那毛巾放在嘴里咬着。 因为他一直在动，我有几次“不小心”拍到他的脑袋上去了，只能无奈说道：兄dei，你别乱动啊！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田先生哭丧着脸道。 我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吃不了吗？忍住！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田先生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衣服就要往外冲。 擦，我真是日了狗了！ 这田先生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模样，结果现在狗肉上不了正席，简直要把我气死。 我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个擒拿手把他制住，然后让杨薇去找了一捆绳子过来，把这家伙给五花大绑一番，扔在按摩床上。 “大……大师，我不做了，我不做了，咳咳咳……那滋味，太难受了，就跟冰块扔进身体里一样，阿嚏——！”田先生趴在床上，哭哭啼啼地求饶。 我冷笑道：不好意思，尸魂术出，退无可退。 …… 十五分钟后。 田先生托着疲惫的步伐，一摇一晃地走了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他怎么滴了。 “那个……阿嚏！阿嚏！那个大师啊，这尸魂推拿也做了，我身上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好？”田先生吸着鼻涕，问我。 我拿出一叠餐巾纸递给他，说：“不是告诉过你吗，一切随缘，你记得回去后多观察，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回报。” “嗯，好……好的，阿嚏！”田先生擦了一把鼻涕，对我再三感谢后，离开了推拿店。 我看着田先生摇摇欲坠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这事儿恐怕悬了。 尸魂推拿术并不是万能的。 要是谁得了个绝症就能用尸魂推拿术治好，那这世上还需要中医西医干嘛？ 就算治好了，那也是逆天而行。 你从神鬼这里拿走了什么东西，神鬼也用从你那里取走什么东西。 这些都属于等价交换，基本上讨不到多少便宜。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田先生果然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昨晚梦到一个头很尖，穿着黑色长袍的矮个子男人，问他是不是活得很痛苦？ 田先生点头，说特别痛苦。 矮个子说：我理解你的痛苦……现在，我把你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你觉得怎么样？ 田先生虽然在梦里，但意识还挺清醒，觉得这样挺不道德，就说考虑一下。 那矮个子阴笑道：你这病入膏肓的身体，还有多少时间考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否愿意把你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 “我……我愿意。”最终，田先生一咬牙，还是答应了。 这些年来，他受够了病痛的折磨……吃药、打针、住院、手术，好不容易赚的钱，全部都用在了治病上。家里揭不开锅，女儿幼儿园交不起学费，到处找人借，妻子穿的衣服是地摊上几十块的，口红还是结婚前自己送她的两百元卡姿兰，一直用到现在。 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自己病了。 最让田先生心酸的是，尽管他给不了妻子女儿好的生活，但她们从未有过怨言，反而经常鼓励他，让他安心养病，不要有心理负担。 正因如此，在无数次与病魔的抗争中，在无数次生与死的漩涡里，田先生都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我还有女儿，还有妻子，我绝不能死！ 凭着这股信念，他活到了现在！ “你确定？”矮个子诡异地笑道。 “我确定！”田先生大声吼道，“我要康复起来，我要所有的病魔，离我远去！” “好，我答应你。” 矮个子阴蹭蹭地笑了，打了一个响指，然后田先生的梦就醒了。 田先生问我，这是邪神还是阳神？ 我握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田先生问了我几遍，我才告诉他：这是邪神，而且还是很邪的那种。 嘶—— 电话里，田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说道：那……那怎么办？我答应他的要求，他会不会害死我？ “放心，他不但不会害你，而且还会依照承诺，治好你的病。”我回答。 田先生松了口气。 “但是，他会把你的病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我叹了口气。“也就是说，你康复了，却会有其他人因你而倒霉。” 我告诉田先生，这个邪神叫做“染”，是古时流传的一种鬼。 染经常出没在村庄里，以黑袍矮个子形象出现，专门找一些病患者，询问他们：“不舒服吗？我可以帮你，把你的病转移到别人身上。” 只要那人答应了，他的病会立刻好起来，然后村庄的某户人家就会突然生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后，才传来田先生的声音：“大师，你是否觉得我很自私？” 我想了想，说：不光自私，而且还很缺德，但是站在你的角度，我却没办法批判你。 田先生苦笑道：如果不是痛苦到了极点，我也不想做出这种选择。 田先生说，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医生说他活不过八岁，是爷爷用中药给他一点一点调理，才苟延残喘活到成年。 可以说，田先生的童年就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 稍有风寒感冒，就会一病不起，上吐下泻，田先生回忆……那断时间真是活在地狱里。 后来参加工作了，田先生开始到处寻访名医问诊，钱花了不少，等身上某个病好不容易有了气色，另一个病却又开始发作，一直到现在二十八岁，身体几乎被病魔榨干，三天两头就要去住院，十天半个月就要做场小手术。 “要不是老婆和女儿，我早就自杀了。”电话里，田先生哭泣着，“我……我实在是舍不得她们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或者说……根本没办法安慰他。 换做任何人像他那样，从小活在病痛的折磨中，好不容易有康复的机会，恐怕谁都不想放弃。 但是……他康复之后，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是无辜的，他凭什么要当田先生的“接盘侠”，凭什么要承受这无妄之灾？ 我默默把电话挂了。 这一晚，我久久无法入眠…… （ps：关于那个灵异论坛，确实存在，里面不少帖子都是网友的真实经历，有时间我会把论坛分享在群里。） 第72章悍妇 给田先生用了尸魂推拿术的第二天，我接到了朱女士的电话，她说和老公在一家火锅店里，准备请我过去吃饭，然后谈一谈尸魂推拿的事。我本想拒绝，因为昨天才用过尸魂推拿，体力还没回复，但朱女主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把火锅店地址发给了我，就挂了电话。 没办法，我只好换了身衣服，让杨薇自己点份外卖，然后出门了。 按照朱女士的地址，我来到火锅店，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店内热气腾腾的，全是火锅的香气，就跟走入了仙境一样。 找到朱女士和她老公后，我打了招呼，朱姐点点头，让服务员上了两瓶白的和一箱啤酒。 我暗暗咂舌，心想这样混着喝还不得躺回去？便劝朱女士少上点。谁知道朱女士却不高兴了，说你一个大男人，这点酒都喝不了？真没用！ 她这话戳到了我的怒火，说再来一瓶白的都行，小意思。 没想到朱女士真让服务员又上了一瓶剑南春。 我这才有些虚了，早知道就不装逼，看来今晚真得大醉一场了。等酒上来之后，朱女士给自己和我倒了一杯，却没有给他老公倒。 可能是看出我的不解，朱女士撇了撇嘴道：别看了，就咱们两喝，我老公是个没用的怂屁股，别说白的，沾一点啤的都要吐。 我没想到朱女士居然这么不给他老公面子，以为朱女士老公会发火，没想到他只是低着头，表情还带着几分羞愧。 菜上来后，百分之九十都是肉，朱女士也不含糊，来一盘就往火锅里倒。看着满满一锅泡沫，我有些反胃，但又不好意思讲出来。 “来，小曾，我先敬你一杯。”朱女士举起杯子，和我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我很惊讶，没想到朱女士酒量这么好。 “小曾，你应该没多大吧？看起来挺年轻的，估计比我小一点，我今年37岁，你最多也就35吧？”朱女士说。 “我……我二十八。”我回答道，心里闪过一万只草尼马。 这女人怎么说话的？附近邻居都说我像高中生，就你他妈眼瞎说老子35？ “哦，那确实挺年轻的，你以后就叫我朱姐吧，平时别人都这么叫我。”朱女士毫不在意地说道，把筷子往嘴里吸了吸，然后在锅里夹了一大坨黏合的涮羊肉放我碗里，“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欲哭无泪，心想大姐你讲点卫生好不好？你刚放嘴里吸过的筷子就给我夹菜？ “吃啊，你咋不吃，是不是嫌朱姐我脏？”朱女士脸一板，说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朱姐。”我用颤抖地手夹起那“坨”涮羊肉，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然后马上喝了一大口酒。 朱姐嘲笑道：怎么吃东西跟个小娘们似的？真没劲。 边说着，朱姐抓起一块羊肉饼，往嘴里猛塞，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看到没？男人吃东西就得像我这样，猛如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她也知道这是男人的行为啊？ 朱姐酒量确实惊人，不停和我碰杯，没多久两瓶白的就被消灭了。 我有些微醺，朱姐倒一点事儿没有，还跟我扯东扯西。 聊天的过程中，我得知朱姐是东北人，今年37岁，她老公是重庆的，姓李，比朱姐还小3岁，两人在大学认识，目前在一家it公司做事，每个月工资有三万多。 不过李先生的工资都由朱姐掌管，每个月只给他300块生活费。最让我惊讶的是，朱姐没有出去找工作，而是整日待在家和一群朋友打麻将，洗衣做饭都是由李先生去干。 我对朱姐说：300块生活费会不会太少了？ 朱姐哼了一声，说：少什么少？男人一有钱就变坏，我这是为了更好的约束他……再说了，300块是给他零用的，吃喝拉撒都是在家里，他要是省点花，还有多的呢！ 我被这套理论打败了，觉得李先生真是不幸。 我问朱姐，李先生每月三万多工资，你给他300块，其余的2万多存起来了？ “有什么好存的？男人赚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留着不用，到时候贬值怎么办？”朱姐不以为然地说道。 朱姐说，剩下的两万多，她要么用来买奢侈品衣服之类的，要么和姐妹们打麻将输掉了。 我彻底无语了，心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给老公花，自己却花的这么舒服，这叫什么事啊？ 最奇葩的是，朱姐从来不出去工作，一边花着老公的钱，一边让老公干这干那，家里的大小事务从来不操心。 唉，这李先生也是够可怜的，娶了个这样的老婆。 朱姐可能喝上头了，开始跟我各种吹嘘，说当初李先生在学校怎么死皮赖脸的追求她，她一开始不同意，李先生就整天给她送花，还当着全校的人下跪求爱。 我听得嘴角直抽，心想得了吧，就你这样子，谁要是信你的话，那母猪也能上树了。 “没有吧，当初好像是你追我的。”李先生终于忍不住，细若蚊丝地顶了一句。 “你说什么？”朱姐酒也不喝了，扭过头，冷冷地看向李先生。 “我……我没说什么。” 砰！ 朱姐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我吓了一跳，周围的食客全部看了过来。她指着李先生吼道：刚才的话，你在说一遍？说！ 李先生面如土色，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我。 我刚准备劝一劝，没想到朱姐一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先生的脸上。 啪！ 这巴掌打得响啊，就连端菜的服务员都看了过来。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看呆了。 李先生捂着脸，一声不吭，把头埋得低低的。 “你他妈一天不打，就给我上房揭瓦了？”朱姐指着李先生的脑袋，骂骂咧咧好一阵。 我是真心同情李先生，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在家里的地位这么低……几次想开口劝解，但是想想还是放弃了，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 没办法，我只能转移话题，问朱姐为什么想做尸魂推拿？ 朱姐哼了一声，说道：“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个废物怂屁股！” “李先生？”我愣了愣。 朱姐说：我和我丈夫从大学到现在有十几年了，他这人别的还好，就是性格太软弱，跟个娘们似的……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和他去餐厅吃饭，有个17,8岁的女服务员，不小心把汤水泼到了他的阿玛尼西装上，我当场就不乐意了，让那姑娘赔钱。那姑娘就开始掉眼泪，装可怜，说什么她家里多穷，有个生病的父亲需要照顾，来这里打工多么不容易什么的……呵呵，这套戏码骗得了我吗？我让她把老板叫过来，那小姑娘就开始下跪，说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我这人脾气暴，立刻就毛了，拿起桌上的汤，对着她脸盖过去……最后你猜我丈夫怎么说？ 我听了很震撼，本以为朱姐就是性格直爽了点，没想到她这么蛮横不讲理，人家小姑娘都下跪了她还不依不饶，居然用汤碗盖在人脸上？这也太过分了吧？ “问你呢，你猜我丈夫怎么说？”朱姐敲了敲桌子，问道。 我苦笑道：李先生应该是选择息事宁人吧？ “差不多吧，这怂屁股，居然说我做的不对，还跟那小姑娘的道歉，让她别担心，钱不用陪……你说说看，哪有这样帮外人不帮老婆的？”朱姐愤怒地说道。 我皱了皱，实在忍不住了，说道：我觉得……李先生的做法没毛病，怎么说你都不应该动粗啊？ “你不懂，那小姑娘一看就是演技派的，搁那装呢，换做你一万多的衣服被弄脏了，你不气？”朱姐哼了一声，说道。 我没说话，看向一旁的李先生，见他还是垂着脑袋，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了这个，我老公还特别自私。”朱姐说道。 我已经麻木了，苦笑道：怎么自私？ 朱姐说，有一次她和李先生逛街回家的时候，买了一大桶卤虾，准备回家当一盘菜。中途有个老同学打电话给朱姐，说同学好久不见，出来聚一聚。朱姐就让李先生自己在家吃饭，然后打扮了一番出门了。 和老同学聚餐结束，朱姐她们又开了一间房打麻将，一直凌晨1点才回家。 回到家之后，朱姐肚子突然饿了，就想到了那桶卤虾，结果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就把熟睡中的李先生弄醒，问他卤虾去哪了？ 李先生一脸懵逼，说什么卤虾啊？ “就是那桶我们一起买的啊！”朱姐说。 李先生说：我吃完了。 “什么？”朱姐瞪大眼睛，随即愤怒地全身发抖，“你……你一点都没给我留？” 李先生说：你不是和同学出去聚餐了吗？所以我才…… 啪！ 不等李先生说完，朱姐就爆发了，一耳光接着一耳光地打在李先生脸上，把李先生的嘴都打出血了，然后捂着脸大哭，骂他不是东西，没良心。 “你说，他这人是不是太自私了？明知道我聚会回来肚子会饿，居然一只虾都不给我留？”朱姐愤愤不平地跟我抱怨道。 “……“ 我彻底没话说了，看着对面李先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很想拍拍他的肩膀：哥们，你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第73章雕塑 是的，我非常好奇，李先生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难道他是“忍”者神龟吗？ 这已经不是夫妻不和睦了，而是家暴！家暴啊！ 就因为把卤虾吃完了，惨遭暴打，就因为说了句“当初好像是你追我的”，惨遭暴打……这人生，还他妈有意思吗？ 李先生会赚钱，会做饭，会做家务，一个月2,3万工资，长得也不差，这种男人，丢到人堆里还愁没女人要吗？ 他为什么偏偏就娶了朱姐这样懒惰又暴躁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在被朱姐虐.待的生涯里，他就没有想过离婚吗？ 我一肚子疑惑，实在搞不懂李先生是怎么想的。 朱姐问我，那尸魂推拿术，能不能让李先生的性格变得爷们点？ 我说那不一定，得看他请到什么神了。 “我看了帖子，不就是什么阳神和邪神吗？没事，你甭管请到什么神，只要能把这软蛋给我变硬起来，你把阎王请到他身上都行！”朱姐大手一挥，说道。 我哭笑不得，问朱姐：你也知道那帖子？ “咋不知道，那帖子老火了，还上了论坛的精品呢！”朱姐说。 我问朱姐是从哪知道这帖子的？ 朱姐说她从小就喜欢看鬼故事，经常在网上搜索一些灵异论坛，所以无意中看到了我的帖子。 “哎呀，你别打岔，我就问你一句，我爱人这鬼样子，能不能用你的尸魂推拿术治好？”朱姐急声问道。 我苦笑一声，说道：这个还真说不准，尸魂推拿术请来的“神”，每一个性格都是不同的，首先他得心诚，然后…… “得了得了，你别bb了，就是没把握呗？真是浪费表情！”朱姐不高兴地说道，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么大一个招牌，还不如那雕刻师厉害。” “雕刻师？什么雕刻师？”我疑惑地问道。 朱姐可能意识说漏了嘴，连忙转移话题，问我尸魂推拿多少钱？ 我回答她五万，然后瞄了眼李先生，见他神色有些不对。 难道……跟那什么雕刻师有关？ “五万太贵了，你给我便宜点。”朱姐说。 我说这价格是老板娘说的算，我就是一打工的，做不了主。 “四万。”朱姐说。 我摇了摇头。 “四万五，就这么定了，我请你吃顿饭都不少钱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朱姐不耐烦地说道。 我无语，说这顿饭钱还是我出吧，价格真不能改。 朱姐又讨价还价半天，见我不松口，只好妥协，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今天能不能做？ 我说不行，昨天才给田先生做了一次尸魂推拿，体力消耗过度，要休息几天才行。 “切，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跟那雕刻师没得比。”朱姐摇了摇头，一脸鄙视地说道。 我再次询问她，雕刻师是什么意思？ “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五天后我来找你，你在店里等着就成！”朱姐没好气地说道，然后让李先生去结账。 我心中起疑，就谎称去上个厕所，然后趁着李先生去结账的时候，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道：“李先生，朱姐说的雕刻师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吧？” 李先生吓了一跳，见我是才松了口气，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说道。 见李先生不吭声，我心思一转，拿出手机，问他微信号多少？ 李先生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微信号报给我了。 结完账后，李先生开着车，先送我回推拿店，临走前朱姐叮嘱我，让我到时候一定要待在店里，如果看不到我人就要给我好看。 我心里不爽，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一定一定！ 当天晚上十点多，我拿出手机，添加了李先生的微信，打字说道：李先生，你能告诉我……朱姐提到的雕刻师是什么意思吗？ 过了好久都没回复，我本来已经不抱期望了，谁知道临近睡觉的时候，微信响了起来。 我连忙拿起来一看，果然是李先生发来的信息，就三个字：电话聊。 很快，李先生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朱姐刚出去打麻将了，所以他才敢和我联络。 我心想李先生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打个电话都搞的跟地道战似的。 我问李先生，雕刻师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李先生有些颤抖的声音：“不瞒你说，当你提到雕刻师的时候，我就觉得……就觉得我这段感情特别的荒谬。 “你才发现啊？”我笑着说道，“哥们，不是我挑拨离间哈，你一个月2,3万工资，又会做饭，算是21世纪绝版好男人了，但我不明白……你为啥会看上朱姐？好吧，我的话可能有些直接，如果让你不适我向你道歉……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这样的条件，就算娶个乡下丑媳妇，也比朱姐要好得多吧？” 李先生苦笑道：是啊，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她长得丑，脾气暴躁，蛮不讲理，还动不动打我……说真的，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下去了，想离婚，但每次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立马消失了，你说奇不奇怪？ “确实很奇怪。”我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在怀疑，你无法下定决心和朱姐离婚的原因，和那个雕刻师有关？ 李先生说是的。 我让他详细说说，那雕刻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先生叹了口气，说：这件事，还得从大学的时候说起。 大学的时候，李先生是吉他协会的干部，性格开朗，乐于助人，还弹得一手好吉他，加上皮囊不差，非常受女生欢迎。 那些追李先生的女生里面，其中就有朱姐。 朱姐和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区别，长得丑，脾气坏，自私自利，贪小便宜，室友和同学都不喜欢和她来往，李先生也不例外，每次看到她都要绕道而行。 主要原因，还是在一次运动会上，李先生拿了110米冠军，朱姐抱着一束花冲到李先生面前，李先生不好拒绝，就收下了，没想到朱姐居然扑在他怀中，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李先生顿时懵了，醒悟过来羞愤交加，拼命推开朱姐，骂她，说你一个女生，怎么不懂得害臊？要不要脸？ 朱姐很不服气，大声嚷嚷：我就喜欢你怎么了？你不就是看那些狐狸精长得好看吗？李xx，你他妈给我记住，长得好看没屌用，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里，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心灵美的确才是最重要的？？？ 是，她说得没错……问题是，你朱姐心灵美吗？ 这件事之后，李先生看到朱姐就退避三舍，老远看到她，特意绕圈子走。 但朱姐并没有因此放弃，依旧死缠烂打，想法设法地纠缠李先生。 朱姐曾扬言：我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要是得不到你，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正因为这句话，李先生非常害怕，甚至都产生了转学的想法。 但就在李先生生日的那天，事情发生了转变。 那天李先生和几个同学正在饭店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朱姐突然冲了进来，李先生吓了一跳，想走，却被朱姐一把拉住。 朱姐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缠着你了。今天是你生日，我只想送你一个礼物，送完之后我就走。 李先生不知道朱姐在打什么主意，本来不想收……但旁边同学都怂恿他，说不就一个礼物吗，收了吧？人家姑娘也是一片好心。 无奈之下，李先生只好收了朱姐的礼物。 临走前，朱姐用祈求地语气对李先生说：李同学，下学期我就要转学了，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无论如何也不要扔掉，好吗？ 李先生当时有些心软了，答应了朱姐的请求。 晚上回到寝室，李先生拆开了朱姐的礼物，发现里面是一块人体雕塑……赤.裸的女体像。 雕塑旁边留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睡前把女体像放在枕边，然后念以下咒语三遍，可以治疗失眠哦。 李先生不太相信这些东西，但他确实长年被失眠困扰，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纸条上的咒语念了三遍。 没想到这一念还真有效果，李先生躺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你梦到了什么？”我忙问。 “我……我梦到那个雕塑女体像变成了活人，她身上没穿衣服，在床上和我做那事……”李先生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自那晚之后，李先生再“偶遇”朱姐，突然就没有那么反感了，有时他还会主动上去打招呼，聊天，甚至还请她喝东西。 李先生很不理解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想应该是朱姐送了自己礼物，所以才对她抱有感激吧。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先生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每晚都会做梦，一开始还梦到那个赤.裸.女人，到后面那女人突然变了……变成了朱姐！ 据李先生说，他梦到朱姐的时候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朱姐肉乎乎的身子很有诱惑力，和她不停的梦里做.爱。 早上的时候，李先生还梦遗了…… （ps：有个读者问，有人好奇心念了心咒怎么办？一般来说是没关系的，因为心咒必须到达一定次数才有效，而且这是驱邪心咒，并不会带来霉运。） 第74章康复 后来的日子，李先生一看到朱姐，就会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他知道自己并不喜欢朱姐，但想不通为什么身体会有这种反应？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朱姐再次跟李先生表白。 李先生糊里糊涂的，就接受了，交往了几年后，直接步入婚姻殿堂……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但我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爱一个人或许不需要理由，但明明这个人是不喜欢的……或者说厌恶的，却依旧和她/他在一起，那不是真爱，而是阴谋。 “这都是她的阴谋！”李先生有些激动地说道。“自从她送了我那个女体雕塑之后，我就开始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然后身不由己地和她在一起……我心里很清楚，我一点也不爱她，甚至讨厌她，恨她，但我就是没办法离开她。 我问李先生：你为什么没办法离开她？ 李先生苦恼地说：不知道，这种感觉难以描述……好像离开她，就会世界末日一样，我一出现离开她的念头，大脑就会立刻下达否定的命令。 “所以，你觉得问题出在那个女体雕塑上？”我问。 “没错，一定是那个东西改变了我！”李先生斩钉截铁地说。 我说：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想过去调查一下吗？ “当然调查过，但是……”李先生叹了口气。 他说婚后不久，自己就对那个人体雕塑产生怀疑，想把其扔掉，但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了。 我苦笑道：一定是朱姐藏起来了。 “我想也是，那雕塑我一直放在房间里，怎么可能突然不见？”李先生说，“后来，我趁她打麻将的时候，偷看了她的手机……在她的微信上，找到了一个雕刻师林先生的备注。” “然后呢？”我连忙问道。 李先生说，雕刻师林先生的朋友圈里一片空白，什么信息都没有，他就用自己的号加上，然后装作顾客询问他雕刻的事。 哪知道那林先生立刻识破了他，发语音嘲笑道：“你是朱姐的爱人吧？” 李先生吓得一跳，连忙把雕刻师林先生的微信拉黑。 第二天的时候，朱姐就找上了李先生，沉着脸问他，是不是动过自己的微信？ 李先生打死不承认，朱姐冷笑，把手机拿起来给他看，说你他妈还装？人家林先生都跟我说了……你啥意思啊？是不是怀疑我送你的雕塑有问题？ 本来朱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李先生更加确定，朱姐的送他的雕塑一定有诡异。 “是，我就是怀疑你！从结婚前到现在，我根本不喜欢你，但自从念了那个人体雕塑的咒语后，我就被你……我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这不是有古怪吗？”李先生突然鼓足勇气说道。 朱姐厚颜无耻地说：你被我迷得神魂颠倒，那是因为我有魅力。 “不可能，和你的魅力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那个雕塑，到底被你做了什么手脚？”李先生这些内心里堆积的屈辱，突然就爆发了，对着朱姐大声怒吼道。 朱姐愣了愣，随即扬起手，给了李先生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李先生瞬间怏了，再不敢顶一句嘴。 朱姐没有继续打他，而是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李先生没有良心，婚都结了，居然怀疑自己的老婆，还说她多么不容易什么的。 这一哭，也不知道是不是雕塑在起作用，李先生就心软了，从此再没有提过雕塑的事。 “曾大师，你说说看，这雕塑是不是有问题？我觉得一定有问题！”李先生在电话里说道。 我说：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判断，这样吧……你把那个雕刻师的微信号告诉我，我先去了解一下。 李先生说微信号早删了，除非再去翻老婆的手机。 “那就去翻啊，还等什么？”我说。 “可是……要是被她发现了又得挨打。”李先生担心地说道。 我笑道：怕什么，反正你已经挨了这么多年打了，还在乎这么一次？ 李先生心想也是，就让我等着。 几分钟后，李先生发来信息，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 “曾大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好友我先删了，怕被我老婆发现说不清楚。”李先生留下了这段话后，就拉黑了我。 我哭笑不得，用那手机号查找到了雕刻师林先生的微信，发现他头像特别幼稚，是个扭着腰的熊猫，肚子上还写着三个字“社会人”。 加了好友之后，我装作顾客问他：老板，你这有什么特别的雕塑吗？ 很快他就回复了，说：“你想要什么雕塑？” 我心思急转，打字道：不知道有没有那种……求财的雕塑？ 这话一打出去我心脏就砰砰直跳，说不出紧张。 我决定赌一把，赌这个林先生的“职业”和我差不多，都是那种能帮人成愿的。 没过多久，林先生就回复：有啊。 我心想还真蒙对了，再次打字：你店里的雕塑，和佛牌比哪一个效果更好？ 林先生回复：呵呵，内行人啊，还知道佛牌？这么说吧，我这人不爱吹牛，佛牌这玩意在泰国流传了几百年，我的雕刻在华夏有近千年，你说哪个更好？ 我还想继续询问，林先生却给我发了一个链接过来，说：“我现在有点忙，你把帖子打开自己看，里面有本店的详细介绍。” 这链接一打开我就懵逼了。 为啥？ 因为这网址，就是田先生给我发的灵异论坛。 我一看旁边……妈耶，我的那张帖子就在旁边。 世界真小，或者说这灵异论坛真大。 这个链接的标题叫《阴阳雕刻师——我用雕刻成就你所有梦想》。 进去后开始介绍雕刻的内容： 华夏文明历史悠久、技艺精湛的各种雕塑工艺，如牙雕、玉雕、木雕、石雕、泥雕、面雕、竹刻、骨刻、刻砚等，是中国工艺美术中一项珍贵的艺术遗产。 有些朋友可能想不通，为什么我的雕刻比其他家贵这么多？ 其实很简单，一块烂木头值不了几个钱，值钱的当属化腐朽为神奇的雕刻师傅。一颗品相极品的橄榄核进价也不过才几毛钱，被雕刻师傅这么一上手，价格就翻了成千上万倍！ 我的雕塑买过的人都知道——那叫一个好！ 好在哪呢？一是质量，二是细节，三是灵力。 前面两个好理解，灵力怎么个说法？ 小弟不才，刚入这行的时候，曾跟某个高人学过几年法，所以本人雕刻出来的艺术品，都是有灵力的。 一般的雕刻店雕完就了事了，但我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叫做——入灵。 说白了，就是把九天之外的神灵，请到雕塑里，让这个雕塑变得有灵气，这样你们祈愿的时候，才会效果绝佳。 你们看图1的这个祥龙騰云，还有图2的钟馗捉鬼，是不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甚至能感受到里面所传递的力量？ 没错，这就是灵力。 这个原理就跟佛牌一样，佛牌是制作出来，请阿赞师傅加持，我的雕塑也是制作出来，由我本人亲自入灵……如果不了解佛牌的朋友，可以自行百度一下。 总之一句话，本人在这个灵异论坛也混了好多年了，信誉那是杠杠的。 无论你们想求财，求姻缘，求事业，求爱情，求健康……都可以来本店找我，或者直接联系我的微信，选择货到付款。 本店童叟无欺，不信你们试试。 据调查显示，在我这买了雕塑的人，最后都会升官发财娶老婆，升职加薪草美女。 还等什么？赶紧联系我。 …… 看完这帖子，我基本断定，这林先生的雕刻应该和我尸魂推拿一样，都是做“神鬼”买卖的。 他所谓的入灵，差不多等于尸魂推拿的“请神”。 至于请九天之外的神灵附在雕塑上，那纯粹就是商业化的扯淡，请到的八成是一些孤魂野鬼，到时候顾客买回去，说不定还会倒霉。 我决定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就打字问林先生：你的店在哪，我想来拜访一下。 林先生也不含糊，直接甩给我一串地址。 我一看惊呆了……居然离我推拿店不远，走过去的话也就二十分钟。 第二天吃了早餐，我刚准备出发，店里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面色红润，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神采奕奕，显得格外有精神。 我认了好半天才认出来……这特么不是田先生吗？ 他现在这番模样，完全没有了之前病恹恹的感觉，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健康人士。 田先生手上提着一大袋水果，对我笑道：大师，我这次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说：你的病……是不是好了？ 田先生点点头，笑着说，自从那晚做梦，他答应了“染”的要求后，第二天起来身体明显没以前那么难受了。 以前田先生时常会有手脚麻木，视力模糊，多汗，肠胃消化不良，等问题，但现在这些问题都没了。田先生去医院检查，发现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病都有所缓解。 又过了几天，田先生再去检查，惊喜地发现……他体内恶化的造血干细胞，居然开始不断缩小，这意味着，最让他痛苦的白血病，正在走向康复。 这一现象不光是田先生，就连医生也惊叹连连，直呼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第75章女童 我笑着说道：恭喜你了田先生，你现在的样子，似乎比普通人还要健康很多呢。 田先生哈哈笑道：那可不，我从小身体不好，养成了每天锻炼的习惯……现在病没了，体质不比18岁小伙差。 我问他，你的病好了，那周围有没有人被你传染的？ 这话一说，田先生脸色就变了，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过了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暂……暂时还不太清楚。 田先生和我随便聊了几句，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觉得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记得田先生说过，他是新浪博客生活栏目的作者，不知道能不能搜索到他？ 我打开电脑，进入新浪博客，搜索田先生三个字。 搜索结果出来了一大堆，我只能挨个找……还好田先生的博客上有他照片，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点开后看到一个醒目的标题——《重获新生的滋味，犹如鸟儿获得翅膀》。 基本上是讲述田先生从小得病，生活在病痛的折磨中，最后康复的内容，其中有几句特别感人： “得知自己患了白血病的那一刻，我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了几件事：人生命的宝贵，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个生命还负担着爱你的人的幸福。 “对于其他人来说，你的生死是无所谓的，甚至比不上自己死去的宠物或是被盗的游戏账号。” “只有你能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为的是自己变得更强，为的是让爱你的人感到幸福。” “死亡并不可怕，真的，只有到了某种极端的处境你才会明白，活着比去死困难多了。许多人并没有清楚意识到，疾病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会死，而在于被剥夺了作为人的一些基本快乐和权利。名为人却被划在人的生活之外了。我从不相信只要活着就是幸福的这种话，我深知活着与生活的区别，只是面对无法抗拒的命运不得不苟且罢了。” “每一次死神召唤我的时候，我都会告诉他：我还有女儿，我还有妻子，我不会跟你走的！如果你要我的命，就再等五十年吧！” 看了这条博客，我心中百感交集，觉得社会中的很多所谓的幸福是比出来的，欲壑难平。没有得病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生病人的痛苦与绝望；生病的人，无比羡慕健康人的身体，觉得他们呼出的空气都是幸福。 或许如某个伟人所说——当苦难来临，有时候就好像暴雨来临。我们站在旷野，避无所避。就站着，让雨淋吧。淋着淋着也许还能生出一丝快乐来。 不管怎么说，田先生能够大病痊愈，我还是打心底为他高兴。 至于那个被他“传染”的无辜者，我虽然深表愧疚，但却不能对他做出补偿。 有时候生命就是如此残酷，如此不公平……如果我没有给田先生做尸魂推拿，请出“染”，田先生的病就不会康复，那无辜者也不会躺枪。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这一切……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可就在两个月后，又发生了重大变故。 什么变故暂且不提，咱先把雕刻师的事讲一讲。 我根据林先生的地址，来到了他的雕刻店。 他的店名叫——天工开物。 牌匾很大，悬挂在店门之上，四个金色立体大字应该是用了雕刻技术，看着栩栩如生，犹如四条龙在飞舞。 不错，挺高大上的，就是不知道店主是不是如这店名一般，有着开天之能？ 一进店里，我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吆喝的声音。 大厅内四个男人，坐着打牌。 我问他们谁是林先生？ 没人说话，我又问了一遍，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瞥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你谁啊你？ 这人中等个头，长得很瘦，嘴里叼着烟，身上的格子衬衫敞开，露出胸口和小腹上那一圈黑色体毛，脖子上戴着一个拇指大的金项链，看起来就跟个暴发户似的。 我说：我找林先生。 那人说：我就是林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跟痞子一样的家伙居然是林先生？ 这完全没有一点大师风范啊。 “我是之前跟你聊微信的那个想要求财的顾客，我姓曾，特地过来找你。”我客气地说道。 “妈个比的，四条a你也打，你他妈是不是傻？”林先生仿佛没听到我的话，骂骂咧咧道，然后看了我一眼，说，“我现在有点忙，你先随便看看，等我打完这盘再说。” 我心想打牌也算忙？不禁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店主。 没办法，我只能到处逛逛。 这店里的雕刻倒是挺多的，看着起码有上百种，有木雕，玉雕、石雕、牙雕、泥雕，等等…… 种类不少，造型奇特，有人物、器具、鸟兽、花卉等大件作品，也有别针、戒指、印章、挂饰等小件作品。 每个都很精致，看得出雕刻师花了不少功夫。 我逛了一圈，准备出去透透气，忽然发现靠右侧的木架旁……蹲着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穿着一件红衣服，蹲地上捂着脸，身子一颤一颤的，好像在哭。 我以为这是林先生的小孩，就走过去问她：小妹妹，你在干嘛？ 她没理我，继续蹲着哭。 “小妹妹？”我伸出手，在她身上拍了拍。 凉！ 彻骨的凉！ 我感觉就像拍在了一块冰雕上，打了个寒颤。 从业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这个小女孩可能不是人！ 我想着还是离这些“脏东西”远点，正准备离开，小女孩忽然诡异地笑了： “哥哥，你陪我玩呀？” 说完这话，她猛然抬起了头。 她的模样吓得我汗毛倒竖。 女孩黑漆漆的眼眶里，流着鲜血，看起来就像两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嘴巴张开，舌头从里面伸了出来，垂掉在下巴上…… “哥哥，你陪我玩呀？嘻嘻嘻嘻……” 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朝我走了过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冷静，咬破食指，在掌心画了一个驱邪的符，嘴里快速念动咒语：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 “你在干嘛？” 我这声“令”字还没念完，一道炸雷般的怒吼突然在耳边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只见林先生就站在后面，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我无所畏惧地直视他，冷冷道：你养鬼？ “狗屁，这是你家的养鬼？”林先生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那这小女孩怎么解释？ “什么小女孩？”林先生装傻。 我转过身，惊讶地发现小女孩不见了，地上倒是多了一个血红色的泥人。 林先生从我身旁走过，把地上的泥人捡起来，讥笑道：这个叫血泥人，里面有一个女孩的阴魂……你刚才看到的，就是她的阴魂。 我说：为什么那个女孩会是这幅模样？ 林先生哼了一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什么人？来这做什么？ 我笑着说道：这算是两个问题了，你要听哪一个？ “第一个。”林先生毫不犹豫地说道。 “说起来，咱们勉强算同行……我叫曾凡，是一家推拿店的推拿师。”我说道。 “推拿店？”林先生愣了愣，说道，“就是百里街那家阴阳推拿店？” 我点了点头。 林先生笑了：我说呢，居然懂得金光神咒，原来是同行……你们推拿店的老板娘我以前打过交道，啧啧，那性子可真冷淡，但长得贼水灵，尤其是那屁股，让人恨不得…… “你够了啊！”我沉下脸说道，“我不喜欢有人说琳姐坏话。” “哟，还琳姐呢？你小子挺机灵，知道先认个姐姐，把关系拉近了，到时候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林先生猥琐笑道。 “……” 我强忍着抽他一耳刮子的冲动，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说道：告诉我，那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林先生叹了口气，说道：她叫妞妞，是我邻居，从小父母离婚，她爹给她找了个继母。那继母整天虐.待她，不给她吃，不给她喝……我挺喜欢这小姑娘的，没事就给她买些点心饮料，还跟她继母吵过。” “上个月的时候，那臭娘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妞妞给掐死了……我心疼妞妞，就把她的魂加持到这块血泥人身上，每天用零食供奉，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调皮，到处乱跑。” 我说看不出来，你这人倒挺心善。 “过奖过奖。”林先生拱了拱手。 我冷笑道：不过，你把妞妞加持到血泥人上……恐怕不光是可怜她吧？ 林先生脸色一变，喝道：你什么意思？ 我哼了一声，说：“自古养鬼之人，大多其心必异……或许你怜悯妞妞是真，但要说你没点其他想法，我是万万不信的！” 听到这话，林先生表情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半晌后，他一声冷笑：“妈的，居然碰到了硬点子了！” 第76章泥人 我立刻警觉起来，以防备的姿势面对林先生。 没想到他只是笑了笑，说：别紧张，我又不想和你打架？再说了，咱们干“阴事”的，谁不贪钱？谁不会偶尔做点小动作？反正迟早都要遭天谴，倒不如趁着活着的时候，好好享乐一番，你说是不是？ 我皱眉道：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哦？”林先生讥讽地看着我，“说的好像你没做过脏事似的？就你那什么尸魂推拿，敢说没有顾客遭殃过？” 我一时哑口无言……他说的没错，尸魂推拿本就是损阴德的法术，无论阳神还是邪神，都会对宿主造成一定伤害。 因为跟神鬼交易，没有人可以真正全身而退，你得到什么，必须也会失去什么。 “说吧，你伪装成顾客，来我店里有什么目的？”林先生双手抱胸，懒洋洋地说道，“不给个正当理由，你就休想离开这里。” 我冷哼一声：你拦得住我？ “可以试试看。”林先生打开旁边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刀。 与此同时，之前和他打牌的那几个壮汉，也都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我摸了摸鼻子，道：我是真不想打架，你一定要逼我？ “打架？”林先生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事，用刀子指着我说道，“你难道想一个人打我们几个？” “不行吗？” 话音刚落，我脚一点地，整个人已冲到了林先生的面前。 左手成掌，劈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右手按住他的肩膀，顺势往后一拉，林先生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被我拽着半躺在地上，刚要开口，脖子上被一把刀给抵住。 “小子，你……”林先生冷汗直流，眼中露出几分惊异。 我笑吟吟地说道：让你的朋友走吧，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勇子！” “妈的，你放开他！” 几个人见状惊怒交加，作势要冲过来。 林先生脸色阴沉，一咬牙道：你们走！ “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可以……” “走！”林先生喝道，“这小子是个练家子，你们搞不定！” 几个人还在犹豫，我微微一笑，把刀子拿开，说道：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可以。”林先生松了口气。 我点点头，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林先生和我对立而坐。 那几人离开，守在门外，此刻店内只有我和他二人。 林先生苦笑道：我现在才明白，做这一行最好还是得学点功夫。 我笑道：现在学还不晚。 “晚了，我这把老骨头，跑几步都吃力。”林先生自嘲道，随即看向我，说道，“你想问什么？” “妞妞的事。”我说。 林先生看了我一眼，说道：所谓血泥人，是由长年饱含冤屈的魂制作而成……而妞妞，就是这一类。制成血泥人后，可以让她帮我做任何事，比如…… “比如偷窃，抢劫，杀人？”我冷笑道。 林先生皱起了眉头，说道：我没有想过这些，之所以把妞妞制成血泥人，一是不忍心看她的阴魂每日重复死亡过程，二是可以用来镇宅，血泥人怨气冲天，一般小鬼，吃阴饭的人，都会退避三舍……刚才妞妞的出现，就是感应到了你身上的阴气。 “我凭什么信你？”我说道。 “信不信由你。”林先生耸了耸肩，“刀子在你手上，你要看不惯，大可一刀宰了我。” 我撇嘴道：你当我傻么？外面这么多人守着，杀了你，他们肯定会去报警。 “所以，你还是别管闲事了……就在自己的店里，闷声发大财吧。”林先生笑道。 我说：你必须把妞妞的魂释放掉。 “为什么？”林先生很不高兴，“她在我这有什么不好？我供她吃喝，偶尔还放她出去自由活动，比她生前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幸福？”我冷笑出声，“你做这一行应该很清楚，任何阴魂最大的心愿就是投胎……你放了她，给她做场法事，让她偷拍做人不行吗？” 林先生说：如果投胎，又遇到一个恶毒的继母怎么办？ 我无语，说哪有这么巧？ “人生苦短，活在世上本就是在受罪，以这样的形式存在有什么不好？”林先生摊手道。 “那你死后，我也把你做成小鬼如何？”我反问。 林先生笑道：没问题，前提你比我活得更久。 我知道再怎么说也没用了，一个人长期养鬼，他的心智，思维，都会发生转变。 除了来硬的，别无他法。 我正准备有所行动，林先生突然来了一句：“你给我十万，我就放妞妞投胎。”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找我要钱？” 林先生说：不行吗？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杀了我，从我身上抢走妞妞，第二，你给我十万块，我释放妞妞的灵魂，并找高人超度她，让她顺利投胎……怎么样，你要选哪一种？ 我心想这王八蛋还真会坐地起价，不过杀了他显然是不可能的，看来只能选择破财了。 “好，我可以给你十万。”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林先生一听，眼睛都亮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我说道。 “可以，只要有钱，别说一件，十件都行。”林先生笑吟吟地说道。 我点点头，说：你认识李xx吗？ “有印象，就是那个被老婆欺负的软蛋对吧？”林先生想了想，说道。“好久之前，她老婆在灵异论坛找到我，说喜欢一个男人，但那个男人不喜欢她，问我有没有什么求情缘的雕塑，我就给了她一个入灵过的‘魅惑女神’，让她送给那个男人，骗他念咒，这样那个男人以后就会对她死心塌地，永不分离。” “果然是这样……”我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你把李先生害惨了吗？” “何止是惨，简直是悲剧！”林先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老婆那段时间经常和我联系，夸我的魅惑女神太厉害了，说什么她爱人就跟狗一样，对她特别忠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把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哈哈哈哈哈，真他妈笑死老子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你还笑得出来？ “怎么了？难道你觉得不好笑？”林先生疑惑地看向我，“我说……你该不会是同情李先生吧？” 我没好气道：难道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以前有，现在没有。”林先生说道，“我不知道你做这行做了多久，但如果你像我一样，做了十几年的阴阳买卖，自然会变得铁石心肠……而且，我做生意有一个原则，就是坚决不做售后，你在我这买雕塑回去，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都和我无关，我是不会替任何人擦屁股。”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还真他妈冷血啊。 “和冷血无关，只能说你还太年轻了。”林先生摇摇头，说道。 “我很好奇，从来没有顾客找过你麻烦？”我问。 “当然有，而且还不少。”林先生努了努嘴，“外面那几个肌肉男看到了吗？他们就是我请的保镖，全是农村来的，一人一个月1500块，4个人也才6000，专门护我安全。” “如果遇到像我这样的呢？”我不屑地说道，“如果我有备而来，或者是带着武器，他们绝对拦不住我。” “那又怎么样？”林先生笑了，“就算你打趴了他们，你敢杀了我吗？你不敢，因为这是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真遇到硬茬子，大不了花钱消灾，大家各自平安无事，真要把事情做绝了，我林志勇也不是好惹的，血泥人还在身上了，弄不死他们！” 我心想这林先生倒是把后路都想好了，怪不得做起事来有恃无恐。 “总之一句话，吃阴阳饭本就是损阴德的事，既然做了，那就别顾忌那么多……只要不违背自己良心，不主动犯事，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林先生懒洋洋地说道。 我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李先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简单啊，找到那个‘魅惑女神’的雕塑，送过来，我把灵请走就没事了。”林先生说。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我皱眉道。 “那就没办法了。”林先生说道。随即鄙视地看向我，“喂，你是不是傻？你不是会尸魂推拿吗？到时候给李先生身上推个“魂”进去，让新魂和魅惑女神的打架，打赢了事儿不就解决了吗？还能多赚一笔钱。” 我心想你说得容易，要是打不过怎么办？要是请来邪神怎么办？ 唉，不过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起身准备离开。 林先生急了，问我：那十万块？ “过几天给你。”我没好气地说道，这王八蛋就想着钱。 “好嘞！”林先生高兴地说道，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以后如果有解决不了事，可以把你的顾客介绍到我这来。” 我接过名片，走出店外的时候撇了一眼： 阴阳雕刻师——林志勇。 我走出门，随手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轻声嘀咕道： “切，当我智障吗？” 第77章冷血 我确实没想到，这巴掌大的细水镇，居然藏了这么一号人物。 阴阳雕刻师？ 呵呵，有意思。 看来以前我还是太坐井观天了。 …… 几天后，我接到田先生的电话，他问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人为什么要活着？”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随口答道：“哲学家汉姆宏子说过——人活着就是为了寻找生命的意义。” “寻找生命的意义？那是什么？自相残杀？侵略？只要活着，可不可以自私一点？”田先生在电话里感慨道。 我听得一头雾水，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自私的活着，总比死了好吧？”田先生喃喃自语，然后挂了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跳，隐隐有些不安。 难道……田先生惹恼了邪神，所以疾病又复发了？ 我突然想到田先生的新浪博客，他一般有什么心理活动都会发布在博客里，说不定那里能找到答案。 我连忙打开电脑，登陆了博客，点开田先生的id后，一眼就看到了他最新发表的文章。 文章的标题很醒目，是用几行红字写的，看得我心头直颤。 标题是——《妻子患了尿毒症，可我做不到捐肾……》 当我浏览完文章短短几百字的内容后，一股怒火不由得从我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我用力砸了一下键盘，怒发冲冠地骂道：这个杂碎！ 杨薇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实在没心情说话，就让她自己看。 杨薇看了之后，也是惊怒不已，说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下面是田先生新浪博客的内容： 大家好，我是生活栏目的博主田xx。 熟悉我的读者，应该知道我最近的情况，不熟悉的可以看一下我之前发布的博文。 前文说过，我从小就体弱多病，常年饱受病痛的折磨， 就在不久前，也许是我的坚持受到了上帝的眷顾，我身上的大部分疾病开始痊愈，康复……我欣喜不已，以为一切都可以好起来。 谁知道……几天前我老婆突然不舒服，尿血，腰痛，一开始以为是肾炎，直到去医院检查，直到尿毒症的病单白纸黑字的写在我们面前，我们才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是的，她得了尿毒症！ 这件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我的身体好不容易康复，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人生，灾害却又降临到了我爱人身上？为什么？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 好吧，让我镇定一下情绪，否则我一定会发疯的。 说实话，如果是可以治好的病，我们也不会有这种晴天霹雳的感觉，这几年我们家收入还不错，可尿毒症要想治愈，只能换肾，她是独生女，父亲很早就去世，她母亲和她的肾型却不匹配。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匹配，她开始接受不了现实，精神出现崩溃，我知道她热爱生活，不想死，也不忍心抛下女儿。 她连拖硬拽的让我也做了检测，其实大家都明白非血缘关系之间肾型匹配的概率是极低的，为了哄哄她我做了检测，可出来的结果让我们都瞠目结舌：我和她居然是匹配的！！出现这种事情的概率不到80万分之一！！ 我现在还不忍心回想她知道结果后那一刻那种欣喜若狂的表情，可我自始至终都明白，我做不到捐肾。 是的，要花钱，治病，尽心尽力照顾她，我都做得到，可让我捐出一个肾，我是死也做不到的。 她和她母亲似乎根本想不到我会这样，好像在她们眼里我作为丈夫捐肾给妻子是义务，是天经地义的。 老婆到现在仍然没办法接受我不能捐肾的事实，整天把自己封闭在病房里，她妈一开始尽力哀求我，说如果我愿意捐她会把她名下4套房子全部给我，什么下跪磕头都用上了，被我拒绝之后又开始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坐视不管就要找人打残我，她在这个城市的关系不一般。 我不怪她这种疯狂的举动，我能理解，一个母亲是绝对没办法安然接受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事实，所以我也没有计较她威胁我的事，当然我不会怕这些。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可以换位思考一下，把自己身体上的一个器官，就这样拿掉，我想我会疯的，完全接受不了。 主治医生都来劝，说什么人只要有一个肾就可以了，讲一大堆医学理论。我心里明白，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我妈是学医的，她告诉我人若只有一个肾，过滤排毒功能大大下降，后半生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寿命也是大打折扣的，一但受了刺激，很可能会危及生命，现在环境污染那么严重，极有可能患上其他绝症。我自己也有这方面的研究学习，再加上把自己身上的一个器官就这样拿掉，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接受不了。 我自己也换位思考过，假如我也患了尿毒症，我不会强求另一半捐肾给我，于情于理都没有这个资格。现在她整天封闭在病房里，隔一段时间就要做透析，看她做透析那种痛苦得生不如死的状况，我也真的很难受。她的母亲在那之后就没让我再见到她，她也是实在没办法，现在想找新的肾源，可说句实话，我们都知道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想我现在会尊重她对婚姻的选择，如果她现在选择和我离婚，那么好，财产平分，孩子我带，和平分手。如果她没有任何举措，那我会陪她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觉得我特别自私。 之前我身患重病的时候，妻子不离不弃的照顾我，鼓励我。 可现在她病了，需要肾，我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有很多网友骂我人渣，败类，负心汉，我不想多争辩。 如果你们像我一样，经历了几十年被疾病缠身的痛楚，你们一定会理解生命的可贵和来之不易。 我实在……实在不想再体验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每天无精打采，有气无力，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下，随时都会担心死神会降临的恐惧，这样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来一遍。 我爱老婆和女儿，但重获新生后，我更爱自己。 活得自私一点又怎么样？人好不容易来到世上一遭，对自己好点有错吗？ 你们骂吧，随便骂，我不会删除你们的留言……我只想告诉你们，请你们换位思考，很多时候不要只看表面，当你们和我一个处境的时候，自然就能理解我了。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发博客，再见了各位读者。 …… …… 田先生的博客到这里就结束了。 滔天的愤怒过后，我不禁感慨——世事无常，或者说是狗血。 恐怕田先生一辈子都想不到，染居然把他的疾病，传染到了他妻子身上。 他更加想不到，田先生妻子患了尿毒症，肾型居然是和他匹配的！ 所有的狗血事集中在一起，或许就并不狗血，而是老天的安排！ 老天想考验一下田先生，考验他对老婆是否真心。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说田先生生病的时候，他老婆抛弃了他，那他现在理所当然不用捐这个肾。 但他老婆并没有这么做。 现在，轮到他付出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呵呵，什么生命的价值？生命的意义？欺骗！全都是欺骗！ 田先生身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却在关键时候失去了担当，失去了责任。 如果他当真明白生命来之不易，明白失去生命的恐惧，那他应该更理解自己的老婆，而不是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推卸责任。 我盯着屏幕，久久无语。 如果早知有这一天，我说什么都不会给他做这个尸魂推拿的。 …… 我看了一下博客下面的留言，很多人都是在骂他，少部分保持中立态度，极少的支持田先生。 三五少妇男：楼主用实例诠释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 宝贝猪：如果我老公需要我的肾我一定会捐，我们认识加结婚细算不到两年，因为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没有孩子，我不忍心看到我的爱人离开我，一切都是良心。 黄眼嘻嘻你：其实你还是不够爱你妻子吧，如果是你的父母呢，你会去挽救他们吗？ 勇宝宝的男友：楼主坚决不捐，别人也强迫不了你。明明自己有办法可以救却选择不救，看着自己老婆去死，那是死啊真是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楼主不用心里安慰了你自己心里并不能做到你说的那么平静吧还有楼主好好想想怎么面对女儿吧那个要死的女人是你女儿的妈妈！ 墨阡：渣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猪蹄妹妹：呵呵，一群圣母婊追着楼主骂，要是事情摊到他们自己身上，那就一个个装死了！ 约德尔星人：你们怎么不换位思考一下？反正我支持楼主，他没做错！ ……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立刻拨打了田先生的电话。 “喂……”电话接通，传来田先生有气无力的声音。 “姓田的，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我直接破口大骂。 田先生淡淡地说道：哦？你看了我的博客吗？ “你明明有机会救你老婆，为什么不救？”我咬牙切齿地问道。 “因为捐了肾，我的身体就会变得很差，并且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田先生苦笑道，“好不容易恢复身体，我实在……” “实在你麻痹！”我骂道，“你不捐肾，我没有立场责备你……但是离婚分财产是几个意思？你他妈还是个爷们吗？老婆还在医院，你居然还想着分财产？你就是个人渣！” 嘟嘟嘟嘟…… 田先生挂断了电话。 我再打过去，却发现已经被他拉黑了。 (ps：作者的中篇《午夜心慌慌》，原价全本18元，现网站活动五折全本8.8元，有兴趣 第78章夜叉 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曾无意中“伤害”了很多人，虽然后面我都在尽力弥补，但破碎的镜子终究是破碎了，欠的债就算还清了也会留下仇怨。如果有人问我是否后悔，我会告诉他三个字：有一点。如果非要问我最后悔的是哪件事，我会说：不该给田先生请尸魂。 是的，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给田先生请尸魂。 若是我一开始就看清他的“本质”，知道他是一个如此自私自利，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他的。 现在一切都晚了，染把他身上的“灾祸”转移到了他的老婆身上。 正所谓天理循环，轮回不爽，田先生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受害的会是他的老婆。 这几天我一直在关注他的新浪博客，那篇《妻子患了尿毒症，可我做不到捐肾……》，下面评论依旧是骂声不断，田先生似乎受不了舆论的压力，把博客给关了。 本以为以后都不会和田先生再有交集，可就在两个多月之后，田先生又来店里拜访我了。 那时候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比以前更瘦了。 不过，我却从他疲倦的双眼中，看到了光芒。 “你来干什么？” 我皱起了眉头，想赶他走，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停下了动作。 “我把肾捐给老婆了。”田先生开口说道。 他的嘴唇有些发白，说话的时候带着轻微的颤栗。 听到这话我惊讶不已：你……你真的捐了？没骗我？ 田先生点点头，苦笑道：那个博文发出去之后，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都是博客的读者专门打来骂我，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丈母娘他们还请了打手，天天蹲在我家门口，说要给我好看。我打电话报警，警察了解事情后，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巴不得我被砍死……呵呵，那段时间，我生不如死，朋友，亲戚，全都骂我不是人，我变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那时候我忽然觉得，就算获得了健康，活着也没什么意义，突然就想自杀。 “自杀？”我又好气又好笑，“你有勇气自杀，却没有勇气捐肾？”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田先生叹了口气，说道，“我曾经自杀过很多次，每次都被我老婆发现，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了。而现在，我恢复了健康，却开始畏惧死亡……真是可笑，明明都已经死过几次的人，我到底在怕什么啊？想想当时躺在病床上，老婆忙前忙后，关切的目光，我他妈……我他妈真不是东西！” 说着说着，田先生就哭了，一边哭，一边打自己的脸。 我没有阻止他，转身去给田先生倒了杯热水。 “谢谢。”田先生接过杯子，并没有喝，而是放在手掌中捂着，仿佛这样做可以带给他温暖。 我说：所以，你最后还是捐肾了？ “捐了。”田先生点点头，说道：“这样挺好，本就不属于我的健康，就算失去也不会感到遗憾。” 我问田先生，你现在和老婆关系怎么样？ 田先生笑着说道：从我决定捐肾的那一刻，老婆就原谅了我。现在她身体正在恢复，相信不久就能出院。 “恭喜。”我说道。 这句恭喜，我已经是第二次对田先生说了。 这一次，是真正发自内心。 田先生说，他现在才知道，失去了一点健康不算什么，毕竟换来的以后的幸福。 他还说，当时如果他没有这么做，妻子死了，以后女儿长大，不知道会怎么怪他。女儿可能会说：「爸爸曾经有机会救妈妈，但他没有这么做。所以我这一生都没有妈妈了。」 “我现在，真心感谢那些骂我的人，他们骂醒了我，让我明白生命的意义不单单是活着，而是有价值，幸福的活着。”田先生笑着说道。 “你现在幸福吗？”我问。 “幸福，很幸福。”田先生点了点头。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好了，我要给老婆送饭去了。”田先生站起身，和我握了握手，说道，“曾大师，谢谢你一直引导我往正确的方向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向鬼神索取任何东西……因为那些东西，迟早要还的。” 田先生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怔怔出神。 耳边，还回想着他的那句话—— 因为那些东西，迟早要还的。 是的，田先生没有说错，没有人可以从鬼神身上讨到便宜。 除非——他能凌驾于鬼神之上。 我开始反省，尸魂推拿术到底为什么而存在？ 我给顾客做尸魂推拿，究竟是对是错？ 恐怕这个答案，只有天知道。 …… 时间退回两个月前，那天我吃完中饭，准备回房间睡个午觉，让杨薇帮我看会儿。 没想到朱姐带着李先生过来了。 看到朱姐我瞬间睡意全无，连上换上笑脸迎接她。 朱姐打量了一番我的推拿店，说道：你这店面不大，装修倒是挺别致的。 “过奖过奖。”我笑着说道。 朱姐把站在后面的李先生一把拽过来，说道：人我带来了，现在可以做那什么尸魂推拿术了吧？ 其实我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朱姐人都到了，我实在不好拒绝。 万一这母老虎发飙，把我店砸了那就麻烦了。 “行。”我说道，看向李先生，“李先生，跟我去推拿室吧。” 李先生站在原地没动静，朱姐甩了他一巴掌，直接把李先生的鼻血打了出来。 一旁的杨薇吓得了一跳。 我很是无语，带着李先生去了推拿室。 朱姐说想要进去看看，我没同意，告诉她这样会影响到我的。 “那你们多久可以结束？待会我还要约了人去打麻将呢。”朱姐不耐烦地说道。 “十五分钟。”我说。 “好，那我在外面等着。”朱姐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杨薇，“来杯咖啡。” 杨薇愣了愣。 “瞅啥啊你，咋跟块木头似的，给我来杯咖啡！聋了吗？”朱姐对杨薇喝道。 杨薇委屈地说道：我们这里只有茶，没有咖啡。 “什么破店，连咖啡都没有？算了，我自己去买。”朱姐哼了一声，转身往外面走去。 我见杨薇都快哭出来了，连忙安慰她，让她别理朱姐，她就是这个脾气。 到了推拿室，李先生连忙问我，雕塑的事儿怎么样了？ 我说我已经拜访了那个林先生，他说必须找到那个女体雕塑，送到他那里，重新进行加持才能解决。 “果然，我就知道那雕塑有问题！“李先生愤怒地说道，随即又看向我，“可是，那雕塑被我老婆藏起来了，根本就找不到啊？” 我让他稍安勿躁，既然这个方法行不通，何不干脆试试尸魂推拿？ 李先生愣了愣，说：你这尸魂推拿，真的有效吗？ 我跟他解释了尸魂推拿的原理，说如果请一个“神”进你体内，只要这个“神”能够打败魅惑女神的魂，那么你对朱姐的‘爱’，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李先生说：除了这个，我还有个愿望。 “什么愿望？”我问。 “我想改变自己的性格。”李先生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老婆说的没错，我这人确实太软弱了，完全不像个男人，不管是和同事，领导，还是朋友在一起，他们都可以随意欺负我……但是，我却没有反抗的勇气！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受够了，我要改变，我要做一个爷们！” 我笑了笑，说：没问题，待会做尸魂推拿的时候，你就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记住，你想要什么，就在心里想象，比如你想变得很爷们，那你就想一些硬汉，猛男的模样。 “嗯。”李先生用力点了点头。 尸魂推拿开始，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我开始给李先生“请神”。 请神的过程就不多说，自然是百折千回，迂回曲折，各种折腾……本来李先生胆子就小，中途几次挣扎往外跑，都被我硬生生地拉回来，差点没像田先生那样给他绑着。 这尸魂推拿，足足做了半个钟头才结束，离开推拿室的时候朱姐很不满，说怎么这么慢？ 我笑着说：慢才有效果嘛。 朱姐看了眼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的李先生，说：这就完了？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 “肯定有变化，只是效果没这么快罢了。”我回答。 朱姐问我多久可以看到效果？ “12天。”我说。 “行，那我拭目以待……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到时我老公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别怪我过来砸了你的店。”朱姐指着我威胁道。 我心里很不高兴，但懒得跟她计较，说：结账吧。 朱姐用微信给我转了五万块，然后和田先生离开了推拿店。 我站在门口，老远看到李先生撞在了一个路人的身上，田先生刚准备道歉，朱姐直接踹了他一脚，和那个路人骂了起来。 “这阿姨好可怕啊……”杨薇在我后面心有余悸地说。 我苦笑道：是啊，简直是个母夜叉。 第79章凶魂 隔天，我和杨薇正在家里吃饭，李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做了一个怪梦。 我一听立刻精神来了，忙问他做了什么梦？ “我梦到自己在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有点像是香港电影里的尖沙咀，拿着砍刀在砍人。”李先生说道。 “砍人？”我惊讶道。 “对，我还特地去查了周公解梦，说砍人代表做梦人最近处于一种极端压抑的现状，情绪容易失控，属于大凶之兆。”李先生担忧地说道。 我让李先生别想这么多，这可能是尸魂在他体内起作用了，因为每次尸魂推拿，尸魂都会以托梦的形式出现。 李先生这才稍稍安心。 我又问他，记不记得，在梦里砍了谁？ “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李先生说，“她没穿衣服，光着身子在街上跑，我手里拿着刀，疯了一样追赶她。” “追上了吗？”我忙问道，心想这女人应该就是魅惑女神了吧？ “追上了，还把她砍死了。”李先生苦笑道，“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特别恶心，梦里我就像个杀人魔，一路狂奔，把那女人追上后，砍死了她，用刀子割掉了她的脑袋，剖开了她的肚子，切开了她的大腿，把她的肠子挖出来，然后……”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正在吃饭呢！”我无语地说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李先生连忙道歉，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让他仔细回想一下，做梦时他身上是什么穿着打扮。 李先生想了半天，说道：我想想……嗯，梦中的我，好像上身穿了一件红色马甲？其他就不清了……哦对了，我还戴着一个鸭舌帽，对，我当时戴着鸭舌帽！我在砍那个女人的时候，从她身上的血迹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现在还记得！没错了，就是这样。 红马甲，鸭舌帽？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跳，自语道：莫非是那个杀人狂眼镜坤？ “眼镜坤？什么眼镜坤？”李先生不解地问道。 我苦笑：如果是他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怎……怎么麻烦了？”李先生颤声问道，“曾大师，你可别吓我啊，你知道的，我本来胆子就小……” 我叹了口气，告诉了李先生眼镜坤的事。 以前在香港尖沙咀有个杀人狂，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新闻报道的时候他自称自己是眼镜坤。 眼镜坤并不戴眼镜，他是个精神分裂患者，在13天的时间里，杀了22个女人。 为什么眼镜坤如此痛恨女人？ 有人说他曾被女友背叛过，受到刺激导致精神崩溃，所以产生了杀害女性的变态心理。 眼镜坤的作案时间都是在午夜，作案时会戴着鸭舌帽，把眼睛遮住一半，然后穿着红色的马甲。（据说这马甲是他女友买给他的礼物）。 总之那段时间，因为眼镜坤的事，尖沙咀人心惶惶，只要听到他的名字皆是闻风丧胆……不少大人为了哄小孩睡觉，故意说：你再不睡眼镜坤就来找你了。 孩子们很害怕，立刻乖乖睡觉。 后来皇家警察发动追捕，终于将眼镜坤捉拿归案，没有任何审判，直接送往刑场枪毙。 不过……他的“传说”却没有就此结束。 据说，午夜2点，如果路过尖沙咀的街道口时，最好低着头，不要往前看，无论前面出现什么人，都不要看，直接走过去，更不能回头。 否则，你看到的或许就是一个穿着红色马甲，戴着鸭舌帽狰狞的脸…… …… 听了眼镜坤的介绍，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喂？李先生你还在吗？”我说。 “在……我还在。”李先生的声音响起，透露着几分惊恐，“大师，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说。” “什么事？” “我现在穿的衣服，就是红色马甲。” “……”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问李先生是不是在吓唬我？哥们好歹是阴阳推拿师，你是吓不到我的！ “没有，这个梦醒来后，我突然就产生了穿红色马甲的欲望，然后就把很早就没穿的马甲翻出来穿上了……”李先生颤颤巍巍地道，“大师，会不会是眼镜坤的鬼魂在影响我？” “极有可能。”我沉声道。 “那我该怎么办？我宁愿做一辈子软蛋，也不想变成眼镜坤！”李先生慌了。 我想了想，说：那只能把眼镜坤的神“送”走了……不过我现在体力还没回复，暂时送不走他，你可能还要多等几天。 “好吧，那只能这样了。”李先生叹了口气。 我叮嘱他，让他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以免眼镜坤的鬼魂发疯，惹出事就麻烦了。 李先生说：不出门是不可能的，最近几天我老婆经常去朋友家打麻将，要我凌晨开车去接她，如果不去的话…… “不去又怎样？最多不过是打你一顿！”我不耐烦地打断道，“李先生，你有点骨气好不好？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顾及这顾及那？到底是你老婆可怕还是眼镜坤可怕？” 李先生有些犹豫，说尽量吧。 挂了电话，我长叹了口气，觉得这事要黄。 以李先生这软弱的性格，让他反抗朱姐几乎是不可能的。 主要也是倒霉，招到谁不好，居然招到了眼镜坤这个邪神！ 看样子，这“请神”要提前了。 我让杨薇给我买一些补品回来，然后这几天就做三件事。 静坐，吃补品，睡觉。 总之，我争取早一点恢复体力，把李先生身上的眼镜坤送走。 …… 几天后，我接到了朱姐的电话。 我担心是不是李先生那出了什么事，她来责问我的。 没想到朱姐第一句话就是谢我，说多亏了我的尸魂推拿，她老公现在变得爷们多了。 我心中一惊，问她怎么回事？ 朱姐高兴地说：这怂屁股总算不怂了……昨晚我在朋友家打麻将，他去接我回家，我一个姐们看到我老公来了，就使唤他，让他出去买点夜宵过来。我一听就不乐意了，凭什么我家老公要给你买夜宵啊？不过我故意没吱声，想看看我老公什么反应，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先生拒绝了？”我问。 “没有，他真去买了。”朱姐得意地说，“他买了一大碗麻辣烫回来，把碗盖打开，全部倒在我那姐们的脸上了，一边倒还一边说：你不是要吃夜宵吗？我让你吃个够……哈哈，我当时故意骂他，其实心里乐坏了。” “还有这种事？”我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李先生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把麻辣烫盖在别人头上，这得多残忍，多变态？ “还有啊，早上我和老公出去遛狗，路过一个甜甜圈摊车的时候，我家狗在摊车轮上撒了点尿，那甜甜圈老板竟然踢了它一脚，我气坏了，正要教训他，没想到我老公直接冲过去，对那摊车老板拳打脚踢，还骂了他一通……唉呀妈呀，真是别提多解气了！”朱姐洋洋得意地说道。 听到这里，我的面色一下子变成了死灰色，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李先生确实变了，但他不是变得爷们，而是变得“残暴”了。 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眼镜坤。 “曾老板，你的尸魂推拿这么神，干脆也给我做个呗？我最近打麻将老输，把那群臭娘们给乐的。”朱姐说。 我现在心乱如麻，哪还有心思做尸魂推拿？就找借口说：“以后再说，如果李先生还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向我汇报。” “还汇报啥呀？他现在好得很！”朱姐咧嘴笑道。 挂了电话后，我开始坐立不安，心里一直念叨着李先生的事。 不行，不能等了，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我越来越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上，我给李先生打电话，让他明天就来店里。 “来店里干嘛？”李先生问。 “当然把神请走啊！”我皱眉道，“你的情况朱姐跟我讲了，你最近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 李先生笑着说道：没有，我很好。 “这还好？”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把麻辣烫浇在人家脸上，暴打人家小贩……李先生，你是不是疯了？别墨迹了，明天就来我店里吧，我就算拼着透支身体，也要……” “我不来了。”李先生打断了我的话。 “什么？”我愣了愣，以为听错了。 “我说……我不来了。”李先生冷冷地说道，“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见谁不爽就k谁，这样的我很好。” 我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确定？ “确定。”李先生说。 我严肃地说道：李先生，你恐怕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的你，已经越来越像眼镜坤了！ “像眼镜坤？”李先生突然诡异地笑了，“不，不是像，老子就是眼镜坤！” “？” 我瞪大了眼睛。 “靓仔，畀你句忠告，唔好鸡婆！”李先生突然阴蹭蹭地说道。 他的声线变得很尖锐，嗓音充满了阴沉，残忍，血腥。 最重要的是……他说的是粤语！ 李先生一个重庆人，怎么突然说起粤语了？ 我脑袋“嗡”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心脏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过了好久，我才颤声问道：你……你真是眼镜坤？ “呵呵呵呵……” 回答我的，是李先生的冷笑。 第80章附身 听到这个笑声，我整个人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后背凉飕飕的，头皮发麻。 嘟嘟嘟嘟…… 李先生……或者说眼镜坤，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大脑失去了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坐在那里不动，愣着两眼发痴地看着墙壁。 这种诡异的情况，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尸魂居然直接侵占了宿主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主要原因还是出在李先生身上。 李先生性格胆怯，软弱，遇到阴魂第一反应就是逃避，畏惧……以至于，完全不敢有丝毫抵抗之心，所以才被阴灵趁虚而入，则各种情况，都是朱姐多年压迫所带来的。 有句话这么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但如果人怕鬼十分，那么鬼自然就不怕你了。 不好！万一眼镜坤丧心病狂，对这条街的女性下手怎么办？ 我越想越感到心慌，连忙给程大奇打过去电话，让他查一下李先生的地址。 程大奇二话不说，立刻去查。 几分钟后，程大奇把地址报给了我，问我这是要做什么？ 我说：事态紧急，以后再告诉你，这个李xx最近你多注意一下，我怕他会犯事。 程大奇非常吃惊，但也没多问，答应下来。 我按照程大奇给的地址，坐车来到李先生的家。 敲了门后，是一个陌生女人开的。 她打量了我一眼，问我是谁？ 我说这是朱姐家吗？ 她说是。 我说我是来找朱姐的。 “你等等。” 女人并没有让我进去，而是警惕地看着我，对着屋内喊道：朱冬梅，你有朋友来了。 “谁呀？” 朱姐走了出来，看到是我愣了愣，随即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曾啊，来来来，快请进。 我进了屋子，看到大厅摆了一桌麻将，几个妇女围在一起正打着，看到我进来纷纷好奇看过来。 我心想怪不得搞得这么紧张，原来是在打麻将呢……最近警细水镇抓赌博很严厉，估计担心我是警察。 我问朱姐，李先生呢？ “他出去买菜了。”朱姐随口说道。 “买菜？”我有点不敢相信，变成“眼镜坤”的李先生，居然会乖乖做菜？他不会是去菜市场砍人吧？ 朱姐问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正准备告诉她，门口响了一阵开锁声，朱姐说：哎呀，我老公回了，正好，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果然是李先生回了，他手里提着一大袋子蔬菜，肉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完全是一个标准的家庭主妇。 “曾大师，你来了？”李先生对我笑了笑。 我眯起了眼睛，想从他的笑容里看出几分破绽。 可是很遗憾……什么都看不出。 “多煮点米，小曾晚上就在这吃饭。”朱姐说道。 我点点头，说：那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朱姐继续回麻将桌打麻将了，李先生则是去厨房忙活。 我坐在客厅看电视，但目光却时不时往厨房的李先生那边看。 李先生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鲜猪肉，放在砧板上，然后取出菜刀，在舌头上舔了舔，目光中露出几分灼热之色。 我心头一颤，屁股悄悄往厨房方向挪动了一下。 李先生拍了拍砧板上的肉，拿起菜刀，高高挥起，就像劈柴一般往下劈去。 咚咚咚咚！ 他切肉的速度很快，很用力。 他表情狰狞，目露凶光，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李xx，你切东西动静能不能小点？吵死人了！！” 朱姐不耐烦地喝道。 “好。”李先生淡淡地说道，果然放缓了动作。 他切了一会儿肉，突然回过了头，正好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吓了一跳，就像做贼心虚一般，想把头撇开，但李先生下一个动作，却打消了我的想法。 他拿起菜刀，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牙齿。 我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死！ 很快，李先生转过身，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此刻身上冷汗直流，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 我知道……他是在伪装。 他就是眼镜坤！ …… 吃完晚饭，朱姐让李先生送我回家，我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 走到路上，我始终和李先生保持2米开外的距离。 他注意到这个细节，笑着说道：你很怕我吗？ 我冷冷道：对待一个杀人狂，任何人都应该有防范之心。 李先生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没说话。 我问他，李先生的魂在哪？ 李先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被我吃了。 “不可能。”我摇了摇头，“就算他再不济，也是这具身体的主魂，你想吃他的魂，那你也会死。” “你倒是挺聪明。”李先生笑着说道。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占有这具身体的？”我问道。 李先生说：很简单，我把他揍了一顿……那个李xx，真是个废物，打几下，恐吓几句，让他做几次噩梦，就老老实实把身体交出来了。 “这样啊……” 我淡淡说道，张开嘴，咬破食指，身体突然发动，一瞬间就来到了李先生面前。 准备点在他的印堂穴上。 可是，当我的食指离他额头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时，我停了下来。 李先生笑眯眯地看着我，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正抵在他的喉咙上。 “该死！”我低声骂道。 “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宿主。”李先生笑着说，“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无所谓，倒是李先生年纪轻轻的……啧啧，怪可惜的。” 我放在悬在的手微微颤抖……这还是第一次，被阴灵给威胁。 “退下。”李先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数三声，你不退下我就让他死！” 我没有等李先生数数，很自觉地退开。 “很好。”李先生微微一笑，手臂猛地一甩，手中的刀子朝我飞了过来。 我大惊，慌忙躲开，刀身从我耳边险险擦过。 “哎呀，居然失误了。”李先生捂着额头，无奈地说道。 “狗娘养的！” 我嘶声骂道，正准备对他发动攻击，却发现李先生居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在手中甩动着。 卧槽，这王八蛋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刀？ “作为一个职业杀人犯，刀不离身是必要的，随身带十几把刀更是必要的。”李先生笑吟吟地说道，“好了，今天就先玩到这，以后有机会咱们再慢慢玩。” 说完，李先生转身就走。 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我心里恨的那是个牙痒痒，却拿他没办法。 我总不能为了消灭眼镜坤，而不顾李先生的性命。 趁着李先生还没到家，我立刻给朱姐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你老公已经被邪魂附体了，离他远点，否则他可能会做出伤人的行为！ 几分钟后，短信回复了：真的假的？我知道了！ 看到朱姐的回复，我松了口气，心想这事儿确实有些麻烦。 眼镜坤不同于一般的阴魂，他是极其聪明或者说狡猾的。 我得找个机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逮住，让他没有机会自杀。 …… 第二天一早，我悄悄地来到了朱姐家附近，准备用最“蠢”的办法——守株待兔。 我在这等着，不信眼镜坤不出来。 只要他出来，哥们就一招“飞鹰捕食”，将他扑倒在地，然后再一招“猛虎下山”，一巴掌把他打晕，最后把他抓回推拿店，将眼镜坤的“魂”送走。 啧啧，完美！简直完美！ 我在脑海里这些动作演练了无数遍，可是一直等到快天黑了，都不见眼镜坤的身影。 奇怪……他怎么都不出门的？ 我拿出手机，给朱姐打过去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却有些吵闹，全是音乐和人沸腾的声音。 “喂？小曾啊，你有啥事？”朱姐扯着嗓门说道。 我问朱姐，你那怎么这么吵？ 朱姐说她正在酒吧，和朋友嗨皮呢！ “李先生在哪？”我问。 “他在我旁边，你找他有事？”朱姐问。 我非常惊讶，心想不对呀，我在这蹲点了一天，根本没有看到他们过出门。 “你们在哪个酒吧？我也想过来玩玩。”我找了个借口，说道。 朱姐咧嘴笑道：你要过来？那你可得费些功夫了，我们现在在香港尖沙咀的兰桂坊酒吧，你来不？ 听到这话，我整个人彻底闷逼了。 “等等？你们……你们在香港？”我难以置信地问道。 朱姐笑嘻嘻地说：“是啊，昨晚我老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说要带我去香港玩玩……我心想玩玩也成，平时都没怎么出过大城市，于是我们就连夜买飞机票，飞到了香港……哎呀我跟你讲，香港的碗仔翅和云吞面老好吃了，还有珠宝也便宜……” 朱姐接下来说了什么我都忘了，我此刻脑袋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我有些气恼，问朱姐我昨天才给你发短信，你为什么不听？ 朱姐似乎很疑惑：短信？什么短信……啊？你要跟小曾说话？ 电话转交到李先生手上，传来他阴蹭蹭地笑声：“唔好意思啊曾先生，琴日嘅短信，系我回嘅。”（不好意思曾先生，昨天的短信，是我回的。） 啪嗒！ 我瞪大眼睛，手机落在了地上。 第81章虐杀 原来，昨晚我给朱姐发过去的短信，居然是李先生接的。 他或许是怕夜长梦多，连夜带着朱姐，坐飞机到了香港。 香港，尖沙咀。 那是眼镜坤的故乡，那是眼镜坤作恶多端的地方。 我抓着头发，心中懊恼不已。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早知如此，昨晚我就算拼着李先生性命不顾，也要把眼镜坤给干掉。 如今放虎归山，真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大祸。 …… 几日后，朱姐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李先生像变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打她。 我心头一颤，说：他……他打你了？ 朱姐说，到了香港之后，李先生突然性情大变，整天穿着一件红马甲，戴着顶鸭舌帽，自称是什么眼镜坤，还老是出去喝酒赌钱，夜不归宿。朱姐气不过，就骂他几句，没想到李先生抄起板凳，往她脑袋上砸，把朱姐砸倒后还不停歇，又对着她拳打脚踢。 “你没报警吗？”我胆战心惊地问道。 “没有，我不敢报警，他说如果我敢报警就杀了我，我觉得他是认真的……”朱姐颤颤巍巍地说道，“我和他现在住在出租屋，他不许我出门，还把房门给锁了，回来后就打我，小曾，你那尸魂推拿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啊，不说了，他来了！” 朱姐惊呼一声，挂了电话。 我心乱如麻，很担心朱姐的安危。 等了几分钟不见电话再打来，我实在忍不住，就回了一条短信：朱姐，你现在怎么样了？ 短信来了。 内容却让我魂飞魄散——内容是：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毫无疑问，朱姐偷偷给我打电话的举动，被眼镜坤发现了。 他会对朱姐做什么？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觉得事情正往一个可怕的方向发展。 在这之后，无论我怎么给朱姐打电话，发短信，她都没有再回了。 …… 次日，李先生突然微信给我发来消息。 “给你看个宝贝。”李先生说。 我当时正准备给一个顾客做推拿，看到这条信息，心陡然一紧，让那顾客晚点再来，然后回到房间，回复微信：你要给我看什么？ “好东西。”李先生说。 接着，他点开了视频语音，让我接收。 我疑惑地点开。 接着，我看到了无比惊骇的一幕…… 视频中，一个肥胖的女人跪在地上，全身一丝不挂，脖子上被捆着一条绳子，正被旁边一个李先生像狗一样牵着。 “抬起头来。”李先生对她说。 女人肥硕的身躯微微颤抖，并没有抬头。 啪！ 李先生给了她一耳光，骂道：老子让你抬起头来。 女人抬起了头。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整个人惊呆了。 是朱姐！ 我万万没想到，朱姐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视频里。 “你以前为什么打我？”李先生蹲下身来，看着瑟瑟发抖的朱姐，冷冷地问道。 朱姐哭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草你吗！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没事了？你这个死肥猪，花老子的钱，还一天到晚虐.待老子？他妈的，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用那个女体雕塑控制了我，让我无法离开你，不然你以为，老子会看上你这头母猪？” 李先生一脚又一脚地踢在朱姐脸上，一边踢一边骂。 朱姐被踢得惨叫连连，脸上血肉模糊，却不敢有丝毫抵抗。 “为什么要我做饭？”李先生问。 朱姐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先生又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为什么你不出去找工作？” 李先生问道，依旧是不等朱姐有所反应，直接大耳刮子，啪啪啪，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了她脸上。 “眼镜坤，你他妈够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视频怒吼道。 李先生看向了我，笑着说道：我不是眼镜坤，我是李xx。 “什么？”我顿时一头雾水。 “我和眼镜坤达成了协议，晚上他出来，白天我出来。”李先生笑吟吟地说道。 我冷冷道：不可能，李先生不可能这么对待他老婆！ “怎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老子还是以前的李xx吗？”李先生忽然很激动，对着我大吼道，“这么多年，我真的受够了！现在我要站起来，我要让这臭娘们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说完，他将手里的绳子拉扯起来。 朱姐被他拖得在地上挣扎，哭喊。 “哭什么哭，再苦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李先生恶狠狠地说道。 朱姐果然不敢哭了。 “曾大师，我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给我做了尸魂推拿，我永远也体会不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李先生把视频对着他的脸，对我笑道。 “……” 现在我彻底相信，他就是李先生本人。 我大声说道：李先生，我觉得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会打老婆的！ “别跟我讲道理，我打她，只是为了报以前的仇！”李先生嘶声怒吼，“如果换做你，被一头母猪虐.待这么多年，你一定也会和我一样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就算这样，现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放了朱姐吧。 “放了她？哼，没这么容易。”李先生冷笑道。 “你还想怎么样？”我立刻紧张起来。 “我想她死。”李先生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大惊失色，连忙劝道：李先生，你千万别冲动！杀人是犯法的！ “晚了，一切都晚了，就算我不杀她，眼镜坤也不会放过她。”李先生诡异地笑道，舔了舔嘴唇，“这么多的肉，解剖起来一定很过瘾吧？” 嘟嘟嘟嘟…… 我还想说什么，李先生却把视频连接中断了。 …… 几日后，我在腾讯新闻头条看到了一则新闻——《丧心病狂！大陆游客在港吸食毒.品，狂性大发虐杀妻子》。 新闻里有几张图片，犯罪嫌疑人戴着手铐蹲在地上，脸部打了马赛克。 虽然脸被遮住了，但是我还是一眼认出他是李先生。 内容大概是，大陆夫妻来香港旅游，住在某出租屋内，一日邻居听到隔壁房屋有女人的惨叫声，立刻报警。警方到来敲门，无人应，破门而入后，看到了血腥的一幕。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手持两把菜刀，将一名女性残忍杀害，并进行解剖，器官全部从体内掏了出来。 警方立刻逮捕了男子，经过了一番审查后，确认男子为大陆人，被害人为其妻。两人来港后，据邻居透露，男子经常殴打妻子，时常能听到出租屋内的哭喊求饶声。另从男子的尿液中，检验出为阳性，经过一番调查，原来男子来港不久，与附近毒贩有过接触，证实为吸毒者，警方判断——男子杀害妻子的原因，可能是吸食毒品过量，导致大脑出现幻觉从而行凶。 另外，男子行凶时戴着鸭舌帽，身穿红色马甲，与13年前尖沙咀杀人魔眼镜坤的打扮如出一撤，怀疑其曾是眼镜坤的狂热“粉丝”，从而在吸毒后进行模仿。 新闻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我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愧疚？解脱？亦或是愤怒？ 或许都有吧。 有些事，你种下了因，就必然会有果。 这是无法逃脱的。 我给李先生做尸魂推拿是因，林志勇卖给他们的魅惑女神是因，朱姐对李先生的殴打，虐 待也是因…… 很多年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朱姐利用魅惑女神和李先生结婚，婚后与他和谐相处，平等对待，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后面的惨剧了？ 可以说，朱姐会被李先生杀死是偶然也是必然的。 多年的积怨，在一刻爆发，那种力量绝对是极其可怕。 就算我没有招出眼镜坤，哪怕是其他邪神，甚至阳神……恐怕也阻止不了李先生杀人吧？ 他心里，实在藏了太多太多恨了…… …… …… 朱姐的事过了大约2个星期左右，那天推拿店里来了一个顾客。 这顾客我认识，平时没事的时候，我总会带着杨薇去他店里吃夜宵。 他是咱们细水镇最大的一家烧烤店老板，姓孙，我们都叫他孙老板。 看到孙老板来店里，我有些惊讶，说：这是什么风，把孙老板您给吹来了？ 孙老板一看是我，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听我朋友说，咱细水镇有个特别厉害的推拿店，我就来逛逛，没想到居然是你小子开的呀！ 我挠了挠脑袋，苦笑说：这店不是我开的，老板不在呢，我就是一打工的。 孙老板点点头，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曾凡，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跟你玩虚的……我听说，你这里有一种“特殊”的推拿，叫什么……僵尸推拿？ 我无语，纠正道：是尸魂推拿。 “对，尸魂推拿，你瞧我这嘴笨的。”孙老板笑道，然后又问，“这尸魂推拿，能驱邪不？” 我说：能，当然能，孙老板你这是要驱邪？给谁驱？ 孙老板叹了口气：给我自己驱，我怀疑……我中邪了。 “怎么回事？”我一惊，忙问道。 孙老板看了眼我旁边的杨薇，说：小姑娘还是回避下呗，我怕会吓着你。 我让杨薇回房间，杨薇摇摇头，说她什么恐怖的事儿都见过了，才不怕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对孙老板说：没事，她是我妹妹，和我一样见多识广，胆子肥着呢。 “……嗯，那好吧。” 孙老板犹豫了一下，开始脱衣服。 他一件一件地脱着，脱光了上衣，又开始脱内裤。 杨薇脸一红，连忙转过身。 我却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孙老板的身体。 他身上，居然全是毛，像动物一样，黑色的毛。 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第82章吃猫 这孙老板的样子着实吓人，明明是一个人类，全身的皮毛却不像个人。 最可怕的是，他屁股后面居然有条尾巴。 我瞪着眼睛，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孙老板问我：怎么样小曾，有的治吗？ “这……” 说实话，我还真没多少把握，他这现象吧，有点类似返祖……但硬要说返祖也不对，因为他这一身黑毛既不像山顶洞人，也不像北京猿人，倒像个某个动物的毛黏上去的。 杨薇红着脸看了一会儿，跟我说：曾哥，我觉得孙老板的尾巴，有点像猫尾巴。 我一听愣了愣，问她确认不？ “确认。”杨薇说她奶奶家以前养过很多猫，有大猫和小猫，一般小猫的尾巴可爱的软软的小绒球一样，也像还未吹散的蒲公英。大猫的尾巴说难听点像棍子，好听点吧像棒子。 我仔细瞅了瞅，还真是那么回事……孙老板那尾巴，在那甩来甩去的，可不是猫尾么？ 不光如此，我还注意到……孙老板的脸上，脖子上，还有胳膊上，都有深浅不一的伤痕，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 我觉得孙老板这是造了什么孽，被阴灵给报复了…… 我问他，你是不是杀过猫？ 孙老板也没否认，点点头说：杀过。 “什么时候杀的？为什么要杀？”我问。 孙老板不吭声了，我再问，他开始支支吾吾，说不记得了。 我觉得他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想隐瞒。 而且，就算是杀生，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 这必定是犯了极大的罪孽，或触怒了某个禁忌，才会让孙老板横遭此祸。 “孙老板，你事不说清楚，我帮不了你。”我说道。 孙老板急了，说你就用那啥丧尸推拿，给我推一下不就好了，还管那么多前因后果干啥？ 要是以前，我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给顾客请了神再说。 但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遇到过这么多奇葩顾客，还被坑了这么多次，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愣头青了。 我说那不成，就算是用尸魂推拿，我也得把事情了解清楚……不然到时候阴魂找到我头上，我还得跟着你一起倒霉。 孙老板没办法，说：行，那我告诉你，但你别说出去。 “那你放心。”我说道。 孙老板开始讲述，他为什么要杀猫。 听了之后我算是明白，这家伙……是真的坑爹啊！ 原来，孙老板杀猫，是为了给他烧烤店添加“食材”。 想到在他那吃的烤串里，居然有猫肉，我顿时感到胃里一阵沸腾。 杨薇也是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去吐了。 孙老板叹了口气，把事情真相都告诉了我…… 以前看新闻报道，说烧烤摊的肉大多为流浪猫狗，一开始我是半信半疑，但直到听了孙老板的讲述，这才算是“大开眼界”。 在我们细水镇，流浪猫狗是非常多的，因为镇里普遍文化程度不高，也没有一家宠物医院，绝育什么的基本不现实。很多人家养的猫狗，都是让它们自己出去觅食，交配。长期下去，不断地繁殖，流浪猫狗就特别多，尤其是一到晚上，那喵呜喵呜的叫声，跟婴儿似的，特别渗人。 流浪猫狗多了，打它们主意的人自然也很多。 一种是心理变态，喜欢虐 猫虐狗的，一种就是孙老板这种烧烤店的老板。 就像他说的，为了节约成本，他开始大量捕捉猫狗，然后制成烧烤。 不过流浪猫都是很机灵的，想要抓住非常困难。 孙老板一开始并没有急着捕捉，而是买了一大堆猫粮，主动给这些小家伙们喂食。等猫猫们对孙老板产生了信任和亲切感，就会带很多小伙伴一起来用餐。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流浪猫开始被孙老板喂养。最多的时候，甚至有2,30只同时出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孙老板成立了流浪猫收容所，夸他特别有爱心。 孙老板说，一般只要有30只以上的野猫过来求食，他就会执行捕捉计划，在猫粮里下迷药，只要这些猫吃下去，很快就会迷晕，然后就被孙老板送到烧烤店的厨房，剥皮抽筋，变成了客人们的盘中餐，腹中肉。 听完了孙老板的讲述，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看着这张憨厚老实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和心寒。 都说没有交易就没有买卖，可这些烧烤店，却打着羊肉串的旗号，挂羊肉卖猫肉，把这些弱小的动物，残忍的杀害，欺骗着我们这些消费者。 我冷哼一声，说道：那就不用说了，你身上这些玩意，必定是流浪猫的报复。 孙老板吓得脸色发白，问我该怎么办？ 我问他，你最近还在杀流浪猫吗？ 孙老板连忙说没有，最近生意他都交给侄子打理了，自己完全没有插手。 “那你侄子有没有抓流浪猫做成烤串？”我问。 孙老板不吭声了。 我冷笑出声：有区别吗？你的店还在开着，虽然你没有亲自动手，但所有计划，都是你一手安排，就好比你雇佣杀手去杀人，杀手有罪，你难道就没罪吗？ “这……这也叫有罪啊？”孙老板低声嘀咕道。 “你觉得没罪？”我反问道。 孙老板说：如果这算是罪，那屠宰场那些杀猪的为什么都活得好好的？ “猪和猫不一样，猫的肉不能吃。”我沉声道。 孙老板犹豫了一下，说道：小曾，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怪我，你不吃猫肉，但肯定吃猪肉对吧？猫和猪都是生命，为什么你觉得猫肉不能吃，猪肉却可以吃呢？难道猪就天生贱一些？ 我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大老粗，居然还懂得举一反三，真是刮目相看了。 我跟孙老板说，猫不能吃有两点。 第一，猫是有灵性的，猫属阴，眼能看灵……在医院如果看到猫徘徊在某个病重患者床前不走，就预示这个病人要去世。外人以为是猫带走人的灵魂，实际是警示，就像地震前的动物迁徙奔走，警示人们要注意，做好安全逃生措施。 以前在农村，当家里有人过世的时候，家里人会把他的遗体抬到祠堂，经过三天或是五天的拜祭后再入葬。而在这个过程中，每天晚上都要有人在祠堂守灵，而守灵人的主要任务就是赶走祠堂里的猫，不要让它靠近遗体，否则会发生尸变，突然站起来掐住人的脖子，直到那个人窒息。 孙老板若有所思，说第二点呢？ “再说第二点之前，我先举个例子，如果你和你的朋友，还有一个陌生人，三个人被野人抓住了，野人要你选择，必须死一个人才能活着离开，你会选择谁？”我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陌生人啊，我又不认识他，肯定优先让朋友活下来。”孙老板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点点头，说道：那就对了，人都是感情动物，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其实并不能做到完全客观，尤其是中国人，哪怕再正直再无私，难免都会存在“帮亲不帮理”的态度。猫虽然没有完全驯化，但也算是我们人类的朋友了……它陪我们玩耍，在家里帮我们抓老鼠，一定意义上，论猫和猪的感情，相信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猫，既然这样，我们优先选择的食物，自然不是猫，而是猪。也许这听起来很不公平，但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我们能做的，就是优待于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听了我的话，孙老板沉默了片刻，灿灿道：可是……猫并不是我的朋友。 我叹了口气，知道想改变他的观念是不可能的。 毕竟，我的观念也谈不上完全正确，如果按照万物皆平等来看，猪和猫，都是不可杀的。 我并非爱猫人士，但潜意识里，还是认为，不该屠宰那些和人类走得比较近，关系较为亲密的生物。这个想法或许是自私的，是可笑的。但感情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偶尔对抗冷漠的理性而存在的吗？ 我对孙老板说，狗肉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反正从今天起，无论是你亲手杀生，还是间接杀生，都是不可以出现的。否则，你身上的孽障只会越来越深，永远都无法消除。 孙老板“哦”了一声，又问我，他烧烤店那些肉，都是从冻品批发部买的，这样应该不算杀生吧？ 我说这样当然不算，只要不是你亲自动手，或者教唆别人杀生，孽障都不会出现。 “那蚂蚁呢？我每天走在路上，肯定不可避免要踩死蚂蚁，那不是也杀生了？”孙老板问。 我笑了笑，说：这种没关系，虽然也算杀生，但没有杀生的罪业，只要没有杀生之心，无意之举都不会怪到你身上。 孙老板这才放下心来。 我看了眼孙老板身上密密麻麻的抓痕，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孙老板打了个寒颤，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他说正要告诉我呢，最近一段时间，他晚上经常做噩梦。 第一次噩梦醒来，孙老板觉得大腿很疼，打开灯一看，惊骇地发现，大腿处居然有一个7,8厘米长的伤口。 伤口处流着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切开的…… 第83章失效 孙老板连忙起床，去房间找了纱布和云南白药，经过了一番包扎后，这才松了口气。 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孙老板虽然心有余悸，但也没太当回事，认为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然而就在第二天，这种情况又出现了，依旧是做噩梦，醒来的时候身上开始疼，孙老板掀开被窝一看，傻眼了。 原来，他的手臂上，又多了一个血淋淋的伤痕。 之后的每一天，孙老板都会做噩梦，醒来后身上某个部位就会多一个伤痕。 孙老板很恐惧，心想自己是不是惹到什么脏东西了，便托朋友到处找人。最后自然是钱花了，大师也请了，但梦还是照做，伤痕还是照样一天一个，最后听说我这里的推拿很神奇，就特地跑来求助。 我扫了眼孙老板身上的伤，对他说：你先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仇家，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关好窗户，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偷偷进来，在你身上划下的刀伤？ 孙老板摇了摇头，说不可能。 第一：他为人和气，跟镇里的人关系都很好，仇家肯定是没有的。 第二：他每晚睡前门窗都关得很严，绝不可能有人进来。 第三：发生了这件事后，他特意买了个监控器放在卧室，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结果第二天他看监控器，发现了惊悚的一幕。监控器显示，差不多凌晨四点多点的时候，他在床上开始动来动去，样子看起来痛苦，可能是梦到了被恶魔分尸的场景。紧接着，他盖在身上的被子居然自动掀开，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一样。过了一会儿，孙老板就醒来，发现身上就多了这些伤痕。 我冷笑一声，说道：看样子，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了……孙老板，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弄的？ 孙老板老脸一红，用细若蚊丝地声音道：是……猫抓的？ 我叹了口气，说：孙老板，你这事有点麻烦啊。 “小曾，只要你能替我摆平这事，多少钱都不是问题！”孙老板以为我想要钱，连忙说道。 我哭笑不得，说这不是钱的事，而是你惹上了不好惹的东西，我怕给你做了尸魂推拿，到时反而惹祸上身。 啪嗒！ 孙老板跪在了的地上，抱着我大腿，哭丧着脸道：小曾……哦不，曾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我知道以前做的不对，我不该对这些小动物下手，我家里有儿子，老婆，还有老母亲，我…… “行了行了，别跪了，我帮你就是。”我无语，心想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爱下跪？ 孙老板喜出望外，我告诉他，只能先试试，不一定有用，但不管有没有用，你这推拿的五万块都得交。 “没问题，我相信你。”孙老板爽快地说道，直接从他的大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扔在了桌上。 我让杨薇把钱收起来，然后带着孙老板去了推拿室。 一进推拿室，孙老板就说这房间咋这么冷？ 我没做声，心想觉得冷，那代表他身上阴气已经非常重了……照这么下去，孙老板估计活不过一个月。 按我的吩咐，孙老板趴在按摩床上。 看着他背上密密麻麻的黑毛，还有脖子胳膊上的抓痕，我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心想这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我先用玉清煮水符给他消了一遍毒，然后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 为什么戴手套？当然是怕传染啊。 别怪哥们矫情，要是换做其他推拿师看到孙老板这毛茸茸的身子，不吓晕才怪。 这“消毒水”一撒上去，疼的孙老板是嗷嗷直叫，问我是不是在他背后浇开水了？ 我犯了个白眼，说：这就受不了了？那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哈……待会更刺激！ “啊？”孙老板吓得脸都白了，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这倒不是吓唬他，一般阴气越重的体质，在做尸魂推拿请神的过程中，两个阴魂会产生强大的排斥反应，那滋味绝对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我担心待会请神的时候，孙老板会疼得到处乱动，干脆用绳子把他绑住。孙老板不解，问我为啥绑他？我让他别废话。 一切准备就绪，我拿出朱砂水，涂在左右掌心处，画好通灵符，念动咒语，然后对孙老板说：孙老板，一定忍着住啊，想叫可以叫出来。 我越是这么说，孙老板越害怕，身子不停的发抖。 啪！ 我两只手掌猛地拍了下去。 本以孙老板会嗷嗷大叫，或者各种挣扎，没想到他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咦？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不喊疼？ 我一脸茫然，心想不对呀，孙老板身上阴气这么重，居然没有被尸魂推拿术刺激到？ 而且一般请神上身的时候，都会有一双无形的“手”，控制着我进行推拿，可是现在，那“那双手”也没有出现。 难道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小曾，怎么样了？”孙老板紧张地问道。 “等一下。” 我挠了挠脑袋，去卫生间把手上的通灵符洗干净，然后重新画了新的上去。 这一次我画的小心翼翼，每一笔每一画都特别认真，画完后，我开始念咒语，直到确认无误后，再次拍在了孙老板的后背上。 还是没有反应。 孙老板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问孙老板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身体很冷，或者跟刀子割在肉上面似的？ 孙老板摇摇头：没有。 日了狗，尸魂推拿术居然没用？ 这下我彻底束手无策了，只能跟孙老板实话实说。 孙老板很不高兴，说我这不是骗人吗？让我把五万块还给他。 我说还钱是不可能还钱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还钱。 “那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不说你那灵魂推拿能给我身上融个魂进去吗？魂呢？魂在哪？”孙老板毛了，暴跳如雷地说道。 “不是灵魂推拿，是尸魂……”我纠正道。 “我不管什么推拿，你要不帮我解决这事，以后我就到处宣扬，说你曾凡是个大骗子！”孙老板哼了一声，说道。 我苦笑连连，很是无奈。 尸魂推拿失效，这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呢？ 或者说……根源在孙老板身上？ 我盯着孙老板毛茸茸的身体，脸色阴晴不定。 这时候，我想到了那雕刻师林志勇——要不，找他试试看？ 不过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找他帮忙，难免会狮子大开口。 唉，算了……为了挽回本店的声誉，我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了。 我让孙老板稍安勿躁，然后拿出手机，给林志勇打过去电话。 电话通了好半天才接，我隐隐听到有女人的娇笑声，过了好一会儿，林志勇的声音才传来：“喂，曾老板，打我电话有事吗？是不是考虑好了，准备给我送十万块钱来了？” 我这才想起，还要给林志勇十万块，把妞妞的魂送走。 我问林志勇，你这是在什么地方？ “我在吃桑拿鸡呢，你要不要过来尝尝？”林志勇淫笑着说道。 “桑拿鸡？那是什么鸡，清蒸还是红烧的，好吃吗？”我疑惑地问道。 林志勇哈哈大笑，对那边的女人说：你听到没，他问我桑拿鸡是清蒸还是红烧的？ “咯咯咯，你这朋友真有趣，要不你把他叫来，我把小红介绍给他？”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林志勇对我坏笑道：曾老板，你有艳福了，小红可是这里出了名的大胸脯哦！ 这时候我哪还不明白桑拿鸡是什么，脸颊顿时有些发烫，怒道：少tm废话，我这有一桩生意你做不做？ “哟，难得啊，你会介绍生意给我？怕是你搞不定的事儿吧？”林志勇笑着说道，“做，当然做，什么时候？”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店？这事你要搞定了，咱们73分成，我7你3。 “你当我傻吧？”林志勇哼了一声，很不高兴，“老子出力干活，你就是一中介人，凭什么你7我3？不废话，事成后55分成，否则就别联系了。” 我心想这家伙倒是精明，便说55分成就55分成吧，前提是你能搞定。 “呵呵，你当我第十九代阴阳雕刻师是吃白饭的？”林志勇冷笑道。 “那你现在回店？”我问。 林志勇说：急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吃桑拿鸡吗？明天上午9点你来店里，不用提前打电话。 我正要开口，他却已经把电话挂了。 卧槽，这王八蛋为了吃桑拿鸡，连生意都不做了？ 我真是服了他。 没办法，我只能跟孙老板解释，让他明天再来。 孙老板怀疑地看了我一眼，说：行，我明天一定会来的。 …… 第二天一大早孙老板就到了店里，估计是怕我携款逃跑。 我带他出去吃了早餐，聊了会天，快10点的时候，前往了林志勇的雕文店。 到了雕刻店，那小子果然在里面。 我进门就笑眯眯地问他：林老板，昨天桑拿鸡好吃吗？ 见孙老板诧异地看着自己，林志勇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问孙老板是出了什么毛病？ 孙老板把事情跟林志勇说了一遍，然后当着我们的面，把衣服脱了个精光。 林志勇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孙老板毛茸茸的身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林老板，能搞定否？”我连忙问道。 林志勇咽了口唾沫，苦笑道：对不起，我恐怕无能为力。 （ps：有读者问更新问题，我在这里说一遍，尸魂记是每晚12点10分更新，一共更新2章6000多字，大家早上起来看就可以了……有朋友问能不能多更？作者只能说尽量，因为确实比较忙，回家吃完晚饭就要开始马不停蹄地码字，一直码到12点，而且码完还不能休息，得写细纲，构思后面的剧情，非常疲惫，所以只能码这么多，各位见谅……另外，大家记得收藏小说，这样更新后，可以第一时间在书架里看到……有时候网站因为缓存问题，即便更新了也没有显示，所以在书架里找更新是最快捷的……最后，为了身体，各位还是早上起来看文吧，多谢支持。） 第84章高人 我惊讶地看着他，说：真的假的，你也不行？ 林志勇摇摇头，指着孙老板说：你看他这一身黑不溜秋的毛，要么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要么就得罪了某个凶魂……帮他？哼，老子才不敢趟这趟浑水，到时候万一自己长毛那得亏死。 听到这话，孙老板顿时面如死灰，他还是很不甘心，一咬牙，说道：只要你们能帮我，我愿意一人给你们十万报酬。 我心想别说十万，一百万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没想到林志勇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孙老板的肩膀上，说道：孙老板，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孙老板疑惑道：你有办法了？ “嘿嘿，我没有，但别人有。”林志勇笑吟吟地说道。 我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警告他别忽悠人，这孙老板我是认识的，老熟人，你忽悠了人家，小心被砸店。 林志勇冷笑道：开玩笑，我是那种说大话的人吗？等着，我这就去请个高人来。 我实在好奇，尸魂推拿和阴阳雕刻都解决不了，这细水镇还有谁能解决？ 林志勇拿出手机，走到外面打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让我帮忙看下店，他出去接个人。 我心想他倒是挺信任我，问他多久回来，他说骑鬼火过去，最多20分钟。 “鬼火？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心想难道是某种遁地法术？ “就是老子座驾啦！” 林志勇不耐烦地回答，往外面走。 我跟出去看，见他从一个小屋子里推出一辆黑色的小摩托，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那种淘汰了很多年的产品。 卧槽……这他妈就是鬼火？ 我有些无语，看着林志勇骑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往前冲，真担心那辆车会突然散落。 林志勇刚走不久，雕刻店就进来了一位男顾客。 这人大约20来岁，长得特别胖，一进来就问我：林老板呢？ 我说老板有事出去了，你晚点再来吧。 “出去了？”胖子怒道，“我才不信呢，他是不是跑了？这个骗子，我要他把钱退给我！” 我好奇地问他，林老板怎么骗你了？ 胖子跟我说，他两个月前来到这家雕刻店，问林志勇有没有那种能减肥的雕塑？林志勇给了他一个“健美少年”的雕塑，让他带回去供奉，到时候肯定会瘦下来的。 胖子很高兴，问林志勇需不需要节食或者每天运动？林志勇说当然不需要，需要那还要我的雕塑有毛用？ 结果两个月过去了，胖子不但没有减肥，反而还重了5公斤。 他这次来就是找林志勇讨个说法，最好能把雕塑的钱要回来。 “你确定按照他的说的方法供奉了吗？”我问。 “确定！”胖子怒气冲冲地说道，四处张望，“林老板在哪？让他别躲了，这一万块钱他非退不可！不然我就去工商局告他欺诈！” 我心里暗暗咂舌，一个雕塑就一万块？这生意是真赚钱啊。 “退个屁！” 一声怒斥从门外传来，林志勇骑着“鬼火”，横冲直撞地来到了门口，在他后面还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穿着僧袍的老和尚。 因为刹车太急，加上两个人骑在这么一个“迷你”的小摩托上，老和尚一个没坐稳，从车上栽了下来，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死胖子，你他妈说谁欺诈？”林志勇气势汹汹地走到胖子面前，指着他说道。 胖子被林志勇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雕塑确实买回去没用嘛。 林志勇哼了一声，搂着胖子的脖子，说：走，我们去里面谈谈。 然后不顾他的挣扎，硬拽着他往店里走。 我连忙过去，把老和尚搀扶起来。 老和尚对我作了个揖：阿弥陀佛，谢谢施主了。 我刚要说不用谢，这老和尚也不知道是不是点背，没走几步，又踩在了某个缺德鬼扔在地上的香蕉皮上，很不幸地再次摔倒。 我瞬间石化……这就是林志勇请的高人？ 怎么看都是个“三等残废”啊？ “咳咳，现在的人，素质太低了。”老和尚脸露尴尬之色，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 我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忍不住了，附和道：是啊是啊，素质太他妈低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林志勇似乎已经和胖子“谈妥了”。 “要么是你心不诚，要么是你供奉的时候咒语念的不标准，反正你要从自身找原因……这健美男孩我都卖出几百个了，没见过有顾客说不灵的。”林志勇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总之，你再回去试试，如果还没效果也别回来找我了，这代表你和瘦子无缘，这一世就放开了吃吧，争取下一世投胎做个怎么吃都不胖的瘦子。” 听到这无耻言论，我差点吐血了。 胖子一脸无辜，说：那我的一万块钱呢？ “怎么，你还想把钱拿回去？”林志勇瞪着他说道，“死胖子，你不要太过分啊。不然小心什么时候被人抓住，扔进河里喂鱼。” 胖子缩了缩脖子，悻悻离开。 我对林志勇说：可以啊林老板，你这套忽悠加威胁坑了不少人吧？ 林志勇很不高兴，让我说话注意点，这不叫忽悠，他给胖子的是真正的“减肥雕塑”，至于为什么没效果，那只有天知道了。 我懒得跟这种黑心商人多费口舌，问他，你这请来的这大师，当真能搞定孙老板的毛病？ “那还用说，你知道他是谁吗？”林志勇得意地说道。 “谁？” “阴阳界菩提门的弟子。” 我愣了愣，说：阴阳界我知道，但菩提门是什么？ “不清楚，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宗门。”林志勇说。 我看了一眼就像得了“老年痴呆”加“中风”的老和尚，心想这老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得道高僧啊？不会又是林志勇请来忽悠人的吧？ 老和尚走到林志勇面前，说：林施主，你说的那位全身长毛的施主在哪呢？ 林志勇看向我，我指了指旁边的小房间。 “无业大师，麻烦你了。”林志勇用恭敬地语气说道。 我们进了小房间，发现孙老板正光着身子，躺在里面的一张竹床上睡觉，鼾声大作。 林志勇皱了皱眉，埋怨我怎么可以让他睡在自己床上，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孙老板面前，拍了拍孙老板的胳膊，道：喂，起床…… “等下！” 无业和尚忽然一挥手，喝道。 “怎么了？”我和林志勇茫然地看向他。 “有东西来了。” 无业和尚沉声说道，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剥下一颗手上的佛珠，对着窗外，屈指一弹。 啪嗒！ 佛珠飞射而出，穿透窗户，炸裂开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喵呜”的惨叫。 我和林志勇冲到窗前，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就像闪电一样，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猫？”我惊呼道。 林志勇脸色很难看，骂道：妈的，胆子不小，大白天就敢来我这找事？ 我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孙老板，心想要不是我们及时出现，恐怕他醒来后，身上又要多一块抓痕了吧？ 不过这老和尚，还真是挺厉害啊。 别的不谈，就那颗佛珠的威力，恐怕已经不亚于子弹了。 这要是弹在我身上，还不得给我弹个血窟窿出来？ 果然，阴阳界的人都不可小觑，个个都是能发射激光的怪物。 林志勇把孙老板摇醒，他一睁开眼，就惊叫起来： “不要，不要过来！猫妖大哥，你不要过来！” 林志勇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坏笑，故意吓唬胖子：“嘿嘿，你以前吃老子，现在轮到老子吃你了！纳命来——” 孙老板果然被吓到了，结果反手就是一拳过去。 林志勇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气得他就要过去和孙老板拼命，我只好把他死死拉住。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身上怨气颇重，看来是惹了不得了的东西啊。”无业和尚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叹息道。 孙老板愣了愣，终于明白这老和尚是来救自己的，很没骨气的跪在地上，哭着说：大师救命，那猫妖它想要杀了我，它…… “肃静。”无业和尚拍了拍孙老板的老板，轻声说道。 这一拍，孙老板真的平静了下来。 “你的事情，我已经听林施主说过了……这一切，都是孽债，就算贫僧救了你，你还是得还债。”无业和尚说。 孙老板说：还债？怎么还？ “这个之后再说，我且问你……你是否，杀过一只怀孕的母猫？”无业和尚问。 孙老板想了想，说：杀过。 无业和尚又问：被你杀的怀孕母猫，当时可是在产子？ “是。”孙老板说。 “那母猫，可是黑色的？” “是。” 无业和尚叹了口气，说道：无知，无知啊……猫本属灵性之物，黑猫更是灵中之灵，再加上还是一只怀孕的黑猫，可想而知，它死前的怨气何等之重？ 孙老板颤颤兢兢地问，能消灭它吗？ 无业和尚摇了摇头，说道：猫有九条命，死去的玄猫更是几乎不死之身，想灭其魂，千难万难……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它谈判。 第85章境界 谈判？ 孙老板问，要怎么谈判？ 无业和尚说：你还记得是在哪杀了它吗？ “记得，那地儿离我烧烤店不远，一排老房子旁边。”孙老板说。 “晚上10点后，带我过去。”无业和尚道。 说完这话，无业和尚直接就地打坐，开始念经了。 我看时间还早，就让林志勇把妞妞的事解决一下。林志勇问我十万块带来了吗？我说先欠着，过几天给你。 林志勇没好气地说：你想都别想，一手交钱，一手办事。 我气得不行，说行行行，不就他妈十万吗？我先给你转三万，剩下七万缓一缓行不？ “也行，不过那到时候你得付利息。”林志勇笑着说。 “￥%#￥#@*……” 我真是日了狗，这王八蛋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我用手机给林志勇转了三万块。 他收到钱后，拿出血泥人，对身旁无业和尚耳语了几句。 无业和尚愣了愣，说：你可考虑好了，当真愿意放生血泥人？要知道……血泥人可是非常珍贵的，当初你光是加持，就花了七天七夜的时间。 “放了吧，留着干嘛，总不能一辈子不让妞妞去投胎。”林志勇摇摇头，说道。 “阿弥陀佛，林施主善心之举，实让贫僧钦佩。”无业和尚念了句法号，接过血泥人，往旁边房间走去。 我想跟着进去看，却被林志勇拉住。 “别这么小气嘛，我就看一眼。”我说。 林志勇骂道：你嫌命长了是不是？想死你就去看。 “有这么严重吗？”我惊讶道。 “你说呢？无业大师现在正用菩提门的法门超度妞妞……你要搞清楚，菩提门有规矩，施展法门的时候，绝不能被外人看到，否则一律格杀勿论！”林志勇说，“你一个推拿师，有几条命让无业大师杀？” 我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可能杀生？ “哼，那是你太天真了。”林志勇冷笑一声，说道，“在阴阳界，根本没有真正慈悲的人……那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世界，所谓的真理就是拳头够硬。”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也是阴阳界的人？ 林志勇摇了摇头，说：我的水平还差点，入不了阴阳界。 “阴阳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问道。 林志勇身子颤了颤，眼中露出几分神往之色，缓缓道：“阴阳界不是什么地方，而是一个势力……华夏遍地，或者说整个世界，都有阴阳界的势力。” “他们是一群以长生为目标的修行者，每个人都拥有强大的神通。” “无论是人，是鬼，是妖，是兽，一旦踏入阴阳界……在世人眼中，就同于半个神仙了。” 我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得了吧，还半个神仙？说到底还是凡体投胎，一把菜刀，一颗子弹就能解决的事。 “无知，太无知。”林志勇一脸不屑道，“别的我不清楚，光是无业大师这种菩提门外门弟子，普通的菜刀就休想伤他，更别说他那些师兄师傅什么的，个个都刀枪不入，犹如铜墙铁壁。” “真的假的？”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这世上还有刀枪弄不死的人？” “当然有，只是你见识少罢了。”林志勇翻了个白眼，随即叹气道：如果有一天，老子也能成为阴阳界的人就好了。 我摇了摇头，始终认为这什么阴阳界，无非是一些江湖术士添油加醋的“世界”罢了。其实根本没那么夸张。 或许真有很多修法大师，得道高人在其中，但要说刀枪不入……我只能呵呵了。 “你是怎么认识无业和尚的？”我问。 这话一说，林志勇表情变得很复杂——有黯然，也有骄傲！ 他说，他父亲以前是阴阳界的人，和无业大师是至交，年轻时两人经常一起降妖除魔。 有一次，两人遇到一个极难凶残的黄眼僵尸，联手苦战数回合不敌，他父亲为了掩护无业和尚逃跑，牺牲了自己，换来了无业逃命的机会。 无业活下来后，悲痛万分，立誓终生保护朋友之子，也就是现在的林志勇。 林志勇拿出一根烟点燃，放在嘴里道：“这世上，我最佩服的是我父亲，因为他靠自己的实力进入了阴阳界；最痛恨的是僵尸，因为是僵尸杀了他……我曾立誓，要当一名驱魔人，去世界各地斩杀僵尸，但最后……唉，还是被他妈操~蛋的生活打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问他，什么是黄眼僵尸？ 林志勇白了我一眼，说亏你还是吃阴饭的，居然连黄眼僵尸都不知道？ 他告诉我，僵尸分五个等级，分别是白眼——红眼——黄眼——紫眼——飞僵。 白眼不用说，就是那种电影里一蹦一跳，只知道吸血，没有自主意识的“笨”僵尸。 红眼就不同了，红眼僵尸不惧阳光，并且长相和普通人无异，实力更胜白眼僵尸，属于驱魔师看到就头疼的存在。 到了黄眼，那就跨了一个大等级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黄眼的实力，起码等于阴阳界几个普通术士加起来那么多。 林志勇的父亲和无业和尚，两人联手都不敌黄眼，造成一死一伤，可想黄眼究竟多么可怕了。 “最后是紫眼。”林志勇说道，“到了这里，可以说已经不算僵尸，属于半神了。” “半神？” 我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不怎么相信，但当做神话故事听听也挺不错。 林志勇说：“在阴阳界里，修士的顶尖修为是什么？” “不知道。”我摇头。 “自然是那天师之境！”林志勇激动地说道，“多少人终其一生，花费毕生精力，都无法迈入到这个境界！可想……此境的艰难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凡是到达天师境界的人，必定属于阴阳界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霸主存在……听无业大师说，这种百年一遇的神才，在阴阳界不超过十人，而他至今都没见过。” 听到这我忍不住笑了，说无业和尚自己都没见过，还扯什么紫眼，天师？那不是瞎jb扯淡吗？ “你才扯瞎淡呢！”林志勇很不高兴，“无业大师说过，在菩提寺就有两位天师境的前辈坐镇，只是那两位常年不在寺内，行踪缥缈不定，所以他才没有机会见到……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我心想这话有理，就好像很多人没见过鬼，就坚定不移地认为世上没有鬼，说白了，还是因为他见识少，井底之蛙罢了。 “天师有多厉害？”我问。 林志勇想了想，指着外面说：你看到对面那二层楼的房子了吗？ “看到了。”我点头。 “天师可以一剑把房子劈成两半，你说厉不厉害？”林志勇说。 我撇了撇嘴，正要反驳……忽然想到从泰国回来的时，那神秘的面具男，以及那用剑的上官盈。 那场面……简直堪称震撼！ 各种千万级特效，激光，简直是流光溢彩，惊天动地。 一挥手，一把剑，碎石满天飞。 对了！当时那面具男，好像对上官颖说了一句：“天师境界？” 卧槽，不是吧？ 难道上官颖，就是传说中的天师境界？ 我瞪着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砰砰砰地加速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林志勇见我发呆，得意地笑道。 我望向他，苦笑道：我认识个妹子，她好像就有天师境界的实力。 林志勇愣了几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可以的曾老板，你的冷幽默成功逗笑了我。 我知道他不信我，也懒得解释，要不是林志勇提到什么天师之境，我可能都忘了当时的事。 难怪上官盈如此牛逼，原来她就是那什么天师之境啊…… 啧啧，如果以后遇到她，我一定要让她教我几手法术，到时候出去泡妞肯定拉风。 林志勇说：紫眼之所以强悍，就是因为拥有和天师等同的力量……甚至，比天师更强。 我问他，那飞僵呢？ “飞僵？那就是个传说。”林志勇笑着说道，“和阴阳界的天尊境一样，只是听闻，从未见过……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 我越听越觉得玄乎，怎么扯着扯着，有点像修仙故事了？ 要说假的吧……那面具男和上官盈怎么解释？ 他们那种层次的战斗，说出去估计林志勇都不信。 但要是真的……我总觉得这世界太荒谬，太夸张了。 在这个高科技的社会，打仗都是核武器你一发我一发，怎么还蹦出一大堆神神怪怪，修行者出来？ 我对林志勇说，你见过僵尸没？ 林志勇摇了摇头，说：没有，虽然我一直想替老爹报仇，但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真正的僵尸。 我心想僵尸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不过这话我没说出去，毕竟人家林志勇想着为父报仇，总不能断了他奋斗的念想。 …… 半个钟头后，无业和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脸疲倦，身上被汗水浸湿，手中握着的血泥人，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我问无业和尚妞妞怎么样了？ “已经超度了，但愿她来生投胎能去个好人家。”无业和尚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诡异。 我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大和尚藏着古怪。 第86章冥币 林志勇从无业和尚手中接过已经变白的“血泥人”，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晚上10点才开始招魂，所以我先回了推拿店。 刚到店里，就看到里面有个中年男子正坐在客厅，和杨薇有说有笑，聊着什么。 杨薇见我进来，笑着说：我们老板回来了。 中年男子有些讶异，连忙站起身，和我握了握手，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他姓汤，是一家炸鸡店的老板。 “一直听说这里有家推拿店，能驱邪震鬼……以前我是不太信的，但最近身边发生了怪事，所以就想过来试试看，希望大师能够帮我排忧解难。” 汤老板的语气非常客气，搞得我都不太好意思。 “老板你把事情详细说下。”我示意汤老板随便坐，问道。 汤老板点点头，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他拿出烟，点了一根，情绪稍稍镇定之后，这才娓娓道来。 汤老板的炸鸡店开了十几年了，在我们细水镇算是老招牌，因为生意不错，最近开通了外卖服务。不过不是跟美团之类的平台合作，而是店内员工配送，送一单两块钱。 咱们镇子不大，骑个摩托，跑一趟也就十几分钟的事情，所以很多员工乐意去做。 但最近，送外卖却送出了一件怪事。 那天汤老板接到电话，月亮湾十三栋五楼点有人外卖，要五份炸鸡。 汤老板挂了电话，忽然觉得不对劲。 “月亮湾？那里的房子应该没人住了吧？”我提出疑问。 汤老板点点头：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又打电话确认，但那人说没错，就是在月亮湾，还让我快点送……我听对方声音，差不多手机560岁的中老年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搞恶作剧，所以就让店员小王拿五份炸鸡送过去……” 小王是个勤快人，二话不说，骑着他的电瓶车就出发了。 到了月亮湾，那里荒无人烟，周围都是废水、垃圾，散落遍地，房子就像被烟熏过一样，黑漆漆的，墙面都裂开了，脚踩在地上都是碎石，小王当时很纳闷：这地方还有人住？ 小王提着外卖，来到了五楼，敲了敲门。 他敲了好半天，一直没人开，又对着里面喊：外卖到了，请开门拿外卖。 结果……还是没人开。 他有些恼了，心想是不是被人耍了？ 小王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点餐人的号码。 “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小声，突然在屋内响起。 小王吓了一跳，差点把外卖扔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里面的手机铃声在响呢。 这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严格来说，只是打开了一条缝隙，并没有完全打开。 钱从门缝里递出来，对方让小王把炸鸡放在门口。 小王回忆，那声音很苍老，沙哑，听着耳朵特别不舒服。 他把炸鸡放在了门口，就走了。 回去之后，小王把这事跟汤老板说了。汤老板不以为然，说有钱赚就行，别多事。 可就在晚上打烊，清点收入的时候……汤老板发现抽屉里居然有五张冥币。 他立刻把员工召集过来询问，问他们这是谁做的？但大家都摇头不知道，没人承认。 汤老板很生气，就调用了店内的监控，发现并没有人来过前台。 这事儿就很奇怪了，汤老板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特别放在心上。 第二天，那个奇怪的住户又给汤老板打电话，说要点外卖，还是不多不少——五份炸鸡。 当时小王因为已经出去配送了，汤老板只能换另一个员工小陈。 小陈的性格比较滑头，肚子里坏水多，经常送外卖的时候，偷吃顾客的炸鸡，没少被投诉，要不是因为他和汤老板有那么一丢丢亲属关系，早就被开除了。 路上的时候，小陈肚子有些饿，就把盒子拆开，每一盒的炸鸡都吃了一点，然后把炸鸡摆的整整齐齐，做出没人动过的迹象。 到了月亮湾13栋5楼，小陈敲了敲门，没人开，他很不耐烦，就用脚去踢。 门果然开了，对方还是老规矩，给了小陈钱，让他把炸鸡放在门口就行了。 小陈很不解，就问对方为什么不出来拿，是见不得人吗？ 对方没有说话。 小陈坏笑道：老伯，你是不是长得特别丑？没关系，我不怕的，你就出来吧。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忽然冷冷地说道：我出来，怕吓死你。 小陈乐了，说：得了吧，我什么丑八怪没见过？不怕告诉你，我有个朋友叫卢本伟，长得跟尼玛鬼似的，你还能比他难看？ 之后，无论小陈如何挑衅，对面都没有再说话了。 他觉得无趣，就走了。 回去后，小陈跟大家说了他送外卖的经历，大家都笑了起来。 没想到汤老板这时候刚好经过，听到小陈偷吃炸鸡，还侮辱顾客，非常生气，直接扣了小陈的半个月的工资。 小陈很不服，赌气说不干了，扔了工作服回家睡大觉。 结果他回去后，就开始连夜发高烧，嘴里还说胡话。 这事汤老板一开始不知道……因为他当时正被另一件事困扰。 什么事呢？ 就是当晚结账的时候，他又清理出了五张冥币。 汤老板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不多不少，五张冥币。 他觉得这冥币，和那住在月亮湾的神秘点餐人有关。 第三天，那人果然又打电话点餐了，汤老板派小王去送餐。 小王到了那里，敲了敲门。 这一次门很快开了，依旧是给了小王钱，让他把东西放在这。 小王是个好孩子，没啥好奇心，放了炸鸡就走了。 回到店里的时候，小王把五张二十元给了汤老板。 这次汤老板留了个心眼，他把那五张人民币，放在单独的盒子里。 等晚上下班的时候，他打开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那五张人民币——居然变成了冥币！！ 第四天，月亮湾的用户又打来电话，依旧是要五份炸鸡。 汤老板想了想，决定这次自己亲自配送…… 第87章鬼楼 汤老板决定亲自送餐。 他开着自己的破桑塔纳，一路前往月亮湾。 到了那里他就觉得不可思议，这鸟不拉屎，荒废许久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住呢？ 他提着五份炸鸡外卖，来到13栋5楼。 看着面前破旧斑驳的大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发虚。 汤老板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那门突然“嘎吱”一声，自动开了一条缝。 五张折皱的十元人民币，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汤老板凑过去，想趁机看一下里面的人长什么样，但是因为太黑，什么也都不到，只能作罢。 把外卖放在地上后，汤老板没有立刻走，而是躲在楼梯口的位置，悄悄观察。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接着，汤老板看到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只枯老，泛着青色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掌上的指甲很长，差不多有三厘米了。 最让汤老板惊恐的是……那手臂上居然有着许多暗紫色的斑痕！ “暗紫色的斑痕？”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尸斑吗？” 汤老板点点头，苦笑道：没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尸斑。 一个活人怎么会有尸斑了，难道真的是…… 那手把外卖拿到屋里后，并没有关门。 汤老板正纳闷着，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阴笑声：“嘿嘿嘿嘿，你很想见我吗？你很想见我吗？” 这声音，明显是针对汤老板的。 他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跑，回到车上，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月亮湾。 在这之后，月亮湾那家住户，每天还会打电话过来点外卖，汤老板把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但奇怪的是，依旧能接到对方的电话。 当时小陈在家里发烧严重，去医院吃药打针不管用，汤老板想了许久，最后选择报警。 警方立刻派人，前往了月亮湾13栋。 当时汤老板是跟着一起去的，据他回忆，无论警方怎么拍门，叫喊，始终没有人答应，按门铃也是坏的。 最后警方决定破门而入。 进入之后的场景，汤老板等人终身难忘。 里面一看就是荒废很久了，类似那还没装修的毛坯房，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臭气。 在大厅中央，有一个八仙桌，上面放了一堆拆开的炸鸡盒子。 五具腐烂多时的尸体，一丝不挂地围“坐”在桌旁，裸露的皮肤上，尸斑遍布。 汤老板当场就吓尿了，几个警察也是吓得不轻。 经过法医检测，这五具尸体已经死了很久了，死因不明，身份不明。 经过解剖后，在他们的胃中，发现了消化程度不超过7天的鸡肉……在法医解剖历史中，这是从来不可能出现的。 毫无疑问，这鸡肉自然是从汤老板的店里买的。 根据现代西方医学和解剖学理论，食物进入体内后，人体死亡，食物会停止消化。但是根据质谱分析和胃酸等发酵细菌的成分结构，可以判定食物的正确摄入时间，而“他们”在炸鸡店点的外卖正是这些。如果说这个技术结果还不够震撼的话，在警方从炸鸡店取回的物证冥币上，又发现了除了送外卖的伙计和老板的指纹外，还有其中两名死者的指纹。 别無其他。这些科学的解释结果和事实又对应不上，如果说没有古怪的話，实在说不过去。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自从汤老板带着警察，封锁了月亮湾13栋之后，每天晚上12点，汤老板就会接到“鬼电话”。 “鬼电话？”我听了惊讶不已，“是月亮湾13栋的死者给你打的？” “可不是嘛，那声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汤老板苦笑道，身子有些颤抖。 汤老板说，只要到12点，必然会接到“他们”的电话，哪怕手机关机也没用，对方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他，威胁他，还说要把汤老板给吃了。汤老板非常恐惧，就去查来点号码——结果不用说，自然是查无此号。 我问汤老板，那鬼电话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报复你？ “说是我毁了他们的家，让他们无家可归。”汤老板苦笑道。 我无语，心想这鬼一点道理都不讲，要不是你们天天点什么鬼外卖，汤老板至于报警封锁现场吗？ “大师，听说你这有个尸魂推拿，效果特别好，能在身上请个神庇护我……我现在一到晚上就提心吊胆，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会崩溃。”汤老板说。 我说：你要做尸魂推拿？ “嗯，做一个多少钱？”汤老板问。 “五万，而且还不能保证百分百有效。”我如实回答。 汤老板问能不能便宜点，我说不行，这个价格是定死的，大不了成交后我请你吃饭都行。 “行，那我考虑下。”汤老板说。 我问汤老板，你对尸魂推拿了解吗？ 汤老板愣了愣，说差不多吧……不就是请一个神进去，然后就完事了吗？ 我说：没这么简单，神也是分类型的。 “还分类型？”汤老板惊讶道。 我把尸魂推拿中的邪神和阳神简单说了一遍，又举了几个曾经“请神”的顾客的例子。 汤老板听后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当他听到马强请了邪神，最后被人枪杀的事迹后，脑袋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算了，我不请了，这风险也太大了吧？到时候我没被那几个外卖鬼搞死，反而被邪神搞死了。 我笑着说没这么夸张，但一切还是看你自己。 汤老板问我，除了尸魂推拿，还有没有其他辟邪的办法？ 我犹豫了一下，把琳姐给我的镇魔符拿出来，说：你回去以后，把这个贴在门上，看看有没有效果再说。 汤老板问我多少钱，我就收了他两百块。他很感激我，特地请我出去吃饭。 我们来到一家大排档，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9点多了，这时候林志勇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出发，去招魂的地点。 我问他招魂的地点在哪？林志勇接下来的回答让我直接石化…… 他说——招魂的地方，在月亮湾！ 第88章猫魂 我惊呆了：月亮湾？你确定是月亮湾？ “是啊，你这么激动干嘛？”林志勇不解地问道。“赶紧的，别墨迹了，马上招魂开始。” 挂了电话，我心想这也太巧了。汤老板问我是不是有事？我说差不多吧，然后记下了汤老板的电话，让他随时有事联系我。 “大师，如果你有急事我可以载你过去，我车就在旁边。”汤老板说。 我心想这样也好是，省得我花钱坐出租车……而且那个鬼地方，司机还不一定愿意去。 “那就麻烦汤老板了。”我说。 汤老板笑了笑：小事一桩，大师你要去哪？ “月亮湾。” “……” 汤老板张大嘴巴，惊异地看着我：大师，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苦笑道：走吧，路上跟你解释。 汤老板不再多言，开着车，前往月亮湾。 路上我把孙老板的事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并告诉他，月亮湾那里有个和尚很厉害，到了那你别乱说话。 汤老板啧啧称奇，感慨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活在世上真不能随便干坏事，这孙老板为了利益到处杀害流浪猫，结果身上长满了猫毛，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车子到了月亮湾，老远就看到了火光。 下车后，我见林志勇等人早就到了，他的“鬼火”就停在旁边。 这一块确实荒无人烟，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垃圾，楼房也是坑坑洼洼，裂缝不断，一看就是危楼，而且连路灯都没有，完全是漆黑一片。 我看到孙老板正打着赤膊，坐在不远处的地上，那毛茸茸的身子特别显眼。 在他旁边，围了一圈蜡烛，摆着几个瓷碗，碗里不知道装着什么。 无业和尚盘坐在圈外，闭着眼睛，手里拨弄佛珠念念有词，估计是在招魂。 林志勇看到汤老板，问我这人是谁？ 我把汤老板的事简单地告诉了他。 林志勇一脸惊讶，对唐老板说：那几个点外卖的鬼……就在这里？ 汤老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指着大约五十米处的某个破房子，颤声说：看到那栋危楼了吗？那里就是13栋。 林志勇嘀咕道：妈的，我说呢，这里阴气怎么这么重？原来这里还藏了不少脏东西。 说完，他看了眼汤老板手中的镇魔符，笑道：老板，这一张符你就安心了？ “啊？”汤老板没明白什么意思。 林志勇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和这位曾老板一样，也是吃阴饭的……你要是相信我，可以去我店里请个“阿瑞斯雕塑”，保证能把那五个饿鬼震住。 汤老板眼睛一下子放出了光，激动地握着林志勇的手说道：原来你也是大师啊，失敬失敬。 “怎么样，要不要请一个阿瑞斯雕塑回去？阿瑞斯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战争之神，奥林匹斯十二神之一，被视为尚武精神的化身……有他在，以后没有阴魂敢近你身，还能保你炸鸡店生意兴隆。”林志勇开始各种吹牛逼。 汤老板问多少钱？ “看在你是曾老板顾客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原价一万只收你八千。”林志勇说。 “八千啊……那有些贵了。”汤老板笑容有些不自然。 林志勇说：那七千吧，这是最低价了。 “嗯……我考虑考虑吧。”汤老板说。 林志勇哼了一声，说汤老板不识货，宁愿相信我这张破符，也不愿请个战神回家。 我很不高兴，说你外行了吧？老子这可是镇魔符！ “镇魔符？”林志勇愣了愣，随即不屑冷笑，“算了吧……镇魔符只有阴阳界的高手才能画出，你这肯定是假的。” 我说是不是假的，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 林志勇皱了皱眉，从汤老板手上抢过镇魔符，拿起来一看，顿时瞪大眼睛，惊呼道：卧槽，这……这居然真是镇魔符？谁画的？ “琳姐。”我骄傲地说道。 林志勇非常震惊，说以前真是看走眼了，这漂亮娘们居然还是个高手…… “喵呜——” 就在此时，一阵猫叫忽然在夜空中响起。 紧接着，我看到大约距离百米的地方，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了孙老板面前。 它摆着尾巴，幽蓝的瞳孔在黑暗里闪烁着妖艳的光芒，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 这是一只成年的黑猫。 孙老板脸色变了，惊叫道：你……你别过来！ “喵呜！” 黑猫身上的毛炸了起来，耸立着身子，低声嘶吼。 不过，它却是对着无业和尚的。 无业和尚面无表情，双手合十，嘴里高念佛号。 黑猫突然动了，朝着无业和尚扑了过去。 “小心！”我大惊失色，想过去帮忙，却被林志勇拦住。 他对我说：慌什么，区区一只猫魂……怎么可能伤得了无业大师？ 果然，无业和尚轻轻一挥手，那黑猫仿佛撞在什么无形的墙壁上一般，再无法往前半寸，只能不停地嘶吼，用爪子对着空气刨来刨去。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孽障，你若还是执迷不悟，贫僧不介意送你归西。” 无业和尚突然睁开眼睛，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整个人气质变得杀气腾腾，之前慈眉善目的形象全然不见。 他走到黑猫面前，用手抚摸黑猫脑袋。 说也奇怪，这暴戾的黑猫，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你心有怨气，我懂。”无业和尚说道，“今天带他来，就是要给你一个交代。” 黑猫抬起头，尾巴摆动着。 无业和尚皱了皱眉，说道：你当真要这样做？ “喵喵！”黑猫龇牙咧嘴地叫着。 无业和尚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孙老板道：孙老板，你可愿为自己的罪孽承担后果？ “什……什么后果？”孙老板紧张地问道。 “放心，有贫僧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无业和尚说。 见孙老板还在犹豫，林志勇忍不住了，骂道：老东西，现在无业大师肯替你出面，你还想这么多作甚？过了今晚，到时候就没人能帮你了！ 孙老板身子怔了怔，一咬牙，道：好，我愿意承担后果。 话音刚落，那黑猫忽然化作一团黑影，钻进了孙老板的体内。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我打了个寒颤，看到孙老板的右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 第89章断臂 孙老板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像碎片一样……开始消失。 他扯开了喉咙，大声惨叫。 这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臭味——他失禁了。 很难想象，他到底有多么痛苦。 我和汤老板把头撇过去，不忍心看……倒是林志勇，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在，这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孙老板痛苦的神色就消失了，呼呼喘气：结……结束了吗？ 他的右手臂就像被刀斩断了一般，整个消失……但神奇的是，却看不到一丝鲜血，仿佛孙老板天生就缺少这条胳膊。 嗖—— 一道黑影，从苏老板小腹内飞射而出，落在了无业和尚旁边。 无业和尚蹲下身，抚摸着它的脑袋，说：阿弥陀佛，仇怨已报，去投胎吧。 “喵喵。” 黑猫温柔地叫唤了一声，看了我们一眼，似乎在对我们表示感激，随即转身，朝着一处慢慢离去。 看到它藐小的身影，在道路上越行越远，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我不禁心神恍惚。 就算再渺小，终归也是一条命啊。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我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看到一只白身子黑尾巴的小猫站在下水道旁边，对着每一个从它身边走过的路人喵喵的叫着，它的身子两边从腰身开始都有一个从背部到腹部的大刀痕，里面流着血和脓，散发着臭味。 它的求救没有引起路人的怜悯，或许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不过只是一个卑劣的生命。 我路过它身边时，它来到了我的脚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嘴里喵喵的叫着。 这一刻，我莫名地想起了孙老板，想到了被他杀死成百上千条可怜的生命。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抱起了这只可怜的猫咪去了附近宠物医院。 医生掀起两边的皮一看，下面除了肉腐烂了之外，还有好几个洞，都几乎要烂到胸腔了，皮下也有很深的洞，最深的有两寸深，一根棉花棒伸进去外面只剩下一点尾部了。 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这是一些烤羊肉串的人是要活剥猫皮，先用钩子把猫勾起来，然后从身子两边各拉一刀，是要活剥这只小猫的皮的，用猫肉充当羊肉，把猫狗肉切好后再用羊尿泡，拷出来和羊肉一样而且羊肉味更胜一筹。 小猫在治疗中，表现得很挺乖，就像坚强的人一样咬着牙只是轻声的呻。吟着，连医生都不忍心下手，它的举动感动了那家宠物医院的医生们，治疗结束后一分钱都没收。 后来，这只小猫我送给了一个女性朋友。每过一段时间，朋友就会给我发来小猫的照片和视频，她笑着说，这只猫和她已经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了。我当时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好人的。 …… 言归正传，当黑猫离去后，孙老板也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他扫了眼毛茸茸的身体，问无业和尚：大师，我身上怎么还有毛啊？ 无业大师愣了愣，说：可能还要等几天。 孙老板“哦”了一声，对无业大师千恩万谢，然后去掏钱包。 林志勇脸色一变，连忙拦住了他，把他拉到一旁，训斥道：胡闹，简直胡闹，无业大师是什么人，哪看得上你这点钱？ “这……这还不够吗？”孙老板都快哭了，“我现在就这么多钱啊。” 林志勇说：你带了多少钱？ “二十万。”孙老板说。 “那都给我好了，我会转交无业大师的。”林志勇道。 “这……”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王八蛋……居然想独吞报酬？ “林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瞪着他说道。“说好的五五分成，你这是想独吞？” 林志勇没理我，让孙老板拿五万块钱出来，然后把这叠钱在手上晃了晃，说：“这五万，是你的。” 我差点气炸了，十万变五万？正要发火，林志勇一句话就堵住了我：“曾老板，你就说，这趟活你起了啥作用？” “我……我怎么没作用了？这客户是我介绍的。”我有些心虚地说道。 “是啊，你也知道，你就是个中介人……你一个中介人凭什么拿这么多？”林志勇哼了一声，“无业大师是我请来的，可以说没有我，这场生意就做不成。这二十万，给你五万，还有十五万，我和无业大师五五分成，一个人也就七万，你很亏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心想也是，虽然客户是我这边的，但没有林志勇的人脉，以及无业和尚的佛法，恐怕这件事还真没办法解决。 行吧，亏就亏点，反正我也不缺钱。 我把手伸出去。 “干嘛？”林志勇问。 “给钱啊，五万块。”我说。 林志勇显得很惊讶：怎么，你还想拿钱？ “你不是说给我五万吗？”我怒道。 林志勇冷笑道：曾老板，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妞妞那十万块，你只给了我三万，现在这五万拿来抵债，你还差我两万，记得早点还钱啊，不然我要收利息。 听到这话，我又惊又怒，很想把这无耻之徒暴打一顿。 不过讲道理，我确实还差他三万。 唉，算了，这就是做圣母婊的代价……通过这件事我算是明白了，好人不能做，做了你就得吃闷亏。 好在哥们不算太穷，这些年也有不少积蓄，就是就坑了不太爽。 林志勇把孙老板那里收的钱，拿了一部分给无业和尚。 无业和尚摆了摆手，说：对于出家之人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拿着吧大师，在这世俗界，多点钱防身总是好的。”林志勇说。 “唉，好吧，那你给我贫僧十万就行，不要多给，多给我也不要。”无业大师双手合十，说道。 “……” 林志勇嘴角一抽，呆住了。 我忍不住狂笑起来。 卧槽，真是看不出来啊，这和尚比林志勇黑还黑，一开口就是十万？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无业和尚问。 “没，没问题。”林志勇脸色难看地说道，估计心在滴血，忍痛又抽了一叠钱出来，递给了无业和尚。 这无业和尚别看表面憨厚，人精明着呢，拿到钱还不忘数一数，生怕林志勇坑他。 任务完成，无业和尚准备打道回府。 我心想来都来了，干脆把汤先生的事一起解决算了？ 想到这，我连忙喊道：大师请留步。 无业和尚转过身，疑惑地看向我。 我把汤老板的情况，跟无业和尚说了一遍。 无业和尚眉头一挑，说道：还有这事？ 我推了推一旁的汤老板，他连忙道：“千真万确，自从13栋被封锁之后，那几个鬼每晚都要打电话骚扰我。” 无业和尚双手合十，说修道之人以降魔卫道为己任，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我大喜，心想运气真不错，不但搞定了孙老板的事，还可以顺便解决汤老板这边。 于是，我们五个人，前往了十三栋。 十三栋入口围了一圈封锁线，显然警察来过这里。 进去后，里面很黑，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更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借着月光模糊看到，楼房处于一种倾斜的状态，看着摇摇欲坠，就像要倒塌了一般。 孙老板有些害怕，说他就在外面等我们。林志勇冷笑：“行啊，待会要是出现个什么脏东西，你别喊救命……喊了也没用，我们在里面听不到。” 这话一说，孙老板连忙跟在我们后面。 楼道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些滴水的声音。 无业和尚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我们几个“凡夫俗子”都拿出手机照明。 走到五楼后，我身旁的汤老板开始发抖了。 “就……就是这！”汤老板颤声说道，用手指着右侧方的一扇红木门。 门上贴着封条，锈迹斑斑的。 林志勇过去敲门，无业和尚手一挥： “且慢！” 但话已经说晚了，就在林志勇手碰到门上的一瞬间，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气从里面汹涌而出，呼呼刮来。 冷！ 彻骨的冷！ 我，林志勇，无业和尚还好，孙老板和汤老板则是冷得直哆嗦。 孙老板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胆子却一点也不大，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外楼下跑。 “拦住他！”无业和尚大吼。 我反应很快，一个纵身抱住孙老板，把他胳膊反手一扭，制住了他。 “淡定点孙老板，咱们这高手这么多，不会让你出……” 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孙老板扭过了头。 是的，他扭过了头。 确切的说，他的头是180度扭过来的…… “嘿嘿嘿嘿，你在叫我吗？” 孙老板面露狰狞，嘴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瞪大了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问你呢，你是在叫我吗？哈哈哈哈哈！” 孙老板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我吓得寒毛直竖，本能地推开他，然后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这一记华丽的抽射，孙老板的脑袋就像皮球一样，飞在空中，然后爆炸了！ 血水，溅了我一脸。 第90章饿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愣了半晌，跟着大声惊叫起来。 卧槽，我杀人了！？ 我杀了孙老板！？ 这一刹那，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暗无天日的牢房，和冰冷面孔的狱警。 我不想坐牢！！我还没有结婚，我还没有等到琳姐回来，我不想坐牢！！ “喂，你醒醒！” 一声怒斥在我耳边出现，跟着脸颊感到一痛。 我瞬间清醒，看到面前林志勇，他的手还扬在空中，显然这一巴掌是他打的。 “我……我杀人了。”我哆嗦着说道。 “你没杀人，刚才一切是你的幻觉。”林志勇说。 “幻觉？”我愣了愣，朝旁边看去。 孙老板就好好地站在那，惊异地看着我。 “孙老板你没死？”我惊讶道。 孙老板不太高兴，说他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 “你刚才被阴气入侵大脑，所以产生了幻觉，在那鬼叫鬼叫的，还对着空气踢腿，把老子吓一跳。”林志勇没好气地说道。 我松了口气，看到无业和尚就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一脸凝重之色。 原来是幻觉。 那还好，吓死我了。 我问林志勇，刚才是什么情况？ “那脏东西在向咱们示威呢。”林志勇冷笑道，“它们不出来，咱们也进不去，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几分钟，无业和尚缓缓抬起手臂，结了一个法印，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对着大门拍去。 一道金光乍现，在门上激起波纹。 但门，却丝毫未动。 无业和尚眯起了眼睛，冷哼道：孽障，还要做无畏抵抗吗？你们已是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屋内传来一声冷笑。 无业和尚看向我们，说：你们谁愿意去当诱饵？ 诱饵？ 我们一听不禁面面相觑。 孙老板直接摇头拒绝，说他宁愿死也不当诱饵，汤老板虽然没说什么，但他脸色发白，估计也是不敢。 “我来吧，要我怎么做？”林志勇问。 “敲门五下，三长两短。”无业和尚说。 林志勇点点头，正要过去，我拦住了他，说：我来，这王八蛋刚才竟敢戏弄大爷，现在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你行不行啊？”林志勇一脸鄙夷。 “别忘了，你之前被我打败过。”我冷冷地说道，往门口走去。 是的，现在是挽回尊严的时候了！ 刚才被这群畜生耍了一通，出了洋相……再不表示一下，它们还真当老子好欺负？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无业和尚的指使，敲了五下门。 咚！ 咚！ 咚！ 咚咚！ 三长两短。 等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我有些紧张了，圆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 我要好好瞧瞧，里面那个家伙的真面具！ 哥们我现在就是瞄人缝！ 不过，对方显然没打算让我看到……门虽然开了，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正奇怪着呢。 忽然间，一只手臂闪电般地从门内伸了出来，抓在了我的手腕上。 这手臂很瘦，全是骨头，青筋暴露，皮肤上全是尸斑。 长长的指甲，嵌进我的皮肤里，一阵生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全身血液几乎要凝固了，发疯般地往外抽。 “你不是要看我吗？你不是要看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缝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尖笑声。 “孽障受死！” 无业和尚暴喝一声，猛地撞在了大门上。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那只手放开了我……与此同时，无业和尚也冲了进去。 我们本来也想跟着进去，但门又再度关上，里面传来哐哐当当的动静，就像发生了什么激烈的打斗一般。 我和林志勇一起撞门，但无论怎么撞，门就是不开。 “无业大师不会有事吧？” 我担心地问，毕竟他面对的可是五个鬼。 “应该……没事吧。” 林志勇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一次，连他都没什么把握了。 我握紧了拳头，忽然有种无力感，觉得自己好无能。 学了一身半吊子法术，除了给人做尸魂推拿，关键时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上一次对决高无和面具男是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 每一次遇到真正的危险，我都只能干看着。 唉，到底何时……我才能和他们一样，有着上天入地，降妖除魔的威能呢？ …… 无业和尚进去后，我们都在外面等着。 每个人心里都很焦急。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可以想象到……战况一定是异常激烈。 时间慢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对我们来说就像是煎熬。 我问林志勇，如果无业和尚败了怎么办？ 林志勇苦笑道：那我们都得死在这。 我叹了口气。 孙老板和汤老板面色大变，尤其是孙老板，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太倒霉了，本来这事和他无关的，早知道就不上来了。 嘎吱！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我和林志勇身子一震，同时往屋内看去。 只见无业和尚步伐蹒跚地走了出来，脸上的皱纹全是汗水，本就苍老的面孔，此刻更是憔悴不堪，仿佛老了七八岁。 “大师，你……？” 林志勇连忙走过去。 “无妨。” 无业和尚摆了摆手，取出脖子上一串佛珠，对着门梁上一甩。 那串佛珠仿佛有着吸引力一般，紧紧地贴在上面，一动不动。 “那五个孽障已被贫僧消灭，但怨气还在，我将佛珠挂在这三日，以此消除他们的怨气。”无业和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舒了口气道，只是脸色，却有些不太自然。 我看了老和尚一眼，总觉他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汤老板惊喜道：这样的话，晚上我就不会再接到鬼电话了吧？ “那是必须的。”林志勇笑着说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汤老板，我们帮了你大忙，你不意思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汤老板和林志勇互换了联系方式，说回去就给他转账。 我很不高兴，说我的呢？ 汤老板一脸懵逼：我不是给了您两百块吗？ 我气得直咬牙，林志勇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道：一张镇魔符两百块，兄弟你很棒棒哦！ 我把两百块还给了汤老板，让他把镇魔符给我。 汤老板不太情愿，说要留着符防身用，但见我面露杀机，还是乖乖交了上来。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除阴阳界外……镇魔符在普通术士手里至少值五位数。 离开十三栋后，我问无业和尚，那里面的脏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无业和尚说：五个饿鬼。 “饿鬼？”我和林志勇都停下了脚步。 “那屋子面朝东北，气冲鬼门关，阴气极重，死亡之时又是冲煞之时，五个绝魂都沒离开屍魄，以为自己还在人间，继续生活订餐吃饭，直到外卖员的阳气冲进房屋，破了气冲之場，才得以脱离困顿。而他们的真正死亡原因还不清楚，总之这次真是有惊无险。” 无业和尚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这一次若非动用本门的上品法器，恐怕就要陨落于此了。” 我听得暗暗咂舌，没想到五个饿鬼这么厉害，把无业和尚逼到了这个地步。 这要是换做我们几个麻瓜过来，还还不得死翘翘了？ 经过这次事件，更加坚定了我要苦修法术的决心。 等琳姐回来，一定要让她好好指导一下我。 我们离开了月亮湾，准备各自回家。 孙老板说：大师，我身上的毛什么时候可以掉？ “急什么，不说了让你等等吗？”林志勇不耐烦地说道。 无业和尚轻咦了一声，问道：毛还没掉吗？ “没有。”孙老板摇摇头。 “奇怪……按理说，黑猫怨气驱散已过数小时，毛发应该早就脱落了才对啊？”无业和尚皱了皱眉，让孙老板把衣服脱了。 孙老板照做。 等他脱掉衣服，露出上身后，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的肚子……好像变大了？ 孙老板属于那种发福的中年男人，肚子本来就很大……只是现在，明显变得更大，就跟那怀了龙凤胎的孕妇一样，鼓鼓的。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不对啊，我肚子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大的，这是咋回事？”孙老板急了。 无业和尚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半晌后，无业和尚脸色大变，苦笑道：“那畜生……居然摆了我一道！” 我们忙问怎么回事。 无业和尚说：这猫魂，本是怀孕在身。它临走前，在孙施主的腹中种下了猫胎……现在孙施主的肚子里，怕是怀有一只小猫。 “啊？” 听到这话，孙老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们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男人怀孕也就算了，还怀了一只猫？ “立刻去医院，把小猫生出来。”无业和尚对孙老板说，“小猫出世后，你要好好待它，以后且不可再杀生，这样你身上的毛，才会逐渐褪去。” 孙老板呆住了，半晌后哭喊道：坑爹啊—— 之后，我再没有和孙老板联系过。 他的烧烤店，第二天就关门大吉了。 他有没有生出小猫，我也不得而知。 但我却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道，本就是天道循环，因果轮回。 你欠多少，到最后必定是一分不差的还清。 孙老板欠母猫两条命，所以他还了一条胳膊，还还了一只小猫…… …… …… 孙老板事件结束大约过了半个多月时间。 那天，我坐在推拿店的摇摇椅上，和杨薇一起看冯巩的小品。 近几年很多人喷冯巩，说他的作品质量越来越差，看着尴尬不说，还老生搬硬套一些网络用语，一句“想死你们了”听着都恶心。 我对此保持不置可否的态度……毕竟以前人们的笑料来源少，现在各种媒介导致人们的笑点越来越高了，什么内涵段子，逗趣笑话等节目层出不穷……而冯巩却没有创新，淘汰是必然的。 这时代——果然还是得创新啊。 正感慨着，门外走来了一人。 这人一出现，我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为啥？ 因为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僧袍，双手合十，对我笑眯眯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好久不见。 第91章陷阱 我实在没想到，无业和尚居然会来光顾我的推拿店。 我让杨薇去给无业和尚泡一壶茶，这等高人，还是要慎重招待的。 无业和尚摆了摆手，说不必了。 然后他看了杨薇一眼，脸上露出惊异之色，说道： “这女娃……身上似乎藏了一个鬼婴？” 我心想高僧就是高僧，只看一眼就能看透，干脆把杨薇被人陷害的事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无业和尚。 无业和尚沉默不语，半晌后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体内鬼婴迟早会发作，倒不如让贫僧替她解决如何？ “不！我不要！”杨薇突然很激动，“他是我的孩子，你不许伤害他！” 我没想到杨薇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愣，苦笑说：多谢大师好意，鬼婴我们自会想办法解决。 无业和尚微微一笑：罢了，只要别让它出去害人，收与不收又有什么区别？ 顿了顿，无业和尚继续说：曾施主，听闻你这推拿在细水镇独一无二，贫僧年纪大了，身子骨经常出现毛病，可否帮贫僧推拿一二？ “独一无二不敢当，只要大师不嫌弃，随时都可以来。”我笑着说道，心里却有些讶异，这老和尚特别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他做推拿？ 不过他法术虽强，身体确实不咋地。 面容苍白带灰，眼窝深陷，体态瘦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刮走——这是典型的气虚。 右边脸颊和左边脸颊不对称，有点面瘫，右嘴唇稍微有一点往外扯——可能还患有中风。 我让无业和尚去推拿室稍等片刻。 “多谢。” 无业和尚作了个揖，向推拿室走去。 我去拿针灸针的时候，杨薇走到了我旁边，这丫头神色有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我问道。 “我不喜欢那个老和尚。”杨薇小声说道。 我笑道：是因为，他说要收掉鬼婴吗？ “他不是鬼婴，他是我的孩子。”杨薇皱着眉说道。 我点点头，说道：放心，无业大师是高僧，不会逼迫你除掉鬼婴的。 杨薇摇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我看向她。 “那个老和尚的眼神……和柳爷的眼神好像。”杨薇咬着嘴巴说道，“都是那种贪婪，想要得到鬼婴的眼神。” 听到这话我吃了一惊，随即说道：不会吧，无业大师可不是柳爷那种下九流。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但是曾哥……我真的不喜欢他。”杨薇叹了口气。 我让她别多想了，无业和尚做完推拿就走，以后估计都不会再来。 回到推拿室，无业和尚已经脱去僧袍，很自觉地趴在了按摩床上。 想到杨薇的话，我始终无法联想到无业和尚会和柳爷是一种人？ “曾施主，麻烦你了。”无业和尚转过头，对我笑笑。 我问他，哪里不舒服？ 他说颈椎，肩膀酸疼，最近脑袋也有些发胀，四肢无力。 我给他简单的推拿了一番，然后拿出针灸针，扎在了他的天井穴上，等他的气血通顺后，再用手在他的太阳穴和头维穴分别进行揉捏。 一个多小时后，无业和尚说舒服多了，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他问我多少钱？ 我客气地说不用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老和尚居然真的不给，拍拍屁股走了……简直抠门到让我不敢相信。 晚上的时候，我把这件事跟林志勇说了。 他很是羡慕，说你小子运气真不错，无业大师肯去你的推拿店，那是你无上机缘，你还不好好把握？ “机缘个屁啊，我给这老和尚做了半天推拿，他临走前居然一分钱都不给？这是有多喜欢占便宜啊？”我没好气地说道。 林志勇哈哈大笑：谁让你装逼，跟他客气的？我现在算是搞懂了，无业大师确实是个铁公鸡，以后跟他讲钱就直接点，不能再搞那些虚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嘛，早知道这样，我就收他个几千块，他肯定也不好意思不给。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 我喂了几声，问他还在不在？ “在……在做桑拿鸡呢！”林志勇吐了口气，“真舒服，这娘们的手法完全不亚于泰国的马杀鸡，不说了，回头再联系。”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又在吃桑拿鸡？ 我无语，心想桑拿鸡真这么好吃吗？有机会我也去试试。 …… 第二天，无业和尚又来了。 确切地说，他是带了两个人过来。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中年道士，一个30来岁，身材丰腴，面容妖娆，手持一条铁鞭的美。艳。少。妇。 这一队组合把我搞懵逼了……和尚，道士，还有性感女人？ 无业和尚双手合十，对我笑道：打扰了曾施主，昨天经过你的推拿后，贫僧身体确实好了许多，所以特地推荐两位老友前来试试，希望曾施主不要怪贫僧才好。 我干笑道：当然不会……不过，今天得付钱啊。 那中年道人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地说道：“我青 云子来你这就是给你面子，你还敢收钱？” 听到这话我不乐意了，说凭什么不收钱，老子开门做生意的，难道白忙活？ “你找死！”青 云子大怒。 “收敛点吧，道友。”美。艳。少。妇翻了个白眼，像变戏法似的，扔给了我一叠钱。 我拿起一数，顿时惊呆了……妈呀，居然有两万块！ “不用这么多，三个人，一人60块就好。”我咽了口吐沫，心想这美。艳。少。妇必定是个终极富婆，随便一丢就是两万块。 这钱我是很想要，但终归不敢坏了琳姐的规矩。 “不多，一点也不多。”美。艳。少。妇娇笑道，随即看向一旁的杨薇，“哎呀呀，这是哪位小姑娘，怎么生得如此可爱？”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摸杨薇的头，没想到杨薇却躲开了。 美。艳。少。妇也不尴尬，笑着说：小哥，现在进去推拿？ “你先？”我问。 “可不嘛，难道你不想探索姐姐身体的秘密吗？”美。艳。少。妇对我抛了个媚眼。 我吓了一跳，心想这女人是啥意思？ 勾引我？ 我瞥了她一眼。 大胸翘臀，腿也长，长得也十分不赖，不禁有些心痒痒的，但我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说：小姐你别开玩笑了，我这是正经生意。 那青 云子不屑道：伪君子。 “曾哥，我怕……”杨薇一脸担忧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不想和他们单独相处。” 我笑着说你这丫头太多疑了，有无业大师在这里，没人敢欺负你。 跟着美。艳。少。妇进了推拿室后。 她半卧在按摩床上，撅着屁股，以一种诱惑地姿势面对着我，娇笑道：小哥，你快来，快来探索我的身体。 我咳了两声，严肃地说道：小姐你别闹了，我这是正规按摩，不提供色。情服…… 话还未说完，那美。艳。少。妇突然脱掉了外套，扔在了我的脸上。 香！真他妈的香！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香水肯定是法国的撒不拉多马克芬十九世！ “来呀，你还在那傻站着干嘛？”少妇对我勾着手指，还对着屁股拍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我他妈脸都红了。 “对不起，我再说一遍，我这里不提供……” 唰—— 又是一件衣服扔在了我脸上，依旧是那么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唰—— 这一次扔过来的已经不是衣服了，而是鼓鼓的，黑色的，散发着奶味的罩罩…… 我了个法克，这骚狐狸，是铁了心想勾引我啊？ 问题是我本人除了长得英俊有才华之外，并没有其他优点啊？ 这么一位性感成熟的少妇，到底是看上了我哪点？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无业和尚的朋友，不可能只是一个风 骚少妇这么简单！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猛地掀开脸上的衣服，就往外冲。 唰—— 这一次甩过来的既不是衣服也不是罩罩，而是一条铁鞭。 我早有防备，猛地转身，抬手朝那铁鞭抓去。 然而，那铁鞭却犹如一条灵活的小蛇，疯狂旋转，朝着空隙处拍在了我的脸上。 那滋味……真他妈疼！感觉脸都要炸开了！ 最重要的是，老子如果毁容了怎么办？ 我非常愤怒，犹如一头狮子般，朝着美。艳。少。妇冲去。 “呵呵呵呵呵！” 美。艳。少。妇嘴里发出长笑，手中铁鞭不断挥动，组成了一条圈，让我寸步难行。 不得不说她这鞭子抽得贼有技术，估计是经常玩sm的，一下又一下，不多时我全身伤痕累累，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啊。 “小乖乖，你就让姐姐抽一下嘛，么么哒！” 美。艳。少。妇一边“欢快”地笑着，一边马不停蹄地对我抽打。 “滚！” 我怒吼道，手臂猛地一挥。 唰唰唰—— 三根针灸针，破空而出，朝着美。艳。少。妇飞去。 趁她用挥鞭把针打落的空隙，我连忙冲出了推拿室。 “杨薇！杨薇！” 我大声叫喊着，所有房间都找过了。 果然，杨薇不见了。 那个叫做青 云 子的道士，以及无业和尚，也都不见了。 这他妈……就是一个陷阱！ 我眼眶顿时红了，心头怒火中烧，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第92章小人 是的，这就是一个陷阱！ 调虎离山的陷阱！ 先让美 艳 少 妇和我去推拿室，然后趁着她勾引我的时候，无业和尚和青。云子就趁机抓走杨薇。 “小宝贝，你跑得可真快呀。”美 艳 少 妇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我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美 艳 少 妇娇笑道：你说呢？ 我沉声道：为了杨薇身上的鬼婴？ “确切的说，那个叫极阴小鬼。”美 艳 少 妇笑着说道。 我叹了口气，说：我不理解，你和那青。云子就算了，毕竟两个歪门邪道……但无业大师身处名门正派，怎么也会跟着你们做这种勾当？ “名门正派？我呸！”美 艳 少 妇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若论心狠手辣，我和青。云子拍马也不及那老秃驴……你可知，他为什么叫无业吗？” 我摇头。 “业，为业障……那无业和尚入菩提寺之前，烧杀奸。淫，无恶不作，他还有个称号，叫做“无脸人”。”美 艳 少 妇说。 “无脸人？” “不错，他喜欢把人的脸整个剥下来，拿回家收藏，所以才有此称号。”美 艳 少 妇说道。 我皱眉道：不对吧，我听一个朋友说，无业和尚年轻的时候可是降妖除魔的卫士，怎么可能做这种恶毒的事？ “卫士？哼，你见过哪个卫士会去杀结拜兄弟吗？”美 艳 少 妇讥笑道。 “什么意思？”我心中一惊，仿佛想到了什么。 美 艳 少 妇说：那无业秃驴，年轻时和阴雕师林天仇结拜，表面和他交好，实际上是看中了他的“冥界之眼”雕塑，一直想找机会占为己有，但此宝物林天仇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他？那秃驴心有不甘，一直等着机会……终于，被他等到了。 “那一日，两人在夕阳山遭遇黄眼僵尸……混战中，无业秃驴竟一掌拍在林天仇背上，害得他被僵尸杀死，最后趁机夺走了他的冥界之眼雕塑。” 听到林天仇的这个名字，我心里一咯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志勇。 林志勇说，他父亲就是被黄眼僵尸害死的。 如此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我对美 艳 少 妇说：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我凭什么信你？而且，无业和尚就算害死林天仇，黄眼僵尸还在，岂会让他这么容易拿走冥界之眼？就算拿走，黄眼僵尸会放过他？ 美 艳 少 妇冷笑道：信不信由你……至于那无业和尚最后为什么会得到冥界之眼，只因他和那黄眼僵尸，本就是一伙的！ “一伙的？？”我震惊万分，“僵尸不是看到人就咬吗？难道还会跟人合作？” “真是孤陋寡闻。”美 艳 少 妇讥笑道，“僵尸从红眼开始，就开始拥有自主意识，黄眼更不必说……而且，阴阳界消失已久的通天大能‘收尸人’，居说他的身份也是僵尸……就凭这点，僵尸和人合作实在不算什么稀奇事。” 我问她，这些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美 艳 少 妇笑道：这你就不必管了，反正那无业秃驴心肠之歹毒，绝对超乎你想象……他之所以叫无业，是因为后来被菩提寺某个高僧抓住，见他罪孽深重，逼迫他出家，并取法号无业，意思就是没有业障，没有罪孽的意思。 我沉默不语，心想姑且不论林志勇他爹到底是不是被无业害的，就凭这次无业掳走杨薇，就可看出此人心术不正。 “该说我都跟你说了……怎么样，跟姐姐来一发吧？姐姐一定会让你很快活的。”美 艳 少 妇笑吟吟地说道。 我没理她，转身就往外走。 “别白费功夫了，你打不过无业秃驴和青。云子的。”美 艳 少 妇懒洋洋地说道。 “打不过也要打！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我阴沉着脸说。 “呵呵，同归于尽？”美 艳 少 妇笑着说道，“那秃驴在我们三人之中，实力最弱，但最近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个“血童女”，导致实力大增……你要是遇到他，恐怕还未近身，就被那血童女干掉了。” “血童女？”我瞪大了眼睛，颤声道，“难道……难道是妞妞吗？” “什么妞妞？”美 艳 少 妇说道。 我没说话，心里完全沉浸在惊骇之中。 我实在想不到，这无业和尚心机居然如此之深……为了得到宝物，不惜串通僵尸，杀害结拜兄弟；假装超度妞妞灵魂，实际却是把她占为己有，变成了什么血童女！ 而现在，他又抓走了杨薇，想打她身上极阴小鬼的主意！ 王八蛋！这个该死的王八蛋！ 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 “你很在意那个小姑娘吗？”美 艳 少 妇笑道。 我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别生气嘛，我就随便问问……反正就算你现在出去，肯定也是找不到她的。”美 艳 少 妇轻笑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取悦我的机会。” “……” 我心想这女人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就这么渴望被人干么？ 美 艳 少 妇道：别误会，我并不是想和你做那事……就你这颜值，我还看不上呢。 听到这话，我气得直哆嗦，什么叫我的颜值你看不上？ 我同意了吗？我答应你了吗？ “如果你给我做一个尸魂推拿，我就把无业秃驴还有青。云子的下落告诉你。”美 艳 少 妇笑着说道，“怎么样，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我冷笑出声：得了吧，你会告诉我？他们可是你的同伴。 “不是同伴，是同伙。”美 艳 少 妇摆了摆手指，“所谓同伙，就是那种为了一时利益聚集在一起，但随时会闹掰，甚至互相残杀的意思。” “而且，就算我把他们的下落告诉你，你也奈何不了他们……所以告诉你又有何妨？” 我心想这倒也是，说：好，我可以给你做尸魂推拿……但做之前，我有两个问题。 “说。”美 艳 少 妇换了个姿势，托着下巴说道。 “第一、你们为什么如此渴望得到极阴小鬼？第二、你为什么要做尸魂推拿？”我说。 美 艳 少 妇娇笑了起来：第一，极阴小鬼属于大阴之物，对邪派功法修炼非常合适…… “等等！你说邪派功法？”我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我没有猜错，菩提门应该属于正派法术吧，这样无业和尚拿到极阴小鬼也没有用吧？” “不错，的确没有用……不光是无业秃驴的菩提门，我所在的焚香谷也属于正派法术，即使得到极阴小鬼，一样也用不了。”美 艳 少 妇说道。“唯一能用极阴小鬼增长功力的，就只有那出身邪派的青。云子……说白了，这次抢夺就是为了帮他。 我皱眉道：“你说过，你们的团伙是为了利益而存在的……极阴小鬼只有青。云子可以修炼，你们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他吧？” 美 艳 少 妇娇笑道：呵呵，小哥果然聪明……不错，我们帮青。云子夺得极阴小鬼，的确是有要求的。青。云子这家伙法力平平，但曾因机缘巧合得到了几件宝贝，只要我们帮他拿到极阴小鬼，那几件宝贝就归我和无业秃驴所得。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尸魂推拿。 “为了突破。”美 艳 少 妇叹了口气，“我的邪魅功，最近一直处于瓶颈状态，无论我想方设法始终都不得要领……所以我想让尸魂上身，看看能不能借此突破。” 我心想这些修士一个个都是疯子，为了修炼，为了变强，不惜草菅人命，作奸犯科……现在，又把主意打在了我的尸魂推拿上。 讲道理，我是真不想给她做尸魂推拿的。 如果她因此功力更进一步，那我不是助纣为虐吗？ 不过杨薇此刻危在旦夕，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道德，节操，就暂时丢到一边吧。 “好，我答应你！”我一咬牙，“进房间吧。” “好。”美 艳 少 妇轻笑道，收起鞭子，扭着屁股进了推拿室。 到了推拿室，这女人早已脱光了上衣，趴在按摩床上，对我嫣然一笑：小哥，待会做的时候，你可要温柔点哦~ 我心想温柔你妈个萝卜头，待会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开始做的时候，我故意很用力，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不过讲真，这娘们皮肤倒是真嫩，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女人，手按在上面，感觉都能掐出水。 每按一下，这女人就各种“啊啊啊”地骚叫，跟那小电影里的女主角似的，听的人脑袋发热。 简单地推拿了一番，我立刻开始了请神模式。 不过因为我挂念着杨薇的安全，好几次要么念错了咒语，要么手势摆错了，导致请神频频失败。 “不用这么心急，他们是不会那么快动手的，祭出极阴小鬼，至少需要三天时间，你完全可以慢慢来。” 美 艳 少 妇趴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念了一番咒语后，猛地拍在了女人的后背。 “啊——” 女人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似痛非痛的表情，随着她一声呻。吟，一道浓稠的黑色气体，从天花板往下冲击而来，进入了她的体内…… 第93章不哭 阴气进入美 艳 少 妇的体内后，她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身子抖动起来，眼皮都翻起来了。 这种时候，如果哥们要对她做点什么……咳咳别误会，我是说如果我要宰了她，那绝对是易如反掌的。 可惜啊，还得从这家伙嘴里拿到杨薇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美 艳 少 妇慢慢平静了下来，身上香汗淋漓，就像刚蒸过桑拿一样。 “尸魂已融入你的体内，现在可以告诉我吧？”我皱眉道。 美 艳 少 妇笑吟吟地说道：你还真是心急啊，好吧……你过来，我告诉你。 我警惕地看着她，并没有马上过去。 “怎么，你怕了吗？”美 艳 少 妇讥笑道。 “你就不能直接大点声说吗？”我哼了一声。 “人家……人家没力气嘛。”美 艳 少 妇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没办法，只能凑到她面前。 美 艳 少 妇对着我耳朵，轻声说：他们就在…… “在哪？” “在地狱等你！” 我脸色一变，刚要有所反应，脖子顿时一紧，竟是被那美 艳 少 妇的铁鞭给捆住了。 “你……你居然反悔！”我又惊又怒。 “咯咯咯咯！” 美 艳 少 妇娇笑起来，将手中的铁鞭一扯，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 铁鞭慢慢缩紧，我怎么都扯不开，呼吸变得非常困难。 “小哥，你还太年轻了，居然相信阴阳界大名鼎鼎的谎言黑寡妇？你不知道我说的10句话有11句都是假的吗？” 美 艳 少 妇笑嘻嘻地说道，手腕一抖，那铁鞭瞬间甩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我整个人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啧啧，好可怜，让姐姐给你痛快吧。”黑寡妇蹲下身，手成掌，对着我的喉咙劈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嘴，对着黑寡妇喷出了一团鲜血。 这血溅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熊熊火焰，烧在了黑寡妇的脸上。 “啊——” 黑寡妇嘶声惨叫着，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打着滚。 我把铁鞭从脖子上抽开，扔在地上，笑道：不好意思，我已经28岁，不年轻了。 “……你！”黑寡妇捂着脸，不断地翻滚着，但火焰怎么都无法熄灭。 “我是怎么做到的？很简单……我对你早有防备，偷偷在嘴里塞了张‘火咒符’，一旦触水，即可自动喷发，是不是被烧的很过瘾啊？”我冷笑着地说道，“识相的立刻告诉我无业和尚和青 云 子的下落，我还能放你一条生活……不然，这火会把你的整张脸全部烧毁！” 黑寡妇大声嚎叫道：他们……他们在杨薇她姥姥家！救我！快救我！ 我相信人在极端痛苦中，应该是不会撒谎的。 本想就这么干掉黑寡妇，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罢了。 我拿出装有玉清煮水符的矿泉水瓶子，浇在黑寡妇脸上。 只听“嘶”地一声，黑寡妇的脸变得“白茫茫”一片，全是蒸汽，她倒在地上，四肢张开，沙哑着嗓子骂道：姓曾的，如果我毁容了，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随时恭候大驾。”我淡淡地说道，将她抗在肩膀上，打开窗户，扔了出去。 …… …… 到达杨薇她姥姥家时候，我才发现被骗了。 谎言黑寡妇……果然人如其名，十句话有十一句都是骗人的！ 屋内，只有一个人，不是杨薇。 那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踩着草鞋，房间太黑看不见他的脸，但那双冰冷的瞳孔却格外明显。 “小子，你还真敢来？” 青 云 子冷笑道：这次道爷让你有来无回！ 我瞳孔一收，随即喝道：杨薇呢？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青 云 子哼了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几个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我的身边，抬起手，轻飘飘地拍了过来。 这一掌看似不重，看其中蕴含力道却让我震惊。 拳未到，掌风先至。 我侧身躲过，身形切入上去，一拳和青 云 子的肉掌轰在一起。 蹬蹬瞪…… 我连退三步，青 云 子却是寸步不动。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 我暗道一声“不好！”，左边呼起一阵劲风，等我转身应对的之时，那股风又飘向了右边，肩膀猛地往下一沉，就像有什么东西抓在上面一般，生疼生疼的，肩胛骨传来“咔嚓”脆响，我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中！中！中！” 青 云 子每喊一声中，他的掌就会打在我身上，速度极快，几乎避无可避。我刚做了尸魂推拿，体力消耗大半，碰上这硬茬子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像个沙袋一样，被他打来打去。 “躺！” 青 云 子一声厉喝，我胸口犹如被铁锤轰到一般，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我一直飞出去几米距离，撞在了一颗石头上，后背撕裂的疼，差一点就要晕过去，挣扎了几下，却是再也无法起来。 “嘿嘿，我青 云 子道法平平，但若论近战功夫，放在古代必然是一代宗师。”青 云 子走到我面前，得意地笑道，“你小子身手也不赖，但可惜碰到我了。” 我躺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一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愤恨地看着他。 “放弃吧，小子。”青 云 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讥笑道。 放弃？ 不！ 我要起来，我要战斗。 如果我败在这，杨薇必死无疑！ 或许是这股信念支撑着我，我咬着牙，慢慢爬了起来。 “何苦呢？躺着等死才是明智之举。” 青 云 子眼中露出意外之色，随即冷笑，从背上掏出一把刀。 一柄弯弯的刀。 弯得像青青的眉，青如远山，青如春树，青如情人们眼中的泪水。 刀身上刻有三个血字——断魂刀！ “所谓断魂，一刀之下断人魂魄，纵是恶鬼冤魂，皆是一刀斩断。”青 云 子抚摸着刀身，眼中露出狂热之色，“此刀月圆之夜，必饮人血，否则锋芒锐减……今天，好像就是月圆之夜。” 说罢，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繁星点点，夜如泼墨覆盖大地——唯那圆月悬挂高空，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景。 青 云 子感慨道：“这把刀，是我昔日从一位修法大能的骸骨中寻得，死在这把刀下，你应该可以安……” “安息你妹啊！！！” 砰——！ 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扑向了青 云 子，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青 云 子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没有料到我还有力气进攻，措不及下，被打了个正着，惨呼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没有给他站起来的机会，压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的打过去。 “老子让你装逼！让你装逼！让你装逼！让你装逼！” 青 云 子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手中那啥“断魂刀”早就扔了老远。 你说这人是不是犯贱？没事为什么要装逼！ 难道他不知道——反派都是死于话多吗？ 这以为什么断魂，断鬼就能吓到老子了？ 呵呵，不瞒他说，老子从小就是被吓大的。 我打了一会儿有些累了，毕竟刚做了尸魂推拿，体内还没恢复。 我把青 云 子揪起来，看着他惨不忍睹，犹如猪蹄般的脸，怒道：告诉我，杨薇他们在哪？ 青 云 子咳了几声，脸色苍白无比，他看着我，眼中忽然露出凶光： “去死！” 唰—— 我正纳闷他要怎么让我死？ 忽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等我回过头的时候已为时已晚—— 只见那把落在地上的断魂刀，居然自动飞了过来，狠狠地插进了我的腰上。 断魂刀不愧是断魂刀，刺进肉里的感觉，真的像抽走了我的灵魂一般，整个神经都跟着抽搐。 好吧……这老王八蛋居然还会隔空飞物！ 阴阳界的人，果然个个都不可小觑。 我本想着，趁着最后一口气，和这老王八蛋同归于尽……但这断魂一刺进去，那全身的力气就像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干了。 啪嗒！ 我跪在了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是第一次，感觉和死神如此接近。 噗—— 老王八蛋看我这么惨，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地把刀抽了出来，架在我脖子上，冷笑道：真是玩鹰人反被老鹰琢，没想到你小子身上还藏着一股怪力……不过一切都结束了，去死吧！ 唰—— 我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 ……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或者说……根本不疼。 咦，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点也不疼？ 我诧异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面前的青 云 子，瞪着眼睛，就像一坨软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在他倒下的瞬间，一个靓影出现在了眼前。 ************* *************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说的……应该就是她吧？ 当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所有的委屈，紧张，恐惧，悲伤，甚至身上的伤痛，全都消失不见。 我眼眶湿润，整个人无法抑制地颤抖。 多少次了。 多少次做梦，梦到她回来了。 现在，她真的回来了。 她来到了我面前，抚摸着我的脸，半天话说不出来，只是在那无语哽咽。 我虚弱地笑了，确认了她不是幻觉后，轻声说道： “琳姐不哭。” （ps：此书的关联小说，还有一本《恐怖玩偶》，属于收尸人后传，但主角不一样，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里面也有曾剑登场。） 第94章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我长了双翅膀，飞到了天上，飞得好远好远，一直飞到月亮上面。 那月亮好大，好圆，上面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琳姐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要飞过去看看。 于是我飞呀飞，飞呀飞，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飞到了月亮上面。 等我双腿刚落地，那皎洁的月亮忽然就变了……从淡金色变成了血红色！ 阴暗，粘稠的血红色月亮！就像在血池里浸泡过一般…… 在月亮中央，站着一个人。 这人背对着我，后面一对银色的翅膀，哗啦一声从两侧张开，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我凉飕飕的。 “喂！”我喊了他一声。 他回过了头，脸上居然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深紫色的瞳孔，就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朝我看了过来。 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所有的心事，仿佛被这个家伙看穿一般。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我感到莫名地愤怒，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他抢走了！ “你是谁？” 我听到自己是这么喊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依旧平淡地看着我。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活着不好吗？ “什么？” “我说，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唤醒我？” “……” 我觉得这家伙脑袋有病，不然为什么他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琳姐在哪？”我问他。 他沉默。 “喂，问你话呢？琳姐在哪？”我再次问道。 他沉默。 我觉得无趣，正准备离开，他忽然冷不丁说道：“你想品尝鲜血吗？” “啊？” “你想——品尝鲜血吗？” 他忽然很激动，表情变得狰狞起来，脸上的面具慢慢裂开，露出一张野兽般的脸。 我吓得魂飞魄散，大叫着“鬼啊”，就要飞走。 但那“怪物”却化作一团血光，飞快地冲向了我……张开嘴，露出两颗锋利的犬牙，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 我痛苦地大喊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来……只是一场梦。 我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汗水。 难道，琳姐回来了也只是一场梦吗？ 我开始紧张起来，就好像好不容易抓住的东西，马上又要从手中跑掉一般。 ************* ************* 大厅里，好像有女人的声音。 不，不止一个女人。 我心中一惊，仿佛想到了什么，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跑到了客厅，当我看到客厅里两个漂亮女子，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时，我紧绷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还好。 突然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没号了。 “曾哥，你醒啦？”杨薇看向我，惊喜地说道。 琳姐坐在她旁边，笑道：“曾哥？这称呼可真难听。” 我一时怔住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琳姐面前，一把将她抱住。 琳姐脸有些红，说小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杨薇眼中失落之色一闪而过，勉强挤出一个怪脸道： “略略略，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了。 等杨薇走后，琳姐似笑非笑地说：这小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我苦笑：算了吧，我都二十八好几的人了，就不祸害人小姑娘了。 “啧啧，以前的你，可是老少通吃呢？”琳姐笑吟吟地说道。 我愣了愣，说道：以前的我……真这么流氓？ “流氓加色狼加自恋。”琳姐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挠了挠脑带，问道：那琳姐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琳姐笑道：都喜欢。 “哦，那就好。”我露出狡黠地笑容。 过了几秒，琳姐才反应过来被我套路了，顿时俏脸绯红，给我了一个爆栗，怒道：小兔崽子，居然敢调戏姐？ 我看着她，一语不发。 琳姐怒嗔道：不准看！ 见我还盯着，琳姐抬起手，又要敲我脑袋。 我一把抓住了她葱郁般的手，紧紧地握住。 “你……” 琳姐惊讶地看着我，想挣脱出去，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顺势把她抱紧了怀中。 “曾凡，你疯了吗？”琳姐急声说道。 “我没疯！”我坏笑道，“以前的你，就是这样被我抱着的。” 听到这话，琳姐瞪大了美目，随即颤声道： “你……你都想起来了？” 我苦笑道：只想起一点点。 “哪一点？”琳姐问。 “你是我女人，以前我就是这样抱着你的，以及……”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以及什么？”琳姐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店门外川流不息的车道，缓缓开口： “以及，我叫曾剑。” “！！” 琳姐小嘴微张，震惊地看着我。 半晌后，她苦笑道：该的来，终归还是要来。 我问琳姐什么意思？ 她没说，而是转移话题：“曾凡……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曾剑。你可知道，你的女人，本不止我一个吗？” “不是吧？”我苦笑道，“难道以前的我还是个种马小王子？” 琳姐噗嗤一声笑道：差不多吧。 我摇摇头，说道：琳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既然上天安排我失去记忆，那么以前的事就和我无关了。我只知道，现在我喜欢你，以后也喜欢你，其他女人是谁，她们长什么样子，都和我无关，我只认现在！ 琳姐摇了摇头，苦笑道：能听到你这么说，还真是高兴呢……不过很可惜，等你见到她们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皱着眉头说道：难以置信，以前的我居然是个渣男……妈个巴子的，难怪叫曾剑，真他妈贱啊，一个琳姐还不满足，居然还勾三搭四，简直是罪该万死！ “我不许你这么说！”琳姐捂住了我嘴，认真地说道，“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你生命中最重要，最值得珍惜的存在……你和她们的相遇，都是在一次次生死之战中产生，你可以为了她们付出生命，她们一样也可以为了你不顾性命，如果仅仅因为你失忆，就要负了她们，那你才是真的罪该万死！” 我愣了愣，没想到琳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算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还不知道你何时才能恢复记忆。”琳姐叹息道。 我问琳姐，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以前的事，这样说不定能让我更快恢复记忆？ 琳姐看着我，柔声说道：我之所以给你取了假名叫曾凡，就是希望你能忘记过去，一辈子平凡的生活下去……以前的你，为了守护一些东西，遭受了太多苦难与悲痛，那些人，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我就想着，干脆就这样吧，你永远也不要恢复记忆，就做一个平凡的曾凡好了。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琳姐叹了口气，眸中露出几分厉茫，“那些人，终究还是不愿放过你……他们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心头一震：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琳姐语气凝重地说道，“以前的你，论实力说是天下无双不为过，但正因你锋芒太甚，导致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找上了你。这三年我让你躲在这做一个推拿师，就是为了躲避他们。” 我听得脑袋完全是蒙圈的……天下无双？ “我这种屌丝，居然还是天下无双？” 我指着自己说道，简直不敢相信。 琳姐嫣然一笑，说道：一个男人，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怎能吸引众美女环绕？ 我笑道：不用，我只要琳姐一个就够了。 琳姐脸一红，娇嗔道：没个正经。 “我说真的。”我把琳姐抱得更紧了。 没想到，琳姐却从我怀抱挣脱开来，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曾凡，以后我还是叫你曾凡吧，在你记忆没有恢复之前，曾剑永远不会出现。 “为什么？”我问道，“难道是因为曾剑这名字不好听吗？也是，曾剑，真贱，听着就不舒服。 琳姐哭笑不得，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曾剑这个名字，背负了太多东西，现在的你，还没有力量去承担。 “这样啊……” “还有，以后你不许对我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了。”琳姐说。 “为什么？”我很不情愿。 “因为你现在还不是曾剑。”琳姐幽幽叹道。 曾剑，又是曾剑！ 这王八蛋，到底惹了多少仇敌？害得我和琳姐四处东奔西跑，改头换面……就连和她的关系，都得“弄虚作假”。 我问琳姐，既然从前的我，是如此的不可一世，那这世上，又有什么人能把我逼成这样？ 琳姐身子颤了颤，眼中露出几分恐惧，说道：“他们，可以算是阴阳界最强大的三人。” “三人？”我惊讶道。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和一个老头。”琳姐说。 我惊呆了，说真的假的？这三个组合怎么看都是老弱病残幼……居然能把以前的我逼得隐姓埋名？那我也太菜了吧？ 琳姐笑道：“你可不菜……要知道，这三人任何一个，在阴阳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但当时的你却以一敌三，造成一死，一残，一伤，就凭这份战绩，你足矣自傲了。” 是不是啊？我这么牛逼？ 哥们难道不是屌丝，而是终极高富帅加无敌赛亚人？ 我不禁有些飘飘然，但琳姐下一句话就把我打击了。 “以前的你是个王者，但自从……唉，算了，不提了。” “……” 我很委屈，很想哭。 “这一战结束之后，你受了重伤，全身法力几乎消失，就连记忆也失去了。”琳姐幽幽道，“而当年和你对战那三人，死的就不说了，残的那个也退隐了阴阳界，唯独受伤的那个，她却一直在四处寻你，想要你的性命。” “她？”我敏锐地说道，“女的？” 琳姐点点头，说：你千万不要认为她是女的就掉以轻心……以她的实力，我们在她手上活不过一个照面。 我苦笑道：没有，我没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吧，以前的我怎么总跟女人产生纠纷？ “缘，妙不可言。”琳姐也笑了。 我问琳姐，那无业和尚怎么样了？ 琳姐表情一变，冷声道： “杀了。” 第95章快手 琳姐说杀了，那就是杀了。 至于怎么杀的，那就不重要了。 从琳姐对我从前身份描述来看，她必定也不是普通人……区区无业和尚，自然不会是她的对手。 我把她走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我说到那个叫上官盈的神秘女子出现时，琳姐眼中露出诧异之色，随即笑道：“你可知她是谁吗？” “能这样奋不顾身的救我，自然是我从前的女人了。”我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唉，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琳姐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曾凡，虽然我现在叫你曾凡，但不代表你能忘掉过去……想那上官盈性子何等冷傲，却能为了你不惜来到这巴掌大的地方……你若是负了她，以后就不要见我了。 我正色道：琳姐放心，我不会负任何一人。 琳姐露出欣慰笑容。 “那琳姐可知，那个面具男是何方神圣？他自称是什么收尸人，收尸人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琳姐沉吟了一番，摇头道：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是收尸人。 “这样啊……”我愣了愣，“难道琳姐认识那收尸人不成？” 琳姐白了我一眼，说你怎么这么笨？ 收尸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我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道：是……是我吗？ 琳姐笑道：你当年纵横阴阳界时，就自命为‘收尸人’。 我彻底傻了。 真的假的，我就是那收尸人？ 怪不得我当时嘲讽面具男，说他是“收屎人”的时候，那上官盈在旁边偷笑我呢。 真是尴尬啊…… 问题是，我干嘛要取这个名字？ 简直一点品味都没有，要不如叫“一夜七次小超人”，“终极无敌小帅哥”，“夜袭太婆村”来得霸气呢。 琳姐说，她曾问过以前的我，为什么要叫收尸人。 那时候我是这么回答的： 收尸人，当先杀人，后葬人！ 与人斗，血染沙场，葬入棺中，成我人道！ 与天斗，只手葬天，敛入棺内，成我天道！ 收尸人，当葬天地万物，入我棺中，以成我道！ 收尸人，纵横宇内，谁人是我一合之敌？ …… 尴尬，真是尴尬。 ……以前的我，居然这么中二？ “切，如果让我现在取名，我肯定叫“万花丛中一点绿”，这名字多带劲。”我笑着打趣道。 琳姐也乐了，笑道：怎么说？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我笑吟吟地说道，“这样岂不是更好？” “苏轼的蝶恋花吗？”琳姐怔怔出神，轻声道，“我却觉得，另一个蝶恋花更适合你。” “哦？愿闻其详。”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我沉默不语，看着琳姐精致的面容，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琳姐轻轻抽了出来，摇头道：如果你永远恢复不了记忆，那么我宁愿永远是你的琳姐，永远让你过平静的生活。 “我一定会恢复记忆的。”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圆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 ******************* 琳姐虽然回来了，但是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早出晚归，甚至几天不回家。 问她，依旧是不说。 我没办法，一方面迫切地想要恢复记忆，一方面又担心因为我的“任性”，会让这好不容易安宁的生活打破。 天知道曾经我的经历了什么，居然会惹上这么厉害的敌人。 那天我带着杨薇去理发店剪头。 以前剪头，我都是去老王那里剪的。 老王是个老师傅，剪头那叫一个利索，咔嚓两下，就跟那艺术家似的，把头发剪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而且价格还特别便宜——1次五块钱。 这价格，据说几十年都没变过。 老王六十多岁了，无妻无子，单身汉一个，年轻时在化工厂做事，每个月还有千把块退休金，但不甘寂寞，又去拜师学剪头，然后自己开了理发店，街坊邻居都喜欢去他那剪。 便宜实惠，剪得还好看，谁不去？ 我带着杨薇，来到老王的理发店时，却发现理发店的门紧紧地关着。 这是没开张呢？ 我心想白来一趟，有些失望，刚转身准备走，就在对面卖烧饼的地方，看到老王坐在那，一边喝豆浆，一边吃烧饼。 我看到他可高兴了，走过去打招呼。 老王笑着说：小曾啊，你咋跑这来了？ 我说我找你剪头呢。 老王一听脸色变了，有些难看。 我忙说你不用急，慢慢吃，吃完了再剪，我可以等。 “不，不是这个。”老王苦笑道，“我理发店……关门大吉了。” “什么？”我惊讶道，“这好好的，怎么就关门了呢？” 老王叹了口气，说：还不是因为没生意。 我说不对吧，你老王的理发店，在我们细水镇那是一个顶呱呱，以前我去剪头，有时候还要排队。 “那是以前，今时不同往日了啊……”老王摇头道。 我坐下来，问老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老王指着旁边说：你看看，这附近是不是很多店铺，都倒闭了？ 我点头。 “现在这社会，竞争激烈，每天都有店铺倒闭，转让，然后再倒闭……不创新，谁来吃你这老一套？”老王说，“没错，我是有几十年的剃头手艺……在以前，大家都称我剃头匠，那可是一个尊称。现在呢？谁还记得你是哪根葱？” 老王感慨道：细水镇不大，但人多，人多的地方，就有利润……这附近几十年的店铺，一个个都倒闭了，开了新店铺。以前的面馆变成了什么蔡林记，烧鸡店变成了德克士，这家烧饼店马上也要转让，建成什么稻草人披萨……唉，如今我理发店也做不下去了，对面街头全是清一色的理发店，什么新名流，大上海，剪头老贵了，一次就是几十块钱，更不用说啥焗染烫，几百上千的整，那不是坑人么？ “我就想不通了，这些玩意不好吃，不好用，还这么贵，怎么有这么多人去买单呢？”老王很是不解。 我告诉老王，现在的人都是一种病态心里，就喜欢奢侈品，越贵越想买，你知道那苹果x吗？有的人还专门卖肾去买呢。 老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真的假的，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用肾去换一个苹果？苹果才几个钱呢，水果摊到处都是。 我苦笑，说这个苹果不是你想的苹果，而是一款手机。 老王哦了一声。 想想也是，以前多少好东西，都没了，全变成了一些华而不实的“牛鬼蛇神”。 记得哪本书上说过，这叫凡勃伦效应。 什么是凡勃仑效应？ 凡勃伦效应，就是指商品价格定得越高，越能受到消费者的青睐。由于最早由美国经济学家凡勃伦提出，因此被命名为“凡勃伦效应”。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皮包，在路边的皮具店卖80元，但一进到大商场，价格就可能飙升到几百乃至几千元。尽管价格上涨不少，却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去买。 除了受到“一分价钱一分货”的观念影响，消费者更有可能是出于一种挥霍性的消费心理而进行购物。 我跟老王说，你还是把理发店开了吧，你怎么说也算细水镇“名人”了，开了店肯定有顾客。 “算了吧，我早就不是名人了……”老王狠狠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地说道：几年前，几十年前，那确实……我老王的名气响当当的，那时候，还有小年轻专门给我编了首歌呢。” 我好奇心立刻来了，问他什么歌？ 老王摇晃着脑袋，悠悠地唱起来：宝贝，你妈妈一直说我老土，我就找了村口王师傅剪头，她就不会再来拆散我俩，oh宝贝——你跟我一起唱，亲爱的你，慢慢飞，亲爱的你，跟我飞，亲爱的我爱你，爱着你，就像那老鼠爱大米，套马的汉子你是好样的……宝贝，你爸爸一直说我没用，我就跟了王师傅学洗剪吹，他就不会再来拆散我俩，oh宝贝……” 我听着老王破罗锅的沙哑歌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发酸……都说物是人非，这人没飞，物却变了。 杨薇那小妮子，眼眶红红的，心里也难受的紧。 我实在不忍听下去了，拉着杨薇，悄悄离开了这里。 …… 我们去了另一条街的理发店。 那理发店可气派了，里面无论装修，排场，都是一等一，天气还不算热，空调却开得大大的，压缩器的热风呼呼地往外吹。 走到门口，还有美女说欢迎光临，问我几个人？ 我指了指杨薇。 那美女让我稍等，然后喊了一声：斯蒂芬郭！ 我有些发愣，心想这里面还有外国人呢？ 结果出来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 这男青年里面穿着紧身t恤，外面套着个马甲，下面那紧身裤把蛋都勒出来了，手臂上还有那土到掉渣的鸡儿纹身，脚踩豆豆鞋，看着要多low有多low。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像之前被封的快手…… 第96章猝死 那“快手男”史蒂芬郭扭着骚包的屁股，走到我面前，笑着说道：两位剪头吗？ 我有些不太自然，指着旁边的杨薇说：她剪。 “行，妹子你要剪个什么头？”史蒂芬拿出一张价格单，里面标好了价。 洗头——10元。 洗剪吹——30元。 染发各种颜色——200500元。 烫发价格——3002000元。 我看了眼这价格单，心里暗暗咋舌——真贵啊，尤其是那烫发，居然高达2000元，这他妈是想烫个超级赛亚人的头型出来吗？ 别说，旁边还真有个爆炸头，染黄毛的“赛亚人”，坐在那吹头呢。 我有些无语，心想现在人的审美观真的是扭曲了，便让史蒂芬郭给杨薇剪个头就行。 史蒂芬郭说：不染一下吗？这么好看的姑娘，做个焗染烫，弄个酒红色，到时候出去还不迷死一群男的？ “免了，普普通通挺好。”我摆手道。 “那先生你呢，你这发质太差了，跟稻草一样，我给你做个拉直，或者你想要洒脱不羁一点，我就给你弄个那哥们的头。”史蒂芬郭不死心地说道，用手指了指旁边那“超级赛亚人”。 我嘴角抽了抽，说不用了。 “那哥你办个卡呗，我们店里现在做活动……” “真的不用了。” 史蒂芬郭不太高兴，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这服务态度……和老王简直没得比。 动不动就是办卡，动不动就烫头……现在的理发店，不是给人剪头发的，而是搞传销的，特别烦。 杨薇去洗头了，我站在这里感觉格格不入，主要杀马特太多，他们都用怪异地眼神打量我，好像在问我为啥不整个跟他们一样的发型？ 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觉得自己倒成了“杀马特”，干脆走出去，在门口蹲着。 很难想象，当这个世界都是杀马特的时候，我这种正常人，会不会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异类？ *********** *********** 我发现这附近挺多理发店的，但唯独这家生意最好，来来往往都是人。 过了一会儿，那赛亚人哥们从店里走了出来。 要说他还真骚包，走路的时候还拿个女人用的小镜子，对着自己那奇葩造型照来照去，看表情貌似还挺满意的。 我哭笑不得，心想这家伙父母就不管管吗？ 这爆炸头，真他妈想一铲子下去给他铲平了。 走了几步，那赛亚人忽然捂着胸口，身子晃来晃去，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啪嗒！ 下一秒，他就倒在了地上。 我愣了愣，连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哥们？哥们你没事吧？ 走近后才发现，这赛亚人的脸色可难看了，苍白苍白的，眼窝深陷，周边那都是黑眼圈，嘴唇也是白色的，看着就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 我按了下他的人中穴——没醒。 娘的，不会猝死了吧？ 我有些慌。 这时候，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开始对我这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就没见一个人上前帮忙。 我又按下了他的内关穴，还是没醒，抓起他的手腕，把脉——发现他脉搏十分微弱。 “曾哥，怎么了？” 杨薇洗完头，还在里面吹头发呢，看到外面的情景，连忙跑了出来。 我跟她说有个人晕倒了，让她打120叫救护车。 杨薇旁边那理发师很不耐烦，说叫啥救护车啊，在我们理发店晕倒那是常有的事。 我没理他，那人就拉着杨薇，让她进去剪头。 “我不剪了。”杨薇冷冷地说道，“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切，不剪去球，把十块洗头钱付了。”那理发师没好气道。 给了钱后，那理发师才离开。 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我一直试图用各种方法让赛亚人醒来，但都无济于事。 救护车来了后，本来我是不用跟着一起去的，但心里始终有个疑问，就跟着过去了。 到了医院，经过一番抢救，赛亚人还是死了。 死因——过度疲劳导致猝死。 医生在那感慨，年纪轻轻的，身体怎么成这样了？ 我问医生，他都有什么毛病？ “心肌梗塞，肾衰竭，皮肤细胞老化，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的身体。”医生摇头道。 我皱了皱眉，走到病房，看着床上超级赛亚人的尸体，说道：哥们，得罪了。 说吧，我扯了一撮赛亚人的头发，放进了兜里。 …… …… 晚上回去，我把今天的事跟琳姐说了，然后把那一撮头发给她看。 琳姐拿在手里转动着，嘴里轻咦一声，道：这头发……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忙问。 琳姐说：那头发，缺少灵气。 “灵气？”我不解，“他就是一杀马特青年，又不是修道者，哪来什么灵气？” 琳姐告诉我，万物皆有灵，人就更不用说……事实上，人从出生开始，就有灵气……灵气还有另一种解释，指人对外物感受和理解的能力，《管子内业》：灵气在心，一来一逝，其细无内，其大无外。 一个人如果没有灵气，那就是死物。 死物和死人不同，死物代表这完全是个“空”的，什么都没有……死人不同，死人虽然有个死字，但古人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个人死了，不代表就是终结，他的魂没了，但他体内还有气，还有灵，气和灵的组合，再加上外在因素的干扰，就会把一个死人变成僵尸，行尸，或者吸血鬼…… 简单的说，人即便是死了，体内都会残存少量灵气。 “可奇怪的是，从这青年的发丝来看，上面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这现象实在匪夷所思。”琳姐皱眉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家理发店恐怕有古怪。” 我哼了一声：就说呢，那破店收费这么贵，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光顾，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琳姐问我打算怎么做？ 我说想去调查一下，搞不好这理发店，背了不少人命呢。 琳姐叹了口气，幽幽道：其实，我并不希望你去调查……甚至可以的话，我想把咱们店里的尸魂推拿都取消，以后只做普通的推拿。 我苦笑道：只做普通推拿？那估计还不够交房租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太过树大招风，反而更容易被他们盯上。”琳姐说道。 “他们？”我心中一惊，：“琳姐，你不说现在盯着我的就一个女人吗？怎么感觉好像有很多人的样子……” 琳姐定定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这段日子，我到处行走，早出晚归，就是在替你清除那些仇家。” “什么？” 听到这话，我瞪大了眼睛，就像被五雷灌顶，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我颤声道：琳姐，你……你是说，这些天，你都是在杀人？ 琳姐冷若冰霜，一字一句地说道： “杀狗！” 啪嗒！ 我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看着琳姐的侧脸，心中翻起一阵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原来，她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 再也无法克制住内心的情绪，我紧紧地保护了琳姐，沙哑着嗓子说道：琳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琳姐这一次没有反抗，而是轻笑道：因为你以前，对我更好。 我看着她的面庞，心中挣扎了一番后，说：琳姐，我想问一句……你的实力，在阴阳界，属于什么级别？ 琳姐愣了愣，说：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我说了你也不明白啊。 “对比天师，或者紫眼僵尸，你离这种等级差距多少？”我问。 琳姐嫣然一笑，说道：比紫眼和天师，更胜一筹吧。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怔，顿时浑身热血沸腾，激动地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琳姐很厉害！ “喂，你到底想问什么？”琳姐哭笑不得。 我拉着琳姐的手，说道：琳姐，教我法术吧！ “以前不是教过你吗？”琳姐说。 “不，不是那种驱鬼的！”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学——杀人的法术！” 琳姐皱起了眉头，随即沉默不语。 “琳姐？” “不行，我不能教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体和一般人不同。” “怎么不同？” 琳姐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身上有种病，一旦刺激到了，就会发狂，失去理智。 “我知道，但和你教我法术有什么关系？”我不解道。 “攻击类的法术，戾气太重，会加快你发病的可能。”琳姐叹了口气，“你这病，是在那一战后留下来的……这些年，我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治好你的病，所以，我不能教你。” “不行，你一定得教我！”我皱眉道。 “不教。”琳姐瞪着我。 “你一定得教！” “说不教就不教！” “琳姐，我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 “过几天我帮你要地狱书生的签名！” “这……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琳姐看着我执着的目光，幽幽道：为什么……你一定要学法术？ 我挠了挠脑袋，露出一张人畜无害脸，傻笑道：因为我不想再让你承担一切了……我是个男人，男人保护女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就凭你？” 琳姐哼了一声，撇过了头，似乎不愿意让我看到她的表情，只是她水灵的眸子中，却蒙上了一层水雾…… 第97章头发 下午的时候，我又去了那家理发店。 这个点差不多是吃饭的时间，按理说没多少人，但那家理发店却是人满为患，清一色杀马特总动员，坐在里面嘻嘻哈哈，搞着洗剪吹和菊染烫。 我刚一进去，那史蒂芬郭就迎了上来，一看是我，说：咦，你不是上午那人吗？你咋又来了？ “来看看……你这人挺多的呢。”我随意说道。 “那是，整个细水镇，就属这家理发店最俏。”史蒂芬郭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办张卡呗，我给你打八折。” 我说先看看，办不办卡待会再说。 “那行，办卡随时叫我哈。”史蒂芬郭扭着屁股走了。 我打量起理发店，发现这里装修其实挺讲究的。 怎么讲究呢？ 四个彩柱，分东南西北屹立靠墙面，天花板一半是空的，另一半放着镜子。 二楼楼梯口左侧，挂了一把装饰刀。 这些“暗操作”，在风水里属于刀悬百灵。 一把刀，将财运从外面切开，意味着所有的财……都流到这里来了，所以其他店没生意。 就凭这一手，我可以断定这老板不一般。 最让人怀疑的，是二楼旁边的一个小屋子。 这小屋子正对洗头房，门是铁做的，一把黑色大锁锁在上面，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趁理发师们不注意，就悄悄来到了那铁门面前，眯着眼睛往里看。 这门虽然上锁了，但有一条缝，不过因为太暗，几乎看不到什么。 “好看吗？”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史蒂芬郭，他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刚准备解释，他就摆了摆手，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理发店为什么这么火？ “你的理发店？”我惊讶道，这才明白，敢情这货就是老板呢。 “当然。”史蒂芬郭笑吟吟地说道，指了指楼上，“上面谈？”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跟着史蒂芬郭去了楼上。 出乎意料的是，楼上的空间比楼下大，但并没有用作理发，而是变成了一个私人的休息室。 史蒂芬郭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以一种俯瞰的眼神看着我。 这眼神看得我挺不舒服，便干脆学他一样，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然后面对他。 “开个价吧。” 史蒂芬郭说道。 “开价？”我疑惑道。 史蒂芬郭冷笑，说你别装了，大家都是吃阴饭的，规矩不可能不懂……你小子我知道，阴阳推拿店的老板是吧？最近你挺出名的，不光是细水镇，就连网上都有你。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早就被他看穿了。 既然这样，那还装个球啊？ 我直接开门见山，说昨天那个超级赛亚人，突然猝死了。 史蒂芬郭“哦”了一声，说：然后呢？ “他的死，是不是和你的理发店有关？”我说道。 “显而易见的事。”史蒂芬郭摊了摊手，说道，“这样的社会渣滓，活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我没想到这史蒂芬郭这么心狠，变相害死了人家，居然就是一句早死早超生？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问。 史蒂芬郭打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瓶子，扔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定性发胶。 “既然你能找到这，那我也不打算瞒你了……这发胶里，灌了很多特殊的阴料，那些杀马特非主流用了我的发胶，他们身体就会产生一种反应。”史蒂芬郭笑吟吟地说道，“这反应，会让他们兴奋，对这家店产生依赖性……如果去了其他理发店，一定会不满意，轻则和理发师吵架，重则打起来都有可能——到最后，肯定还是要回我这里来的。” 听到这话，我心想难怪呢，这么丑的造型，还有如此多的人追捧……搞了半天，都是这发胶在作怪。 我打开发胶盖子，用鼻子闻了闻，倒是没闻出什么名堂来。 “没这么简单吧？”我放下发胶，冷冷地看着史蒂芬郭说道，“这些用了发胶的人，身体还会出现衰老的状况……昨天那个爆炸头，就是在你做了头发死的。” 史蒂芬郭笑了笑，说：这不很正常吗？任何东西，都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就拿到。 我冷哼道：问题是，他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满足，得到了虚荣。”史蒂芬郭回答。 我特么笑了：满足？虚荣？就那他杀马特发型，有个蛋的满足啊？ “你不满足，不代表别人不满足。”史蒂芬郭说，“我发胶里的那种成分，可以让人大脑神经一直处于“幻想”状态，在你眼里他是杀马特，在他的眼里，也许就是七龙珠里的孙悟空。” 我沉声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用过发胶的人，身体会出现急促衰老？ “无可奉告。”史蒂芬郭笑着说，“咱们都是明白人，何必把事情闹大？回到前面的话题，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这家伙是想收买我？ 问题是，这可涉及到人命的事儿，钱能解决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史蒂芬郭问。 “我要一个公道。”我冷冷地说道，“那些死者不能表白死，我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史蒂芬郭笑道：这么说，你是要和我作对了？ 咔嚓！ 我手掌猛然握紧，将那发胶硬生生地捏得变形。 这就是我的答案！ “好，很好！”史蒂芬郭冷笑道，“希望你别后悔。” 我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理发店。 这人心狠，比林志勇还狠。 林志勇虽然贪钱，但他心不坏……这一点，凭他愿意放弃血泥人就可看出。 这理发店，再这么搞下去，不知道多少人要受害。 用人命换来的金钱，那是血财，会遭天谴。 不过我等不到天收他的那一天……今晚，老子就要收了他！ 我没有回家，而是在理发店附近，找了家茶楼，开了个包厢，正好可以看面理发店的动静。 ************ ************ 这一等就是晚上十一点，理发店的灯开始熄灭，估计是打烊了。 我看到史蒂芬郭从店里走出，锁上门后，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细水镇的人大多睡得都很早，现在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 我猫着腰，偷偷摸摸地来到理发店，就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看了一下，确定没人，拿出准备好的铁丝，躲着门锁一阵摆弄。 这锁挺精致的，一般人还真打不开，但哥们以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当过窃贼，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我拉开门，走进店里，里面黑漆漆的，但我没有选择开灯，而是凭感觉，摸索着前进，一直来到靠二楼的那个铁门，拿出铁丝，开始开锁。 这锁开到一半，我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心里顿时“咯噔”一跳：里面有人？ 想到这，我更是加快了动作。 等铁门打开后，我看到了终身难忘……或者说非常恐怖的一幕。 里面点了十几根蜡烛，放在四边摆着，中间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抓着一大把头发，用力地吸允着。 这老头一只眼睛没了，另一只眼凸了出来，往外吊着，脸部高高浮肿，还有白色的浓流出来，手指上都是冻疮，看着不像人，倒像一个老僵尸。 我彻底惊呆了，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感觉上是个人，但又不像人。 老头仿佛没有看到我，抓了一大把头发，放在嘴里，就像婴儿吸奶一样，用力地吸允着，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曾老板，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一个冷冷地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心中一惊，刚准备回头，后脑勺忽然遭到重击。 砰！ 我脑袋顿时天旋地转，金光直冒，眼前一黑，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醒来的时候，我还在这个房间里，不过身上被一捆绳子绑得结结实实。 史蒂芬郭就站在我旁边，那个老头也在。 他双手抱胸，讥讽地看着我：醒了？ 我试着动了动身子，不过没什么用，绳子很紧。 “你呀你，我好心让你开个价，你不要，警告你，你又不识好歹……你说这是何必呢？”史蒂芬郭冷笑道，“现在好了，变成瓮中之鳖了？舒服了？快活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要杀我？ “不然呢？我还得一天到晚防着你，烦不烦啊。”史蒂芬郭哼了一声，“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没什么痛苦，你的头发呢，我也不要了，跟稻草似的，我老爹吃了说不定还会食物中毒。” “你他妈头发才跟稻草一样呢……诶？老爹？”我正破口大骂，忽然愣了愣，看向旁边的老头说，“这个老头是你爹？” “不然你以为？”史蒂芬郭说道。 我问史蒂芬郭，你老爹为什么要吃头发？ 史蒂芬郭笑了笑，说道：严格来说，是吃头发上的灵气。 灵气？ 我想到了琳姐的话，她说那个“赛亚人”的头发，一丝灵气都没有。 敢情，就是被这老头吸掉了？ 第98章血泪 史蒂芬郭说，他爹是在吸头发上的灵气。 我又看向老头，因为这次距离比较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手背上，脖子上，有很多暗紫色的斑点。 这斑点……看起来就像尸斑！ 我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这老爷子……是死人？ 史蒂芬郭没吭声，盯着老头看，眼中流露出悲哀之色。 “差不多吧。”史蒂芬郭叹了口气，跟我讲了关于他老爹的事。 这故事，有点悲哀，有点感人。 原来这老头，并不是他亲生父亲。 史蒂芬郭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这娘里娘气的性格，其实和孤儿院有着主要关系。 那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变态，经常晚上趁史蒂芬郭睡着，跑到他房间侵犯他。 史蒂芬郭不敢反抗校长，只能忍着恶心一次又一次地被折磨，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5岁终于结束。当时孤儿院来了一批领养者，其中一个就是史蒂芬郭现在的养父。 养父一开始并没有选择史蒂芬郭，但当时蒂芬郭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心一软，就把他带走了。 史蒂芬郭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养父家没什么钱，甚至可以说很穷，他是捡破烂的，每个月零零碎碎就那么几百块钱，但他却把史蒂芬郭当成亲儿子那样对待，有什么好吃的，肯定留着给史蒂芬郭。 那时候，虽然钱赚的不多，但这么省吃俭用下来，还让史蒂芬上了学，不过因为史蒂芬郭娘炮的性格，在学校经常遭人排挤欺负，最后还是辍学，跟着养父捡破烂。 养父觉得孩子还年轻，捡破烂太没前途，就琢磨着让他学个技术活。 有一次，养父带着史蒂芬郭去老王那里剪头发，就谈起了这事。 老王是个热心肠，说不读书，捡破烂那肯定不行，要不这样，让孩子以后跟着我学剪头？ 养父那个高兴啊，差点给老王下跪。 从此以后，史蒂芬郭就跟着老王学剪头了。 要说史蒂芬郭对剪头还挺有天赋，才几个月时间，就能上手，给人剪平头，寸头什么的。又过了2年，差不多都可以出师自立门户了。 不过史蒂芬郭对老王的收徒之恩铭记于心，一直没想过“跳槽”，就这么在老王店里待着。 直到有一天，养父出事了，才让史蒂芬郭萌生了开店的想法。 那天是史蒂芬郭的生日，养父特地带他去镇上的饭店吃饭。 吃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两个人都喝了点酒，醉醺醺地往家里走。 这时候，路上突然冲出一个杀马特发型的男青年。 这杀马特青年手里拿着一把刀，恶狠狠地威胁养父和史蒂芬郭，让他们把钱交出来。 两人吓坏了，连忙把身上的钱丢交了出来。 本来全部交出去就完事了，但养父估计是心疼钱来的不容易，藏了五十块在口袋里。 就因为这50块，出事了。 那杀马特青年拿了钱不满足，又搜了一遍身，搜到养父身上藏着的50块钱后，勃然大怒，几刀下去，把养父给捅死了。 看到养父倒在血泊中，史蒂芬郭嚎啕大哭，抱着养父的尸体，就往附近的诊所冲。 到了诊所的时候，养父已经不行了。 血染红了史蒂芬郭的手臂，他颤抖着合杀了养父的眼睛，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杀人！ 他要杀人！ 杀什么人呢？ 专杀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杀马特。 要不是杀马特，养父也不会死，他把所有的怨恨，都记在杀马特身上了。 史蒂芬郭的报复方式，当然不是那种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莽夫做法，而是用从老王那里学到的一种，叫做“吸阳术”的法术，对那些人进行报复。 “老王？”我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说这什么吸阳术，是老王教你的？” 史蒂芬郭点点头，笑道：怎么样，想不到吧？王师傅可不简单……他以前有个称号，叫做阴剃师，就是专门给鬼剃头的，道行高着呢，以前我在他那当学徒的时候，就从他那学了不少本领。 我苦笑道：确实没想到，老王居然也吃阴饭的。 史蒂芬郭继续说，他先是找平时来理发的顾客，借了钱，然后开了这家理发店，故意把价格提得很高，就是不想让平时的老顾客来他这里。 他这理发店，只做一种人的生意——杀马特。 是的，他只做杀马特的生意。 因为他永远无法忘记，是杀马特杀死了养父。 他在发胶里，放入了特殊的阴料，给那些杀马特涂上。 这一涂上，就会有三个效果。 1、让杀马特亢奋，对理发店产生依赖，去其他理发店，永远都不会满意。 2、这些涂抹了阴料的头发，剪下来后会残留浓郁的灵气，放进死人嘴里，进行念咒后可以起到短暂“起死回生”的效果。 需要注意的是，这种起死回生并不是真正的复活，而是以一种无意识的形态运行，并且每天都要补充大量的灵气，否则尸身会迅速枯萎。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看到养父在那吸头发的原因。 简单的说，养父现在就如同一具形尸走肉，没有思想，每天除了吸还是吸。 3、涂过发胶的顾客，体内灵气会迅速被阴料瓦解，等到灵气全部消失的时候，身体机能开始衰退，然后死亡。 这是史蒂芬郭报复杀马特的方式，既“骗”到了他们的钱，又得到了他们的头发给养父“续命”，其次还能顺便把他们杀掉，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听完了史蒂芬郭的讲述，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愤怒？亦或是悲哀？ 史蒂芬郭怀念父亲的心情我理解，他痛恨杀马特的心情我也理解。 但是，这不能作为他杀人的理由。 不能因为一个杀马特杀死了养父，全世界的杀马特都该死，都该被杀！ 我指着旁边吸头发的养父，对史蒂芬郭说道：你醒醒吧，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养父，真的是你所希望的吗？ “闭嘴！”史蒂芬郭怒吼道，“他……他就是我的养父，活生生的养父！” 我叹了口气，说：兄弟，不是我想打击你，你的孝心是好的，但他真不是你养父……你说，他能陪你唠嗑，陪你说话吗？他能像小时候一样，牵着你的手，把你举在肩膀上吗？不可能的。 “别说了！你别说了！”史蒂芬郭抓着头发，哭喊道。 他看着面前只知道吃头发的养父，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放在了养父的手上。 “爸？” 这一声呼唤，让养父身子怔了怔，停下了吃头发的动作。 我心想不是吧，难道养父还留有曾经的意识？ 忽然间，养父伸出双手，猛地掐住了史蒂芬郭的脖子，同时张开嘴，咬在了他的脸上。 “啊——” 史蒂芬郭痛苦地惨叫着，他拼命地挣扎，但怎么都推不开养父。 这一变故吓了我一跳，以为是尸变了，可当我看到养父眼中，流出了泪水后……我明白了。 他想解脱，和史蒂芬郭一起解脱。 只因为那泪水——是血泪！ 包含父爱的血泪。 养不教父之过，儿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做父亲的，终于也看不下去了。 他要大义灭亲！ 史蒂芬郭的叫声，愈发微弱，身体渐渐开始不挣扎了。 到最后，养父放开了他，和史蒂芬郭，紧紧地抱在一起。 接着，他站了起来，用手划开了我身上的绳子，对我做了一个手势。 他是让我离开。 我默默地看着养父，和他怀中的史蒂芬郭一眼，然后离开了理发店。 几分钟后，理发店燃起一阵大火，天际变得一片通红，烈火熊熊燃烧，烧尽了一切罪恶。 如果这就是爱，那这种爱，就是最无私的。 养父不忍儿子再去害人，留着血流，忍着悲痛杀了他。 这样也好，对他们父子来说，都是解脱。 有的人，或许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悲哀的。 比如史蒂芬郭。 如果他没有被校长侵犯，如果养父没有被杀马特杀死……那么这一切，是否就不会发生？ ************** ************** 这件事结束后，我特地去找了老王，跟他说了史蒂芬郭的事。 老王听后久久没有言语。 许久后，他流下了眼泪，哽咽道：是我，是我害了郭子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法术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法术本身，本没有善恶。 老王嘴唇动了动，说道：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 从那之后，老王理发店又开张了。 剪发，洗发，一律免费。 偶尔有一些被阴祟缠身的顾客，也可以去那里帮忙——依旧是免费。 法术，你用来做善事，那就是老王。 用来作恶，那就是史蒂芬郭。 善恶本在一念间。 ……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我正在吃晚饭，突然接到了林志勇的电话。 “林老板，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来催我还钱的吧？” 我笑着打趣道。 林志勇神秘兮兮地问我： “曾老板，你在家无聊吗？” 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说挺无聊的，难道你有什么活动？ “出来吃桑拿鸡吧。” “……” 第99章沉睡 林志勇喊我出来吃桑拿鸡。 我也是醉了，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吃桑拿鸡呢？ “来不来？新鲜出炉的桑拿鸡，又香又嫩又丝滑，那口感……啧啧。”林志勇在电话里各种描述。 我听得有些食指大动，还真想“尝尝”，这传说中的桑拿鸡是什么味道。 我问他，这桑拿鸡，是吃的还是做的？ “废话，鸡当然是吃的，不过要看你怎么吃了。”林志勇淫笑道。 我心里实在好奇，决定去看一看，跟杨薇打了声招呼，说晚饭不吃了。 杨薇埋怨我，说我最近老是不在家吃饭。 走到外面之后，我立刻给林志勇打电话，问他桑拿鸡在哪吃？ 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西北村17号。 西北村我知道，就在咱细水镇旁边，不算远……不过吃个桑拿鸡，需要跑这么远吗？ 我也没多想，拦了辆出租，让司机照着地址走。 路上的时候，我还特地用手机百度，桑拿鸡是什么，搜索出来的结果有的说是蒸桑拿，有的说是泰国马杀鸡，也有一家广州顺德的店叫桑拿鸡，是放在锅里焖的，有点像焖锅。 到了目的地之后，林志勇就站在外面，抽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问他，桑拿鸡呢？桑拿鸡在哪？ 林志勇哈哈大笑，我这才知道被甩了，就要和他干一架。 “别激动，这笔生意搞完了，哥就带你去做正宗的桑拿鸡。”林志勇笑着说道。 “生意？什么生意？”我疑惑道。 林志勇掐灭烟头，扔在地上，让我跟他进去。 进了屋里，里面坐着两个6,70岁的老夫妻，他们一看到我就迎了上来，一口一个大师，叫得别提多亲热了。 我一头雾水，问林志勇这是毛意思？ 林志勇对他们说：这是我朋友，水平虽然比我差点，但有时候还挺顶用，你们把他带去看看吧。 老夫妻拉着我，进了旁边一个卧室。 卧室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40多岁的女人，闭着眼睛，在那睡觉。 我问他们，你们把我叫进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老太太跟我说，这个躺在床上的女人，是他们的女儿。 我点点头，说：然后呢？ “我女儿，已经睡了20年没醒了。”老头接话道，“所以希望大师帮忙看看，有什么帮忙能把这闺女弄醒。” “二……二十年？”我吓了一跳，看向床上那中年妇女。 老夫妻俩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讲述女儿的故事。 在这里称呼他们为吴老爹，吴老太。 吴老太说，他们的女儿吴翠芬已经沉睡了二十年了…… 吴翠芬从初中一年级起就开始“沉睡”，今年她已经41岁了，还在床上“睡”着。跟植物人不同的是，当需要大小便和洗澡的时候，在家人带着，她能迷糊地下床走路，但是从来不肯离开家门，迄今也没有开口和家人说过一句话。 “记得她读小学5年级那年的大年三十晚上，我说她的头发很长了，叫她去理发，她却说很困了，就去睡觉，就这样连团圆饭都不吃，睡了近一个月。后来她醒了，还曾回学校上学。”吴老太说：“可是不久，翠芬又开始“长睡”了……那一次她足足睡了6个月，醒来后她还去读初中。但这次发生了怪事———以前她能说白话和客家话，这次醒来后竟然不会说白话了。初中一年级没读多久，有一个星期六，她到河边帮人放牛，突然回家来，说想睡觉，这一睡就是20多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以前她长睡后醒来，人家笑她为什么会睡这么久，她很认真地说自己仅仅是睡了一觉，没有睡多久。” “她吃了20年面条了，每月要买4到5箱面条回来，她一日吃两餐，每餐两块面饼。只要是味道好的东西她都吃，但就是不吃米和青菜。每到吃饭的时候，我就去到她床边，用手在她背后托一托，她便会顺势半坐起来倚在床沿，闭着眼睛，还是沉睡的状态等人喂。” 吴老太叹了口气：“她20多年没有说过话了，但你说的她能知道。你要是骂她，她在睡觉中会流眼泪，但就是哭不出来……翠芬今年41岁了，当年她的女同学有些甚至准备当奶奶了，可她还在睡觉。最近她的一个男同学专门来想把翠芬的情况发上网。家人想哄她起来洗澡，准备在她走出房门的时候拍张照片，可她还没有走出门口，竟然又回床上睡了，估计感觉来了陌生人。”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吴翠芬这样“沉睡”了20多年？吴老太和吴老爹都说不清楚。有亲戚猜测吴翠芬是心理有问题，也有人怀疑翠芬是头部生长了什么压住神经，导致她“沉睡”和不能说话。但是家人想带她去检查，她就是不肯出家门。 后来他们通过一个广告，看到了林志勇的阴阳雕刻店，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就从林志勇那请了一个“梦神克莉斯多”雕塑，希望能把女儿唤醒，结果不用说，自然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梦神克莉斯多”雕塑花了老夫妻整整八千块，都是血汗钱啊。林志勇不好意思无功而返，但让他退货也是万万不愿的，所以就想到了我，以桑拿鸡忽悠我，让我过来试试。 听到这么回事，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林志勇，直接跟我说有生意不就行了，干嘛还骗我出来吃桑拿鸡？ 林志勇这时候走了进来，说：怎么样，能不能搞定？ 我刚要开口，他就把我拉到了旁边，悄 咪 咪地说：别看这老夫妻衣服穿得破破烂烂的，其实他们有不少私房钱呢……这生意做成了，我4你6，我再请你吃个桑拿鸡如何？ “吃你妹啊。”我没好气地说道，“你打算收人家多少钱？” “你定吧，你尸魂推拿不是一次五万吗，你就收个十万，那就很美滋滋了。”林志勇说。 我哼了一声：你看这对老夫妻，像是能拿出十万的人吗？ “这可说不定，有的人表面看起来穷，其实富着呢。”林志勇说。 我懒得理他，直接对那老顾客说：大爷大妈，我也不瞒你们了……我呢，是一个推拿师，就是专门把人身上脏东西，也就是鬼推掉的推拿师，推一次的价格呢，是五万，这价格你们能接受不？ 倒是不哥们心黑，而是五万块是琳姐定的价，她常说“阴饭天司，无常而论”，意思是这价格是天定的，吃阴饭，就得遵守规矩，一视同仁，不能抬价，也不能涨价。 本以为吴老太和吴老爹会非常为难，没想到他们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林志勇急了，说五万怎么行，最少也得八万！ “闭嘴，是我做推拿还是你做？”我怒道。 林志勇撇了撇嘴，表情有些悻悻然。 我对吴老太和吴老爹说，我推拿的时候，你们必须出去，不然会影响到我。 吴老太说没问题，吴老爹却用怀疑地目光看着我。 我知道他啥意思，他是怕我像那些骗色的神棍一样，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对吴翠芬“揩油”。 吴老太掐了一把吴老爹，低声说你女儿都四十出头了，长得也不好看，人家大师会图她什么？ 吴老爹这才同意，二老和林志勇都去了屋外，还给我关了门。 等他们走后，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朱砂，把玉清煮水符里的水倒在朱砂上，用手指抹匀，然后把吴翠芬翻了个身。 别说，这睡着的人还真重，感觉已经超过了实际体重。 给吴翠芬翻了身后，我把她后背衣服掀开，把朱砂水涂抹在左右掌心处，接着开始默念咒语。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给睡着的人做尸魂推拿……毕竟尸魂推拿的请神过程中，顾客必须心诚，而且得朝着他/她所期望的画面去想象……现在顾客是睡着的，怎么想？ 我有些发愁，咒语念好了，但就怕这一拍下去，没什么效果不说还白白浪费我的体力。 对了，那二老不是说，吴翠芬即便睡着，也能听懂他们的话？ 如果我跟她沟通的话，她是否也能听懂？ 想到这，我就凑到吴翠芬耳边，对她说：“翠芬大姐，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意识是否清醒，如果你清醒的话就请听我一言……你父母为了让你醒来，可以说是心力交瘁了，不管怎样，你自己也得试着努力一下。” “我现在要给你做的推拿——叫做尸魂推拿，所谓是尸魂，是指阴尸界的诸多神鬼的一缕残魂……我会把其中一个魂，请到你的体内，助你从沉睡中醒来，不过这神分邪神和阳神，善恶不定，所以无论我请到谁，你都不要怪我……另外，你现在可以开始想象，你从沉睡中醒来的画面，要一直想，别停，直到尸魂推拿结束为止！” 我对吴翠芬认真地说道，然后看见她的眼睫毛和嘴唇似乎动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回应。 “不管了！” 啪！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念完最后一串咒语，然后双手拍在了她的背脊上…… 第100章暴食 这一拍，吴翠芬的身体仿佛触电一般，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突然之间睁开了。 睁的大大的，死死地瞪着我。 我吓了一跳，觉得她的目光很阴冷，就像一把冰窖里的冰一样，看得我后脑勺凉飕飕的。 尸魂推拿已经开始，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在吴翠芬的后背揉捏着，一缕缕黑色的阴气，从天花板飘来，争先恐后地融进了她的体内。 吴翠芬还在瞪着我，她目光仿佛没有焦距，充满了恶毒，就像眼镜蛇的瞳孔一样。 等尸魂推拿结束后，她眼皮一翻，晕倒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吴翠芬这感觉，怎么感觉跟诈尸一样，让人全身发毛呢？ 我带着一肚子不解，走出了房间。 二老连忙问我，怎么样了？ 我说该做的已经做了，就等着她醒来了。 吴老爹说：留在这吃个饭吧，老太婆，你去做菜，我出去买两壶酒。 说完，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吴老爹就去买酒了。 等二老去忙活后，我对林志勇苦笑道：他们这是怕我跑了呢。 林志勇笑道：毕竟5万块啊，要是这次还没效果，二老估计要跟你拼命。 “别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如果没效果，到时候就要一起挨刀。”我说道。 林志勇瞪了我一眼，说道：少来！谁跟你是一条船上的？做尸魂推拿的是你又不是我？ 说完他就要走。 我气坏了，死死地拉着他，说老子是被你坑过来的，你要敢走，老子今天就和你同归于尽。 林志勇笑道：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走呢？两万块啊，这钱不赚白不赚，够我吃好多次桑拿鸡了。 我哼了一声，说你知道就好。 林志勇问我，刚才见我神色不对，是不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想这家伙的观察力倒是不错，就把做尸魂推拿时，吴翠芬“诈尸”地现象告诉了他。 “这倒是有些古怪……按理说，吴翠芬陷入了沉睡，即便是请神上身，也不会效果这么快啊？”林志勇摸着下巴说道，“算了，别想这么多了，你还是先祈祷……吴翠芬能醒过来吧。” 我心想这倒也是，要是吴翠芬醒不来，这五万块肯定是赚不到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吴老太就做好了一桌饭菜。 肉末豆腐，大白菜炒肉丸，清蒸鲈鱼，土豆烧鸡。 别说，味道还真不赖，颇有农家乐的感觉。 我这种吃过晚饭的都吃了两碗，更不用说林志勇，这货居然吃了6碗饭，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 饭后，林志勇跟二老商量，能不能先给钱？ 吴老太没说话，吴老爹就继续唱黑脸，说：不成，翠芬一天没醒来，这钱就不能给。 林志勇很生气，指着和我说：你看我朋友，都累成这幅鬼德行了，你就算不给全款，给个一半也好啊？ 吴老爹态度很坚决，女儿不醒，坚决不给钱。 甚至他还给我们提意见，让我们晚上就住在这算了。 林志勇气得说不出话来，我说算了吧，咱们先回去，如果吴翠芬醒了，到时候这五万块跑不了。 “哼，你就是天真。”林志勇冷笑道，“万一那吴翠芬醒了，他们不认账怎么办？这种事又没个法律依据，怎么证明是我们把她救醒的？到时候想讨说法也没人讨。” 我心想这倒也是，不过目前这情况，钱肯定是要不到的。 要不，干脆住在这？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进来，翠芬醒了！” 这时候，屋内传来了吴老太惊喜的声音。 我们一听都怔住了，连忙都往屋里冲。 吴翠芬果然醒了，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我们，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翠芬，翠芬你终于醒了！实在太好了！”吴老爹喜极而泣，抱着女儿说道。 吴翠芬眼珠子转了转，呆滞地看了吴老爹一眼，慢慢吐出一个字：爹。 然后又看向吴老太，说道：娘。 二老大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吴翠芬可能是好久没说话了，除了爹娘这两个字，其他的都说不出清楚。 但醒来就好，只要给她时间，恢复是迟早的。 吴老爹从屋里拿出五万块钱，递给我说：大师，你实在太神了，刚才多有得罪，请你包含。 “客气了。”我接过钱，笑着说道。 离开吴家宅子的时候，林志勇迫不及待地找我要钱。 我给了他2万，他眼珠子一瞪，说道：怎么才2万？ 我说你自己说的，六四分成，我六是四，5万块给你2万难道不对么？ 林志勇摇头，说你应该把5万都给我。 听到这话我乐了，说林老板你在搞笑吧，就算你再贪得无厌，也不能吃相这么难看吧？ “曾老板，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林志勇哼哼道，“你该不会忘了，妞妞那钱还差我三万吧？我这人厚道，看在咱们关系不错的份上，免了你利息，你把五万都给我，妞妞的账你就结清了。” 他不提妞妞还好，一提到妞妞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那无业和尚不是个东西，他根本没有超度妞妞的灵魂，而是把妞妞炼成了什么jb血童女！ “什……什么意思？”林志勇大惊。 我把无业和尚，青 云 子，以及谎言黑寡妇联合设计陷害我，抓走杨薇，最后琳姐救场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志勇。 林志勇听后脸都气绿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妈拉个比的，这死秃驴，居然坑我？操，亏我爹和他关系这么好……老子非要找他讨个说法！ 我说不用讨了，无业和尚已经死了。 “死了？”林志勇瞪大了眼睛。 “被琳姐杀的。”我笑吟吟地说道，“这老和尚，想要杨薇身上的鬼婴，琳姐杀他不冤。” “就……就这么死了吗？”林志勇愣了愣，随即苦笑道。 我说咋的，你还兔死狐悲不成？ “当然没有。”林志勇哼道，“但因为这事就杀了他，会不会太过了？” 我想着要不要把无业和尚陷害林志勇他爹的事告诉他，犹豫了一番，觉得瞒着也不太好……有些事，迟早是要面对的。 于是，我把无业和尚串通黄眼僵尸，联合陷害林天仇，最后抢走“冥界之眼”的事全盘托出。 林志勇听后完全惊呆了，说不可能，无业和尚不是这样的人。 我冷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这老秃驴抢走杨薇，骗你给妞妞超度，实际上却做了个血童女……加上那青 云 子和谎言黑寡妇也不是什么好人，能与这两人为伍，这无业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志勇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不语。 他或许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父亲的死，居然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