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重生之医世无双》 第1前世孽债 黑暗笼罩的冷宫，猩红阴森的可怕。 司徒雪散乱着长发，本是精致的脸颊，此刻尽是疼痛与绝望。 她仰头，恨意从四肢百骸涌现而来，“司徒一族向来忠心耿耿，一生尽忠职守，从未有过僭越之心，又怎么可能和大将军合谋造反？陷害，这分明就是别有用心之人，想灭我司徒家族。” 变故来的太快，让她几乎是措手不及。 “事到如今，真相如何，又有谁会在意？”眼前的木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积压了许久的日光，一下刺痛了此时正躺在破败木床上的司徒雪。 抬手遮住刺眼的光，投过指缝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正红牡丹纹九尾凤袍的一角。 皇后踩着高傲的步子走进来，明黄的凤冠，华丽的步摇，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尊贵，无比。 “司徒雪……贵妃！”郑容夕嘴角噙着冷笑，目光讥讽地看着司徒雪，“如今圣谕已下，一切尘埃落定，司徒雪，你就认命吧！” 贵妃两个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意在嘲讽，毫不掩饰。 身份，地位，在这宫中可以风起云涌，同时，也能一落千丈。 尊贵与落魄，只有两字之差，却天隔地远。 司徒雪猛然看向郑容夕，憎恨，极度的恐慌蔓延，“认命？” 郑容夕轻撩凤冠，身旁公公的声音响起，皇上口谕，“司徒一族，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其罪当诛，贵妃司徒氏，疏习礼仪，不思静仪，德行有亏，赐酒一杯！” 不！ 司徒雪脸色骤变，她疯了的朝前面扑去，“这不是事实，司徒家族是被人构陷的，冤枉，臣妾要见皇上……” 有人拦住司徒雪，慌乱和不甘蔓延至四肢百骸。 看着司徒雪的垂死挣扎，郑容夕犀利的凤眸冷酷，须臾，她嘴角微勾，凌厉的声线牵动了一丝阴寒而又冷寂的风，不动声色的朝着司徒雪狠狠刮去—— “安心上路吧！” 她话音落下，分外阴翳的眼神，落在司徒雪那双早已经变了形的腿上。 ……只怕，这辈子都没有复原的可能。 皇后眼神一暗，心下充满了一丝丝快意：“毕竟……圣意已决。” 此言一出，司徒雪所有的念想在顷刻间被狠狠敲了个粉碎！ 她曾是他的枕边人…… 他也说过，会护着她，宠着她。 可现在，她得到了什么，又等来了什么？ “圣意已决？！” 她的喉突然就溢出了一声极为尖锐刺耳的笑，讽刺他的薄情与残忍，还是该自嘲？ 皇后对身侧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侍女上前，手上端着漆红木头托盘，上面搁着一杯显而易见的酒盏，她拂袖厉喝：“还给本宫等什么，灌下去！” 那宫女当机立断的一把将司徒雪抓起来，死命把酒盏凑着她的嘴就要往里面倒，司徒雪顿时拼命挣扎起来，但腿肚子此时却像针扎一样的一阵锐痛——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的一双腿早已被人生生打断。 “萧桓之，我要见他……” 没有人回应，只有绝对的力气将她按住，将毒酒灌进来。 见不到吗？ 到死都见不到吗？ 可她还想对萧桓之说……对他说…… 仓皇间，那杯酒水就这样从她紧锁的牙缝间钻了进来。 这杯极烈性的酒呛得她不禁一阵猛烈的咳嗽，而这一咳，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直到最后，她咳着咳着，忽然猛的喷出来一大口血，将皇后身前的地面染的通红。 皇后不禁骇然的后退了一大步，而那宫女见状则立刻将司徒雪狠狠的摔在了床榻上。 后脑清晰的痛感令她感到一阵晕眩，眼前仿佛出现了什么五彩斑斓的烟花戏法。 随后，她鼻尖一痛，一股温热的东西从她的鼻子里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随后喉间又是一甜，她又开始大口吐血，配合着她原本灰白的单衣，越来显得越触目惊心。 她真的要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不，她不甘心。 不，她恨，恨入骨髓！ 那已经血红的看不清牙齿和舌头的口里，是她最后的挣扎，也是生生世世的诅咒。 “萧桓之……萧桓之……” “我好恨……” “郑容夕……害我之人，就算化作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如有来生，我定当千倍万倍奉还！” 明明是虚弱至极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何，在此刻听入耳朵，犹如厉鬼索命，让人惊心动魄。 皇后心中的最后一根弦终于猛的崩断了，她抱着头惊叫着就往外跑去，心虚的再也不敢回头，看此时满身是血的司徒雪一眼。 空荡寂静的冷宫里，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人了。 她的心口很疼，她马上要死了，可那个狠心的人却还是没有来。 萧桓之，萧桓之…… 她喃喃轻念着，仿佛是情人之间最为亲昵的称呼，又是最恨意的控诉。 究竟你是听信奸人谗言，还是有意灭我司徒家族？ “萧——桓之——！” 她凄厉的大叫出声，直到猛的喷出那最后一大口血，这才终于无力的倒在了榻上。 第2章重生 疼。 剧烈的疼痛袭来，让司徒雪皱起了眉头，她想睁开眼睛，却虚脱到无能为力，脑海中浮现出和萧桓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眼眶一红，灼热的泪几乎就要立刻夺目而出。 “在那儿呢！大家快点过来啊！”远处一阵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正如同雷鸣般袭击着她的脑海，让本是脆弱敏感的司徒雪头痛欲裂。 “大家快来看呀，慕凌君畏罪自杀呢！”周遭一片混杂的声音自远而近，直到响彻在耳边。 一手无力地揉了揉额头，一手强撑着身体缓缓起身，脖颈传来阵阵剧痛，仿佛下一刻便要被人生生勒断一般。 倏地，夏尘捉弄似的踹了她一脚，懒懒地收回脚，“哎呦，这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不过一脚，现在就跟个软柿子一样了？” 司徒雪毫无预兆地摔落在地，目光渐渐变得凛冽。 踢她便算了，可竟然敢用这种语气来讥讽她？ 拳头紧握，她缓缓抬头，竟然发现自己身边围满了宫女，个个面露幸灾乐祸之色。 眸色微微一凛，她恶狠狠地瞪着前方的宫女，正要张嘴说话，竟然发现喉咙一阵干涩，仿佛在昏睡前吃过什么苦涩的东西，苦涩中还带着一股迷药的香味。 难道……她昏睡前喝过迷药？ 而且，这还是西域的迷魂香。 不对，她怎么会知道这是西域的迷魂香？ 顿时，脑中对医药的熟悉涌上心头，仿佛莫名地多了对医学的认识。 “你们是谁？”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传出，眸子渐渐变冷，手中的力气也渐渐恢复，身体的沉重渐渐褪去，手脚开始灵活起来。 围着一圈的粉色宫装的宫女个个面露不善，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是谁？哈哈哈……” 夏尘冷哼一声，“慕凌君，你该不会是想要装失忆来逃过一劫吧？” 慕凌君？ 慕凌君是谁？ 司徒雪怔了怔，脑中一片空白。 再低下头，眸光不偏不倚，正好看见自己一身的粉色宫装，她是贵妃，又怎么会穿着宫女的衣裳？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双腿，竟然发现能动了，双腿也渐渐有了力气。 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惊天动地的事实在她脑中盘旋。 难道.......她重生了，而且重生在一个叫做慕凌君的宫女身上吗？ “慕凌君，你别以为你畏罪自杀，就可以逃过一劫，你偷了皇后娘娘的发簪，现在皇后娘娘已经在掖庭等着你了。你看，上吊自杀都没死，是老天看不惯你，想惩罚你呢。”说完，庄芹突然一手抓了她的头发，猛然一扯。 头皮一阵撕疼，司徒雪感觉自己头皮要扯裂了。 “放开我！”她压低音量低吼一声，眸子随着头皮的疼痛感渐渐变得昏暗。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庄芹冷哼一声，把脚狠狠放在她贴在地上的手背之上，尔后用尽全力狠狠揉踩。 蚀骨之痛从手上传来，她咬紧牙关。 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以为她还是像从前那个慕凌君一般懦弱，不敢反抗，她连忙招呼周围的宫女道，“快点来帮忙啊，我们把她抓回去向皇后娘娘讨赏。” 周围的宫女们纷纷围上来，正要张牙舞爪地朝她抓来。 慕凌君强忍住疼痛，把另一只手搭在庄芹的手臂之上，咬牙切齿道，“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都是同等阶级的宫女，她竟然敢这么欺负她？ 既然她重生了，那么首先就替这身体的原主人，好好教训一下这仗势欺人的宫女。 掌心渐渐用力，用尽浑身解数的力量狠狠的捏着庄芹的手臂。 不知是从前的慕凌君懦弱久了，还是怎么的，一时间，大伙都还没发现她的不妥，继续张牙舞爪的朝她抓来。 直到…… 直到庄芹脸色煞白，再渐渐变青，嘴角响起一阵细微无力的求饶，“疼！疼！疼！” 周遭的宫女怔了怔，皱着眉头问，“庄芹，你怎么了？” 在她们疑惑那一瞬间，慕凌君猛然扯着她的手臂朝宫女们狠狠一丢，庄芹被毫无预兆地甩到宫女们身上。 “大胆，你竟然敢反抗我们，你这个贱蹄子。”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庄芹，夏尘一时惊呆了，再度望向慕凌君，朝她恶狠狠地大吼，“还不赶紧给我上。” 众人仿佛得了命令一般，一时间，如同泉涌般朝她攻击过来。 慕凌君勾了勾唇，直接正面攻击，一个旋身躲过了笨拙的夏尘，再狠狠踹一脚，夏尘遂不及防，滚落在地。 其余的宫女见到这一幕，吓得连连倒退。 擒贼先擒王，慕凌君也懒得跟这些小罗喽周旋，她缓缓走到夏尘身边，懒懒地蹲下身子，“你说谁是贱蹄子？” 夏尘咬紧牙关没有说话，恶狠狠地瞪着草地。 慕凌君抬头环顾四周，陈湖一片平静，波澜不惊，她淡淡地皱了皱眉头，“你刚刚说我偷了皇后娘娘的发簪？今天只要你说清楚，我便不跟你计较，否则的话......” 她没有再说下去，反而饶有深意地勾了勾唇。 涉及到郑容夕的事，她是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觊觎皇后娘娘的发簪，趁昨夜七夕，皇后娘娘不在凤仪宫便去偷，被发现后在陈湖上吊，畏罪自杀。” 上吊？ 微风吹拂，陈湖边那根白绫在风的拨弄下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喉咙里那阵淡淡的西域迷香还在，还夹着阵阵疼痛。 她既然上吊自杀，那么服下迷药又是怎么回事？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不管如何，首当其冲还是要替这身体的原主人善后，先摆平皇后娘娘。 她捡起地上的白绫，小心翼翼的揣到怀里，正在此时，腰间一个生硬的东西扎了她一下。 她皱了皱眉头，把手伸入腰间....... 一枚在阳光下闪着光的发簪缓缓呈现在眼前，小小的金雀随风起舞，好看极了。 难道.......这就是皇后娘娘的发簪？ 身体的原主人难道真的有偷发簪吗？ 不管如何，现在人赃俱获，她是一定要背下这个罪名了。 第3章面见皇后 掖庭。 郑容夕坐在檀椅之上，和颜悦色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眸光却有意无意地发出一道深不可测的光，她干咳了两声。 “你为什么要偷本宫的发簪？” 温和的声音带着沙哑传来，竟然听不出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唯有母仪天下散发的祥和。 不愧是深藏不露的郑容夕，不愧是向来带着母仪天下面具示人的皇后娘娘，此情此景，居然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前世，今生，不过是一天之隔。 死前一幕幕历历在目，仿佛在刻意揪疼着她的心，恨意翻滚，藏在袖子里的手掌狠狠地握成拳头。 “皇后娘娘问你话呢！你哑巴了？”郑容夕身边的云萱凶巴巴的怒斥一声。 慕凌君收敛冷眸，强烈压抑住要去杀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的冲动，缓缓抬起惊恐的眸子看向郑容夕。 她突然把头狠狠朝地上一磕，“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心怀不轨，偷了皇后娘娘您的发簪，求娘娘责罚。” 皇后娘娘向来以贤惠闻名，既然如此，她何不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呢？ 大概是看到慕凌君瑟瑟发抖的样子，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捂着唇瓣咳嗽两声，慢慢缓过神来，“我相信你不是这么胆大妄为的人，你偷了本宫的发簪究竟是为了什么？” “回禀娘娘，奴婢的娘亲也有一只相似的发簪，那日无意中看到，想念娘亲，便一时间起了贪念，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个理由足够让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展现一下她那贤惠的作风了吧。 果然，郑容夕长叹了一口气，可在慕凌君听来，更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原来是睹物思人，这也怪不得你，起来吧。” 慕凌君假意怔了怔，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看郑容夕，只见她一脸和颜悦色，笑着说，“你是难得的孝女，便不怪罪了。” “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郑容夕在慕凌君的感恩戴德下款款起身。 门外吹起一抹清爽的凉风，给这个沉闷的掖庭带来一阵透彻心扉。 “皇后娘娘，这里风凉，赶紧回凤仪宫吧！”云萱替郑容夕裹了裹披风，毕恭毕敬地说道。 苍白的脸缓缓一凝，郑容夕淡淡地点了点头，伴随着阵阵不停顿的咳嗽声转身离去。 不过是仲春，郑容夕却要披上披风，听着她渐渐远去的阵阵咳嗽声，慕凌君皱了皱眉头。 脑中一股热地响起医学上的治疗方法，干咳不停顿，还怕冷，这可是常年咳嗽引起的旧疾。 她明明记得皇后娘娘不过才昨日赐死与她，那股力道可是大得很，一转眼便变得如此脆弱，而且还落下了旧疾，这离前世的她死去究竟过了多少年了？ 但是不管如何，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想要在这幽幽深宫之中立足，想要除掉郑容夕，查清司徒一家被灭亡的真相，都必须要先摆脱宫女的命运。 “皇后娘娘！”在她即将要走出掖庭那一瞬间，慕凌君叫住了她。 在云萱的搀扶下，郑容夕缓缓转身，脸色却在转身那一瞬间苍白得惊人。 “你可还有事？”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说不尽的温柔祥和。 慕凌君不紧不慢地说，“方才听闻皇后娘娘一直咳嗽，想必这是常年咳嗽引发的旧疾，用晒干的橘子皮和山药熬水喝便可缓解咳嗽。” 云萱怔了怔，眸里噙着防备之色，再看了看郑容夕。 慕凌君干笑一声，解释道：“奴婢对皇后娘娘如此不敬，娘娘都能一笑置之，奴婢无以为报，但这些小事还是想为娘娘尽心尽力。” 郑容夕听此才缓缓放松了警惕，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欣赏之色，“你还懂医？” 懂医！ 或许，这后宫之中，医术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条复仇之路的铺垫？ “奴婢略懂！”慕凌君笑着点点头。 “反正本宫这咳嗽也一直不见好，云萱，回去后照她的方子熬药试试。” “是，娘娘！” 看着郑容夕远去的背影，慕凌君的眼中杀意渐浓。 脑中记忆的片段翻滚，犹如海浪般撞击着她的心脏，窒息感贯彻她的全身。 司徒家族被害，她被打断双腿，打入冷宫，那个向来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为了不让她有翻身之日，甚至对没有任何威胁的她暗下毒手。 是她，亲手把她置于死地；是她，亲手把她打入地狱。 这一小小的恩惠，不过是为了让你日后跌得更重罢了！她帮她，那是因为她想借着郑容夕的权力爬出掖庭这个地方。 郑容夕，你欠我的，迟早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还给我。 渐渐远去的身影借着残红，最后化为一点亮光，彻底消失在她凝重的眸光之中。 黄昏点缀，掖庭一片安静。 雕花铜镜前的女子端庄秀丽，倾国倾城的脸上有着几分清丽脱俗的味道，一身粉色宫装更是与之相得益彰。 如此美丽的容颜，竟然会掩藏在这掖庭之中，而不是成妃成嫔，倒真是令人纳闷了。 掖庭是犯了重罪却又罪不至死的宫女所待的地方，这里的活儿是整座皇宫里最苦最累的，累死没人医治，更何况是一个罪奴。因此一旦打入掖庭之中，便永无翻身之日。 这也就难怪了，长得如此好看的一张脸，谁会容许她能在这后宫中到处晃悠，打入掖庭便是最保障的方法。 可是，慕凌君究竟犯了什么错，她为什么会被打入掖庭？ 一想到这个问题，脑中顿然呈现出她醒来后的一幕幕，双手不知不觉地掏出腰间的那条白绫。 干涩的喉咙已渐渐恢复，但脖子里那道血红的勒痕仿佛染了血一般，惊心动魄。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自杀前一定服下过迷药，既然她都晕了，她又是如何做到再去上吊自杀的？ 恐怕，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若按照她的猜测，恐怕是有人对她暗下毒手的，那么......慕凌君是被害死的。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她都来不及去整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阴谋。 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白绫的断口，细滑的丝绸在她的手指上划过，轻轻地拨动她的心绪。 这断口有问题！ 第4章若想要弄清楚 她一直都以为是白绫自己断开，导致身体没有死成的。可是一细看，这哪里是断开的口，明明就是被刀子划破而切开的。 这便更奇怪了。 那个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先用迷药迷晕了慕凌君，而后再把她吊死在树上。 既然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完全没必要在白绫上面切一个口，留她活口。难道说那个要害她的人或许并不想杀她，而是……要救她？ 思绪一片混乱，她无力地晃了晃脑袋，晃走一切烦恼。 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太复杂了。 若想要弄清楚，恐怕得赶紧弄清楚这个慕凌君的真实身份。 可是如今，身边的人是敌是友，她都不清楚，又该如何查找自己的身份？ “张嬷嬷，您就行行好，我见见她便行了，日后定忘不了嬷嬷您的功劳。”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这杂乱而邋遢的掖庭，给向来枯燥的掖庭多了一份新鲜的味道。 外面苦苦哀求的声音都求了一刻钟，张嬷嬷就是无动于衷，“兰主子，不是嬷嬷我不肯，而是这里边全部都是一些下贱的罪奴，您进去脏了您的身子就不好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慕凌君停下手中的活儿，小心翼翼地凑到世颜身边去，“世颜，你说外面的主子是谁啊？她为什么一定要进来这邋遢的掖庭啊？” 世颜也是一个多事的宫女，听到慕凌君这么问，她不由得来了兴致，“兰主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宫中只有一位兰主子，那就是今年选秀新晋的兰嫔娘娘。” “既然是主子，那她为何要进这掖庭啊？” 世颜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再凑到她耳边细细说道，“听说她带进宫的婢女犯了错，被打入这掖庭了，她应该是要来找她的吧！” 原来如此！ 身为主子，能够如此关心她的婢女，可见真是主仆情深！ 见她们讲话鬼鬼祟祟的，夏尘和庄芹两个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偷偷相视一眼，眼神尽是说不出的诡异。 慕凌君连忙凶巴巴瞪了一眼回去。 外面一阵安静，莫约是兰嫔娘娘给张嬷嬷塞了她什么好处，只听闻张嬷嬷高昂的声音传入掖庭，“兰主子您身份尊贵，也不能进这掖庭，不若如此吧，奴婢让她出来见一见主子。” “谢嬷嬷，谢嬷嬷！” 慕凌君竖起耳朵来听，就等着看谁这么好福气有这么一位主子惦记着。 “慕凌君！”就在她细细打量着周围的宫女之时，张嬷嬷一阵高昂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彻底颠覆了她的三观。 世颜怔怔地指着慕凌君，瞠目结舌道，“哈？凌君，你跟我开玩笑呢吧，原来你就是兰嫔娘娘要找的人啊？” 窘迫之色蔓延在脸上，慕凌君干巴巴地笑了笑，“嘿嘿，我才知道原来我家小姐晋封为兰嫔娘娘了，我就说了，怎么声音这么熟悉呢。“ 于是，就在世颜干巴巴的注目礼下，慕凌君走出了掖庭。 夏尘和庄芹相视一眼，妒意和不屑渐渐呈现在脸上，二人索性冷哼一声。 明媚的阳光下，身着翠色衣裳的女子着急地在掖庭外来回踌躇着，略施粉黛的面孔，清丽脱俗的千金气质仿佛在阳光的点缀下显得更为标致。 “凌君！”她尚未回过神来，便看见一个翠色的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全然不顾她身上的肮脏。 真是主仆情深啊！ 倘若站在她眼前的是真正的慕凌君，那么她会感动到发疯吧！ “凌君，还好你没事，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听说你偷了皇后娘娘的发簪畏罪自杀，我打死也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情，快点告诉我，我必替你平反冤屈。” 心中狠狠地揪疼着，仿佛在无形地虐着她。 “凌君，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她使劲地捏着她的双肩，语气疯狂，更似担忧。 慕凌君咬了咬唇，“对不起，我忘了！” 只要知道眼前的人是友，那么坦白也未尝不是好事。 紧拧的眉心微微一皱，慕年菲兰那张好看的容颜染上一抹朦胧的色彩，她总觉得今日的慕凌君不对劲，至于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对不起，兰嫔娘娘，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失忆了，所有事情都忘记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有关我的所有事？”她不紧不慢地说着，眼里全是淡然和清澈，仿佛如同一张白纸。 “你失忆了？” 慕凌君真挚地点了点头。 慕年菲兰难以置信地扯出一抹苦笑，她抬头望了望天，却被强烈的阳光硬生生地刺痛双眼，她吸了吸鼻子，白皙的脸蛋上悄然滑过一抹泪痕。 “娘娘？” 慕年菲兰最终正了正色，凝望着她苦笑，“你是我的慕年菲兰的贴身婢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入宫的时候，遭德妃娘娘陷害，你为了护我，挡下了所有罪名，就被打入了这掖庭。” “从小一起长大，这么说来，我没有父母吗？” 慕年菲兰怜惜地点了点头，对于此时此刻如此陌生的慕凌君，心中尽是说不出的苦楚。 倘若可以，她当初真宁愿自己陪着她一起打入这掖庭，至少她可以看着她，不会让她伤成这样。 “那么.......今年是几年？” “景和四年！”接近发狂的音线勾出一抹不忍，目光落在她鲜红的脖子之上，那道勒痕仿佛刀子一般隔着她的血肉。 四年了啊！ 原来，离她死去已经过了两年了，不知两年后的今天，萧恒之是否还会记起她？ “凌君，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为什么会偷皇后娘娘的发簪？” 在她的期盼下，慕凌君再度摇了摇头，彻底毁灭她所有的期待。 慕年菲兰心疼地抱住她，安慰她，却更像安慰自己，“凌君，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我知道掖庭生不如死，可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我，知道吗？” 慕凌君使劲点头，“放心吧，兰主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等你！” 她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给她吃下一个定心丸。 第5章领赏 之后，没过几天，凤仪宫来人了。 云萱笑看她，一贯冷冽的脸上缓和了不少，看起来心情甚是不错，“凌君，上次你给娘娘的方子见效了，娘娘请你到凤仪宫领赏呢！”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么快便要离开这掖庭了么？ 看着那愤恨不已的夏尘，慕凌君不由得抬头挺胸，声音也故意放大了几倍，“是，云萱姑姑！” 凤仪宫，郑容夕坐于凤榻之上，一手挑着玉杯，浅噙茶水，举止投足间漫出一股端庄的气质。 “奴婢参见娘娘！”她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嘴角却是说不出的喜悦。 喜悦，是因为这一步步都按着她的计划走。 只要能一跃成为郑容夕的贴身人，那么报仇雪恨，查清司徒一家被灭的元凶，一切都不是问题。 郑容夕和颜悦色地扶起她，目光温柔似水，“本宫的咳嗽一直不见好，宫中的太医也束手无措，本宫也没指望她会好，可上次按你的方子熬药，本宫服下后感觉喉咙舒服多了，现在已经缓解了不少，你可真是本宫的救星啊！” “娘娘言重了，娘娘心善，不惩罚奴婢，已然是奴婢的恩人。”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宫女，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云萱穿过帷幔缓缓走来，“你有所不知，娘娘一直为这咳嗽烦心着，多亏了你呢！” “说吧，要什么赏赐？” 郑容夕依旧是常年不变的和善，叫看清她真面目的慕凌君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觉得附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拔凉拔凉的，惊人得很。 她连忙故作惊讶地推脱道，“娘娘言重了，奴婢帮娘娘不过是为了报恩，并不曾想过要任何赏赐，请娘娘收回成命。” 这下，聪明如郑容夕，必然会想到她需要什么了吧！ 身在掖庭的人，谁不想要自由，谁不想要离开掖庭，只需要她皇后娘娘一句话，那么一切水到渠成。 “你也别谦虚，你帮了本宫，本宫理应赏你的，既然你不说，本宫便帮你做主吧！”她嘴里露着笑意，温和十分。 慕凌君下意识握紧拳头，手心已然冒了一手冷汗，她静静地等着她的裁决，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圣旨下。 怎知，郑容夕皱了皱眉头，突然摘下手中的玉镯子，“这个是本宫最心爱的镯子，便送与你罢！日后有什么事，你拿着这只玉镯子来找本宫，本宫必定帮你。” 慕凌君心中狠狠一颤，感觉心的某一处在瑟瑟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选择救她出掖庭？ 她送这一个镯子有什么用？ 一个掖庭的宫女永远也出不了掖庭，就算有事，也找不了皇后啊？ 附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仿佛如同冰窖般，冷凝着她的双手，直至僵硬。 慕凌君缓缓抬头，一张温和的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令她阵阵头皮发麻，她心中有种说不出寒意。 这股寒意，竟然是跟前世死前的她面对郑容夕时，是一模一样的。 看来，这郑容夕并不是真心要谢她，倒更像要杀她！ 既然不是真心，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特意来感谢她？ 疑点重重，真相扑所迷离，谜团周旋在脑海中，令她心底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猛然升起。 “这镯子如此贵重，奴婢怎么敢收呢？能帮娘娘分忧是奴婢的福气，请娘娘莫要论赏，奴婢担待不起啊！”她推开了她的镯子，顺手推开了附在她手背上的冰手。 既然郑容夕并不是真心要谢她，那么这镯子，是万万不能要！ 接了这镯子就等于接了断头旨意一般，她万万不能中了郑容夕的圈套。 “哎呀，凌君啊，娘娘赏罚分明，你既然帮了娘娘，那么娘娘赏你的你就赶紧收下吧，不然娘娘这心里也不舒服呀！”见气氛不对，云萱连忙接过郑容夕手中的玉镯子，朝她走来。 云萱面上带着善意的笑意，手中翠绿色的玉镯子在浅光之下通透至极，漂亮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杀气。 惊心动魄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接.......还是不接？ 不能接！ “皇上驾到！”凌乱中，凤仪宫外响起一阵尖锐的鸡公腔，生生打破了这杀意重重的气氛。 咔嚓—— 一声闷响，指甲断裂，心中猛震。 来不及回神，已被心中的揪心猛然扯回痛苦之中。 萧恒之！ 是他！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可等了这么久，却不是来看她的。 云萱顿了顿，手中的玉镯子来不及送出，便听闻郑容夕不紧不慢的一声，“先接驾吧！” “是！”两人双双应声。 脑中回旋着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撕心裂肺之感从脑中传至心间，随后在心中蔓延开来。 眸子仿佛在渐渐湿润，目光如火般盯着凤仪宫那朱红色大大门，随时恭候那个男人！ 微风吹起，她低着头，只看到黑靴落地，一身玄色长袍的萧恒之迎着光，侃侃而来，伫立在华丽的凤仪宫青砖之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实着令人着迷。 “参见皇上！”浅浅的声音淹没在高昂的异口同声之中，她不敢高呼，生怕自己一激动，泪水便会源源不断地滚出。 “免礼！”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回肠在凤仪宫的各个角落。 借着起身的机会，她才凝望他一眼，目光穿越层层障碍，穿越眼前的背影，直奔他的所在之处。 只见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含着一股常年不变的温润之色，如墨的眸子里全是关怀，“皇后近来的咳嗽好些了吗？” “谢皇上关心，好些了！”郑容夕倾了倾身子。 一如既往的相敬如宾，一如既往的温和，看在她眼里，却比刀还锋利。 为什么他的眼里看不出一丝丝的难过？ 为什么，他脸上竟然还多了一份安逸？ 难道司徒一族的灭亡彻底让他安心了吗？ 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她真想冲上去，揪着他的衣襟问清楚这一切。 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是慕凌君，不是司徒雪。 那个司徒雪死了，死了整整两年了。 “多亏了掖庭的宫女，才缓解了臣妾这咳嗽，不然臣妾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呢？”郑容夕扶着萧恒之，一边笑着说。 “哦？宫中连太医都束手无措的事情，掖庭一个宫女便治好了？”萧恒之不由得来了兴趣，挑着眉，目光轻轻地把凤仪宫扫了遍。 彼时，慕凌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恒之，在毫无预兆之下，他的目光竟然迎上了她的眸光，她吓得连忙低下头。 熟悉的目光中带着从前的温柔，他变了，却又好像没有变。 他看见她了！ 那么，他会不会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存在？ 他会不会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那个死去的司徒雪？ 第6章不愿想起 只见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过片刻，却又转移到郑容夕身上，“掖庭的宫女不能离开掖庭，皇后又是如何碰上那个宫女的？” 话语带着调笑，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勾魂之力。 原来.......他并未注意到她，更不曾想起她。 更何况，是一副与司徒雪天壤之别的陌生容颜。 整整两年了，或许，他早已把她忘记了吧！ “皇上有所不知，那日那个宫女思念母亲，见到臣妾的簪子睹物思人，一时起了贪念便顺走了臣妾的簪子，臣妾并未怪罪，她也是个细心之人，看出臣妾不舒服便说了个方子，没想到还真有用。” 郑容夕细细地说着，忍不住感叹，“说来，还真是缘分呢！” 好一句缘分啊！ 听得慕凌君鸡皮疙瘩掉一地。 “哦？没想到掖庭还有懂医术的女子？倒真是令朕刮目相看了。” 慕凌君强压抑住心中的惶恐，生怕郑容夕暴露了她。 可是......她明明就希望以独特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为什么现在又怕？ 她都搞不懂自己的心了。 又或许是因为，她出现是想以司徒雪的身份出现，而不是慕凌君的身份出现吧。 历经前一世的痛楚，领教过他的冷血无情，看过他的手段，她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又该如何面对她。 惶恐间，只听闻前方郑容夕面带惊喜说，“是啊！她现在可就在这凤仪宫里，皇上可要见一见？” 心中既惶恐又不安，既开心又急躁。 复杂的情绪牵动着万千思绪。 她隐隐觉得郑容夕把她赤裸裸地呈现在萧恒之面前可是故意的。 “哦？是哪位啊？”萧恒之干咳两声，提了提嗓子沉声道。 慕凌君硬着头皮缓缓出列，“回禀皇上，是奴婢慕凌君！” 既然郑容夕有意要推她出来，那么她作为一个要彻底摆脱掖庭的小小罪奴，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萧恒之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说，“抬起头来给朕瞅瞅！” “是！”不慌不忙的应声下是波涛汹涌的巨浪，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内心。 萧恒之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缓缓抬头，一张清丽脱俗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继而展现在眼前，见惯了宫中粉黛，眼前这张素颜倒是更令人挪不开双眼，尤其是她眼睛里呈现的那股坚韧.......牵动他无数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好熟悉的目光，好熟悉的感觉！ 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想不起来了！ 也不想再想起来了！ 萧恒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笑出万千无奈，嘴上还是轻佻地说，“长得倒是极好，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慕凌君皱了皱眉头，“少了什么？” 萧恒之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你唤.......慕凌君？” 慕凌君摸不着头脑地点点头。 萧恒之没有再说什么，反而牵起郑容夕的手朝凤仪宫走去，沉稳的步伐走过她身边，擦肩而过。 身上那股龙涎香已消失不见，倒是多了一股清幽的香味。 两年了，他彻底褪去从前的龙涎香，那可是他最爱的香味啊！ 变了，两年时光，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就像他对她最最真挚的感情。 回到掖庭已是接近黄昏之际。 领赏接二连三地找上慕凌君，这令夏尘很不爽，看着慕凌君愈发不顺眼，开始对慕凌君冷嘲热讽的，没好脸色。 “哎，凌君，张嬷嬷让你去她房里拿衣裳到永巷等她。”夏尘从外面匆匆赶来，没好气地说。 慕凌君放下手中的斧头，手上沉重的力道一下子放空，手臂开始渐渐发麻。天边泛红的云朵闪着狡黠的光，照在她疲惫的脸上，显出一种精明的错觉。 “嬷嬷为什么会叫我去永巷？” 张嬷嬷与她并不熟悉，况且她的活儿只有每天劈不完的柴，怎么会无端端地跟张嬷嬷扯上关系？ 夏尘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地说，“这我怎么知道，张嬷嬷让我来通知你，我便来通知你，你去就便是了，还问那么多废话。” 这毫不客气的语气，还有着不愿透露的口吻，通过慕凌君的细细揣摩，全部映入她的眼中。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嘛！这夏尘真是按捺不住性子，居然这么快又来招惹她了。 不管她要做什么，她慕凌君接招便是，看最后谁输谁赢？ “去她房里拿什么衣裳？”脸上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淡定之色。 即便慕凌君看出了倪端，但是该表现的情绪和疑惑还是有必要的。 “好像是她雕花椅子上面的衣裳，外面还有一块青色的布匹裹着，她说你去到便知了。”夏尘解释说着，真切而淡定地看着她，在望着她转身那一刻，嘴角轻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的光。 慕凌君，这次必死无疑。 在这小小的掖庭之中，谁不忌惮她几分，她慕凌君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欺负到她头上？ 云莱阁内，房中空无一人，唯有雕花镜前的一把椅子在这空荡荡的云莱阁内显得异常显眼。 檀木椅子上有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裳，青色的布匹在昏暗的云莱阁内显得有几分独特的味道，她小心翼翼拿起包裹便走了出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司徒雪到底是贵妃，当年她从小小的秀女爬上这个位置，可斗垮了不少人，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掖庭宫女，还难不倒她。 永巷，慕凌君拿着包袱苦苦等了半个时辰，仍是没见张嬷嬷的身影，却等来了一群人。 远处，一团黑色的影子朝她缓缓靠近，步伐急促，带着怒气冲冲的味道，夏尘和庄芹为首，领着一团黑滚滚袭来。 慕凌君皱了皱眉头，半眯起眼睛，才能从一团黑中找到张嬷嬷那微胖的中年妇女的身影。 “慕凌君在那儿呢，快点把她抓起来。”远远的传来夏尘一声尖锐的声音，震破耳膜。 杀气腾腾的宫女们如同抗击洪水猛兽般把她团团围住，堵在永巷的最前头。 “慕凌君，把东西交出来。”夏尘从人群中出列，冷冷地站在她跟前命令道，眸里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光。 皱了皱眉头，她低头望了望手上的青色包裹，青色的布匹泛着旧黄，在阳光下显出年头的久远，慕凌君把手中的包裹递了出去，无辜地问，“是这个吗？” 庄芹冷哼一声，对着张嬷嬷耳朵添油加醋道，“嬷嬷，你看她现在还在装傻。” “什么装傻？你们在说什么？张嬷嬷让我把包裹拿过来，我便拿过来，你让我交出来，我也交出来，难道不对吗？”她无辜的说道，脸上露出一抹不容小觑的寒光。 既然她们如此诬陷她，也别怪她无情了。 张嬷嬷眯着眼，突然勾起一抹冷笑，“慕凌君，你当真不知什么东西？” 略带戏谑的声音全是一贯的凛冽，深不见底的眸子恍若黑洞，看不出态度如何？ 第7章更欣赏处事临危不惧之人 慕凌君正了正色，缓缓走到张嬷嬷身边，不卑不亢地说，“方才夏尘让我去张嬷嬷您的云莱阁里取包裹，说您要用，我便取来，现在原物奉还。” 张嬷嬷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也正是因为看不清她的态度，慕凌君便更放心了，因为往往这样深不可测的人更欣赏处事临危不惧之人。 “回禀嬷嬷，凌君当真不知怎么回事。”慕凌君平静地说着，目光直逼张嬷嬷。 “是么？可是夏尘看到你进了我的云莱阁，难不成是我冤枉你了？” 慕凌君毕恭毕敬地说道：“嬷嬷，奴婢确实进了云莱阁，因为夏尘让奴婢去取衣裳，但是奴婢没有偷您的发簪。” “没有么？那为什么你进了云莱阁之后，我的发簪就不见了？”张嬷嬷半眯着一双凛冽的眼睛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望穿。 “嬷嬷可是找萧了地方？会不会是您把它放到别处了？” 夏尘很咬牙，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般，“张嬷嬷，不要再跟她废话了，她是不会认罪的。” “认什么罪，我究竟犯了什么罪，抓贼要拿脏，你可不要随便污蔑人。”慕凌君也不示弱，她冷冷瞪着她，俨然架出一抹盛气凌人的态度。 庄芹冷哼一声，突然一把扯下她的青色包裹，“好，现在就给你拿证据。” 慕凌君摊了摊手表示随意，无所谓地任由搜刮，反正人正不怕影子斜。 庄芹把手伸入包袱中到处翻了一遍，仿佛没有找到所谓的证据，她皱了皱眉头，把心吊在嗓子眼上继续摸索那个牵扯着重要真相的发簪。 见到庄芹不对劲，夏尘也着急了，她连忙匆匆上前，一手扯过青色的包裹，直接摊开在地板上。 “张嬷嬷，您可要看清楚了。”慕凌君淡淡的口吻，说出一股令人心寒的霸气，这倒是令在见惯人情世故的张嬷嬷不由得欣赏了起来。 张嬷嬷那凌厉的目光随着声音截止落在青色布匹之上。 旧黄的青色布匹呈四方摊开，里面的衣裳破旧不堪，零散在布匹之上。脾气急躁的夏尘在衣裳上面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能翻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庄芹担忧地朝夏尘看了一眼，投了一个眼色。 “请问，你找到证据了吗？欺骗张嬷嬷陪你玩这一出戏，这胆子可不小啊！”慕凌君双手交叉环抱双臂，看好戏似的看着自导自演的二人组，看到她们着急的样子，她便来调侃一句。 夏尘紧要牙关，誓不罢休，“张嬷嬷，她肯定是把发簪藏起来了。” 确实藏起来了，毕竟庄芹一打开这包裹便觉得不对劲，这里面的衣服全部换掉了，别说发簪的影子，就连原物的影子都不知所踪。 “行啊，那你们来搜身。”她淡淡地说着，已摊开双手做好被搜身的准备，坐等她们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尘与庄芹脸色铁青，相视一眼，犹豫片刻，最后把目光落在一直默默观察的张嬷嬷身上，“张嬷嬷，只能搜身了。” 张嬷嬷面露不悦，对夏尘已是表现出浓浓的质疑，“是你说在她的包裹之中，现在又要搜身，你是要耍我还是耍凌君？” “张嬷嬷，您相信我，发簪一定是凌君偷的。”坚定不移的语言仿佛早已知晓了一切一般。 张嬷嬷挥了挥手，“搜吧！” 得了令，庄芹和夏尘那张原本铁青的脸逐渐充血，满怀希冀地点点头。 “但是……”正在此时，慕凌君突然亮起嗓子，幽幽地说，“搜身可以，但是若是搜不出证据，那你们便是冤枉我，我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 听到如此坚定的话语，夏尘和庄芹心中有了片刻的犹豫，这坚定的语气可让她们的底气一下子降了不少。 “哼，你别在这里故弄玄虚，发簪肯定在你身上。” 慕凌君勾了勾唇，朝张嬷嬷看了一眼，“嬷嬷，若发簪没有在我身上，请问嬷嬷如何处置她们？” 盛气凌人的口吻说出一股倔强的味道，倒真是令张嬷嬷有些意外，但她向来是以凌厉之风治人，对她们也是不能手软的。 夏尘和庄芹萧萧把目光落在张嬷嬷的身上。 只见张嬷嬷道，“倘若真是她们冤枉了你，定按照掖庭的规矩，每人杖责三十。” 杖责三十，还是打在女子的身上，谁受得了？ 夏尘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所有的底气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张嬷嬷！” “你还要话要说？”张嬷嬷淡淡地说。 “没......没了！” 慕凌君淡然地站在众人的视线下，接受各个宫女的搜身检查。 夏尘和庄芹提着胆子盯着无畏无惧的慕凌君，心中仿佛如同千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看她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早已准备好一切，可是不对啊，她们的计划慕凌君又怎么会知道呢？ 各个宫女纷纷在慕凌君的身上摸了个便，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回禀张嬷嬷，什么也没有。” 张嬷嬷那双凌厉的眸子里全是怒火，直逼造谣生事的夏尘。 夏尘瞪大着眼珠子，带着怒意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没有？” 就算是她发现了她们的计划，若是把发簪丢了那更是冒险之举，所以她只能应急地把发簪藏于身上啊。 看着脸色骤变的夏尘，和庄芹，慕凌君不由得有些可笑，就凭这下三滥的手段便想制服她？ 她可是对宫中的尔虞我诈司空见惯了，这些小手段怎么可能躲得掉她的眼睛？ 其实在拿起包裹的那一瞬间，她便开始怀疑了，张嬷嬷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可能让她去包裹，更何况是跟她有过节的夏尘来传递的消息。 于是，她环顾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把包裹打开细细观察了片刻，发现里面全是名贵的衣裳，还有一只金色的朱雀发簪。 张嬷嬷又怎么肯，让她去拿名贵的衣裳首饰呢。 这里面肯定有诈，借着前世的经验，便轻而易举地猜出二人的企图。于是把张嬷嬷那名贵的衣裳换成破烂的布匹，还顺便把发簪藏在云莱阁里。 然而，她继续陪着她演这一出戏。 “张嬷嬷，想必您也是听了夏尘的话，并没有完全确认发簪是不是丢了，说不准它就在云莱阁里呢？又或者是嬷嬷您自己放的呢？”慕凌君头头是道的解释着。 张嬷嬷没有回答，冷冷地说了一句，“回云莱阁求证真相！” “是！”周遭一片异口同声。 第8章充斥着危险 云莱阁里，宫女搜遍了云莱阁，终于在云莱阁的衣橱下面找到了朱雀发簪。 张嬷嬷气得冷哼一声，双目充斥着危险的味道，她大喝一声，“夏尘！” 夏尘吓得瑟瑟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张嬷嬷恕罪，张嬷嬷恕罪！” 见为首的夏尘都认错，庄芹也跟着在后头跪地求饶。 “夏尘，虽然我确实跟你闹过不快，但是用这种方式陷害我，真叫人寒心啊！”慕凌君故作痛心，添油加醋地把张嬷嬷的怒火推上顶峰。 张嬷嬷招呼太监道，“来人，把她们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示惩戒。” “不要，嬷嬷，嬷嬷，我们错了！” “嬷嬷，嬷嬷，饶命啊！” “拖下去!” 在张嬷嬷的凌厉之下，夏尘和庄芹被拖了下去。 遥远的黑影之下，响起阵阵哀嚎声，“慕凌君，是你，一定是你搞得鬼！” “张嬷嬷，我是被冤枉的，是慕凌君冤枉了我！” 这理由用得还真是不害臊。 是谁先动的手，她怎么就不看看呢？她慕凌君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反正说到头来还不是她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看着张嬷嬷面无表情地离去。脑中一片清晰，一个念头扑闪而过，张嬷嬷的死对头夏姑姑好像是夏尘的亲姑姑。 逮着这么一个机会，她可不能轻易地放弃，一想到这点，她连忙提起裙裾追上去。 “张嬷嬷……”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张嬷嬷停下脚步回头凝望。 “张嬷嬷，今日谢谢张嬷嬷还我清白。可是奴婢有一事不明。” 张嬷嬷皱了皱眉头，“何事？” 慕凌君追了上去，她正了正色，“嬷嬷，既然嬷嬷您有意要帮夏尘，为何最后会选择帮我？” 张嬷嬷侧眸冷冷的睨着她，“你很聪慧，但是要懂得进退。” 慕凌君淡笑，眸中一抹精明闪瞬即逝，“奴婢知道了，凌君谢嬷嬷指教。” 张嬷嬷深思的眸光冷冷的凝着她，慕凌君始终但笑不语，毫无畏惧的迎视张嬷嬷的探究的目光，她知道，若想在掖庭安然无恙，首要的是得到这个张嬷嬷的赏识。 张嬷嬷凝视她的目光不再冷厉，渐渐变得平和，她并未言语，转身离去。 慕凌君望着张嬷嬷的背影悠然道，“张嬷嬷慢走。” 回到掖庭，慕凌君接着将未劈完的柴逐数劈完。 “啊，疼死我了，年……凌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掖庭外骤然响起夏尘虚弱却又狠毒的声音，伴随着零散的脚步声，四名宫女抬着两个担架走进掖庭。 慕凌君扔掉沉重的斧头，身子斜靠在身后的木桩上，淡淡的睨着趴在担架上的呲牙咧嘴的夏尘和庄芹，唇角噙着讥讽的笑意。 夏尘扭头看向远处淡然的慕凌君，顿时火气横生，怒吼道，“你个……啊！” 犹豫大吼着嗓子牵连了筋脉，疼的夏尘差点翻个白眼晕过去，她恨恨的瞪着慕凌君，终有一日她要慕凌君也尝尝这三十大板是何滋味。 “怎么，这板子挨得可舒服？”淡淡的声音透着讥笑，在寂静的掖庭格外清晰，慕凌君踏着轻缓地步伐渐渐走来，垂眸讽刺的睨着夏尘，“自作孽不可活。” “你……”夏尘疼的呲了呲牙，怒瞪着慕凌君，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慕凌君讥笑，微微弯腰，迎着夏尘愤恨的目光，淡淡道，“记住这板子的滋味，说不定你还会再享受它。” 说罢不再看夏尘阴沉阴狠的目光，转身离去。 慕凌君简单梳洗一番，望着铜镜里的这张陌生的面孔，胸腔里盈满了仇恨，她没想到自己还会重生。 这一世她不会再傻，家族的冤屈她要一一讨回，前世她所受的屈辱她都要一一讨回。 她走到窗棂前，仰望着繁星的夜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忧伤气息，这寂静空凉的夜里，她度过了多少夜，她也不知。 心痛，避免不了的痛，即使到现在她也看不透萧恒之的心。 月色浓郁清凉，她有些紊乱的思绪也油然浮上心头，指尖轻轻扶着冰冷的窗棂，心却渐渐冰冷。 她现在占据的这个身体让她直觉认为不简单，从那条白绫开始，就说明了一切。 她治好了皇后的咳嗽，而皇后看向她的眼神，虽然表面温柔娴熟。 但她心里明白，她越是表现的温柔娴熟的时候，那时她的心就越狠。 双手骤然紧握，暗暗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管现下的状况如何，她都必须要往上爬。 慕凌君收回所有心绪，微微抬眸，忽而眼前骤闪一丝亮光，她心中一凛，这是剑光。 掖庭怎会无缘出现剑光？这里并没有侍卫把手。 不好！ 慕凌君快速从窗棂处跃出去，沉着月色她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密夜里，悄悄隐藏在一堆乱柴的后面。 整个掖庭被黑夜笼罩，盏灯也在入夜时尽数熄灭，唯有淡淡的月光射下浅淡的清亮。 掖庭的外墙忽然翻进一个黑衣人，手中执着森冷的剑，只是几步便到了她的房外。 慕凌君冷冷的凝着那黑衣人悄悄推门进了她房内，她快速起身，不动声色的移至到窗棂处，透过窗棂的遮掩望向里面。 那黑衣人看着床铺上隆起的被褥，举起手中的剑便要刺向那床榻。 就在那泛着白光的剑就要刺进那团被褥时，忽然黑衣人手中的剑猛然被一股力道震得手臂发麻。 他心下一惊，猛然望向窗外那一闪即逝的身影，快速收起剑便翻身而出。 慕凌君依旧躲在那堆杂乱的柴中，看着黑衣人自窗棂处翻越而出快速跑出掖庭。 看样子像是去追人了。 慕凌君起身，冷冷的望着掖庭外，刚才是她出手阻止了那黑衣人的剑，她不能让黑衣人发现她不在，不然会打草惊蛇。 反而这制止他的这一招却是无形中助她一力。 那个黑衣人她不知道是谁派来杀她的，但是刚才那一举却可以让黑衣人谨慎防备，同时禀报他的主子，这个慕凌君背后有人，暗中想要杀她的人多少会思量一些。 慕凌君回到房间，却始终睡不着，萦绕在她心头的疑惑太多，况且还有人想要杀了她。 她没有这幅身子的记忆，不知道这个慕凌君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她有一个直觉，觉得这个慕凌君背后应该真的有人。 当初那个白绫上的缺口就可以看出，有人在暗中救了她，只是谁会救一个掖庭的宫女？ 一夜无眠，第二日慕凌君便起来接着劈柴，到了晌午突然张嬷嬷身边的宫女前来传话，让她前去掖庭前院，张嬷嬷唤她。 慕凌君随着那名宫女来到前院，见到张嬷嬷，慕凌君恭敬的微微曲膝，“张嬷嬷。” “嗯，随我去趟浣衣局。”张嬷嬷起身离去。 慕凌君微微一怔，却瞬间缓神，跟在张嬷嬷身后，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张嬷嬷为何唤她去浣衣局？ 忽然，慕凌君心中闪过一丝清明，浣衣局的主事是夏姑姑，正是夏尘的亲姑姑，昨日夏尘才因为她而受罚，今日张嬷嬷就唤她去浣衣局。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张嬷嬷是想借机看看她如何应对夏姑姑的刁难，还是想要结夏姑姑之手除了她？ 第9章两种思绪徘徊心头 两种思绪徘徊心头，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到了浣衣局。 此时浣衣局里，宫女们都在洗衣裳，一排排竹竿上晾着宫装。 “哟，这不是张嬷嬷，今日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夏姑姑远远而来，讽刺的看着张嬷嬷。 张嬷嬷冷冷的凝着夏姑姑，口气生冷而疏离，透着一丝厌恶，“我是来拿我的衣裳。” “哼！你的衣裳还没干，明日再拿。”夏姑姑冷哼的斜着她，转身不再搭理，路过一排竹竿时，微微一扬手便将竹竿上一件墨绿色的衣裙拉在地上，末了惊讶的觉了一声，“这谁的衣裳，怎么这么不长眼往人身上撞。” 张嬷嬷冷冷的瞪着夏姑姑，略微丰满的身形明显有着一丝颤抖，双手紧紧握住，眼看着就要上前与夏姑姑纠缠。 慕凌君伸手握住张嬷嬷的冷硬的拳头，迎着张嬷嬷诧异的目光，她淡淡一笑，“张嬷嬷，交给奴婢吧，不要为了这种人跌了身份。” 张嬷嬷微微眯眼，眸中泛着一丝赞赏的喜悦，“好，今日我就看看你怎么对付她。” 慕凌君心下一喜，她听出了张嬷嬷话中的意思，她这是特许她的权利，是以她的名义而对付夏姑姑。 她收回手，朝夏姑姑走去，看着被夏姑姑拽在地上的衣裳，她只是弯腰捡起来。 张嬷嬷看到她的动作，面色一冷，一股浓浓的不悦浮现眼眸。 慕凌君自然察觉到了身后凌厉的目光，她依旧有条不絮的捡起衣裳，淡淡的睨着远处的夏姑姑，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清脆的说道，“夏姑姑真的是老了，竟然连衣裳也看不到。” 她淡淡的笑着，指尖朝着远处听闻她的话，而愤怒转头的夏姑姑轻轻一弹，在所有人都没看见的视角处，一枚细碎的石子打向夏姑姑的膝盖。 只见那面色青紫的夏姑姑猛然跪在地上，慕凌君讶异一声，慌忙走到张嬷嬷身后，“夏姑姑，你见到张嬷嬷也不必行如此大礼啊。” 张嬷嬷一怔，望着远处狼狈起身的夏姑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夏嬷嬷，快快起身。” 顿时浣衣局所有的宫女低头坐着自己该做的事，只是她们都闷闷的憋着笑。 张嬷嬷这句话让人挑不出毛病，名义上是关心她，让她快些起身，实际上是高人一等的唤她起身。 夏姑姑愤怒的瞪着张嬷嬷和慕凌君，她刚刚在转身的时候，忽然觉着膝盖一痛便忍不住跪在地上，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张嬷嬷站了便宜。 她愤怒的跑过去瞪着张嬷嬷，“你这个贱人，抱着你的衣裳滚出我的浣衣局。” 张嬷嬷面色一愣，气得身子一抖，慕凌君快速上前一步，站在张嬷嬷身前，淡淡的睨着夏姑姑，“夏姑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说这浣衣局是你的，这句话若是传到皇上耳边，不知道夏姑姑还会不会这么说？” “你哪来的贱蹄子，哪有你说话的份！”夏姑姑愤怒的瞪着慕凌君。 慕凌君并未生气只是淡淡一笑，“夏姑姑，你可掂量好了，你的浣衣局，这里所有的宫女都在听着，而且不小看看奴婢，别忘了，消息传递最快的可是外面这些下等的宫女，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话只会变了味。” 夏姑姑面色一僵，扬手一巴掌朝慕凌君扇过去，却被慕凌君抬手轻飘飘的接住，她淡淡一笑，“怎么，奴婢这是说道点处了，激怒你了？” 她手臂一扬，顿时将夏姑姑的手甩向一边，后退一步站到张嬷嬷身侧，“夏姑姑，别忘了，张嬷嬷也听到了你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你好好掂量，奴婢相信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夏姑姑骤然握紧双手，心里却是开始惶恐，她刚刚怒急才说了那句话，若是只是这个宫女也就罢了，可是张嬷嬷她知道，这个张嬷嬷是谁的人。 若是她告诉了她的主子，到时上面彻查这里所有的宫女，她整日在浣衣局对那些宫女不是打就是骂，到时想要她死的人太多。 慕凌君看着夏姑姑骤然变色的面容，依旧是淡淡的笑，仿佛那笑意从未消失过，“夏姑姑，张嬷嬷可是宅心仁厚，只是夏姑姑这句话太过大逆不道，只怕……” 她淡淡的睨着了一旁面色有所缓和的张嬷嬷，不再言语，她这话说的已经够明了，接下来就看张嬷嬷怎么做了。 夏姑姑压抑住胸腔里的愤怒，恨恨的瞪了眼慕凌君，看向张嬷嬷，“你想要怎么样，才能忘掉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心里深知这主仆是一唱一和，她今日是栽了，没想到一句怒急冲心的话竟然害了她。 只是她身边的这个宫女竟然这般难缠，她往常也不少对张嬷嬷说过这句话，都没有什么事，没想到今日竟被这一个面生的宫女挑出刺来，而且她还不能反驳。 张嬷嬷得意的凝着夏姑姑，“没想到你也有栽倒我手里的时候。” 她一把拿过慕凌君手中的衣裳扔到夏姑姑的脸上，“我要你亲自把我的衣裳洗干净然后给我送到掖庭来。” 夏姑姑一把将头上的衣裳拽下来，双手恨恨抓着衣裳，却不敢反驳。 “我们走。”张嬷嬷得意的对着夏姑姑笑了笑，“记住，是你亲自，别忘了，你要想安安生生的，就好好听我的话。” 看着夏姑姑越来越黑的脸，张嬷嬷得意的转身离去。 慕凌君紧随其后，垂首低眉，唇角含着讽刺。 “慕凌君，你做的很好。”张嬷嬷回到掖庭前院，坐在椅子上，赞赏的目光流离在她身上。 慕凌君淡淡垂眸，“谢嬷嬷夸奖，为嬷嬷排忧解难是奴婢的职责。” “嗯，从今日起，就在前院跟着我，后院的柴自有人劈。”张嬷嬷起身，她看起来今日心情极为不错。 “是，嬷嬷。”慕凌君淡淡垂眸，掩饰住眸中的冷厉微微曲膝，谢过张嬷嬷她便起身离开，去收拾东西搬到前院。 夜风清凉，淡淡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慕凌君迎着夜晚的徐风迈步走进掖庭前院. 跟着张嬷嬷已经有些时日，她这些日子过的也算清闲，在没有人来为难她，也没刺客半夜刺杀她，或许是她那夜的举动起了效果。 “凌君，凌君。”一声清脆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慕凌君微微一怔，这声音她有些熟悉，而且听这声音的主人似乎好像与这个慕凌君很熟悉。 对了，慕凌君蓦然想起，那个声音的主人好像是那个兰嫔妃，也她的主子！ 她转身朝着声音的来源而去，远远的看见一名身着粉衣女子在远处的拐角处徘徊着，淡淡的月光映在她身上，离得较远看不清她的面容。 但她听出那女子叫她的名字时显露出的担忧和着急。 第10章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那女子见到远处而来的慕凌君，面色顿时一喜，快速跑过去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担忧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见她并没有遭受什么罪这才送了一口气，“凌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慕凌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望着她担忧的神色突然出声道，“兰嫔娘娘，我没事。” 正要拉着她继续说下去的慕年菲兰苦笑的望着她，好半晌才出声道，“凌君，你不必称呼我娘娘，还是如以前一样唤我小姐。” 慕凌君摇头，缓缓抽出被她握着的双手，“不可，娘娘，这里是皇宫不是宫外，凡事必须要谨慎。” 她现在尚不知这人是敌是友，但她的担忧却是真，她不想这个慕年菲兰再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慕年菲兰欣喜的笑了笑，她虽然感觉慕凌君和以往看上去有所不同，但她还是关心她的。 “凌君，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她紧握着慕凌君的手，唯一能对她说的话只有这一句了。 之前她一直派人打听掖庭的情况，知道了慕凌君上吊自杀一事，吓得她日夜都无法入睡，担忧急切，可是她也处在风尖浪口，这两日才算恢复如常。 前一次来见她差点被人发现，现在所有的事都渐渐平息，这才又迟迟而来。 她没想到慕凌君竟然失忆，她更不相信她会偷皇后娘娘的发簪，她也知道掖庭有多苦。 慕年菲兰紧紧抓着她的手，心痛的垂眸，不想让她看到她眸中的泪。 慕凌君心中暗叹，见她隐忍着泪水的模样。她可以看出，慕年菲兰的担忧并不是作假，而是发自内心。 只是，她真的可以信任吗？ 只凭她一面之词就要相信她？ 慕凌君淡淡的睨着她，“好了，娘娘，您不必如此介怀。” 年菲菲听闻她的问话，眸中闪过一丝悲痛狠厉，“凌君，不是我介怀，我不知被德妃娘娘为何要陷害与我，又不知皇后为何会力挺德妃娘娘，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是你替我扛了那无需有的罪名，放心，凌君，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皇后力挺德妃？ 慕凌君心中一凛，她叫慕年菲兰，而她也姓慕，又自小与慕年菲兰在一起，是她的贴身婢女，这几点她现在无需怀疑。 只是德妃为何要陷害慕年菲兰？ 而且还闹到郑容夕那里。 “你有没有得罪德妃？”慕凌君看向慕年菲兰，问出心中的疑问。 慕年菲兰下意识的摇头，“我在宫里一直都不爱言语，也未曾得罪过德妃，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德妃到底为何陷害我。” 慕凌君心中微微一冷，她不知道，但是她在掖庭又是遭人暗杀，又是被人刁难，甚至还遇到刺客，这一切难道都是冲她而来？ 她将眼前的慕年菲兰打量了一眼，清秀的面容，细柳的峨眉，一看便是那种清雅不爱言语之人，这样的人一个简单的兰嫔，竟然能让郑容夕重罚。 她自认为不会看错人，这个慕年菲兰没有说谎，但却不足以让她足够信任。 慕凌君看着她，问道，“我进了掖庭之后，你有没有再受谁的刁难？” 慕年菲兰摇头，“没有。” “我还有些活计没有做完，我先走了。”慕凌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去，她现在要好好理清一下思绪。 慕年菲兰担忧的望着她的背影，急切的低声道，“凌君，不要怕，我一定会想办法就你出去，等我。” 慕凌君的身影微微一怔，她望着前方暗淡的路，心里微动，这个年妃是真的担心她，她微微轻叹，转身回以她安心的笑容，“好，我等你。” 慕年菲兰闻言，见到她的笑容，悬着的心缓缓落下，看着慕凌君渐渐走进掖庭内，她才转身离去。 空无一人的掖庭外，慕凌君又蓦然出现，她望着远处一抹黑点渐渐远去，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看来陷害慕年菲兰的人真正想要杀的人是她。 但她相信在她上吊时，那个救她之人绝不是年菲所派的人。 慕凌君渐渐走回房间，她没有这个身体的任何记忆，不知道这个慕凌君生前到底得罪了谁。 翌日，她刚忙完张嬷嬷吩咐她的事情，回到掖庭便遇到了夏尘和庄芹。 她懒得理会她们，转身走向另一侧，对于这种人，她真心不想搭理。 “站住，你个小贱人。”夏尘快不跑到慕凌君的身前，伸手挡住她的去路，挑衅怒瞪着她，“你竟然欺负我姑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说罢她对着庄芹和身后的几名宫女示意，那些人得到夏尘的示意，气势冲冲的将慕凌君围在中间。 夏尘得意的瞪着她，傲然的昂着下颚挑衅的凝着她，“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场，就算你是张嬷嬷的人，我也一样教训你。” 慕凌君微微挑眉，“哦？你的意思是你比张嬷嬷的势力还大吗，若是这样我就真的怕了。” 夏尘冷哼的瞪着她，见她真的露出一副惶恐的神色，得意的张扬着唇角，“今天就给我跪下，让我打你三十大板，不然从今往后我让你在掖庭待不下去。” 慕凌君惶恐的望着她，有些害怕的扫了眼围在她周围的宫女，大声喊道，“夏尘，我可是张嬷嬷的人，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太不把张嬷嬷放在眼里了。” 夏尘冷哼一声，“你叫吧，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救你，张嬷嬷出去了，今日就算我做了什么，就算骂了她，她也听不见。” 她挑眉扫了眼那几名宫女，“抓住她，把她摁在地上，我今天就要讨回那三十大板。” “你敢！你打我就等于是打张嬷嬷的脸，你太不把张嬷嬷放在眼里了”慕凌君挣扎着那几名宫女的钳制，愤怒的瞪着夏尘。 啪-- 夏尘扬手便是一巴掌扇过去，将慕凌君的脸打的侧向一边，“告诉你，我姑姑与张嬷嬷平辈，在我眼里张嬷嬷算个什么东西，你想指望这几名宫女告诉张嬷嬷吗？别妄想了，这几名全都是浣衣局的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夏尘得意的瞪着慕凌君被那几名宫女钳制着跪在地上，唇角扬着张扬的笑。 第11章面色一瞬惨白 “放肆！”忽然一声怒吼自掖庭内传来，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响起，只见张嬷嬷冷着一张脸阴沉的站在放门外，双眸冷冷的瞪着夏尘。 夏尘被那声音震得蓦然抬眸，手里的粗木棒也瞬间掉落在地，惶恐震惊的望着门外的张嬷嬷，面色也在一瞬间惨白。 她怎么会在房间，她不是应该去给晗嫔妃送衣裳去了吗？ 那些钳制慕凌君的宫女在见到张嬷嬷时吓得瞬间站在一侧，垂着头，心里发凉，她们是浣衣局的人，若是让夏姑姑知道她们跑到掖庭闹事，还被张嬷嬷责罚，肯定要受夏姑姑一阵痛打。 慕凌君缓缓起身，快速走到张嬷嬷身后，淡淡的睨着惶恐的夏尘和庄芹，唇角勾着讥笑。 其实一早便是张嬷嬷让她去给晗嫔妃送衣裳，而张嬷嬷至始至终都在房内。 方才夏尘的话定是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里。 慕凌君伸手轻轻摸着烧痛的脸颊，唇角的笑意逐渐寒凉。 张嬷嬷踏着步伐走向夏尘，阴沉着面容冷冷的瞪着她，“你竟敢辱骂与我，竟敢私自带浣衣局的人来教训我的人，竟然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 三声竟敢让夏尘的面色越发的苍白，她吓得后退两步慌乱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张嬷嬷，奴婢，奴婢并没有辱骂你，是她，是慕凌君，她，她骂嬷嬷你是狗。” “混账！”张嬷嬷脸色冷的下人，她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向夏尘的胸口，夏尘痛的皱起面容，扑倒在地上。 “来人，把这几个浣衣局的宫女拉下去重大三十大板待会浣衣局，告诉夏姑姑，她们的人欺负我的人，动用私刑，本嬷嬷待她教训。” 那几名宫女听闻，吓得一个个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张嬷嬷，饶命啊，是夏尘，是她要我们来的，是她以夏姑姑的名义威胁我们，张嬷嬷饶命啊。” 三十大板下去，她们还不得皮开肉绽了。 慕凌君淡淡的睨着这边，她并不是心狠之人，但并不代表她好欺负。 张嬷嬷并未理会那几名宫女的叫唤，命人将她们脱下，片刻见，院子便响起一阵阵凄厉的吼叫声。 夏尘面色惨白，庄芹也好不到哪去，那几名宫女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声声像是撕扯着她们的心，让她们忍不住的颤栗。 是她！是慕凌君！ 夏尘仇恨的瞪着慕凌君，见她一副淡然悠闲地模样，再无方才那惶恐的模样，见你她唇角噙着讽刺的笑意，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张嬷嬷在房间，所以故意说那些话，故意向她示弱。 可是明白这一切都晚了，她恨不得杀了慕凌君。 那些惨叫声逐渐变得虚弱甚至有的已经昏迷过去。 张嬷嬷冷声道，“把她们两个拉过去接着打，打五十大板，以示惩戒，将那几名宫女待会浣衣局去！” 夏尘手脚并用爬到张嬷嬷的脚边，拉着她的衣角哭喊道，“张嬷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 庄芹见此，吓得也爬过去，伸手便朝自己的脸扇上去，边扇边喊道，“张嬷嬷，都是夏尘的意思，奴婢不该听她的，奴婢知错了，求张嬷嬷饶恕……” 张嬷嬷依旧沉着脸，不屑的瞪着她们，“将她们带过去，打！” “张嬷嬷，饶命啊，奴婢知错……”夏尘痛苦的喊叫着，她怕，这可是五十大板，那次的三十大板都差点要了她的命，何况这五十大板！ 慕凌君淡淡的望着夏尘和庄芹徒劳挣扎的狼狈模样，心中竟觉有些凄凉，可是，这皇宫就是这样，你不狠，就只有被别人践踏的份。 看着夏尘她们被打的惨叫着，那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三十大板已过，她们已经渐渐虚弱，她甚至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绿色的裙子迅速被鲜血浸湿，地上也铺了一层浓腥刺鼻的鲜血。 慕凌君一直紧紧盯着她们，直到她们已经晕过去，直到五十大板已经停止，她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懂得，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她想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就必须经过这些，前世她吸取教训，知道什么时候该狠。 “怎么，怕了？”张嬷嬷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看着她一直望着晕过去的夏尘她们，一副呆愣的模样。 慕凌君迅速收回视线，恭敬的垂眸，“张嬷嬷，谢谢你帮我。” 她刚刚在外面故意说那些话，她知道张嬷嬷心里清楚。 张嬷嬷凝着垂眸的慕凌君，缓和了那冰冷的声音，“你不必谢我，正好我也找不到惩治夏尘的理由，这正是一个契机，正好也狠狠的打了夏嬷嬷的脸，让她有苦难言。” 慕凌君淡淡一笑，依旧恭敬道，“奴婢还是要谢谢嬷嬷，信任奴婢。” 张嬷嬷赞赏的凝着慕凌君，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慕凌君，我没看错你，你会医术？” “是，嬷嬷。”慕凌君点头称是，她没必要瞒着她，也瞒不住她，想必她为郑容夕治好咳嗽的事情张嬷嬷早已知情。 张嬷嬷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看向那边，吩咐道，“将她们两个扔到柴房自生自灭。” “嬷嬷，不可。”慕凌君出声阻止，对上张嬷嬷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夏尘不管怎么说也是夏姑姑的之女，若是她在掖庭死了，那对嬷嬷你有害无益，夏姑姑到时一定会报复您。 与其让她自生自灭，不如救了她，让她天天劈柴干着最下等的事情，不比杀了她好。” 张嬷嬷思量了一会，赞赏的睨着她，“好，就按你说的办，她们的伤就交给你了。” “是，嬷嬷。”慕凌君知道她的意思，她想真正看一下她的医术，那她就如了她的愿。 破旧潮湿的柴房里，慕凌君冷冷的望着被她已经包扎好的两人，她懒懒的靠在墙壁上，侧眸望着外面的夜幕。 她相信自己的医术，她们的伤不轻，尤其是夏尘，骨骼真的有些碎裂，只怕就算好了，日后也会落下病根。 忽然她身躯一震，双眸微眯冷冷的凝着窗外，外面有人！ 第12章有些诧异 第 她紧绷着身子，自己听着，发现那脚步声已经远去，但是依稀可以察觉到那人走的很小心。 慕凌君快速打开柴房门望着外面，远处通往掖庭后院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淡淡的身影，那身影…… 是她！ 慕年菲兰怎么来了？ 她快步跑过去眼见着左边结伴走来几名宫女，趁慕年菲兰没有注意，一把捂住她的口鼻，将她带进一旁的青葱草林。 慕年菲兰恐惧的支吾着，吓得瞪着双眼不断的拍打着慕凌君。 慕凌君无奈一叹，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我，慕凌君。” 对方听到她的话瞬间不在挣扎，也顿时松了一口气，身子也不再紧绷，坐在地上，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会叫，让她松开。 慕凌君缓缓松开手，淡笑的睨着慕年菲兰转头担忧的望着她，刚想要说什么，却又被慕凌君一手掌住口鼻，“嘘，有人。” 慕年菲兰瞥了眼鹅卵石的小道上结伴走过几名宫女，会意得点点头，待那几名宫女走的不见踪影慕凌君才松开手，“你怎么来了？” “哦，我是给你带个东西。”慕年菲兰回过神来，从后腰处解下一个绣袋交到慕凌君手中，“这是一些好吃的，你在这掖庭吃不好，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了，偷偷过来给你带点吃的。” 慕凌君微微一怔，诧异的望着慕年菲兰，握着手中的东西忽然感觉异常温暖，好久不曾有人这般真心待她，哪怕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 “凌君，对不起，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兰嫔，想要把你从掖庭救出来，可能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但是，你放心，我会隔几天每天隔几天晚上来给你送些吃的和用的。” 她黯然垂眸，眸低划过一抹痛楚，“现在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慕凌君淡笑，知道此刻眼前的这个女子是真的为她好，也是真心待她，她也深知她一个小小的秀女的确救不出她，但是慕年菲兰有这个心她也知足了。 最少有个人一直惦记她，关心她，她并不孤单。 慕凌君收好东西，抬手握住慕年菲兰冰凉的手，迎着她微微有些诧异的目光，低声道，“娘娘，谢谢你” 慕年菲兰望着慕凌君，眼眶瞬间湿润，天知道她等这句小姐等了多久，她以为慕凌君彻底忘记她，也会因此而记恨她，没想到她竟然再次唤她小姐。 激动之下，她一把抱住慕凌君，声音哽咽道，“凌君，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娘娘，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慕凌君觉着有必要告诉她这些，她可以看出慕年菲兰太单纯了，只怕因为她的事会被人再一次陷害，还是提前提醒她。 慕年菲兰松开她，听话的点头，“凌君，我还是以前一样，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你没事就行。” 慕凌君微微一怔，她从慕年菲兰的口中似乎听出这个慕年菲兰很听这个慕凌君的话，对她的话简直没有怀疑。 她终于确定这个慕年菲兰看来是一直被这个慕凌君保护着，她淡淡一笑，“娘娘，你先回去，这里今后你也不要常来，若是被人抓住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慕年菲兰微微蹙眉，想要拒绝，可是慕凌君说的对，她犹豫了几许，方才点头，“好，那我听凌君的。” 送走慕年菲兰回到柴房，夏尘和庄芹两人还昏迷着，她懒得守在这里，便回到房间。 第二日，她一早起来，刚要去看看夏尘她们的伤势，却被前来的一名宫女叫住。 她疑惑抬眸，看着那名宫女忽然心头一震，是郑容夕的人，她来做什么？ “慕凌君，皇后娘娘唤你前去凤仪宫。”绿泱不屑的睨着慕凌君便转身走出掖庭。 慕凌君紧握双手，压抑住心中的不适，抬步紧随绿泱身后。 郑容夕唤她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她治好她的嗓子而唤她吗？ 她怀着疑惑愤恨的心随着绿泱穿过一道道宫门，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场景，一股悲痛油然而生，这地方有她太多的回忆，却最终都化为一场虚无。 原来的所有美好的梦都被那个帝王一手摧毁，所有的一切变了，物是人非，她不再是那个光鲜耀眼的司徒贵妃，而是一个卑贱的宫女。 走到凤仪宫外，紧随着绿泱的身影，无视两旁守卫森严的侍卫来到凤仪宫殿外。 “在此等候。”绿泱不屑的扔下一句便进了寝殿。 “娘娘，慕凌君来了。”绿泱恭敬的侯在一侧。 郑容夕优雅的坐在沐，美人榻上，缓缓起身，肤若凝脂，精致的妆容尽显娴雅尊贵，一身浅红色的凤袍，腰间束了一根金色锦缎，腰身纤细。 纤细的手指轻轻拿起桌上的翡翠桌子，声音温柔淡雅，“唤她进来。” “是，娘娘。”绿泱应答一声转身步入外面。 慕凌君随着绿泱走进寝殿，一直垂着眸，望着地面，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她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凤安。” 郑容夕垂眸凝着她，娴雅的眸中掠过一道浅淡的杀意。 慕凌君能感受到来自郑容夕的视线，她紧了紧双手，压抑住心中的恨，这个女人她直到死才见识到她真正的一面，是多么狠辣，阴毒。 郑容夕缓缓坐起身，睨着跪在地上的慕凌君，出声道，“抬起头来。” 慕凌君微微抬眸，眼眸对上郑容夕的眼眸，她面上平静无波无澜，岂知她心中早已恨意翻腾。 “你的药方很有效，本宫的咳嗽也算终于好了，告诉本宫，你师承何处？”郑容夕紧紧凝着她，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神情。 慕凌君敛起面上所有的情绪，平淡的睨着郑容夕，开口道，“回皇后娘娘，奴婢自小跟着跟着小姐，防止小姐有个伤寒病痛之类的，所以曾偷偷研究过老爷家的医书，这才懂了一些。” 她回答的滴水不漏，她虽不知道慕年菲兰是哪家小姐，但能有个婢女，还能进宫选秀，应该不是平凡之家。 所以她才这么说，即便郑容夕去调查，她也查不出什么，她方才说的很清楚，她是偷偷去看医书，无人知晓。 第13章这是何意 郑容夕睨着她半晌没有言语，她缓缓起身走到铜镜前，透过镜子冷冷的睨着镜子里的慕凌君。 慕凌君不知郑容夕这是何意，给她一些无关痛痒的赏赐，现在这又是把她唤来作何？ 她清楚郑容夕绝对不是让自己侍候她，可是，她不知道郑容夕还找她作何？ 绿泱过去为郑容夕梳理发髻，她一直跪在地上，整座殿内，她这一刻好像被所有人忽视，仿佛在她们眼里不曾有她的出现。 慕凌君紧紧握紧双手，压抑住心中的仇恨，她现在只是一个有罪在身的宫女，她只能忍着。 “娘娘，你看这个发髻怎么样？”绿泱看着镜中的郑容夕。 “嗯，不错。”温柔的声音弥漫在整个寝殿，郑容夕起身走到美人榻上，优雅的坐在上面，垂眸睨着慕凌君，殷红的唇角牵起一抹冷笑。 “你真的只是一个婢女？”怀疑的语气随之而来。 慕凌君面色一僵，心中冷笑，“回娘娘，奴婢的确是一个婢女。” 她知道郑容夕怀疑，一个婢女怎么会医术，其实连她自己也忍不住怀疑，她真的只是一个婢女吗？ 郑容夕对她的回答明显不悦，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眸，“告诉本宫，你接近本宫有何目的？” 慕凌君望着郑容夕瞬间冰冷的眼眸，不卑不亢道，“回娘娘，奴婢并没有有意接近皇后娘娘，只是奴婢感激娘娘没有惩罚奴婢。” 郑容夕冷冷的睨着她，唇畔紧抿，看不出她到底信还是不信。 “不要试图挑战本宫的底线，慕凌君，你隐藏的很好。”她倏然松开慕凌君的下颚，冷声道，“滚出去！” 慕凌君猛然攥紧双手，恨意翻涌而来，她真的恨不得立即杀了郑容夕，可是她不能。 “奴婢告退。”她最终隐忍下来，起身退步到殿外这才转身离去。 “娘娘，为何不直接杀了她？”绿泱疑惑的询问郑容夕。 “本宫要的是一举歼灭。”郑容夕冷冷出声，精致的面容泛着一丝森冷的杀意。 慕凌君回到掖庭，做完张嬷嬷交代的事情已是入夜。 清冷的月光洒在掖庭冰冷的地砖上，前院比后院干净许多，她想起还要去看夏尘她们的伤势。 走进破旧的柴房，慕凌君蓦然感觉两道仇恨的目光凝着她。 她关上柴房的门，淡淡的睨着夏尘和庄芹两人狼狈的趴在草席上，看着她的目光恨不得吃了她。 慕凌君淡淡一笑，双臂环抱，慵懒的斜靠在身后的木桩上，垂眸睨着她们，“这么有精神，看来还是伤的不重。” 夏尘被她的话气得面色发紫，“你……啊！”骤然用力大吼导致伤口又流出一些血，疼的夏尘的脸色青白交错。 庄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只是怒瞪得着，并未吭声。 慕凌君“啧啧”的摇了摇头，缓缓从腰间拿出一瓶药，颇为可惜的叹道，“看你们如此精神，我也就不必浪费我这上好的疗伤药了。” 她淡淡一笑，收起瓷瓶，看着她们两人瞬间变了脸色，又一笑，“既然不需要我，那我就想走了，不用相送。” 说罢她便转身朝柴房外走去，夏尘知道她是真的要走，不顾身上的疼痛大吼道，“站住。” 慕凌君微微一怔，转身挑眉，淡淡睨着她，“何事？” 夏尘被她的态度气得好半晌喘不过气来，咬了咬牙道，“把药留下。” “哦？”慕凌君好笑的看着她，又从腰间拿起瓷瓶，在她们眼前晃了晃，“我为何要听你的，在掖庭死一两个宫女稀疏平常，我不是善人，也不是救死扶伤的大夫。” 她双臂环抱，嘲讽的睨着夏尘和庄芹。 庄芹见夏尘还想说什么，急忙道，“年……嘶……年姐姐，求你救救我们。” 她说完这句话，痛的面色越发苍白，眼眸充满希冀的望着她。 慕凌君勾起一抹讥笑，“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庄芹被她的话气得一噎，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求她？ 以前她手夏尘的命令，时不时的欺负陷害她，现在她又怎会帮她们。 夏尘咬着牙，一声不吭，望着慕凌君的眼眸都充了血丝。 慕凌君心中冷笑，她才看出来原来这个夏尘也是个硬骨头，只是她有的是办法治她，将她的硬骨头治成软骨头。 手中的瓷瓶一抛，瓷瓶准确无误的落在庄芹的受伤，看着庄芹震惊的神色和夏尘不屑的神色，她淡淡一笑，“这瓶药只有一个人的份量，若是将这药分开，没有任何效果，所以，看看你们谁有本事。” 慕凌君嘲讽的望着她们来人变了脸色，转身离去，走到门外时，又转头淡笑的望着里面，“对了，我明日再来，看看你们两谁先死。” 登时庄芹和夏尘脸色骤白，望着那紧闭的柴房门，同时低头望着那个瓷瓶。 庄芹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瓷瓶，不敢去看夏尘的脸色，如今她们两人心里都清楚，她们的命都掌握在这个瓷瓶手上，能不能活着就看她们的本事了。 “庄芹，把药瓶给我。”夏尘看着庄芹紧握着瓷瓶，心中有些不安。 庄芹紧紧握着瓷瓶，骨节泛白，生怕夏尘抢去似的，半晌，她抬眸迎视夏尘的目光，“不给，我是被你连累的，你应该给我付出报酬，这瓶药我绝不会让给你。” “你，反了你。”夏尘气得瞪着她，想要伸手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瓷瓶，可是一动手臂，就牵连了身上的伤口的，疼的冒了一头汗，不敢再乱动。 庄芹看出她的意图，不顾身上的伤口猛然向后挪了一下，毕竟她身上的伤比起夏尘要稍微好一些。 慕凌君静静的立在门外，听到里面夏尘的怒骂声，面色冷然，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残酷，当一个人面临生死，是最自私的时候。 她要的不仅是治好她们身上的伤，要的是击溃她们的心，即使她们的伤好了，也会互相仇视，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打击她们的身体不如击溃她们的心灵。 要么不狠，要么就狠到底。 她迟早要郑容夕也尝到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第14章忽然有种想法 慕凌君回到前院，刚要进房间便顿住脚步，望着整个掖庭一片昏暗，她心中忽然有种想法，想到便去做。 她回房换上一件轻快的黑衣，四处仔细打探了一番便快速度离去。 趁着浓郁的黑夜，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绿荫小道，走在昏暗的小道上，停立在一处幽暗的拐角处，望着那侍卫把手的宫门，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在宫里待了那么些年对皇宫的地形早已熟记于心。 那里是华德宫，正是德妃所处之地，当时慕年菲兰说是德妃陷害她，却不知道为何要陷害她，这其中的蹊跷太多。 她隐隐察觉，所有的事情好像针对的是她，而不是慕年菲兰。 今日郑容夕问她的那句话始终盘旋与心头，她总觉得郑容夕好像在暗示她什么。 不！说暗示不如说是警告。 郑容夕为何问一个掖庭宫女的这么怀疑的话，她不知道这幅身子到底有着什么秘密，但是她知道所有的陷害和危险好像都与她息息相关。 现在是儿耕田左右，宫里安宁一片，她躲过侍卫的视线，越过高高的宫墙，紧贴着冰冷的宫墙，望着远处那一排排房间，眸中泛着冷意。 她今日就要吓吓德妃，趁机套出她的话，看看她到底为何陷害慕年菲兰。 她找到德妃所住的房间，唇角牵起一抹冷笑，不屑的望着门外守候的侍卫和宫女。 她现在不止会武，会的还有医，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晕倒，不在话下。 手臂轻轻一扬，却在半空中猛人被一只手抓住。 慕凌君身子猛然一僵，眼眸骤大，竟然有人，她竟然没有察觉到，来人的功夫在她之上。 她蓦然转头看着紧紧抓着她手臂的人，来人是一黑夜行衣，浑身包裹的异常严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冷冷的睨着她，那眸中似乎有股不悦。 慕凌君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但看这人的架势好像并不打算暴露她。 想到这点她微微松了口气，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人的钳制，可是那人抓的极紧，她挣脱不开。 “走。”一声冰冷的男声，慕凌君一惊，猛然腰间一紧，便被黑衣人抱着飞出了华德宫。 慕凌君屏气凝神，身子紧紧绷着，双手紧握，任由黑衣人将她抱到掖庭的院子，然后拉着她直接进入她的房间。 慕凌君大惊，心中更是骇然，这人怎知这是她的房间。 他到底是谁？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出，她怎么会知道她要去找德妃？ 而且还那么及时的阻止她，这个人一直在跟踪她，或者说一直在暗中监视她。 这个认知让慕凌君浑身血液寒凉，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敌是友？ 房门被关，慕凌君被黑衣人抓着的猛然一甩，她顿时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床榻上，抬眸冷冷的瞪着黑衣人，“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一把揪掉面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冰冷的面容，一双眸子泛着斥责的冷意，“你为何这般莽撞，这般沉不住气？” 慕凌君怔怔的望着黑衣人，她从未见过的面容，这人她不认识，可是这个人却认识她。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真的不简单。 她怕那人看出端倪，快速站起来，缓和了一会内心的诧异，淡淡道，“我只是想去看看。” “你简直是胡闹！”那人上前一步冷冷的凝着她，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像是要把她吞没。 慕凌君垂眸后退一步，她不习惯与别的男人靠的如此之进，心骤然一痛，她习惯，一切都是因为萧恒之，可是他却毁了她所有的习惯。 眸中划过一丝黯然，双手也忍不住紧握，她始终忘不了心中的痛，那根永远刺入她心里深处的刺。 那人见到慕凌君眸中那一抹黯伤，眸子一紧，身上的寒意也渐渐消退，垂眸看着她，半晌才缓缓道，“凌君，我知道你想为你主子抱不平，可是你太过鲁莽，你可曾想过，若是被那些侍卫察觉你用了药粉，到时整个皇宫就会彻查，德妃也会因此想到是你主子做的，到时你只会害了她而不是帮她。” 慕凌君被他的话惊得蓦然抬眸，她方才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从德妃的话中套出有关陷害慕年菲兰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差点害了她。 可是这个男子是谁，为何要帮她，她到底是谁，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那人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慕凌君的肩膀，眸子睨着她，“凌君，你好像变了。” 慕凌君心中好笑，她当然变了，原来那个慕凌君已经死了。 那人并不指望慕凌君说话，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喜欢这样的你，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慕凌君心中一惊，望着那人眸中一闪而过的疼惜，心中顿时了然，这人喜欢这个慕凌君。 “好了，凌君，我也不是故意凶你，你自己也好好想想，若是你这次鲁莽的做错了事情，不仅你主子会出事，就连你也跑不了，如今你已经身在掖庭，再犯错，就必死无疑。” 慕凌君半晌没有言语，这一刻她竟然有一丝感激这个人，若不是他的阻拦，她或许真的犯下了错事。 她点了点头，“谢谢你。” 那人微怔，似乎对她这么听话的态度惊了一下，随之那人笑了笑，“凌君，我先走了，你一个人要小心。” 慕凌君刚想要说什么，却见那人已经跃出窗棂外，消失在黑夜里。 该死，她刚刚竟然忘了询问这个人她的事情。 慕凌君愤恨的一脚踢上床榻，那个人是个突破口，她的真正身份只有他知道了，可是她竟然给忘了！ 看来只有下次再遇见他时问了，脱掉身上的衣裳，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榻上，望着外面清冷的月色，心越发的凄凉。 也不知夏尘和庄芹两人怎么样了，明日她去看看，即使夏尘抢不上药，她也死不了，她下药的时候对夏尘多下了几分，怎会让她就这样轻易的死去。 次日一早她便被张嬷嬷唤去陪她一同去华德宫。 慕凌君当时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随着张嬷嬷很快便到了华德宫。 第15章忍住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翠环姑娘，这是德妃娘娘所要的东西。”张嬷嬷手里托着托盘恭敬扽立在房外，等候翠环进去禀报。 慕凌君静静的立在张嬷嬷身后，双手下意识握紧，她昨夜没有成功进来，没想到一早便顺顺利利的进来。 她忍住想要冲进去的冲动，冷着面容。 德妃她知道，前世她身为司徒贵妃时与她接触过几次，此人喜好言语，是那种两面之人，在后宫之中游刃有余，谁都不得罪。 只是她会无缘去陷害新晋的慕年菲兰，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联想到郑容夕的反应，她知道，德妃陷害慕年菲兰之事定然与郑容夕脱不了关系。 “德妃娘娘唤你把东西松进去。”翠环走出房外，笑看着张嬷嬷。 “是。”张嬷嬷捧着东西走进房内，慕凌君紧随其后却被翠环挡在外面，“德妃娘娘只说让张嬷嬷 一人进去，你就在外等候。” 张嬷嬷回头对慕凌君吩咐道，“凌君，你在外等我。” “让她也进来。”房内陡然传来一声悦耳的嗓音，翠环嘲讽的看着慕凌君，“你进去吧。” 慕凌君紧了紧双手，她可以看出翠环对她有敌意，她总结一点，这个翠环识得她。 而德妃想必也认识她，不然之前没有动静，之后听到张嬷嬷叫出她的名字才唤她也一同进去。 走进德妃寝殿，慕凌君与张嬷嬷跪在地上，“德妃娘娘。” “嗯，起来吧。”悦耳的声音拖着一丝淡淡的尾音，让人觉着那句话似乎暗含锋刃。 “把东西放下吧。”德妃淡淡的瞥了眼张嬷嬷手中的托盘，“张嬷嬷，你出去等候，本宫与慕凌君说说话。” 她果然识得她！ 慕凌君垂眸静静的站在那，她能感觉道张嬷嬷看着她的目光有一丝疑惑。 整个寝殿就只有德妃与她，慕凌君不知道德妃想要作何。 “慕凌君，掖庭的滋味如何啊？当时若是你主子进去，你也不必受这苦，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德妃睨着慕凌君，指尖撩着鬓角的流苏。 慕凌君抬眸，眼眸望向德妃，看到德妃眸中那隐藏的讥讽，心中冷然，“奴婢不知德妃娘娘在说什么。” “你又何必跟本宫装傻。”德妃似是笑了一下，只见她缓缓起身，走到慕凌君身前，眼眸落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看看，多么美德人儿，就这样糟蹋在掖庭里，多可惜。” 德妃收起唇边的笑意，伸出指尖刮着慕凌君的脸颊，顿时她白皙的脸颊上刮出一道显眼的红痕。 慕凌君紧握双手，隐忍着怒意，她知道德妃是个善妒之人，但是她这是何意，是害怕她靠着这张面相勾引皇上吗？ 德妃收回手，看着她面容上的痕迹，满意的笑了笑，不再看慕凌君僵硬的面容，反身坐会软椅上，端着桌上的茶杯小酌一口。 慕凌君暗暗咬牙，忽然看着德妃的手臂一泱，接着她的面颊一烫，她心中顿时愤然，恨不得杀了德妃，可是她不能。 一杯温烫的茶水泼在她脸上，浇的她满脸满头是水，还有一些茶叶粘在她的发髻上，好不狼狈。 “和你主子一样是个贱蹄子，本宫就好好让你在掖庭享受着，滚出去。”德妃忽然一声怒吼，将手中的茶杯直接朝她的面目而来。 慕凌君本来想闪身躲开，可是她又顿住脚步，硬生生挨下那茶杯砸向额头。 顿时一股刺痛传来，茶杯砸在她头上时发出一声翠香落在地上，碎裂开来。 她的额头也瞬间破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顿时顺着伤口溢出，染红了她洁白的头，顺着额角滑落在下颚。 德妃厌恶的蹙眉，“贱蹄子，滚出去！” 慕凌君忍着额角的痛，心中冷然，转身时手臂不着痕迹的一扬，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 在张嬷嬷唤她陪她一同前去华德宫时，她就准备好了药物，即使她不能做什么，但悄无声息的让她得病还是绰绰有余，而且就算太医也查不出什么。 德妃冷笑的看着慕凌君出去，起身走向隔帘内，忽然喉间一股痒涩敢，让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慕凌君走出房外，见张嬷嬷震惊的望着她，而翠环则是幸灾乐祸的笑着。 “凌君……”张嬷嬷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慕凌君摇了摇头，“嬷嬷，奴婢没事。” 张嬷嬷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与慕凌君快步离去。 一路上慕凌君忍着头痛的眩目，向着掖庭的方向走去。 刚才她已察觉出德妃似乎并不知道她被人暗杀的事情，好像除了知道她顶替慕年菲兰进入掖庭之外，其它一无所知。 这不禁让慕凌君有所疑惑，但却想不到什么，唯一她知道的是，德妃嫉妒着慕年菲兰，却不能拿慕年菲兰如何，索性将所有的事大发泄在她身上。 她是真的那慕年菲兰不能如何，还是收人指使不去理会她？ 不然以德妃在宫中的势力想要一个新晋的兰嫔妃死易如反掌。 头痛，她不愿再去想，也不想再想。 “凌君，快跪下，是皇上的龙撵。”张嬷嬷忽然拉住慕凌君的手将她拉的跪在对上，她一时不查竟然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趴在地上。 远处的龙撵渐渐而来，张嬷嬷惊得慌忙拽起慕凌君，“你没事吧？” “无事。”慕凌君不想再说话，忍着痛静静的跪在地上，心早已乱成一团，却也是冰冷一片，没想到会再次与他相见，却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她不想看他，去还是忍不住抬眸望向前方尊贵的龙撵中那抹明黄的身影。 一身龙袍更是衬托他温润的气质清冷威严了许多，俊美的面容泛着淡淡的疏离冷漠，一双瞳眸微微阖着，似是在假寐。 他真的忘记了吗？ 他这么安逸，这么漠然，比两年前沉稳了许多，性情也冷漠了许多。 慕凌君这一刻真的好像冲上去问问他，真的忘记她了吗？真的一点也不怀念她吗？ 心痛，痛到像是有只手在无形撕扯着她，为什么当初不愿相信她，为什么要这么绝情的对待她？ 或许是她的看的太过专注，对方有所察觉，她来不及收回视线便对上了那一双她熟悉已久的眼眸。 第16章心骤然提了起来 心骤然提了起来，额角留下的血渐渐染红了她的眸，滚烫的血液粘在她狭长的睫毛上，不得已她快速垂眸，不知是血刺痛了她的眸，还是怕自己直视他的眸。 萧恒之淡淡睨着跪在地上的慕凌君，看着她额角的血液，眉宇微蹙，刚刚他虽然与那个宫女只是对上一眼，但他却认出了那个宫女是当时在皇后那里的宫女。 似乎是叫……慕凌君。 在龙撵身侧跟着的太监转眸看向跪在一侧的慕凌君，眉头猛然一蹙，正要大喝，却被萧恒之温润却又清冷的声音压下，“停下。” “是，皇上。”赵辛侯在一侧，望着慕凌君的目光微微一沉，眸中似有一丝疑虑而过。 慕凌君听到萧恒之的声音，心猛然一紧，双手紧紧握住，垂眸望着地面，看着地上的血渍心越发的不安愤恨。 这一切都是他所造成的，他还想做什么？ 萧恒之缓缓自龙撵下来，走到慕凌君她们三丈处顿住脚步。 张嬷嬷碰了碰慕凌君，与她一同叩首道，“皇上万安。” “起来吧。”萧恒之淡然出声，看着她们谢过后，快速起身，目光一直落在慕凌君的身上，微微蹙眉看着她额角的伤，“慕凌君，抬起头来。” 慕凌君掩去眸中的情绪，面无表情的抬头，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可是在对上他那双漠然疏离的眸子时，心还是泛着浓浓的痛意和恨意。 “你犯了何错？”淡然清冷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 慕凌君心中嗤笑，是啊，在这皇宫，不管是不是宫女的错，只要是宫女身上带伤，都会被他人误以为是犯了错。 不知是赌气还是看着萧恒之这幅淡然疏离的神态刺眼，她下意识嗯嗯脱口道，“受伤并不一定是宫女犯错。” 话一出口，她竟看到萧恒之面容有一丝微怔，随后他眸中竟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而张嬷嬷早已吓得在一旁瑟瑟发抖，她没想到慕凌君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忤逆皇上。 赵辛走到萧恒之身后，冷冷的看着慕凌君厉声道，“大胆奴才，胆敢顶撞圣上，来人，将这大胆的宫女拉下去杖毙！” 慕凌君猛然垂眸，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可是说都已经说了，看来她今日难逃一死了。 杖毙，就如夏尘她们一般，没想到终有一天会轮到她。 走来两名侍卫，慕凌君心里发凉发痛，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又要死去。 萧恒之凝着垂首安静的慕凌君，见她为此丝毫不慌乱，只是身上隐隐流露着淡淡的凄凉。 他看着侍卫准备架起慕凌君的手臂，出声道，“退下。” 侍卫一怔，就连赵辛和张嬷嬷都愣怔了一下。 “慕凌君，朕念你头脑发晕，就不治你顶撞之罪了，回去包扎伤口去吧。”萧恒之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上龙撵。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饶恕她，只是看到她镇定淡然的神态，还有她眸中的那抹坚韧和身上流露的淡淡凄凉，让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他不愿再想起却不得不想的人。 张嬷嬷震惊的望着龙撵渐渐离去，皇上刚才竟然饶恕了慕凌君，这……这在皇宫还是第一次见到顶撞皇上还能幸存之人。 慕凌君抬眸，望着龙撵渐渐远去，唇角勾起一抹淡嘲。 萧恒之，你能轻易饶恕一个重装你的宫女，为何不能放过与你同眠共枕的人，甚至都不愿相信她。 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这才发现，手心已经布满血迹，指甲扎进肉里她竟然没能察觉，原来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身体上的痛。 回到掖庭，她便快速处理伤口，她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有恙，即使她会医术。 张嬷嬷准许她三天的休息，包扎好伤口，她便躺在榻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四更天，喉咙干涩难受，头还是有些昏沉，她起身为自己到了一杯茶水，刚喝下两口便见到窗外有道人影一闪。 她面色一凛，忽然看到窗棂处飘着一层雾气，那雾气处俨然一个小孔。 是迷药！ 慕凌君迅速握住口鼻，那雾气渐渐席卷整个房间，她深知不能再待下去，一手捂着口鼻将窗户打开。 她不知外面有没有埋伏，可是这容不得她拖延，她快速跃出窗外。 忽然背后一股寒意，那种剑气卷起的杀意骤然让她浑身紧绷，外面果然有埋伏！ 她一脚登上窗棂，堪堪躲过那带着凌厉的剑，那刺客接着便是另一招，起身一脚踹向她的心口。 慕凌君心中大骇，在空中猛然反转身子，虽然躲过了心口的致命伤，但那一脚着实的踢在了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踢到了一旁的台阶上，脆弱的身子顺着台阶滚落而下。 慕凌君忍着痛，快速起身，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情势，那刺客便又举剑而来，她甚至自己刺客不是她的对手，冲着静谧的掖庭就大吼道，“来人啊，抓刺客！有刺客！” 那刺客显然也没料到慕凌君这一声吼，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昏暗幽静的掖庭只在一瞬间便骚动起来，一件件黑暗的屋子也亮起一片烛光。 那刺客见此，眼眸恨恨的瞪了眼慕凌君，只是在一瞬间，他便顺着高高的宫墙飞身离去。 张嬷嬷自房中出来，正好看到刺客离去的身影，她面色一僵，走到慕凌君身边，担忧的望着她，“你没事吧？” 慕凌君摇了摇头，“嬷嬷，没事。” 张嬷嬷看着慕凌君苍白的面容，好半晌才出声道，“凌君，对于你今夜遇刺一事，我白日便已料到。” 慕凌君一惊诧异的望着张嬷嬷，“嬷嬷，您知道是谁？” 张嬷嬷轻叹，拍了拍她的手，“白日皇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特意下来问你话，又饶恕你的顶撞之罪，你心中应该明白。” 话到此处，无需点明，慕凌君已然明了。 原来如此！ 萧恒之真是她的克星，他总是会带给他危险，原来，她再生一世，还是摆脱不了他。 房间的迷药渐渐散去，她才进了房间，却毫无睡意。 她现在深处与危险之中，而她都不知道谁要杀她。 第17章心中越发寒凉 这后宫之中最想杀她的人便是皇后。 可是她知道不止皇上想要她死，德妃也是其中之一。 整个后宫只有皇后，德妃，晗嫔妃和新晋的年菲菲。 萧恒之虽然贵为一朝天子，后宫却并没有几个妃子。 慕凌君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心中越发寒凉。 这后宫之中，唯有皇后和德妃势力较大，晗嫔妃也就一般，至于新晋的兰嫔妃年菲菲更没有什么势力。 看来真正想让她死的人必然是后宫的这三个妃子。 她不会相信晗妃无动于衷，更不相信德妃真的只是让她“好好”的在掖庭待着。 自大那夜刺客离开后，再没有遇到同样的事件，她不相信郑容夕可以就此罢休，她应该是在酝酿着什么，打算给她致命一击。 只是她一直想不通，郑容夕为何一定要杀她？ 这日她刚放下干完手中的活，便又被郑容夕身边的宫女绿泱叫到凤仪宫。 慕凌君心头一震，搞不懂郑容夕又唤她作何？ 怀着谨慎疑惑的心跟着绿泱来到凤仪宫，刚走到寝殿外，她便被一道声音颤的心头一疼。 是萧恒之，他也在凤仪宫！ 这一刻慕凌君终于知道了郑容夕唤她来的目的，心中冷笑，原来她是想试探她。 难道那夜的黑衣人真的是她派来的，那她岂不是知道了她会武德事实。 “娘娘，慕凌君到了。”绿泱恭敬的侯在郑容夕的身后。 “唤她进来。”郑容夕温柔的说道，抬眸看着首位上的萧恒之，眸中闪着痴迷，“皇上，臣妾这就传膳，今日皇上就与臣妾在凤仪宫用膳。” 萧恒之沉着面容，并未言语。 郑容夕知道他是因为今日朝堂上华太傅提起了当年司徒灭门的案子，她心中暗暗记下，想着有朝一日定然要将华太傅踢下朝堂。 慕凌君进来时便看到萧恒之沉着俊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她心中一凛，跪在地上，“皇上万安，皇后娘娘凤安。” “起来吧。”上方传来郑容夕温柔娴雅的声音，她瞬间握紧双手，天知道她有多想上去撕了她那张虚伪的面具。 她起身站在一侧，不敢抬眸去看萧恒之，她怕自己隐藏不住眸低的恨意。 外面的宫女一个个规律的走进来，手中端着精美的食物。 萧恒之漠然的凝着桌上的食物，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宇，似有不耐。 郑容夕见此上前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揉着，“皇上，何必为了华太傅的话而生气，司徒将军叛乱被剿灭已是两年前的事情，何苦在揪着不放。” 慕凌君听闻郑容夕的话，全身一僵，血液也瞬间感觉凝固，心中冒着愤怒的怒火。 她的家族怎会叛乱，他是被人陷害，郑容夕竟然这般侮辱她的父亲。 慕凌君紧握双手，努力压着心中的怒火，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杀了她。 那个华太傅，她知道，是一名清官，为人清廉，生前也是她父亲的好友。 没想到在父亲死去两年后，华太傅竟然还惦念着他。 “皇后自己用膳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萧恒之烦闷的起身不去理会郑容夕苍白的面容，走到慕凌君身边时顿住脚步。 他眉宇微蹙，眼眸淡淡扫了眼郑容夕，出声道，“慕凌君，跟朕去龙殿。” 郑容夕一怔，看向慕凌君的眼眸划过一抹杀意，纤细的双手紧紧握住，她倾身上前，含笑的望着萧恒之，“皇上，让臣妾陪你去龙殿吧。” “皇后身子咳嗽刚好，不宜见风，还是在凤仪宫好好待着。”萧恒之淡笑的睨着郑容夕，转身毫不犹豫的走出凤仪宫。 慕凌君狠狠的攥紧拳头，萧恒之这是何意？ 当着郑容夕的面将她唤走，是觉得她这个宫女的命很长吗？ 郑容夕恨恨的瞪着慕凌君，她本想唤慕凌君过来为她和皇上布菜，让她看看野鸡别妄想着当凤凰，只是没想到朝堂上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萧恒之因为司徒家族被灭一事烦忧，这才要回龙殿，没成想到是便宜了慕凌君。 慕凌君，她没想到这个宫女的本事竟然这般大，竟然会引起萧恒之的注意。 慕凌君垂首，跟着萧恒之回到龙殿，到了大殿外面，她静静的侯在大殿外。 萧恒之与赵辛走进龙殿内，她没有他的允许，不能离去，只能站在这里。 慕凌君想不通萧恒之为何要她来龙殿，他这么做到底是何意？ 是无意还是有意？ 心思繁乱的站在龙殿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幕。 她仰首望着繁星的夜幕，心中凄凉萧瑟。 “陪朕走走。”忽然她身后响起一声清冷漠然的嗓音。 慕凌君心中一凛，她竟不知萧恒之是何时来的她身后，她迅速垂首，恭敬的跟着他。 赵辛并没有跟来，只有她与他。 漆黑的夜幕中泛着淡淡的光亮，慕凌君一直跟在他身后，抬眸望着他那修长健硕的背影，心中一痛。 如果她能杀了他，多好，可是她不能，不知为何，想起她死在自己面前，心骤然一痛，根本无法相像那个画面。 她也根本不可能杀了他，他的武功有多厉害她心中明了。 渐渐的，她跟着萧恒之来到陈湖边上，慕凌君望着那陈湖，手掌紧握，她如何也忘不了自己醒来时就是在这陈湖。 “你为何敢顶撞朕？”清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陈湖显得格外清晰，她甚至听出了一丝寂寥。 慕凌君压抑住心中种种愤怒和恨意，平静道，“奴婢并没有顶撞皇上。” 萧恒之微微侧眸，俊美的容颜在月色下有些清冷寒凉，半晌，他淡然一笑，而这清冷的月光也印尼他的笑而泛起一丝柔和。 “你是第一个敢跟朕这般说话之人。”他收回视线，淡淡的睨着那平静的陈湖。 慕凌君微微垂眸，她刚刚差点沉溺在他的笑颜里，即使他伤害了，她还是无法忘记他。 眼眶有些酸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握紧双拳，生怕自己哭出来。 许久不见慕凌君出声，萧恒之微微侧眸，从他的视线只可以看到她微垂的头，乌黑的秀发泛着淡淡的柔光。 感受到她僵硬的身躯，他淡淡笑出声。 第18章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必拘束，也不必介怀，朕只是想有个安静的人陪着。”他淡淡出声，听在慕凌君耳畔却是心头一痛。 萧恒之见慕凌君还是恭敬的垂首，对他的话好似没有反应，不由得微微蹙眉，轻叹道，“你回去吧。” “是，皇上。”慕凌君微微曲膝，至始至终都未抬眸去看他，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和他待在一起，真的好难，她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蓦然转身离去。 萧恒之望着那抹单薄的身影逃也似的离开，唇角牵起一抹苦笑，他有那么可怕吗？ 回到掖庭，她刚要入睡，房门忽然被一股力道推开，她立即转身，冷冷的望向房门处，却见那夜的那个男人关门而来。 慕凌君不悦的蹙眉，她毕竟是女儿身，大晚上的这么一个男子闯入房间，心里总归不畅快。 “凌君，听说你受伤了，伤在哪里？”那人快步走来，并没有注意到慕凌君的不悦，担忧的打量着她。 “你叫什么？”慕凌君淡淡出声，仔细听会有一丝冷漠。 “啊？”那男子明显有些诧异，垂眸疑惑的凝着她，“凌君，你怎么了，我是夕墨啊。” 慕凌君仰首望着夕墨，浅淡的月光渗透窗棂零零散散的映在她身上，仿若为她镀了一层晕光，明眸微垂，似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她缓缓抬眸，“夕墨。” “嗯？”夕墨疑惑的睨着她，一双冰冷的眸子布满柔情，带着缱绻的情意，清俊的面容在月色下泛着柔意。 慕凌君有些不适，她可以感觉到这个夕墨对她有情，可是她并不是真正的慕凌君，无法回应他这份情。 她转过身，接着铺着被褥缓解尴尬，竟觉着一时找不到话语。 夕墨望着慕凌君的背影，感觉到她的疏离，眸中划过一抹黯伤，只是一瞬他便敛起眸中的情绪，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他反转过来，“凌君，我听秦然说你受了德妃的刁难，怎么样，她伤了你哪里？” 秦然？这个人有是谁？ 慕凌君心中凛然，这个夕墨到底是谁？ 他竟然在宫中安插人手专门监视她。 想到这她只觉有所不安，她竟然没有发现她被人监视。 “我没事。”慕凌君挣脱开他的手，仰首望着他，“夕墨，秦然他？”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更不能问夕墨这个秦然是谁，她可以看出眼前这个男子虽然钟情与她，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戒备心，稍有不慎有可能会引他怀疑。 夕墨笑了笑，“凌君，他并不是监视你的，只是那日他恰巧路过，正好看见你带着伤从华德宫出来。” 慕凌君一怔，她细细回想那日所遇到的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引人怀疑的。 她淡淡一笑，知道夕墨看出了她的疑虑，也不掩饰，“夕墨，我是……？” 刚到喉间的话又蓦然顿住，她心中无奈轻叹，仰首凝着夕墨疑惑的等着她的下文淡笑的摇头，“我没事了。” 她还是不要问了，免得起疑，事情慢慢总会浮出来，她总有一天会知道。 夕墨睨着慕凌君，微微蹙眉，他总感觉今夜的慕凌君好像有话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她不远说，他也不会询问。 “凌君，你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他临走时嘱咐一句，似有不放心又补充道，“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上次那件事主子已经知道。” 夕墨不舍得望了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抓着被褥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夕墨离去的身影，脑中久久徘徊着他临走时的那句话，“上次那件事主子已经知道了” 他所说的那个主子是谁？ 难道就是她真正的幕后之人？ 眨眼间已近半月，夏晚的徐风微微吹拂着清冷杂乱的掖庭，席卷一股凄然的冷寂。 慕凌君自张嬷嬷房中出来走到柴房，看着柴房内已经可以渐渐行走的两人，眼眸微挑，讥讽的睨着她们。 夏尘看到进来的慕凌君愤恨的别开头不予理会，这半个月来她也算长记性了，不能与慕凌君对着来，也不要和她犟嘴，最后结果吃亏的总是她。 庄芹已经比夏尘好些，她站在角落里垂着眸，对慕凌君的到来置之不理，仿佛想要将自己隐匿成一个隐形人。 她与夏尘因为慕凌君每次只给一瓶药而争执不休，已经彻底决裂，被以为她们之中真的会死一个人，没想到只是过了几日，慕凌君便给她们每人一瓶药，而饭食却又变成了一个人的。 慕凌君对她们的态度丝毫不在意，指尖优雅慵懒的勾着鬓角的流苏，笑的一脸的从容淡然，“你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后院攒了一堆的柴等你们明天劈，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看看。” 说罢她不再看两人瞬间变色的面容，悠闲地转身离去。 慕凌君走到前院的青葱中，仰首望着繁星的夜空，心中一抹怅然，她现在已然是张嬷嬷身边最信任的人，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往上爬，光明正大的走出掖庭。 只有走出掖庭，她才有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垂眸望着被月光映在地上的暗影，怅然的叹了口气，忽然她的身躯一震，望着前面地上投射的一抹修长的暗影，心中一凛。 有人！ 慕凌君抬眸，蓦然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修长健硕的身姿，玉冠寰发，三千青丝散于身后，玄墨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无声无息，仿佛整个人融入到黑夜里，让人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慕凌君的脚步止不住的后退两步，她隐隐可以感觉到这个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他是敌是友？ 这一刻慕凌君恨不得立即逃命，可是她不敢，她一见面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若是前一刻转身，下一刻便会命丧黄泉。 “你是谁？”慕凌君惶恐不安的立在那，但是面上却是平静至极，唯有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颤抖的心。 那男子站在那许久不出声，也未转身，只是静静的立在那，似是在仰首望着繁星的夜幕。 越是这般宁静，越是沉默，慕凌君的心就越慌，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仿佛都沁了一层薄汗。 第19章一瞬不瞬的凝着 许久许久，久到慕凌君感觉到双腿麻木，衣裳都快被汗水打湿时，那男子才缓缓转身。 冰冷俊逸的面容，一双冷硬的剑眉微微蹙着，阴冷深沉的眸子睨着她，那双薄唇却是紧紧抿着，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慕凌君望着那转过来的男子，骤然一怔，紧紧的凝着他，甚至此刻都忘记了胆颤，这个人，竟然是四王爷萧劭云，他怎么会来这？ 四王爷！ 主子！ 还有夕墨，甚至宫中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秦然！ 难道夕墨所说的主子就是四王爷？ 那她也就是四王爷的人？ 萧劭云凝着慕凌君震惊的眼神，眸子愈发的阴冷，“怎么，见到本王很吃惊？” 慕凌君蓦然摇头，瞬间垂眸，她真的是震惊了，她没想到她背后之人竟然是四王爷。 忽然慕凌君面前一暗，接着脖颈上一痛，她惊恐的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萧劭云，脖颈上窒息的痛让她难受，可是她却不敢乱动。 她搞不懂这个四王爷发什么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要杀了她。 萧劭云阴冷的面容，眸子黑沉的凝着她，握着她纤细的脖颈的手愈发用力。慕凌君终是忍受不住，抬手想要扒开她脖颈上的手。 “主子，求你放过凌君，是属下的疏忽。”忽然耳畔响起夕墨的声音，她垂眸这才看到夕墨不知何时出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抬眸担忧的望着快要窒息的慕凌君。 萧劭云冷哼一声，眼眸依旧沉冷的凝着慕凌君，手中的力道愈发用力。 稀薄的空气愈发减少，慕凌君微微闭起眼眸，窒息的痛让她的心更痛，微微抬起的双数垂在身侧，如同无力的生命一般。 夕墨心疼的望着慕凌君，“主子，属下求您放过凌君，属下一定管好她。” 夕墨的声音在她耳畔渐渐模糊，视线也渐渐模糊，难道她今夜就要丧命于此了吗？ 心除了痛还有悲凉，一股浓郁的凄凉由心而生，紧闭的眼眸处缓缓滑落一滴清泪，顺着鬓角滑落在紧握她脖颈处的大手上。 萧劭云额手微微一顿，眼眸微垂，望着手背上那滴晶莹的清泪，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再抬眸，凝着慕凌君那凄凉的面容，眉宇微蹙。 “主子，凌君并不是有意的，她也是护主心切，求主子饶过凌君这一次。”夕墨的直觉心都揪着疼，她恨不得代替她承受主子的处罚。 萧劭云的眉宇蹙的更紧，阴沉的目光冷冷的睨了眼夕墨，手臂一扬，顿时虚弱的慕凌君被他一手抛向一旁。 慕凌君心中一颤，却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紧闭眼眸承受着单薄的身子撞击在冰冷尖利的碎石中，忽然她整个人被一双有力德手臂抱住，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蓦然睁开双眸，诧异的望着抱着她的夕墨。 “夕墨谢主子饶恕凌君。”急切的语气也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紧抱着怀中的慕凌君，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主子要杀了她。 萧劭云阴冷的睨着虚弱的慕凌君，冷声道，“若再有下次，本王定要你的命。” 慕凌君紧握双手，知道此时不能与这个四王爷对着来，她虚弱的点头，“奴婢谨记。” “说说皇后为何一直针对你？”萧劭云睨着慕凌君，冰冷的俊颜在月色下沉寂的犹如鬼魅。 慕凌君心中一紧，摇了摇头，“回王爷，奴婢不知，奴婢也几次遇到刺客，不知那是不是皇后派来的人？” 夕墨出声道，“主子，难道皇后才是陷害兰嫔妃的人？” 萧劭云并未言语，只是眉宇愈发的紧蹙，紧紧凝着慕凌君，“看来皇后要对付的人是你。” 慕凌君忍不住咳了几声，迎着萧劭云的视线半晌点头，“四王爷，奴婢不知皇后为何一直针对与奴婢。” 她怕萧劭云起疑，再一次声明，她是真的不知皇后为何要杀她。 萧劭云收回视线，望着后宫凤仪宫的方向，纠结未言语。 慕凌君心中忐忑，望着眼前的萧劭云，心中一狠，既然这个四王爷是她的主子，皇后那里没戏，她何不利用这个四王爷走出掖庭。 “四王爷，奴婢在这掖庭待着始终有所限制，而且奴婢发现皇后不敢明着杀害奴婢，都是暗中派人，想必皇后是在忌惮着什么。”她将话说的这般明确，想必他应该能听的明白。 萧劭云转眸冷冷的望着她，眸子沉冷的让人忍不住胆寒。 “本王会让你离开这掖庭，但还是要看你的能力。”他只留下一句，便朝黑夜中走去，“夕墨，还需要本王等你吗！” 黑夜中冷冷的飘来一句清淡的话，却让夕墨心头一震，他担忧的垂眸凝着慕凌君紧握脖颈上的青紫，“凌君，你回去好好休息，记得上点药，我……先走了。” 他不舍得放开怀中的慕凌君，手中柔软的触感消失，连同他的心也瞬间感觉慕凌君仿若要离自己远去。 他想要伸手抓住可是紧了紧手掌，最终转身离去，他是护卫，他有他的无奈，只能看着心爱的受伤却不能帮上什么忙，这种感觉让他的心有些崩溃。 慕凌君却只是平静的凝着夕墨一步三回头，她对他没有情，做不到不舍得样子，可是她感激他，感激他从萧劭云手中救出她。 但感激始终不是情，再次面对夕墨的回头，她无情的漠视，转身离去，回到房内，她甚至能感觉到夕墨望着她的背影里有一丝哀伤，一丝痛楚。 “对不起，夕墨，对不起。”慕凌君紧紧关上房门，身子无助的靠在房门上，心中对夕墨只能一遍一遍的道歉，她承受不了他的情。 只因她想要做个无情之人，这一世她是为复仇而来，她只想做一个铜皮铁骨面冷心冷之人。 这几日在未见到萧劭云和夕墨出现，仿佛一切又回到从前一般平静，可是她总有种不安，总感越平静就越危险。 这日她刚刚从后院过来，张嬷嬷便将她唤到房内，“凌君，夏尘她们如何了？” 慕凌君淡笑，“嬷嬷，夏尘她们现在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在后院劈柴呢。” 她睨着张嬷嬷，总感觉张嬷嬷像是有话对她说。 第20章那一眼很有深意 “凌君，随我去趟太医院。”张嬷嬷起身看了她一眼，便往外走去。 慕凌君微微一怔，她感觉张嬷嬷那一眼很有深意，但她却看不透她眸里那抹深意是何意思。 怀着疑惑的心跟着张嬷嬷往太医院走去，路上，她忍不住问道，“嬷嬷，为何要去太医院？” 张嬷嬷只是睨了她一眼，望着前方，说了一句，“凌君，你平常不是多话之人也算心思通透。” 慕凌君望着张嬷嬷的神情，也在一瞬间听出了她话中你的呢含义，跟在她身侧不再言语。 若是她没猜错，张嬷嬷应该是四王爷的人。 联想到那一次她原本是想要帮着夏尘，最后却帮了她，她始终猜不透原因，若是这样解释，一切都可以说的通。 当初那晚的刺客，她只是大吼了一声，不过一瞬间张嬷嬷便奔了出来，她的提醒，她的关心原来只是因为她们同为一个主子。 慕凌君扫了眼高高的宫墙，心中忍不住怅然苦涩，原来她一直在别人的监视中，只是除了这个张嬷嬷，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秦然，不知这宫中还有谁？ 夕墨的话她不会全信，秦然恰巧路过的话只怕只是他一时的借口，不想让她心烦，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被人监视，所找的理由吧。 到了太医院，慕凌君随着张嬷嬷进入来医院，走过药阁，来到取药的地方，张嬷嬷转身对着她道，“凌君，你到处转转，一会我们在太医院外会面。” 慕凌君淡笑的点头，她知道张嬷嬷的意思，点头称是便转身离去。 她望着陌生的太医院，四处转着，那晚四王爷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还是要看你的能力“ 张嬷嬷将她支开，估计也是受了四王爷的意，让她自己把握机会。 她清楚向萧劭云和萧恒之这样的人，是不允许自己手下有懦弱和无用之人，这是四王爷在考验她，也是她抓住唯一的一次走出掖庭的机会。 路过药阁，走到前堂的庭院，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她望着那抹身影，翠绿的身影在庭院中来回忙碌，清秀的面容上沁着一层薄汗，在众多草药之中来回徘徊，似乎在分类一些草药。 慕凌君望着那抹身影，心里渐渐有了注意。 这个女子是太医院的医女，也是她前生身为司徒贵妃时经常召唤的医女，久而久之，她也与那医女渐渐熟悉。 这个医女名叫青珞，在太医院的地位也不算低，此女子性子清冷，不喜言语，但她却知道青珞一声喜好医学，只要是有关医学方面的，她就会一头扎进去。 慕凌君淡笑的望着那抹身影，没想到两年未见，已物是人非，她竟然有一天会利用她。 倾身走过去，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再望了望那些蒲子里的草药，只是一眼，她脑中便立刻出现那些草药的名字和特征。 青珞并未发现她的存在，还在仔细忙碌着整理草药，只见她从众多草药中中拿出一颗独立的草药。 草药上有两片草叶，顶端生着一枚橘黄色的小花，根茎微微弯曲。她拿着那颗药草蹙眉凝思，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这是何草药，竟然没有见过？”青珞疑惑的望着手中的草药，道出心中的疑惑，不知这药有什么作用，却不敢妄自存留，正想要将那草药丢弃与地上，却被身后的突然冒出的声音阻止。 “那是白背三七，此药可以清热涼血，散瘀消腫，崩漏癰腫，燙傷。跌打損仿，刀傷出血之类的，尤其是对刀伤尤为上佳。” 慕凌君淡笑的走过来，望着青珞手中的药道，“这种草药一般生长在南北地带，在我们这边却是极为罕见，此药算是珍贵之物。” 青珞诧异的睨着手中的草药，没想到这个竟然是白背三七，她曾经在一本医书上见过一次，只是未曾见过图像，书上说此药治疗刀伤效果奇佳，被一般的草药效果要好上数倍。 慕凌君淡笑的望着青珞，刚才她在看见她手中的草药时，脑中就自然冒出了这个草药的名字和用处，想必应该是这个原主存留的意识。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太医院的药庭？”青珞这才从白背三七的草药中回过神来，冰冷的目光睨着慕凌君。 “奴婢是掖庭的宫女，无意中路过这里见到医女您正拿着此药，对医学的热切，奴婢便忍不住进来诉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医女恕罪。”慕凌君不卑不亢的说着，满眼都流露着对医学的喜爱。 她之所以这般说正是因为青珞喜好医学，而她也会对同样喜好医学的人升有一丝好感。 她仍然记得前生青珞曾经告诉她，“她最大的愿望是成为济世救人的医师，无奈被父亲买到宫中，打破了的梦，至此她只想当一个医女，一个谁都无法超越的医女。” 青珞睨着她，看到她眸中却是流露着满是对草药的喜爱，冰冷的面容微微有所缓解，却不在理会她，又开始整理她的草药。 慕凌君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莫不言语的上前帮她一同整理草药。 青珞侧眸凝着她，见她动作熟练，好似经常在做一般，熟练的将相同的草药分为一类，有条不絮，她眸中微闪诧异，也许在她眼中一个掖庭的宫女竟然对草药这般熟悉。 “你犯了何罪入了掖庭？”青珞终是出声，询问着她。 “替我家主子抗无需有的罪名。”慕凌君整理着草药，淡淡出声。 青珞微微蹙眉，“你家主子？” 慕凌君转头，含笑的望着青珞疑惑的眸子，“我家主子是新晋的兰嫔妃。” 她相信青珞一定知道，而且她曝出慕年菲兰德身份也是同时将她的身份说出来。 想必郑容夕的常年的咳嗽被她治好嗯嗯事情太医院应该已经传遍。 青珞讶异的望着她，好半晌才道，“治好皇后娘娘的咳嗽的人是你？” 慕凌君淡淡一笑，“正是奴婢。”现在不是她谦虚的时候，而青珞也不喜扭捏之人。 听到她承认，青珞的面色泛着一丝喜色，“你用的什么房子治好了皇后娘娘的咳嗽？” 第21章似曾相识 慕凌君毫不隐瞒的道出药房。 青珞听闻微微一惊，“就这些？” “嗯。”慕凌君淡笑应道。 不由得青珞多看了慕凌君两眼，她望着慕凌君那淡定优雅的笑容，还有那一双淡然的眸子，心里深处忽然一惊。 她的眼神好生熟悉，似乎似曾相识。 青珞来不及去想，便被身后的的声音唤回心绪。 “青珞姐姐，张太医让您过去。”身后走来一名白色宫装的宫女，看到庭中的慕凌君时，眸中微闪诧异，青珞姐姐的药庭一般从不让外人进入，尤其是生人。 她当初贸然进入被青珞训了好久，这个女子是谁？ 看样子青珞姐姐好像并没有生气，而且还有种侃侃而谈的模样。 “知道了，你先去吧。”青珞出声，转身快速将手上的草药分类好。 慕凌君看着那宫女疑惑的看了她两眼便快速离去。 她将手中的草药也分类好，淡淡出声，“医女，奴婢先行离去。” 青珞转眸望向慕凌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慕凌君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青珞望着她她离去的背影，眸光微闪，转身也快速离去。 走到太医院外面，慕凌君远远就见到张嬷嬷在外面徘徊，看样子像是等了许久。 “走吧。”张嬷嬷只是睨了她一眼便朝掖庭走去。 慕凌君上前走到她身侧，仰首淡笑的望着她，“张嬷嬷，谢谢你。” 张嬷嬷睨着她，眸中隐隐闪着笑意，“你要谢的人并不是我。” “奴婢懂得。”慕凌君淡淡一笑，她已经知道了张嬷嬷是四王爷的人，从她的这句话中就已经听出来。 回到掖庭，慕凌君便快速将手里的活干完，她相信不出几天，青珞应该会找上她。 这一夜，她早早忙完，望着昏暗的月色，想了许久，便换上夜行衣，冲着浓密的黑夜而去。 许久不见慕年菲兰，不知她现在如何了，也不知德妃有没有在为难她。 到了怜雨宫，她看着外面把手的侍卫微微蹙眉，怎么只有这么几个？ 其他的侍卫呢？ 慕凌君紧蹙眉宇，难道整个怜雨宫就只有这些侍卫？ 她飞身跃入怜雨宫内，里面也是只有寥寥无几的四名侍卫，加上外面的四名，总共才八名。 她心中一凛，爱怎么说慕年菲兰也是新晋的嫔妃，竟然是这般待遇。 难道萧恒之都不曾来过这里吗？ 慕凌君紧贴着冰冷的宫墙，想要进入房内看看慕年菲兰。 “谁！”忽然黑夜中爆出一声清晰的男音，慕凌君心中一惊，诧异的望着怜雨宫的房顶上竟然站立着一名男子，天色太黑，她看不真切，却清晰的感觉到那男子身上散发的杀意。 慕凌君不知那人为何会在慕年菲兰的宫中，也不知这人是敌是友，心里踌躇了一会，望着那男子竟然朝这飞来，她不敢犹豫，快速转身离去。 既然那个男子发现了她，她也不会停留，也正好将他从慕年菲兰的宫中引走。 漆黑的夜幕中，两个黑影在宫中穿梭，慕凌君凛着心神，不敢有任何懈怠，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摆脱他。 可是该如何摆脱？ “站住，你是谁？为何深夜潜入怜雨宫？”身后传来那男子质问的声音。慕凌君不屑的撇了撇嘴，他问她就要答吗？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随着那声音落下，她感觉身后蓦然一股强烈的杀气骤然袭来，黑夜中凛然的剑气微微一闪，却让她心瞬间提起来。 在顾不得其它，她猛然翻过身子，一脚登上那含着强大力量的剑柄，在她的脚心接触到那把剑柄时，便有一股强烈的刺痛自脚心延漫道腿部。 那男子一脚踢向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顿时踢到假山的碎石中，身后刺痛感袭遍全身，那些尖利的石子刺破了她的衣裳扎进了她的肌肤。 阵阵钻心的疼撕扯的慕凌君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忽然感觉面前一阵寒风，一股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她抬眸惊恐的望着那男子手执剑忽然顿在她面前。 那坚韧上卷着凛然的杀气击打的面上一疼，围在她面容上的黑巾也瞬间破裂，露出一张秀美清丽的面孔。 “真的是你！”那男子骤然出声，望着倒在地上的慕凌君心神一震，蓦然收起剑望着她。 方才他听到她那句闷哼瞬间觉得像一人的声音，没想到真的是她。 慕凌君有些怔愣，从生死线上一度徘徊，她望着站在那的男子手握剑柄蹙眉凝着她，“你没事吧？” 她有些回不过神来，忍着后背的剧痛艰难的起身，戒备的望着眼前骤然变了一个性子的男子，“你是谁？” 那男子怔愣了一下，望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好半晌他才道，“你是慕凌君。” 不知他这句话是何意，又不像是问句，倒像是在提醒她 慕凌君猛然想起什么，在皇宫之中，而且她还是以黑衣人的身份出现，这个侍卫并没有刺杀她，还叫出她的名字，莫不是…… “秦然”慕凌君紧紧凝视他，不放过他眸中的任何一丝情绪，见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才放下心，看来自己猜对了。 只是，他为何会在慕年菲兰的怜雨宫，看样子他也不像是那里的侍卫。 “你为何不听主子的话，又私自闯入怜雨宫作何？”秦然睨着她，有些斥责。 慕凌君望着他，双手微微紧握，他知道这件事的利害，今夜若是换做其它侍卫发现她，那到时死的就不是她一人，还会连累许多人。 想起四王爷的手段，那夜对她的狠厉，她就忍不住打了个颤，仰首望着秦然，讪笑道，“秦然，咱俩打个商量如何？” 秦然睨着她，眉宇微蹙，他听夕墨说慕凌君变了性子，本以为只是他喜欢慕凌君，想的多了，今日一见，到真的如夕墨所说，这个慕凌君真的变了性子。 比起以前性子开朗了些，好像也不再像以前一般怯懦。 他抿了抿唇道，“商量什么？” 慕凌君瞧着他，有戏！ 今夜的事情若是让四王爷知道，或许就真的应验了他那句话，下次便是要她的命 第22章坚韧的光 “秦然，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过行吗？”她讪笑的睨着他，双手有些紧张的紧握着，她摸不准这个秦然的性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夕墨好说话。 秦然蹙眉凝着她，握了握手中的剑，“不行，今夜若是换做别人比认为还能独善其身吗？这件事主子必须知道。” 慕凌君一噎，这家伙不通窍，不能让他告诉四王爷，不然她绝对会没命。 “秦然，就当帮我一个忙，日后我定当相报。”慕凌君抬眸袭击的睨着他，清丽秀美的面容泛着疼痛，眸中隐隐闪着坚韧。 望着眼前的女子，秦然的眉宇蹙的更紧，却一时没有言语，或许他正在纠结。 慕凌君也不逼他，只是仰首望着他，淡淡的月光映在她苍白的面容上，眉宇间泛着坚韧，红唇紧抿着，死在忍受着疼痛。 秦然最终无奈叹了口气，“下不为例，这次我就看在夕墨的面上放过你。” 慕凌君心中一疼，垂眸不再看秦然，又是夕墨，自从她成了慕凌君，夕墨救了她两次，全然因为那个痴情的男子喜欢慕凌君。 所有的担忧全部消失，紧绷的身躯也骤然松懈，而疼痛也随之而来，后背钻心的痛让她差点晕眩。 想必是碎石扎进了肌肤里，她咬牙忍住，不再去看秦然，转身一瘸一拐的朝掖庭而去。 胳膊蓦然被身后之人拉住，慕凌君转头扬眉淡淡的睨着他，“有事？” 秦然一怔，一时没想到她变化竟然这么大，前一刻还讨好的看着他，这一刻又这般淡然的好似陌生人。 不去想她的心思，秦然出声道，“我送你回去，你这样走到何时，到时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慕凌君微微一怔，诧异的睨着他，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送她。但转念一想，她也随之释怀，她现在身份不同，若是出事，死的不止是她一个。 甚至会连累慕年菲兰和张嬷嬷。 点了点头，看着秦然松开她，她接着往前走，忽然眼前一暗，便看到秦然站在她身前蹲着身子，“上来，我背你。” 慕凌君望着秦然的后背，不知为何心头牵起一丝疼痛，眼眶也有些酸涩。 “上来，我背你。”那年的萧恒之也是蹲在她身前，淡笑的说着。 她含着幸福的眼眸深情的凝望他的后背，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看着他背起她漫步在御花园中。 浅淡的花香弥漫在御花园中，清零的笑声充盈在花丛间，他的后背是她最安全的地方，也是她最依赖的，可是同样是他摧毁了她的一切。 摧毁了她拼命争取的一切！ 泪充盈在眼眶之中，可是倔强的不肯落下，双手紧紧握住，想要忘掉那些回忆，可是不管如何都是枉然。 秦然始终不见慕凌君有动静，眉宇微蹙，转头抬眸去，却在一瞬间怔住。 她哭了！ 虽然她在极力隐忍，可是他仍看到了她含着泪水的眸子荧光闪闪，贝齿紧咬着下唇，微微颤抖的身子在夜幕中单薄的令人怜惜。 不知为何，见到慕凌君这般，他竟觉有些新都，去不知如何出口安稳她，只是静静的蹲在地上看着她。 许是秦然的目光太过专注，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慕凌君幡然醒悟，她望着秦然有些复杂的眸子，猛然别开头，出声道，“转过去。” 秦然微微一怔，收回视线转过头，感觉到后背忽然一沉，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处，让他的身子猛然抖了一下。 “怎么了？”慕凌君感觉到他的异样，出声询问，只是声音中带着一丝鼻音。 “没事。”秦然有些尴尬的别开头，月色下，慕凌君隐约看到秦然的脸颊升腾起一丝红晕，瞬间她明白了什么，心中有些好笑。 她毕竟是过来人，知道秦然这是害羞了，只是刚才还一副盛气凌人，差点杀了她的男子下一刻竟然一副害羞的模样，让她忽然有些不适应。 秦然背着她，躲过层层侍卫回到掖庭，推开紧闭的房门将她放在地上，看着她吃痛的模样，竟然心有不忍，可是他却是个男人，帮不了她什么。 “你走吧。”慕凌君出声赶人，后背的伤她要快些处理，不然很有可能感染。 秦然终是有些不放心，“那你的后背的伤？” 慕凌君微微蹙眉，是呀，她后背的伤她看不见，定有一些碎石扎进肌肤里，她也治不了。 抬眸望向站在一侧秦然，出声道，“秦然，帮我把后背的碎石取出来。” 秦然微怔，面颊上陡然升起一抹红，他有些不自在的别开头，一时竟无言。 慕凌君紧蹙眉宇，“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 “你！”秦然听到她的话，顿时有股怒意，垂眸瞪着她，紧了紧双手，他不想慕凌君看低了他，点了点头道，“好。” 慕凌君松了一口气，她方才是激他的，她发现这个秦然闭起秦然，是那种老实不爱言语的人，经不起女人言语上的刺激。 她转过身，看着秦然走到她后背踌躇了一会，便一把将她后背破碎的黑衣撕掉，露出一大片伤痕。 碎裂的石子扎进白皙的肌肤，整个后背被划了许多伤痕，布满血迹。 秦然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重的伤一个女子竟然一路上不吭不生，竟然这般隐忍。 抽出腰间的匕首，担忧的凝了眼她苍白的面容，缓缓伸出一只手臂递到她面前，迎着她疑惑的目光，他低声道，“忍着点，疼就咬住我的手腕。” 慕凌君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惨淡，却依旧掩盖不住她坚韧的眸子，她抬手推开他的胳膊，淡淡道，“不用。” 秦然微微一怔，却并未在言语，望着她后背的伤，将肌肤里的碎石全部挑出来。 “唔……”慕凌君紧咬着下唇，忍不住闷哼，白皙的面容上布满汗水，双手紧紧攥住裙子，骨节泛白。 秦然担忧的睨着她，忽然身后在她脖颈上一点，顿时方才还紧绷的身子瞬间瘫软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只有点了你的睡穴，你才没有那么痛。”秦然将她放在床榻上，迅速挑出她后背上的碎石。 第23章一种错觉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晌午，她揉了揉泛酸的额头，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她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竟然趴着睡了一夜。 不对！ 慕凌君缓缓坐起身，昨日好像是秦然点了她的睡穴，她微微蹙眉，却又随而释然，想必秦然怕她承受不住那痛。 由于后背的伤，这两日她不能有过大的活动，张嬷嬷也并未来寻她，到是过来看望了她两次，给她一种错觉，好像张嬷嬷对她的伤有所了解。 是秦然告诉她的？ 还是她自己多想了。 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裙，静静的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双手拖着腮帮，仰首望着繁星的夜幕，与那晚受伤之事一过去六天有余，她却无法静心。 秦然在皇宫中是什么职位她不知道，但他为何要守在慕年菲兰的雨吟宫，是因为四王爷的命令吗？ 慕凌君悠悠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四王爷为何要秦然守在雨吟宫，如果说是保护慕年菲兰，她断然不信。 难道是…… 慕凌君微微苦笑，即使真的是那样，她又有何法子？ 这几日连续下了几场大雨，将掖庭的污秽也冲刷的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气息，淡淡的水珠顺着碧绿的草叶滑落而至。 慕凌君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走出房外看着整个皇宫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朦胧虚幻，却又孤寂萧寒。 这已经过了几日了，也不见青珞来找她，难道是她太过自信，其实自己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了解她，心里泛着忧愁，更多的是不安。 若真的青珞不来找她，她又该怎么办？ 四王爷说看她的能力，显然张嬷嬷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可是她竟然感觉烟钱一片渺茫。 “凌君，外面有人找你。”张嬷嬷的声音突起的在这静谧的早晨想起，却让呆滞的慕凌君瞬间回神，她抬眸望着向她走来的张嬷嬷，轻声问道，“嬷嬷，是不是……” “你去了便知。”张嬷嬷打断她的话，却是面容含笑的睨着她。 这一刻，慕凌君看着张嬷嬷略微臃肿的身子竟出奇的可爱，为自己突然的这个想法感到好笑，她竟然会这样想。 告别张嬷嬷，她便走出掖庭，远远便看到一身翠绿衣着的青珞在外面来回独步，像是很着急似的。 悬着的心也陡然平静，她终于等来了青珞。 “随我走。”青珞抬眸见慕凌君走来，也不寒暄，直接拉着便朝太医院而去。 慕凌君看着紧拉着她的青珞，微微蹙眉，她何事这般急躁？ 以往的青珞都是沉稳平静，难道是太医院出了事？ 慕凌君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太医院怎会出事，就算出了事，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掖庭宫女所能解决的。 到了太医院，青珞一直拉着她直接走进药庭，慕凌君疑惑的望着她的后背，这才抬眸看向药庭中央，不由得一呆。 这里怎么会这般凌乱！ 所有的浦子全都掉在地上，而且那些无数种的草药混乱的参杂在一起洒在地上，看上去颇像遭遇打劫一般。 她终于知道为何青珞这般着急了，在太医院药庭是供应太医的，若是这些草药全部毁了，那就等于太医院会暂时却一些草药，而宫中的嫔妃或者皇上生了什么病。 那独独正好缺一些草药，到时连累的就是整个太医院。 “快帮我一起整理草药，都怪那场大雨，我前两日出宫探亲，没想到那个恋莹竟然这般疏忽，忘记将这些草药搬进房中。”青珞一遍整理着草药，一边呢喃着，看样子似乎很生气。 慕凌君微微蹙眉，蹲下身与她一同整理草药，但心中却不由得恍惚，心中微微一荡，她睨着那忙碌的身子，好半晌才问道，“那，那个恋莹她是不是受到了惩罚？” 青珞整理着草药，面上满满是对这草药草药的怜惜，说出的话却无比冰冷，“她被大了三十大板，今天一早便扔到掖庭了。” 抓着草药的手微微一顿，她收回视线，认真的挑着手中的草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的机会来了，那个叫恋莹的宫女应该竟是那日唤青珞的女子。 整整忙了一天，两人才渐渐把草药归类，看着药庭又恢复以往的干净，青珞冰冷的面容也渐渐有所缓和，她转眸回望身后的慕凌君，淡笑出声，“这次谢谢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那要受牵连的可不止我一人。” “举手之劳而已。”慕凌君含笑的睨着她，半晌又道，“若是没有什么事，那奴婢就先回掖庭了。” 青珞望着她，微微蹙眉，似在沉思什么，扫了眼眼前的草药，她缓缓点头，“那你先回去吧。” 慕凌君将她的神情一一收进眸低，心中已经铸锭，青珞日后定会再来寻她，告辞一番便往掖庭走去。 来到后院，她扫了眼正在费力劈柴的夏尘和庄芹，迎着她们两人怒目的视线走进破旧的柴房。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慕凌君有些不适，微微蹙眉，抬手掩面，试图挡一些味道。 “你……是谁？”狼狈趴在地上的恋莹虚弱的凝着推门而进的慕凌君，由于疼痛她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慕凌君放下掩着面的手，淡笑的睨着她，我也是掖庭的宫女，进来只是为你上些药而已。 她淡笑的睨着疑惑的望着她的恋莹，心中微叹，这女孩一看便是毫无心机的女子，即使就算是治好了她的伤，在这后院也难免要受夏尘的刁难。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断断续续的问出心中的疑问，有些防备的睨着她。 慕凌君蹲下身，不顾她的挣扎，独自为她上药，悠悠的扔出一句话，“因为我喜欢。” 恋莹被她的话噎的一怔，偏过头不再言语，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都无所谓，救与不救，这辈子只能在掖庭生老病死。 慕凌君知道她灰败得心，只是为她上好药，也为多逗留，便早早离开。 临走时转眸瞧了眼她，无意中瞧见她眸中那抹闪瞬即逝的不甘和无奈，甚至还有一丝恨。 她也未多想，转身离去。她不知自己为何要救恋莹，或许是因为她单纯的心，也或许是因为同情她。 回到前院，便看到张嬷嬷在她房外，似乎是在等着她，看样子像是找她有事。 第24章难道是四王爷 “嬷嬷，怎么了？”慕凌君抬眸淡淡的睨着张嬷嬷，待见到她一脸凝重的表情，心微微一凛。 难道是四王爷？ 她知道自己那夜独闯雨吟宫的事了？ 不容她多想，张嬷嬷走上前来，“凌君，下次行事切不可鲁莽，这次是秦然和夕墨救了你，下次可再没人能救得了你。” “嬷嬷，你说什么？秦然和夕墨怎么了？”慕凌君紧紧抓着张嬷嬷的双肩，抬眸惶恐的望着她，“是不是四王爷他知道了？” 张嬷嬷叹息，“凌君，我知道你护主心切，可是有些事你万不可忤逆四爷。这次的事情秦然和夕墨为你担下，你再不可拖累他们。” 慕凌君无力德垂下双臂，缓缓转身走进房内，将自己锁紧房中，双手紧紧抓着秀发，无力德蹲下身子啊，紧咬着下唇 微垂的眸子盈满了泪水，可是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紧要的下唇也渗出些许的血渍，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心愈发的痛。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成为慕凌君，为什么要她面对这一切。 原来秦然和夕墨这么久不来找她，是受到了四王爷的处罚，都是她，是她连累了他们。 是她的自私，是她的一意孤行，若不是她执意要去见慕年菲兰，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慕凌君呆坐在地上，双眼泛着疼痛，不知是下唇的伤而痛，还是心在痛。 似乎她现在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夕墨。 这两日慕凌君过的浑浑噩噩，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望着那红高砖瓦，清冷的月光铺洒在冰冷的地砖上，越发的凄凉冰冷。 慕凌君漫步在掖庭的前院，仰首望着朦胧的月光有些出神，也不知秦然和夕墨他们到底受了什么处罚，严不严重。 这两日张嬷嬷也回避着她，似乎用行动表明着是在责怪她。 这一刻，她深深感觉到了孤独，难受，空洞，在这深宫之中，她竟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一丝冷风吹拂而来，击打在脸上竟然格外的清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真的好像冲着这漆黑的夜幕大吼一声将自己心中的难受和所有的恨和无奈宣泄出来。 可是，她不能，连这最基本的要求也达不到。 慕凌君渐渐收回视线，唇角若有无得牵着一抹苦笑，转身却在望着身后时猛然顿住脚步。 “你……奴婢参见四王爷。”慕凌君快速收敛外溢的情绪，微微曲膝垂首凝着地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她竟然一丝察觉也没有，不知道四王爷何时站在她身后，若是身怀高强武艺的杀手，那她是不是就身首异处了。 萧劭云冷冷的睨着垂首的慕凌君，冷声道，“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很冷，那种冷彻透骨的凉意瞬间自后背而上。 慕凌君微微一颤，咬了咬下唇，渐渐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一双暗含杀意的眸子，她吓得身子一颤，忍不住后退两步，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一丝镇定。 “现在知道怕了！”萧劭云的声音又再次想起，阴冷的眸子仍旧落在她身上，他举步上前，却让慕凌君心中一颤，忍不住又后退两步，生怕他再一次要她的命。 可是她能退到哪里？ 下颚突起的传来一股凉意，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萧劭云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颚，他指腹上的凉意冷的慕凌君微微一颤，那股寒意直冷到心底。 忽然，她下颚一痛，被萧劭云的手指紧紧捏着下颚，迫使她仰首对上他那双阴冷寒凉的眸子，“你的胆子现在越来越大了，竟然一而再的忤逆本王。” “奴……奴婢不敢。”下颚的疼痛让她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眸中的恐惧也越来越胜，慕凌君只觉自己手心处都沁满了汗渍。 她怕死，是真的怕。 可是，这个四王爷今夜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慕凌君，不，或许本王该叫你茵瑶。”他紧紧捏着她的下颚，语气阴冷，“本王到没想到以往那个胆小懦弱的茵瑶如今竟然敢忤逆本王了。” 茵瑶？ 慕凌君震惊的望着萧劭云，她难道不是慕凌君吗？ 看样子四王爷对她很了解，那她是什么时候成为四王爷的人？ “怎么？这是要无视本王吗？”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顿时疼的慕凌君闷哼一声，眸中也沁满了泪水，在明亮的眼眶内闪动，愈发惹人怜爱。 “奴婢不敢。”她忍着痛，唯一能说的只有一句。 “不敢？”萧劭云缓缓松开她的下颚，眼眸依旧阴冷寒凉，手掌渐渐往下，慕凌君察觉到他的意图，吓得心脏一抖，却陡然脖颈一痛。 她咬牙忍着痛，窒息感也逐渐传来，惊恐的望着萧劭云毫无表情的面容，攥紧双手忍着那窒息的痛。 萧劭云的眸子越发的阴冷，他冷冷的睨着慕凌君，“本王忘了告诉你，若是你在去见慕年菲兰，那本王会如你所愿，下次再见的就是她的尸体。” 慕凌君一惊，她费力德摇着头，“王爷，奴……奴婢……再也不敢了。” “哼！”萧劭云猛然将慕凌君甩到地上，冷冷的睨着她，“记住你说的话，本王可不想一个棋子白白废掉。” 慕凌君起身跪在地上，“奴婢谨记，不会再有下次。” 她攥紧双手，想要询问萧劭云她到底是谁，可是话到喉间又被她压下，不能问他，不然以萧劭云的谨慎定然会怀疑，看来只能从夕墨或者秦然身上着手了。 看着萧劭云消失在夜幕里，她也瞬间失去力气，瘫软的坐在地上。 四王爷是怎么知道她去找慕年菲兰嫔妃的事？ 难道秦然没有守信，将此事告诉了四王爷？ 原本对他存有一丝好感的心也瞬间破裂，她怎么忘了，同为棋子，效忠的都是主子，秦然想必跟随萧劭云时日很久，怎会因为她一句话而改变心意。 怪只怪她傻，竟然轻易相信一个人。 慕凌君起身，脖颈上的痛让她的思绪更加混乱，她怎会沦落至此。 呵！心中不禁冷笑，这一切终归结着还不是萧恒之所致，若不是他，她怎会家破人亡，怎会被流放后宫，又怎会沦落到这一步，成为别人的棋子。 第25章告密之人 身后忽然响起微微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人有意发出的。 慕凌君心中一凛，听到那脚步声渐渐停住，修长的身影在月光的映射下被拉的颇长，甚至覆盖了她落在得上的剪影。 唇畔牵起一抹冷笑，她不必回头都只身后来人是谁，不愿理会他，也不想见到她。迈步便朝房中走去。 “连你也认为是我告密的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叹，在这寂静的夜是那么凄凉无助。 慕凌君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冷笑的回道，“与我何干？” 忽然后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的手臂猛然被一只有力德手臂一转，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慕凌君，我秦然虽然一心效忠主子，但也不是那种小人！” 望着眼前这个苍凉俊逸的男子，慕凌君冷笑出声，“我都说了，这与我何干？” “你！”秦然被她冰冷的态度激的一噎，双眸瞪着她，“慕凌君，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不是那告密之人！” “那你说是谁？那夜之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慕凌君冷声质问，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她不会再信任何人了。 秦然望着她，蠕动了唇畔却终是没有说一句，他暗暗垂眸，一拳打在一旁的树干上，紧咬着牙关，似在隐忍着什么。 树上的叶子因为他的力道而落下许多叶片，纷纷飘落在他们两人身上，为这静谧的夜添了一丝颓败。 慕凌君冷冷的睨着秦然，心中隐隐又所怀疑，但始终没有问出声。 有何用？ 即使问出来又能如何？ 她不屑的勾唇冷笑，紧握的双手渐渐松开，罢了，他们不过都是奉命行事而已。 在皇宫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她看着秦然始终垂眸，拳头上已经破了许多的皮，留着星星点点的血渍。 她淡笑出声，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伸到他眼前，看着秦然诧异的抬眸，她笑道，“算是报答你那夜为我疗伤。” 她知道自己的笑有多难看，可是她不想哭，不想哭给任何人。 秦然望着她手中的药，诧异的眸子渐渐变得黯然，“何必感谢我，你的伤也是我造成的。” 慕凌君不言，或许是不想再说些什么，一手抓起他完好的那只手，将药瓶放进他手中，“此药涂抹在伤口上便可。” 她凝了眼秦然紧握瓷瓶的手，骨节泛白，似在隐忍着什么，她无所谓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你还是不信我吗？”就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秦然再次问出声，她的手微微一僵，凝着秦然望着她的眸子，淡淡的别开头，“信与不信又能如何？始终改变不了四王爷已知道德事实。”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也封闭了她的心。 秦然始终望着慕凌君紧闭的房门，垂眸望着手中的瓷瓶，紧紧握于掌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过来找她，或许只是希望她不要误会他，可是，她始终不信，不是吗。 次日，慕凌君便早早醒来，应该说是一夜未眠。 这日，青珞过来寻她，将她带到太医院，与她一起整理草药。 看着这些凌乱的草药，青珞望着她，“你叫什么？” “奴婢唤慕凌君。”她淡笑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心中却突起的想起昨夜四王爷唤她为茵瑶，她到底叫什么？ “嗯，今日这些草药就烦劳你帮我整理，我还有些事。”青珞只是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独留慕凌君在药庭之中。 忙碌了一下午，她终于将所有的草药归类玩，而青珞也忙完回到药庭，她一一检查了一遍，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转身望着慕凌君，“从明日起你就在药庭来帮我吧，这件事我会像张嬷嬷说。” 这在慕凌君的意料之中，她淡笑的点头，“是，医女。” 青珞摆了摆手，“你不必唤我医女，今后唤我青姐便可。” 回到掖庭，她便见到张嬷嬷在前院来回踱步，她上前，“张嬷嬷，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张嬷嬷望着慕凌君，这两日终于对她露出一丝笑意，“你现在收拾收拾，明日就去吧。”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慕凌君伸手拉住她的手，感激的微笑，“嬷嬷，谢谢你。” “你要谢的不是我。”张嬷嬷依旧说着这一句，微微挣开她的手边走进房中。 慕凌君苦涩一笑，她知道，她该谢的人是四王爷，可是她不会谢他，心里对他存着怨，何来感谢。 回到房中，收拾一番已到了黑夜。 她起身来到后院，明日既要离开，她想要去看看恋莹，那个单纯的女孩，不小心犯的错到是成全了她。 刚步入到柴房，她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心中一颤，她快速推开房门，见到的便是恋莹毫无生气的趴在地上，脸色苍白如雪，臀部早已鲜血淋漓，看不到一丝完好的肌肤。 她上前一步看着她手中仍然紧握的药瓶，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伸手触摸她的脉搏，与意料相同，她已经死了。 “你为何这般傻……”慕凌君望着她埋在臂弯里的头，唇畔溢出一丝苦笑，她早该预料的，不是吗。 一个单纯的女子，一直在药庭待着好好的，忽然到这肮脏最苦的掖庭，一时接受不了寻了短见。 慕凌君将她的身子扳正，这才发现，她竟然是死不瞑目。 心微微一颤，对她多了一丝怜惜，在皇宫这就是现实的残酷，尤其是在掖庭，死一个宫女根本无人问津。 缓缓伸手，覆住她的双眸，却在一时间心中像是抓住了一丝什么。 她收回手，看着她已经闭起的眼眸，心中一痛，伸手紧紧抓住她冰冷僵硬的手，泪瞬间盈满双眸，身子也无力德坐在地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怎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对不起。” 慕凌君不知此刻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她为什么早没想到，怎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恋莹常年待在药庭，怎会忘记收草药，难道下了那么大的雨她都不知吗。 这一切她才明白，原来是有人故意安排，她还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原来还是她太自负了。 想起她那日给恋莹药时，临走时望见她眸中那些不甘和仇恨，她为何早没想到。 是她害了她，为了自己的仇恨间接的害死了一个与她毫无关联的女子。 第26章没有回头路 “你的医术也不过如此，人还不是死了。”柴房外响起夏尘冷嘲热讽的声音，慕凌君不想理会她，紧紧握住那已经冰冷的手，泪还是自眼眶滑落，滴在那煞白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清晰的泪痕。 ‘对不起’慕凌君始终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句，缓缓松开那冰冷的手，转身离去，一切已经无法返回，她没有回头路，有的只是不断前行。 夏尘愤怒的注视慕凌君离去，眸子厌恶的瞧了眼已然死透的恋莹。 在药庭已经呆了两日，她始终都是默默的整理草药，日出拿出来晒，日落收紧药房，似乎所有的事情已经回归平静。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有多痛，有多难受。 夜风凄凉，徐徐的清风席卷了地上散落的草药，带起一丝微苦的气息，暗淡的月光倾洒而下，将药庭映射的如同一片孤寂的岛屿。 慕凌君在药庭转了一圈，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草药，便回到台阶处静静的坐着，仰望天际，她好像现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望着夜空发呆。 远处渐渐传来一声极微小的脚步声，若不仔细听会以为是夜风席卷枯叶所发的声音。 她微微侧头，望着夜幕中渐渐朝她而来的人，孤寂的心渐渐平静，“你来了。” “嗯。”淡淡的声音自他唇畔中溢出，他坐在她身侧，侧首望着她平静的面容。 “有事吗？”她侧首对上他的视线，平淡的问出声。 秦然微微蹙眉，察觉到她话中的疏离，紧了紧搭在膝盖处的手，转头躲开她平静的视线，“夕墨让我告诉你，说四爷不会在阻止你与兰嫔妃见面了。” 慕凌君一惊，这萧劭云什么意思？ 前一刻还为了她私闯雨吟宫差点杀了她，这一刻又不再阻拦。 她仰首望着繁星点点，心绪逐渐清明，是不是因为她离开了掖庭的原因？ 她不想去追究答案，有些时候，装个糊涂也未曾不是好事。 可是有件事她想要搞明白，转头紧紧的凝视秦然，“那个宫女是不是因为我而死的？” 秦然一怔，回避她的视线，也仰望着天空，淡淡道，“慕凌君，这算是我对伤你那夜的补偿，她不是因你而是我。” “你……”慕凌君震惊的望着秦然平静的面容，紧了紧袖中的手，抿紧唇畔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是萧劭云，没想到竟然是秦然所为，可是怎能是不因她，若不是她想尽快进到太医院，那个宫女也不会死。 “慕凌君，主子身边不留无用之人，对你，我只会帮这这最后一次。”他转头凝视她，似乎想要看透她心中所想。 慕凌君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唇畔终是溢出苦涩，“我会因你的帮忙而对那个宫女愧疚一辈子，我……宁愿你不曾帮我。” 秦然听闻她的话，眉宇紧蹙，搭在膝盖的拳头紧握，“慕凌君，这是你必须要承受的，别忘了你是谁。” 慕凌君苦笑，将头垂在环抱的臂弯里，眼眶有些酸涩，可是她哭不出来，她知道，她是谁，却又不知道。 忽然她想起什么，蓦然抬眸望着秦然，张了张嘴想要问出口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你想说什么？”秦然显然看出她的意图，出声询问。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她觉着秦然应该不知 起身步入房间，凝了眼依旧坐在台阶上仰望天际的秦然，将门关上。 秦然渐渐回头，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宇微蹙，他觉着慕凌君变了好多，几乎认为她不再是慕凌君，但又觉着是。 这些日子在太医院过的倒也惬意，除了治理草药再无其他事，她几乎迷恋上这样的日子，沉溺其中。 连着好些时日，秦然再未来找她就连夕墨也没来，她一直记着秦然那夜的话，萧劭云已经不在阻止她与慕年菲兰见面。 可是，她现在并不想去雨吟宫，她怕德妃或者皇后又抓住她的把柄，想要见慕年菲兰，或许只有晚上无人时。 清冷的月色被厚厚的云层所笼罩，将整个皇宫笼罩在浓密的黑夜里。 慕凌君走在熟悉的花园中，心越发沉寂，一丝丝痛意渐渐蔓延心头，那种久违的熟悉让她喉间散发着苦涩。 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朝雨吟宫走去，一路上明亮的宫灯将远处的小道照的昏暗幽静，伴随着丝丝凉风竟觉有些诡异。 她举步朝前而行，却在一处拐角处渐渐停下脚步，仰首望着拐角深处那座宫殿，微痛的心猛然一抽，那宫殿竟然有人！ 慕凌君紧握双拳，凝着那清蓅宫内昏暗的烛光，那狠狠一颤，脚步不受控制的前行，朝清蓅宫而去。 那青蓅宫她永远也忘不掉，忘不掉前生的自己在青蓅宫如何等待萧恒之的归来，忘不掉与他在那里额点点回忆，更忘不掉自己在那里是如何被打断双腿，忘不掉自己在郑容夕的逼迫下含毒自尽。 一切太多的忘不掉勾起她心中不愿想起的所有回忆，知道走进青蓅宫，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早已泪流满面，风吹袭在脸颊上竟觉有些痛意。 往日喧哗的青蓅宫此时孤寂萧瑟，浓郁的凄凉卷起丝丝尘埃落在那冰冷的地砖上。 她拾起裙摆，举步走上台阶，知道迈入寝殿才顿住脚步，整个殿内的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一丝改变，与她生前一模一样。 她猛然捂住心口，身子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上，压抑着自己喉间的哽咽，紧咬着下唇，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是谁？”忽然寝殿内传来一声清冷却又含糊的声音，惊得慕凌君身子蓦然一僵。 是萧恒之的声音，他怎么在这？ 收敛所有外溢的情绪，她这才闻到殿内竟满是酒气，浓郁的酒香味充斥在鼻翼处。 慕凌君忍着锥心的痛，缓和了一会自己的心，这才抬着步子朝殿内走去，刚要挑起帘幕，一股极冷的寒气直逼而来，卷着浓浓的杀意和浓郁的酒气。 她也在与此同时看到了萧恒之那双含着漠然杀意的眸子，只是一瞬间她快速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萧恒之漠然冷厉的凝着跪在地上的慕凌君，眉宇间泛着抹不去的醉意。 第27章折磨的她想逃 “抬起头来。”他漠然出声，声音微微带着醉意，抬手轻轻揉着眉间，这声音好生熟悉。 慕凌君紧握双手，心早已沸腾，不知是爱还是恨，折磨的她想逃，可是她不能。 渐渐抬起头，这才发现萧恒之坐在软椅上，昏暗的桌光映的他俊逸儒雅的面容朦胧虚幻，一身精贵的龙袍着身，此时却没有一丝伶俐的王者气势。 有的只是淡淡的忧愁，和浓浓的化不开的怅然。 看着桌上摆满了酒壶，浓郁的酒香飘香四溢，看起来他喝了不少酒。 他为何要在青蓅宫喝酒，是为了怀念她吗？ 还是愧疚与她？ 无论是那种，她都不远去想，她紧紧攥起双手，极力压抑着想要冲上去质问他。 为什么，这算什么，既然伤了她，既然杀了她，为何还要在这里喝酒，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 太多的问什么最终化为无数叹息,被她淹没在心底，她无法问出口，也不能问出口。 萧恒之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这才垂眸望向跪在地上的慕凌君，眼前的她好像有些重影，但却足以让他看清。 是她，那个掖庭的宫女。 萧恒之凝着她，醉意的眸子微微眯着，“你为何半夜出现在此？” 说罢他又掂起酒壶大喝一口，一丝酒液顺着他性感的唇角滑落至脖颈，他却置之不理，接着有事喝了几大口。 慕凌君心中早已疼的无法呼吸，更是恨他恨到骨子里，可是如今见到他竟然这般，不知为何心里深处微微一暖，她可以认为萧恒之这是还爱着她吗？ “回皇上，奴婢是见此处有些光亮，所以才前来，没想冲撞了皇上。”她一直注视着他不断的喝酒，紧握的双手愈发紧蹙，她好像将酒瓶从他手中夺出，好像问他这是在要她怜悯吗？ “起来吧，陪朕喝两杯。”萧恒之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摇了摇手中已经空了的酒壶，烦闷的扔在地上，接着又拿起一壶，毫不犹豫的大喝着。 接着又是一壶酒下肚，将空瓶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慕凌君忍着心中的痛，似痴迷又似愤恨的看着眼前已经充满醉意的萧恒之，这一刻她她不知为何，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手中的酒壶挥洒在地，酒水溅出一些洒在他明黄的龙袍上。 萧恒之摇了摇晕痛的头，抬眸望向慕凌君愤怒却又沉痛的眼眸，心中一惊，紧紧的凝视她，望着她的神情，那抹他在熟悉不过的神情。 “皇上，天色晚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慕凌君被萧恒之的目光看的心中疼痛，却又升起一股不安，她刚刚太放肆了，竟然挥掉他手中的酒壶。 不愿在于他待在一起，她想要出去，想要逃开她，这里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眼前又是自己曾经最爱的人，她不想留在这里。 所有的一切如海柱般灌入她的心头，所有甜蜜苦涩，痛苦的回忆全部冲进脑海，眼眶酸涩难耐，他身上的气息也萦绕在她鼻翼处。 她不能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哭出来，怕自己忍不住质问她。 快速转身，却在挑起帘幕时手臂一紧，她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转了一圈，倒在一个她再熟悉不过却又无比贪恋却又痛恨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浓郁的酒香也席卷而来，慕凌君颤抖着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可是奈何他的力气太大，她只能做无谓的挣扎。 “皇上，放开奴婢！”她抬眸气愤的瞪着萧恒之，压抑住心中的恨，指甲狠狠刺进肌肤，这种痛让她越发的清楚，自己不能沉迷在这熟悉的怀抱。 “雪儿……“一声缠绵缱绻的音调荡漾在慕凌君的耳畔，让她再欲挣扎的身子陡然顿住，震惊的望着眼前的男子，那双平时漠然淡雅的眸子似是盈满醉意，没有一丝清明。 他喝醉了，他竟然在唤雪儿。 慕凌君的心骤然痛的她身子一缩，雪儿，是她前世最喜欢他唤出声的，可是时过境迁，再次从她口中听出雪儿，却是那般难受，那般的痛。 泪洒湿了脸颊，她竟忍不住抬手轻轻拂在他的脸颊，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躺在他坚硬的怀抱中，身子却不由得发凉。 他的脸颊温热，或许是喝酒的原因，许是她冰凉的手心让他迷醉的眸子又一瞬的清明，却只是一瞬。 “恒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终于问出了自己埋藏在心中的痛，却不敢完全问出来，她怕，或许她怕萧恒之并没有喝醉。 萧恒之睨着慕凌君，抬手轻轻拂上她鬓角的流苏，似茫然又似醉意，“雪儿，真的是你吗？” 慕凌君望着他，紧咬着下唇，她真的好像告诉他，她就是，就是司徒雪，可是她不能，只是看着他，不出声。 “雪儿……”又是一声缱绻的音调，却叫的她心头一颤，忽然她眼前一暗，唇上陡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的身子蓦然紧绷，睁着双眸震惊的望着已经闭上眸子的萧恒之，他微微舔舐着她干燥的唇，舌尖轻轻挑开她的唇，一丝酒香顺着她的唇畔滑入喉间。 慕凌君一直僵硬着身子，任由萧恒之吻着她，或许是她本能的不想拒绝，她应该承认自己此刻贪恋的怀抱，贪恋他的气息。 渐渐闭起双眸，双手也渐渐攀上他的脖颈，感受着萧恒之怜惜的吻着她，感受着他那似乎是卷着爱意得吻。 只是，他的吻在下一刻竟然变得粗暴霸道，唇畔狠狠的吻着她，似是想要将她拆了入骨，舌尖上传来一阵痛意，她蓦然睁开双眸，入眼的昏暗和熟悉到已经刻画在心底的面容，心里一颤。 双手在下一刻猛然推开他，他或许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推开她。 慕凌君逃开他的怀抱，望着他迷茫脆弱的面容，疼痛的心竟然有所缓解，不知为何见到他这幅模样，恨着他的心竟然有一丝松懈。 “雪儿……”萧恒之望着站在地上的慕凌君，缓缓伸出手。 慕凌君摇了摇头，紧咬着下唇，再也忍受不住转身飞奔着跑了出去。 她脑中只有离开，离开青蓅宫，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她跑到了哪里，忽然她眼前一暗，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撞入一个人的怀抱。 第28章向秦然吐露心声 慕凌君大惊，猛地推开眼前的人，也不看是谁，便快速朝无边的黑夜而去。 就在她刚跑没几步，手臂忽然一紧，那股力道阻止了她继续前行的步伐。 “你怎么了，为何跑到龙殿前？”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却让慕凌君愣在原地，木纳德抬眸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龙殿附近。 秦然将慕凌君的身子转过来，垂眸望着她，这才发现她竟然在哭，绝美的面容上布满泪痕，一双明眸中含着清泪，紧咬着下唇似在压抑着，怕自己哭出声。 “慕凌君，你……”秦然一时有些无措，紧抓着她的手臂不知该作何，忽然他面容一冷，扫了眼远处，一把将慕凌君搂在怀里，快速朝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慕凌君任由秦然搂着她，将头靠在他有力德胸膛上，泪缓缓而落，她好累，现在真的好累。 到了太医院，秦然将她放在房间外，垂眸凝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渐渐松开她的腰肢，转身便要离去。 “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慕凌君抓着他的臂膀，紧紧的不松手，凝着秦然诧异的目光，她忍不住清泪滑落，“秦然，陪陪我。” 秦然微微蹙眉，凝着她晶莹闪烁的眸子，心里深处微微一软，反手抓住她的手，与她一同坐在台阶处。 慕凌君不知自己为何要留住秦然，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孤单一人，她怕无尽的回忆和痛苦淹没她，她不想独自一人面对那无尽的黑夜中时不时出现萧恒之的身影。 将头靠在秦然的肩膀上，仰首含泪望着星空点点，想要忍住哭泣，紧紧咬着下唇，待内心逐渐平息后，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握的双手渐渐松开，她问道，“秦然，你说人死后会不会变成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她望着星空闪亮的那颗星星，希望那是她不想的父亲在天看着她，可是，会吗？ “不知道，也许会吧。”秦然凝着星空，眉宇间泛着淡淡的忧愁，慕凌君侧眸睨着他，出声问道，“你有爱过一个女子吗？” 秦然诧异的回眸对上她平静的眸子，好半晌才道，“没有。” 慕凌君淡淡一笑，浅淡的月光映在她面容上，在她的眼脸处留下一道淡淡的剪影，看不到她眸中的情绪，“秦然，你知道被爱的伤害是多么痛的事情吗？” 秦然微微蹙眉，侧眸凝着她，“慕凌君，你和夕墨之间发生了何事？” 夕墨？ 慕凌君微微一怔，这关夕墨何事？ “夕墨是主子的贴身侍卫，有些事他也是身不由己。”秦然凝着她，似在安慰她，却然慕凌君淡笑出声，“秦然，你想多了。” 她怎会是因为夕墨，如果她爱的人真的是夕墨，该多好，她也不至于这么累。 秦然望着她，“慕凌君，你是不是不喜欢夕墨？” 没有不喜欢，只是不爱而已。 慕凌君淡笑不语，静静的仰望星空，她心中所爱只有她一人知，而这份爱她要埋藏与心底，有可能永远也不会去想。 这几日青珞与她在一起探讨了许多有关草药方面的学问，两人都是受益匪浅，而青珞对她也比以前更加随和，甚至直接唤她为妹妹。 慕凌君感慨，或许她与青珞真的是有缘吧。 “凌君，待会你去趟雨吟宫。”青珞字药庭外走来，有些气愤的凝着她。 慕凌君闻言，心中一颤，“青姐姐，兰嫔妃怎么了？” 青珞始终蹙着眉，“兰嫔妃自从新晋，就没有得到皇上的宠爱，在这深宫必然会遭人冷落，今天我恰巧路过那里，见到兰嫔妃咳嗽不止，你又是她的婢女，还是去看看的好。” “妹妹谢青姐姐告知。”慕凌君与青珞告别便拿了一些药朝雨吟宫而去。 一路上她都心神不宁，到了雨吟宫，她才发现这里竟然如此慌乱，她才近一月之久未来，这已经成这般。 两边的侍卫懒散的靠在外面的墙上寒暄着，对于她的到来只是懒散的瞥了一眼，也并未阻拦。 慕凌君冷着面容，手中紧紧握着药，这些下人太放肆了，她走进里面，却发现，里面亦是一样。 整个雨吟宫只剩下两名宫女，而那两名宫女则是无聊的坐在美人榻上，无聊的寒暄对于她的到来也只是一副无视。 “咳咳……”寝房内忽而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声，“水，给我水喝。” “自己不会下去倒吗，一个不受宠的嫔妃，还连累我们没有银赏。”其中一名宫女冷冷的瞪了眼被床幔围着的慕年菲兰，不屑的出声。 慕年菲兰又咳了几声，再也没吭声，那边传来簌簌的声音，看样子是想要自己下来倒水。 慕凌君一气，瞪了眼那两名宫女，自己前去为慕年菲兰到了一杯水端过去。 对于这两名宫女她现在没必要去理会，但并不代表她会忍，所有的一切她都会让慕年菲兰亲自收拾。 “娘娘，水来了。”慕凌君挑开床幔，迎着慕年菲兰震惊的眸子，伸手将她扶起来。 “凌君，你……咳咳咳，你怎么来了？”慕年菲兰双手紧紧抓着她，眸中满是喜色，清丽的面容苍白无血，整个人更是瘦的令人怜惜。 慕凌君反手抓着她的手，心疼的睨着她，“娘娘，为何不告诉我？” “凌君，我不想再连累你。”慕年菲兰暗暗垂眸，眸中盈满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慕凌君心中一紧，紧紧握住她的手，“娘娘，我知道，世态炎凉，但是，这一切并不怪你，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病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慕年菲兰苦笑，“凌君，我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兰嫔妃，谁会在乎我的生死，太医院也不可能在我一个不受宠的嫔妃身上浪费时间。” “胡说。”慕凌君将手中的药拿出来，“娘娘，我现在就是太医院的人，你怎会没人管。” 慕年菲兰诧异的睨着她，好半晌才出声道，“凌君，你何时到了太医院？”她问出声后，才想起什么，暗暗垂眸，“我自那夜之后就再未去过掖庭，竟不知你原来到了太医院。” 第29章最爱却又最恨的 “娘娘，我去煎药，你先休息，很快就好。”慕凌君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安慰她先休息，便出去自行煎药。 望着那袅袅升起的白烟，她心中怅然，这样下去，即使她治好了慕年菲兰的病，她不受宠，迟早又会出些什么事，说不定哪日会命丧于此。 垂眸扫着沸腾的药，她心中渐渐升起一个想法，眸中划过一丝黯然，或许能救慕年菲兰的只有萧恒之，只有能得到他的宠爱，慕年菲兰就算是浴火重生，在这深宫之中也会有一席之地。 可是，为何心却是这样痛，她要亲手将自己的姐妹推给最爱却又最恨的男人。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个了，这一个容不得她有别的念头，即使痛，她也要受着，这种痛闭起那些锥心之痛，不足为惧，她一遍遍的心里默念这句话，不知是真的这般还是在安慰着自己。 将药煎好，她便端去寝房，喂慕年菲兰服下，看着她不安的睡去，担忧的为她盖好锦被，这才离去。 这几日她不断的去雨吟宫为慕年菲兰煎药，而她的病情也逐渐好转。 但这终究不是办法，她在太医院徘徊了许久，望着药庭冰冷的地砖，一时间有些踌躇。 她真的决定好了吗？真的可以让慕年菲兰获得萧恒之的宠吗？ 她走走停停，渐渐抬眸望着夜空，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眉宇间泛着一抹决然痛楚，在过半月有余便是她前世司徒雪身份的生辰。 闭起眼眸，她仰首含笑，却笑的惨然，两日之后她或许能看清一切。 这两日她再未踏足雨吟宫，怕会引人多疑。 淅沥的雨水冲刷着整个皇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气，黑雾笼罩夜空，夜幕也随之降临，她唯有靠门外点燃的那盏宫灯才能依稀看见一点光亮。 冒着雨快速将药庭晾晒的草药逐数收紧药房，扫了眼已经空了的药庭这才放心。 转身将药房的门关上，却在抓着门把的手忽然一顿，双眸冷冷的凝着门上倒映的身影，不容她多想，快速一闪身滚至一旁。 凌厉的剑气伴随着犀利的杀意刺向滚地的慕凌君，她面色寒冷，冷冷的睨着那几名刺客，翻身一脚登上那名刺客刺来的剑顺势后退数米戒备的凝着他们。 整个药庭只剩她一人，青珞前两日出宫采药，到现在还未回来，呼叫是没有用，唯一的只有靠她自己。 慕凌君冷冷的睨着他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别废话，我们今日来就是取你性命的。”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冷的瞪着慕凌君。 慕凌君握紧双拳，心中有些恐慌，她手无寸铁，根本不是这三人的对手，可是她今日必须问清楚，到底是谁想要杀了她。 是皇后还是德妃！ 亦或是晗妃！ “你们的主子难道是德妃？”慕凌君紧紧盯着他们露在外面的眼眸，不放过一丝他们的情绪。 那几名黑衣人似乎同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很淡，淡到被这大雨刷地额声音所覆盖，但慕凌君却听的极为清楚。 那是对德妃的不屑，这一刻她心神一愣，果然又是郑容夕，又是她想要杀了她。 慕凌君不明白郑容夕为何总是刁难她，更甚至于每次都想杀了她。 “杀了她。”其中一名刺客低声喝到，两人授意，手执剑成包围圈朝她而来。 慕凌君被强烈的杀气包围，周围的冷风簌簌的吹打在身，将她的一身粉色衣裙打的寒湿，额前的流苏被雨水沁湿贴在脸颊上。 她冷冷的凝着那三名刺客，心头的恨意愈发浓郁，若她今日能够活着，日后她必回让郑容夕百倍偿还。 一把凌厉的剑待着森然的寒气朝她的胸口刺来，同时各有两把剑也朝她而来，上中下三道命门都被对伐所控制。 慕凌君凄然的大笑，现在的她毫无反抗之力，难道今日她的要命丧于此吗？ 那凌厉的剑以及那三名刺客所流露的势在必得眼神都刺痛着她的心。 “碰--”忽然一声轻微的响声在静谧的太医院极为清晰，慕凌君震惊的望着一名黑衣人突然倒在地上，只是一瞬间便无了生息，在他的心处显然插着一把匕首。 慕凌君得到一丝解脱，少了一门命脉，她也趁那两名刺客愣神的功夫快速翻身而至，滚落到那名死去的刺客前一把拔出那把匕首飞上上前。 她知道有人在暗处帮她，那人不宜现身，但她知道那人是秦然，他的身份他已经隐隐猜到是谁。 那两名刺客显然没料到有此变化，狠厉的望着持着匕首而来的慕凌君，狠厉的出声，“你有同伙！” 慕凌君冷笑，“难道你的主子没有告诉你吗？” 她冷冷的睨着那两名刺客就要出剑刺她，慕凌君冷笑勾唇，指尖在腰间一点，随手一扬，伴随着冷风和大雨嗯嗯冲刷，顿时她手中东西飞向那两名刺客。 “愚蠢！”一名黑衣人看出她的意图，鄙夷的嘲讽她，他执剑狠厉的朝慕凌君的脖颈划去，却在剑快要划向她的脖颈时，眼眸一痛，眼前所有的景物顿时飞转，只是一瞬间他的眼前便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而那名刺客亦是，两人恐惧的大惊，挥着剑乱刺，“混蛋，丑女人滚出来，你卑鄙……” 慕凌君站在远处，淡淡的睨着他们狼狈的模样，手中紧抓着匕首，借着大雨冲刷地面所发的声音掩盖住她的脚步声，渐渐走到其中一名刺客身后。 “我可没你主子卑鄙。”她的话音刚落，那名刺客听到，猛然转身，却在一瞬间心口一痛，顿时他整个人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 现在只剩下一名，她不急着杀他，现在她的心情很糟，需要有个人当个沙包。 手握匕首趁那刺客转身之际狠狠的刺入他的腹部，在他吃痛挥剑的同时她快速离开。 站在远处冷笑的凝着那刺客狼狈的挣扎，手捂着受伤的腹部，留在地上嗯嗯不知是血还是雨。 慕凌君不断的折磨那名刺客，在他只剩最后一口气时，她淡笑出声，那笑声犹如鬼魅般空洞诡异。 刺客恐惧的瞪着双眼，却是眼前一片黑暗，慕凌君淡笑，望着他空洞无法聚焦的眼眸厉声道，“怎样，被人耍的滋味很恨吧？” 第30章出手相救 “你……是魔鬼！”那刺客费力吐出一句话，却招来慕凌君一声大笑，笑的凄然，被大雨冲刷的没有了声音，她好不留情的一剑贯穿他的心口，“只有魔鬼才不会有软肋！” 只是一句，她便拔出匕首，冷冷的凝着死在药庭的三个刺客。 手中紧握着匕首，莫名的竟感觉眼眶酸涩的难受，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眸中冲脱而出，留在唇角竟有种酸涩的味道。 慕凌君仰天长笑，望着漆黑的夜空不断下着大雨，击打在她的脸颊上却没有一丝痛意，有的只是麻木。 手中的匕首脱落，她无力的蹲在地上，双臂环抱，将头埋在臂弯里，泪滑落而下，她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痛恨，大声哭出来。 大雨冲刷着地面，淹没了她的声音，也许只有在这暴雨中她才能放肆大哭。 她单薄的身子被大雨所掩埋，远处的人望着那抹蹲在雨中无助哭泣的身影，微微蹙眉，迈着步伐朝她而去。 身上的击打的雨水瞬间消失，慕凌君微微一怔，却苦笑出声，她知道是秦然来了，可是她不想抬头，只想哭，哭出自己心中的痛，无数的恨，每每在夜里折磨她的梦。 “哭有何用？”一声冰冷的声音在震雷的大雨中格外清晰。 慕凌君身子一僵，她诧异的抬眸，望着眼前的男子举着伞静静的立在她身侧，雨水冲刷着地面，溅起一圈水渍沾染在他柔顺的衣角上。 冷硬的眉眼，俊逸的面容，紧抿的薄唇，一双冰冷的眸正冷冷的凝着她。 “四王爷！”慕凌君诧异出声，抬眸望着眼前的男子，心猛然一抖。 她一直以为是秦然，没想到竟然是萧劭云原来刚才就自己一命的是萧劭云。 “起来。”冰冷的吐出两个字，睨着慕凌君僵硬的站起身，身子微颤，一双眸垂着，望着那冰冷的地面。 萧劭云缓缓抬手，指尖扼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眸迎视他，“你在恨着谁？恨本王吗？” 慕凌君一怔，感受着下颚传来淡淡的凉意，她摇了摇头，“奴婢不敢。” 萧劭云蹙眉凝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颚，身子微微前倾，眼眸阴冷的凝着她，“本王可从来不知茵瑶你的手段竟然这么狠，闭起以往真的让本王另眼相看。” 茵瑶，又是茵瑶！ 她到底是谁？ 慕凌君微微垂眸，暗暗吸了一口气，唇畔勾起一抹苦涩，“四王爷，奴婢的狠都是本人逼出来的。” 萧劭云凝着慕凌君，阴冷的眸子划过一丝疑惑，“你真的是慕凌君？” 他喃喃自语，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在这大雨的夜里恍若未闻。 垂在身侧的手猛然紧握，慕凌君垂眸，心中颤抖，不敢抬眸望着萧劭云那双阴冷却又仿佛能窥视人心的眸子。 是的，她听见了，萧劭云对她似乎有所怀疑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出声，等待他的下文。 萧劭云松开她的下颚，阴冷的凝着她，“本王看在你名叫茵瑶的份上这次救你一命，若再有下次，本王会直接命人替你收尸。” 话落，萧劭云未在看慕凌君一眼，打着伞转身离去，在这静谧的夜里消失的极快。 整个药庭又剩下她一人，雨水击打在她的肌肤上，泛起一层冷意。 慕凌君抬步走上台阶，望着院中的三个尸体，脑中茫然无措。 她到底是谁？ 为何萧劭云救她是因为她叫茵瑶？ 难道她的真实身份并不是慕凌君，也不是慕年菲兰德婢女？ 雨渐渐变小，灰暗的烛光在夜里飘渺，她静静的站在台阶处，远处的钟楼传来一声响，惊醒了她紊乱的心神。 原来已经三更天了。 不能再耽搁了，这三命刺客的尸体要解决掉，不然会被人发现。 想必郑容夕久久不见这三命刺客归来，定会对她起疑心，也许还会在遇上同类的事。 这一次有萧劭云出手，那么下一次呢，又有谁会帮她？ 她将刺客搬到一块，洒了一些药粉，只是一瞬间那些尸体便化为粉末，而她的心也越来越硬，双手紧紧的攥起，她也不知自己何时连杀人都可以这么震惊了。 这场雨来的突然也去的匆匆，秋风袭凉，雨落叶飘，一缕淡淡的暖光透过窗棂映射在床榻上。 慕凌君起身迷茫的望着窗外，昨夜发生的一切怕是再无人知晓。 起身刚讲草药搬出去晾晒，便看到郑容夕的贴身宫女绿泱朝她而来。 “皇后娘娘唤你前去凤仪宫。”绿泱望着慕凌君，眸中似乎隐隐闪着杀意。 她淡淡一笑，无视绿泱眸中那一闪而瞬的杀意，跟着她便朝凤仪宫而去。 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这就沉不住气了吗？ 来到凤仪宫，绿泱现行进去，只是一会便宣她进去。 慕凌君静静的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凤安。” 她垂眸望着一片凤袍的衣角和精致的凤头鞋渐渐走到她眼前顿住，心中凛然。 “你可真厉害啊。”上方传来一道嘲讽含着杀意的声音，在静谧的宫殿格外清晰。 慕凌君心中冷笑，“奴婢不知娘娘这是何意？” 郑容夕冷冷的睨着她，冷声道，“抬起头来。” “是，娘娘。”慕凌君紧了紧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抬头。 啪-- 一声脆响的声音响彻在寝宫，慕凌君承受着郑容夕这突来的一巴掌，她的脸被打的侧向一边，白皙的面容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主子永远是对的。” 郑容夕冷笑的睨着她，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她颇为受用，轻轻揉着她的手，“本宫再问你，你是谁的人？” 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扎进肌肤的痛却让她更加清楚的急着今日的仇。 慕凌君望着郑容夕含着杀意的眸子，出声道，“奴婢是太医院的人。” 啪-- 又是一巴掌凌厉而落，打在她面容的另一面，嘴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偏着头，承受着这狠厉的一巴掌，心越发的充满恨意。 她缓缓抬手，冰凉的手掌轻轻拂上左边红肿的脸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讽刺，半晌才放下手。 第31章这般惶恐不安 郑容夕冷笑的睨着她，“慕凌君，别以为本宫不知，告诉本宫，你身后之人到底是谁，本宫可以就此放过你。” 慕凌君不屑一顾，仰首亦是坚韧的凝着她，那种神情却让望着她的郑容夕一怔，瞬间她眸中盈满怒意，似乎还有一丝惶恐，她毫不犹豫的又是一巴掌甩上来，“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宫。” 左侧的脸颊瞬间更是一阵红肿，慕凌君没有痛呼，即使唇角向外缓缓留着血，她依旧面容平静，不理会郑容夕突来的脾气。 因为她心里明白，郑容夕那一刻想起了谁。 同样也只有前世的司徒雪才能让她这般惶恐不安。 她以为司徒雪死了就没事了吗？ 她是慕凌君，亦是司徒雪，这笔帐她会让郑容夕百倍千倍的偿还。 “皇上驾到！”一声尖利的嗓音划破刺客的静谧，慕凌君身子一僵，蓦然垂首，双手紧紧掐着手心。 他怎么会来？ 他会不会记着那晚的事情，有么有认出她是谁？ “滚下去！”郑容夕厌恶的瞪了眼慕凌君，垂首整理着凤袍，那满脸肃杀的面容只是一瞬间又恢复成温柔娴雅的姿态。 慕凌君狼狈的站起身，她恨不得快点离开，她怕见到萧恒之，更怕那夜他并没有喝醉。 垂首快速退至寝殿外，她刚走下台阶，便看到前方而来的萧恒之，一身明黄的龙袍，儒雅俊逸的面容，眉眼如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漠然，云淡风轻额徐步而来。 慕凌君心中一痛，快速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将头深深埋在地面，不想让萧恒之看见自己。 她现在可以相像自己的面容有多么不堪，她不想让她见到她狼狈的模样，可是，她心中苦涩，她最狼狈的模样他不是早已见了吗。 萧恒之缓步而来，径直走过跪在地上的慕凌君，脚步未曾顿住，仿佛他真的没有认出她。 慕凌君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压抑的难受，更是痛的难受。 这不是她想要的嘛，她又在痛什么？ 整个寝宫外又恢复平静，慕凌君缓缓起身，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可是临走时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凤仪宫内的萧恒之，不知为何，是因为他那夜的柔情，亦或是心里还爱着他。 她走了几步，终是没忍住，缓缓转身抬眸望着那威严却又华贵的凤仪宫。 视线由台阶处转到宫内，刚要寻找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突然眼眸一紧，望着前方首位上那慵懒而座的人。 她的眸恰巧撞上远处那抹漠然的眸子，那双眸子在看向她时，明显有着一丝诧异。 慕凌君猛然一惊，快速别开面容，紧握的双手也沁出薄汗，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偷窥者，一个失败者。 她再也不敢去想，眼眶酸涩的难受，转身之际，泪终是滑落而下，滴在冰冷的地砖上，踏着紊乱的步伐快速离去。 她只想离开这里，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有双眼眸一直凝着她，直到她消失在凤仪宫的视线。 慕凌君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荒野的草地，稀疏的树木，前方有一处别院，似乎很久没人居住了。 她用衣袖擦掉眸中的泪，疑惑的踏入那别院。 里面荒草丛生，她望了眼里面，脚步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进，顿了许久，她紧蹙的眉宇也渐渐舒展，抓着门把的手也渐渐松开。 皇宫重地，不该她去的地方她决不能去，哪怕只是一个荒废的院子，也不是她一个宫女所能闯的。 她现在可谓是四面楚歌，稍有不慎，随时都会丧命。 转身离开，望着辽阔的荒原，心情莫名舒畅了许多，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刚走到拐角处的步子猛然一顿，震惊的睨着望着那慵懒的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的人。 “皇上！”慕凌君诧异出声，惊觉之后，蓦然跪在地上，手臂却被一双有力德手抓住，“这里没人，不必拘礼。” 淡淡的声音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的触碰让慕凌君心中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抽回自己的手臂，后退几步垂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紧紧攥起，心抑制不住的跳动，更是抑制不住的疼，他是跟着她来的，什么时候跟来的？ 萧恒之凝着垂首的慕凌君，隐隐可见她垂着的面容泛着红肿，他抬手轻轻拂上那红肿的脸颊，却引来慕凌君大惊。 “皇上，奴婢相貌丑陋，别污了皇上的眼。”她快速后退一步，微微曲膝，无视萧恒之僵在半空中的手，急声道，“皇上，奴婢现行告退。” 她咬着下唇，快速越过他的朝前奔去，却在经过他时，手臂又是一紧，她整个人不由得倒退几步站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毫无阻隔，就这样紧紧凝视着。 萧恒之淡然的凝着慕凌君始终垂着的首，眼眸微眯，抬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红唇，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慕凌君被他紧紧抓着，挣脱不开，心提到了嗓子眼，屏气凝神，感受着那微凉的指腹触摸她的唇。 “你真的是慕凌君？”萧恒之喃喃出声，似乎是在询问着她，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慕凌君身子一僵，心猛然一痛，他那夜难道没醉？ 他认出那夜之人是她了？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丝窃喜，是因为他吗？ 唇上的触感陡然消失，手臂上的力道也骤然消失，慕凌君也因为他的松开而心痛万分。 “皇上，奴婢先告退了。”她微微曲膝，隐忍着眸中的泪水，她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来。 “你的脸是被皇后打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萧恒之凝着她红肿的脸颊，舒展的眉宇微微紧蹙，“你犯了何错？” 紧握的双手陡然更紧，为什么他还是这一句。 难道必须有错的那人就要是她吗？ 就不能是郑容夕吗？ 慕凌君心中苦笑，她在想什么，郑容夕是主子，她是宫女，即使不是她额错，到头来还是她的错。 萧恒之忽然淡笑出声，笑声如沐春风，在这荒原的草地上竟然多了一丝暖意。 慕凌君诧异的抬眸，有些不解他为何笑。 “今日为何不顶撞与朕了？”他垂眸凝着她红肿的面颊，眸中似有一丝冷色一闪即逝，快的让人看不清。 一丝痛意沿着感官蔓延四肢，她压抑住喉间的哽咽，猛然别开头，怕自己眸中含着的清泪被他察觉。 第32章昙花一现般的情意 泪，终是忍将不住，就要滑落。 慕凌君再次低首，福礼，语气仓皇道：“皇上恕罪，太医院人手稀少，医官大人交待所办之差，还等奴婢回销，请容奴婢先行告退。” 说着，也不待萧以恒回应，竟欲起身而去。 却没想肩上力道一压，她再次立在了原地。 “皇上？！” 萧以恒的一留再留，让慕凌君心慌意乱。她只是不想在他身前露出狼狈之姿，为何就如此之难？ 双目酸涩。 泪，终是滑落。 青玉铺筑的地面突然染上斑斑水迹，一个一个小小的圆点，倾诉着主人的委屈。慕凌君低首视地，咬唇不肯直视他的面容。 却没想，熟悉的龙诞香袭来，明黄色宽袖于她面上扫过，略带薄茧的手擒住她的下巴，微用力抬起，迫使她与他双目相对。 “你在哭？” 萧以恒永是了然的眼眸之中，难得带有疑惑，似不明了她为何会哭一般。无意识的、大拇指再次抚上她的肌肤，轻轻擦拭着她面上的泪水。 刚刚好的力道，让她感觉似鹅毛抚面般，舒畅却微痒。 这一幕，好熟悉。前世亦是如此。 她被郑容夕不分青红皂白仗打，处罚。他询问、心疼拭泪，段段深情全部藏于简单的拭泪之中。曾经让她沉迷其中，可现实却让她陡然清醒。 熟悉有场景，熟悉的人。 只有她，已经面目全非，未知前程。 难道她还想再历一次毒酒穿腹之痛。 不，她不要，也不能！ 萧以恒温柔的擦拭着她面上的泪水，迷离眼眸带着丝丝情意，动作轻柔到近乎虔诚，却惊地慕凌君踉跄后退，当下甚至忘了面前之人，乃是帝王之尊，又岂容他人拒绝。待回神，欲补救之时，却又听他淡然道：“你去吧。” 慕凌君微怔，抬首，却见萧以恒已负手于背远眺，眼眸之中已是恢复素日里的漠然，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适才眼中的丝丝情意，竟似幻梦一般。 即已清醒，慕凌君自然知晓不能多留，微福身，她规矩行礼之后，终是匆匆离去。只是，心却随着萧以恒眼中昙花一现般的情意，略怅然。 回到药庭之中，依旧只有慕凌君一人。青络依旧未归，整个药庭除了空气之中的冷冷药香，显得格外空旷。微微叹口气，慕凌君即是庆幸青络的未归，又是伤感个人的孤单。 翻出铜镜，从药格之中取出伤药，拿起这些物什来到桌前，正欲替红肿的脸颊上药之时，却发现黄柏木桌上放着一只白玉盒。柔白的玉色在黄色木桌面之上，光泽被衬得格外温润。 慕凌君心间猛然一跳，眼眸之中满是不敢置信。哗啦啦，手中东西几乎被她扔在桌上，差点滑落于地，可她却满不在乎，满心满眼都是桌上这只白玉盒。 手微颤伸出，慕凌君拿起那只白色的玉盒，几乎有些颤抖的打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果然，竟是宛国上贡的雪花生肌膏，对于肌肤伤处最是有效。 可是，此处怎会有如此贡品？ 慕凌君急视左右四周，发现并未有他人在屋，当下心安。美眸婉转看着手中白玉盒。 雪花生肌膏，膏体雪白，生有异香且持续绵延，对于各种外伤有着奇效，具有生肌肤肉白肉之效。乃是宛国高山之上一种雪莲所秘制。每年只有产三盒，除自国留一盒外，其余两盒皆送来我朝。 其精贵程度，自然不是一般伤药可以比拟，平日里自当存于帝处。 可是，现下药庭却突然多出此物？这由不得她不去多想。 怎么会如此正好？ 抚着脸上红肿，慕凌君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想到这个猜测的可能性。适才还带有一丝苦涩的心，突然欢快的跳了起来。 是他吗？ 除了萧以恒，她暂时想不到他人。何况，这本就是帝库才有，若不是萧以恒，她不知还会有谁会有此物。 慕凌君低头凝视雪花生肌膏良久，喟叹一声，终是盖好放入药格。而后，自然捡起适才激动扔下铜镜与一旁伤药，坐于桌前细细擦拭起脸上红肿来。 有些苦涩的药香扑鼻，与雪花生肌膏的异香自不能比。她苦笑，想来此次她要辜负好心人一番心意了。 现下，她只是一名小小医女，又何德何能用此金贵之药，还是小心一些才好。 用过药，慕凌君待整理完药庭之事后，却发现天色已晚。许是今日所受之事过多，她竟未用晚膳，就带着微苦涩的心绪，终是睡下了。 一夜之间，半梦半醒。 许是白日之中，所历之事过于刺激。未曾想，夜里她竟然数次被各色光怪陆离的梦境所惊醒。 梦中，郑容夕温柔的面孔总会骤然突变狰狞，每每她将此先告知萧以恒之时，他却总是回答，你又犯了什么错？ 臣妾没错！ 奴婢没有错！ 皇上，为何你要如此相信郑容夕啊！ 梦中的司徒雪与慕凌君交换出现，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冤枉，申诉着委屈。可是无人信她，就连萧以恒也不相信，只是一直问她，你又犯了何错？ 梦的最后，她又见到郑容夕带着高贵的面孔，却手拿毒酒欲灌入她的肚腹之中的场景。她连连后退，惊惧躲避，最后终在一身冷汗之中清醒过来。 急喘息，她张眼即见已是大亮的天色，没想到一觉竟睡如此之沉。窗棂之外，鸟啼欢快，白光射入窗棂，散在床铺的身上。 慕凌君一看沙漏竟已是辰时，当下顾不得其他，急急坐起，连忙起床洗漱就怕误了差事。却没想，匆匆来到药庭之中，就见青珞正将新采药材整理好，放入药格之中。 青珞忙碌的身影，让慕凌君觉得分外可亲。尤其是做一夜恐怖的噩梦之后，她更是渴望见到熟识之人。 空气之中药香萦绕，慕凌君莫名觉得鼻头发酸，吸吸鼻子缓缓入内，随手拿起药材帮青珞整理起来。青珞随意睨了她一眼，见她脸上还未消散的红肿之色时，眉头微微皱起。 抢过她手中药材，淡然道：“去休息。” 慕凌君摇头，“无事，整理药材并不用脸。” 第33章如果谋划得力 青珞无奈摇头，眼中分明显出不赞同三字，却终因她之倔强而放手。 “妹妹，凡事不必过于要强。”青珞手中忙碌整理着药材，似不经意间说着与已无关之事。 慕凌君微怔，良久苦笑道：“姐姐之言，凌君自然谨记。”稍顿，又似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又道：“只是，深宫之中又怎有不愿为强之人。” “若真羡慕那采菊东蓠下的隐士风度，又何必进入富丽堂皇的宫殿呢？”末了，一声幽幽叹息而起，让青珞也颇为触动，不再劝告，只放任她跟着忙上忙下。 经一夜，慕凌君面上红肿已消散不少。 不过到底只上普通伤药，清晰的红肿依旧还在，在白晳肌肤之上显得格外狰狞。 慕凌君也因面上之伤，自然不愿多事外出，加之年菲兰之病症已是好了大半，如此她自是在太医院内安心养病，但凡有派往各宫院差事，也一概推与青珞。 养病时日到是悠闲，每日药庭之内整整药材，读读医书，不觉已过三日。 待她翻出铜镜再次上药之时，就见面上红肿竟已快消尽，除了几分淡淡的红色，以及唇角之处的伤口之外，面上红肿已然不见。 柔夷抚上重新光润的脸颊，慕凌君侧脸对着铜镜，退去红肿，铜镜内的颜倾国倾城，堪称美艳无双，只却是无法得人怜爱，所托非人。 难得自伤，慕凌君心绪正是翻涌之际，却没想一黄衣小监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步履极快却极不稳重。 进了门，四处张望神色慌张，让她心生怒气。 正待喝斥之时，却见那黄衣小监视线正好探向她处，一下子满面慌乱化为惊喜。 不待慕凌君质问，自己已是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压下声音喊道：“姐姐，救救兰嫔妃吧……” 慕凌君心中一惊，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忙问道：“怎么回事？你起来说话。” “姐姐，你快随奴才去雨吟宫吧，晚了，恐只给兰嫔妃送行了。” “德妃娘娘，正在雨吟宫中，欲行杖责之刑！” 黄衣小监此话一出，让慕凌君只觉晴天霹雳，让她半晌回不过神来。待觉衣袖处一紧，被黄衣小监扯住，踉跄前行几步之时，这才堪堪反应过来。反手握住黄衣小监之手，急道：“何种罪行？” “以下犯上，不尊宫仪。” “怎会！” 慕凌君霎时震惊，如此明显欲加之罪，如何破解？ 德妃位高于年菲兰，若是要挑她错处，自然可样样皆错，以下犯上之事可大可小，全凭上位之人一句话而已，如此莫须有罪名安于年菲兰，就想置她于死地。 到底为了什么？ 年菲兰早不得圣宠，又有何碍眼之处，让身居四妃之位的德妃不惜安上这落人口实的罪名，也要杀她！ 慕凌君被德妃突然出手打的措手不及，却也知事有轻重缓急，当下也不耽误。忙与黄衣小监匆匆向雨吟宫而去。 路上，正行于一半之时，突然一阵清风吹过，让慕凌君有些微热的头脑清醒下来。这才忆起自己忆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司徒雪，现下她一小小药女前去，又有何能力可救年菲兰！ 一忆起此事，刹时慕凌君面色苍白，她着实逾距了。能见救年菲兰之人只有二人，萧以恒或者郑夕容！ 且，此次如果谋划得力，可是年菲兰复宠之机！ 慕凌君面色如雪，丝毫不见丁点艳红，下齿咬唇，用力之大竟似要将如花唇瓣咬下才会甘心。从心脏处蔓延出一股疼痛，思及萧以恒与年菲兰，她就觉得无法呼吸。 终是压下心底那股痛意，坚定道：“你不必随我同去，你现在快去龙殿请皇上前来雨吟宫。” “这？”黄衣小监有些踌躇，他本见慕凌君突然驻足就待要催，却见她突然没有血色的脸颊，只好住了口。焦急地在一旁踱步，等待着慕凌君重新出发。却见她突然闭了闭眼，又再次张开，然后竟咬唇吩咐他去请皇上。 “姐姐，你也知奴品阶不高，就是奴拼了贱命，想来也进入不了龙殿，窥视不了圣颜一二。”黄衣小监长叹道：“奴能力有限，可负姐姐所托了。” “无妨。”慕凌君柔声轻言，继续吩咐那黄衣小监道：“你此去龙殿，若是御前侍卫阻拦，可去求于一名名唤秦然之人，请他代为转达圣听即可。切记——” 慕凌君眼带杀意，盯着面色小监道：“我先行前去拖住德妃之刑，你必定要将皇上带来才好，否则今日就是兰嫔妃、你、我三人之忌日！” 慕凌君说完，也不管被震慑在地黄衣小监，甩袖匆忙而去，急急向着雨吟宫而行。 雨吟宫之中，此时一片混乱。德妃高坐于一张软椅之上，左手托着明瓷茶碗，右手拾起茶盖轻轻其摽了几摽茶叶，见茶碗之中已无杂沫，茶汤清亮。这才满意轻啜几口。 “唔，唔，唔。”此时年菲兰被堵了嘴，被二个黄衣小监压跪于地，鬓发凌乱，本是就有病态之色的小脸之上，却因剧烈挣扎填了几分赤色。杏眼圆睁，满目皆是刺骨的恨意，刺向高高在上的德妃。 却没想看入眼中的德妃，却大笑起来。 她伸手，将手中白瓷茶碗递与一旁宫女，拿起出身上绢帕，拭了拭没有任何水渍的唇角，从容起身，围着跪倒于年菲兰悠闲踱步，似在欣赏她此时之姿般。 似年菲兰此时的狼狈之姿取悦了她，渐渐地她停下脚步，立于年菲兰身前，低首睨着她道：“你恨本宫？” “本宫可记得，早已给过妹妹忠告，莫要入这皇宫……”德妃仔细打量着年菲兰，挑唇笑了笑，“可惜啊，妹妹辜负了姐姐一片苦心啊……” 蹲身，德妃抚了年菲兰的脸庞，低喃道：“现在，姐姐只好纠正这错了，别怪我……” 说完，气势一展。凌厉道：“兰嫔年氏，以下犯上，不尊宫仪。赐杖刑五十，立即执行，以正效尤！” “奴婢领命！” “奴才领命！” 说著，也不顾年菲兰挣扎直接按于条凳之上，举起竹杖就要击打。 年菲兰被压在条凳之上动弹不得，眼见今日德妃欲行杀着，正在哀叹自己躲将不过之时，就听院外一声清脆的急声响起—— “且慢！” 第34章不卑不亢 慕凌君满头是汗的冲入雨吟宫，就见年菲兰被压制于凳，心中一急也不顾上其他，嘭一下用力跪于德妃身前，连磕三头道：“德妃娘娘容禀，兰嫔不可杀啊！” “放肆！”德妃斥道，随意睨了眼下方跪于地慕凌君道：“你不过是一小小医女，竟要阻了本宫行六宫之法，还敢诬蔑于本宫，本宫有说要杀兰嫔吗？” 慕凌君心中一紧，知晓德妃乃是故意寻错，想来今日不可善了。当下，也不愿委屈，虽任跪着，却直起身不卑不亢道：“奴婢身份卑微，的确不配也不敢扰了德妃娘娘执行之六宫法度，只是……” 慕凌君稍顿，眼眸之中厉色闪过，直视德妃道：“德妃娘娘不掌后宫凤印，想来这法度的执行，还需禀了皇后娘娘才好。何况，兰嫔娘娘无论受宠与否，也是皇上御封的妃嫔！” “你敢威胁本宫！”德妃怒极反笑。 “奴婢不敢！”慕凌君低首垂敛应道。 满室寂静，大约无人想到会有人如此大逆不道地顶撞德妃，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只直直盯着跪于中央的笔直身影。 啪，啪，啪，德妃勾唇笑道，抚起掌来，直直盯着慕凌君连道三声好。 “好，好得狠！好得狠！好得狠啊！”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看着慕凌君，眼中全是挑衅，道：“拿皇后压制本宫？哼，算盘打的挺好！不过，本宫今日就是不禀告皇后，做了又如何！”一张衣袖，挺直腰脊，独属于德妃的凌厉气势再次铺成开来，命令道：“兰嫔年氏，以下犯上，不尊宫仪。赐杖刑五十，立即执行！” “还有这个宫婢，顶撞妃嫔，诬陷尊位，同赐杖刑一百，立即执行！” 德妃话音未落，慕凌君已知不好，她现在是虎口拔牙，全部力气将用于惹怒德妃之身上。只期望德妃转移片刻，以待那小监请来皇上。可是现下看来，效果着实不好，虽激怒了德妃，却未救出年菲兰，反而搭上自己。 一时间，慕凌君心绪反转 ，只恨自己过于弱小，性命也太过不值钱。想来今日丢了性命，也是活该。 一旁宫监得了德妃之命，自然快速擒了慕凌君，将其也压于条凳之上。压制她二个宫监气力极大，让她压在条凳之上，几乎不能动弹。 转首，猛然见年菲兰满面急色望向于她，嘴里正着着急的发出唔唔声，似乎在唤慕凌君快走，快走。 慕凌轩身体已不能动，只有头首还可以勉强转动。见此，她轻摇了摇头，微叹气等待着未知的命运。现下，已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那小监能请来萧以恒了！ 长约四尺半的竹杖，被高高举起。一旁大监尖着细嗓，高喊道：“行刑——” “一” 啪，竹杖击打下来，与肉体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二” “……” 慕凌君咬着唇，已记不清楚自己被打了多少杖，只觉得背部一片巨疼，杖身打下拿起之时，竟会带动被打破的布屑。 是流血了吧！ 此时，慕凌君被打地身心剧痛，可脑海之中却是一片清明。她努力张着眼瞪向上首悠闲所坐的德妃，两世恨意累积，竟让德妃避开她的双眼，不敢与她直视。 满殿都是杖打肉体的闷响声，就在慕凌君万念俱灰以为无救之时，突然宫外几道鞭声传来。这是御驾出行的开路之鞭，慕凌君心中振奋，当下甚至不觉伤痛，面露喜色。 而德妃突然神色灰白，微怔后，忙想制止行刑之人。却没想，这时宫外传来太监明宣之声：“皇上驾到——” 满宫众人跪地，口呼万岁。 一个明黄色身影负手而入，直接坐于上首之上，待扫视一周后，才漫不经心道：“都起来吧。”而后，扯过有些惶惶然的德妃，萧以恒眼中全是漠然，唇边却是淡笑道：“爱妃，这是作甚？” 德妃神色仓皇，想来应是未曾估算到萧以恒的到来，见他发问。只能勉强勾笑，欲退出两步就想福礼回应。却不想萧以恒用劲极大，让她无法如愿。于是，只好娇滴滴，捏着嗓子委委屈屈道：“皇上——” “这兰嫔上次被罚心生怨尤。听说她病了，臣妾好心来看望于她，却没想要这兰嫔以下犯上，辱骂于臣妾，且见臣妾不修边幅，有损于妇容。臣妾这才想小惩大诫于她。” 德妃说完不着痕迹的扫了扫萧以恒，见其无怒色，刚刚湮灭的气焰竟开始涨了几分，指着慕凌轩又道：“这个奴婢就更可恨了！身份卑微，还敢诬蔑尊位，臣妾这才让她与兰嫔同罪的。” “噢，原来如此。”萧以恒接过太监新泡的茶水，淡漠的眼眸扫了扫被按在条凳之上，被打血肉模糊的慕凌君。瞬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片刻，才道：“爱妃有守六宫法度此心，朕心甚慰。只是……” “如何？”德妃娇嗔追问。 “爱妃并未掌后宫凤印，兰嫔虽是受罚之身，到底后宫之妃。罚她之事，爱妃可有上报于皇后处？”说著，萧以恒轻拍了拍德妃之手，噙着笑为她挽上落下的鬓发。温润如水，可话里行间之言却让德妃面色发白。 “皇上——”德妃不敢再行拿乔，噗通一下跪于地上，整宫之人全部随跪于地。她仰首视于萧以恒，红唇轻颤道：“事有轻重缓急，臣妾一时逾距，请皇上恕罪！” 萧以恒面如常色，唇色勾笑，一如素日般笑意晏晏。只是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一纵人等纷纷屏声闭气，低首望地，生怕帝王之怒泄于已身。 只有，慕凌君心绪复杂，仰首直视上首。却没想正悠然饮茶的萧以恒突然抬首回望，二人视线相交。萧以恒眸光灼灼，似要将她焚烧一般。待慕凌君自觉无法承受之时，突然他对她展颜一笑，如沐春风。 薄唇无声出口几字，见慕凌君读后一震，知她明了之后。轻咳一声，“今日之事就到此吧，德妃谨记遵六宫之法很好，只是后宫之中不得滥用私刑。” “臣妾遵旨。” “奴才（奴婢）谨遵圣旨。” 众人高呼完毕，整宫之人跪接旨意。萧以恒不曾理会，起身拂袖离去。 “皇上起驾——”随着太监一声尖细嗓音响起，明黄色身影渐行渐远。宫婢忙将德妃扶起。居高临下，德妃美艳的面容之上全是怒意，狠厉的眼儿扫过年菲兰道：“今日算你好运，不过来日方长。” 说完，摆出凌厉之势，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而去。 第35章眼前一黑 一时间，众人纷纷离去。原本熙攘的宫室一下子显得空旷极了。 慕凌君勉强翻身下地，不顾伤处忍痛奔向年菲兰处。 只见年菲兰唇角流血，面色苍白满是冷汗。本就未好全的病体，经此一次，想来未来必留下病根。 见慕凌君已到身前，已是半昏迷之态的年菲兰勉强撑起精神，颤抖伸出手，拉起她的手道：“凌君，可怜你又为我受苦了……”急喘气，恨道：“可恨我力薄，保全不了自己，还要连累你。” 说着，握慕凌君之手一紧，剧烈咳嗽二声，竟喷出一口鲜血。 “娘娘！” “娘娘！” 二声惊呼同时而起，被慕凌君交代去请萧以恒的黄衣小监不知从何处冒处，面带忧色一下子冲到年菲兰身前。 二人对视一眼，慕凌君忙拉过年菲兰之手号起脉来，片刻知她只是怒极攻心，呕出鲜血，这才放心下来。 慕凌君轻轻放年菲兰之手，对上黄衣小监关切的眼儿，深观此人一眼后，垂首敛目道：“无妨，娘娘只是急火攻心，呕出血来反而利经络畅通。不必忧心。”而后，稍顿，又极正式颔首谢道：“此次娘娘蒙难，多亏小公公仗义传话。此前未见小公公，不知公公在何处当差？” “姐姐实在折煞奴也。”黄衣小监连连摆手，清秀的小脸急地通红，“我名唤阿九，只是一个御花园的洒扫小监罢了。此次冒命相助，也不过还娘娘之前一片好心而已。当不得姐姐大谢。” “噢？”慕凌君还待想问，却被年菲兰两声轻咳打断。回首，见年菲兰勉强带笑言道：“这孩子，当日见他师父罚他，不过帮他说了一句公道之言，没想他到记得清楚。”说着，又是一阵巨咳，让慕凌君再也分不出其他心思。 年菲兰捂手巨咳之后，手一摊，竟又是一手鲜血。当下，慕凌君也顾不得其他，忙催阿九前去太医院，请来青珞带来伤药。 阿九一听，忙奔跑出去。 慕凌君咬牙忍痛，先替年菲兰处理起伤口来。 雨吟宫到太医院约要绕了半个后宫，即使不顾宫仪用跑，也要一刻钟才得一来回。慕凌君暗自估算着时间，吃力扶起年菲兰，想将其送到床榻之上。却没想，不到片刻，雨吟宫宫外竟响起脚步声，并且声音越来越近，似向宫室走进一般。 慕凌君以为是阿九忘听什么嘱咐，回来询问。 扶着年菲兰，她头也未回问道：“阿九，还有何事？” 谁知，阿九竟未回话。整个宫室的气氛似被突然拉紧的绳索，让人感到极为不适起来。 一种危险感油然而生，慕凌君忙回首，就见郑容夕身着凤袍，温婉笑着立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众宫婢，青珞以及前去太医院传话的阿九。 “皇后娘娘凤安。”慕凌君心中一惊，当下忙扶着年菲兰跪下问安请罪，“奴婢不知娘娘凤驾降临，请皇后娘娘恕罪。” 郑容夕缓缓踱步，来到慕凌君与年菲兰身前，居高临下扫了二人几眼，就温和开口道：“妹妹受苦了，德妃妹妹出生显贵，在家娇宠也有的，只是得理就不饶人。妹妹是个明事理之人，还望妹妹不要与德妃妹妹计较，毕竟后宫之中都是侍候皇上之人，后宫和睦才能让皇上，安心朝政，不是吗？” “娘娘圣明，嫔妾自当谨记。不敢……”年菲兰诚惶诚恐回着郑容夕之言，谁知未到一半，竟又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郑容夕离得极近，先前又停于年菲兰身前说话。 此时，年菲兰一口喷出，正好溅在她的凤袍之上。 裙摆的金凤被溅上点点血泪，让郑容夕一下子沉了脸。 却见年菲兰已是半死不活的模样，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后摆了摆。 瞬时，一堆宫人涌了上来，四个大力宫女抬起年菲兰，将其抬往床榻之处，青珞忙跟在身后欲入内看诊。经过慕凌君身侧之时，向她点了点头，而后这才匆匆入内，替年菲兰看治伤口去了。 见年菲兰终于得救，慕凌君到此才长舒口气。也不知为何，之前还见得只是隐约有些疼痛伤口，竟如烈火焚身般发热疼痛起来，疼地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神智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她似见到郑容夕眼带杀意低视着她，然后她眼前一黑，再也不知人事了。 等慕凌君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太医院之中。 此时，天色已暗。慕凌君睁眼，发现自己俯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衣衫等物不同于雨吟宫之时，药香在室内萦绕，她抚了抚身后。 果然，已经上药了。 想来应是青珞将她带回，替她上药吧。 慕凌君见此自然又安心躺下休息，思及之前雨吟宫救年菲兰之举，现下却有些后怕。想到当时若阿九未请来萧以恒，估计她与年菲兰的性命当日都会留在雨吟宫。 现下想来，她着实太过于冲动了。 可是，到底德妃为何一定置年菲兰于死地呢？ 且，似郑容夕也在偏帮德妃。年菲兰只是一名不得圣宠嫔妃罢了，任她自生自灭就好，又何苦非要她死呢？ 慕凌君暗暗思忖其间关节，良久却并未有半点进益。只是思及萧以恒的救助，心中还是觉得微甜。慕凌君正思及此，突然抬首似想到什么，竟忘了伤情猛然起身。 果然，才敷好药的伤口被她突然用力一扯，一股巨痛自背部传来，痛地她一下子往下一倒，眼见就要掉在床上，慕凌君心中懊恼不已，眼一闭，等待着接下来的巨痛。 却没想，身体突然被人扶住，一下子被轻轻扯回了床铺之上。 慕凌君心中一惊，忙转首望向床边，就见一身姿颀长的黑影立于床边，见此她正喝斥之时，却在满是药香的室内，闻到一股淡淡的龙诞香。她当下不知是何心情，仔细望向那处。 就见黑影已是转身，款步走向桌前，拿了火折点燃桌上的烛台。然后，就施施然坐在了桌边，姿态优雅从容却带着威势，仿佛此时坐的不是木凳，而是金銮殿之上的龙座一般。 第36章又惊又喜 慕凌君又惊又喜，脱口失声唤道：“皇上……” 慕凌君绝对没有想到，萧以恒会在此时出现于此，又会如此方式出现。故而，见到在那里端坐的人儿，心中不由涌出几分甜意。 萧以恒坐木凳之上，也不管其他，直接拎起桌上的茶壶，开始自斟自饮起来。半晌，他看向床上的慕凌君，问道：“你适才是要作甚？” “我……奴婢，”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慕凌君难得放松心防，待开口才思及自己此刻身份。当下忙按压下有些慌乱的心绪，努力平静应道：“奴婢只是有些渴了，想要下床找水解渴而已。” “噢？”萧以恒漠然的双眼，空无一物。偏偏手握着茶杯，似把玩一般，小心动作竟给人以那手中的茶杯竟是他珍宝的错觉。心中一寒，慕凌君低敛眼眸，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最是温柔，也最是绝情。总是给人以温柔表象，内里却是狠厉无比。 心中悸动已然散尽，慕凌君安抚了心绪，才将将抬首。就见萧以恒立于床边，他竟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的床前。 慕凌君被突如其来的萧以恒，吓地向后一退，动作比之适才虽然不大，不过到底又拉扯到了伤口，让她又感到一阵疼痛。不过，现下萧以恒正在身上，如此慕凌君只好默默忍下，眼带防备看向萧以恒。 “不是渴了吗？”萧以恒手中拿着一杯茶，也不管慕凌君是何表情，单手将茶水直接喂在了她的唇边。如此让慕凌君不得已只好喝了那杯茶水。 冰凉的茶水入肚，慕凌君忍不住哀嚎一声，她最是怕了凉茶，虽然现下季节喝杯凉茶并不算什么，只是她不喜凉茶却是前世司徒雪之时养成的习惯。前世她的身体极弱，自小就养成不饮凉茶的习惯，是以这个习惯现竟带到这一世。 暗叹自己过于娇气，慕凌君正暗骂着自己之时，就见喂了茶水的萧以恒面色古怪睨着她。一向漠然的眼眸之中，此时全是探究的目光，过于犀利。甚至让慕凌君一种被他看穿般的感觉。 “你不喜饮凉茶？”萧以恒突然发问，紧盯着慕凌君，似一刻都不愿放过。 “啊？”慕凌君莫名觉得紧张起来，对于萧以恒过于犀利的视线只想避开。于是，胡乱找了个原由道：“是啊，奴婢现在伤了筋骨，自然要好好将养， 否则会落下病根。” 慕凌君话音落下，萧以恒却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居高临下仔细看着慕凌君，眸光一寸一寸开始扫视她，似要将她从内到外弄个清楚。这种感觉让慕凌君不舒服极了，可是这次她还心存理智，记得眼前之人乃是九五至尊，这个国家主宰，当下只能耐下性子，任他打量。 良久，久到慕凌君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之时，终于萧以恒收了那道过于锐利的视线，施施然俯视着慕凌君，道：“说谎。” “奴婢不敢。”慕凌君被萧以恒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地不知其北，只觉得萧以恒越来越古怪，没头没脑就冤枉起她来。当下忙解释道：“皇上，奴婢并没有说谎。奴婢受了棒伤，伤口上了药，药性都为热性之药，现下凉茶冲腹，容易与药性相克。且，茶解药。” “噢。”萧以恒待她说完，平淡应道。片刻，突然勾唇暖笑，道：“朕是说，你口渴之说是谎言……”见慕凌君要辨，也不理会，直直走向一旁木凳坐好后，才道：“朕来之时，你正熟睡，自然平和张眼而醒。根本就不是缺水而醒，且你醒之后，首件事可不是找水，而在想着什么，然后才是突然而起……” 斜睨了她一眼，道：“你在想何事？”见慕凌君张嘴就答，他又道：“这次若让朕再看出其中端倪，你可就是欺君之罪噢。” 慕凌君气恼，身侧双手一握，却又没有其他办法。她知晓萧以恒一向多智，否则也不能登上这帝王之位。只是，想先前预行之事，心中只觉无法出口。想了良久，见对面所坐之人，只是悠然坐在那里，知他不得答案不会离去的性子。咬了咬牙，终是道：“奴婢只是想起皇上雨吟宫所留之话，想起身察看而已。” “雪花生肌膏？”萧以恒淡嚼这几字，然后终将目光转向床上脸颊微红的慕凌君，道：“朕赐予你，怎么不用？” 此话一出，让慕凌君重新回归当下。她低首恭敬答道：“雪花生肌膏过于贵重，奴婢多谢皇上抬爱，只是奴婢皮糙肉厚，用不得如此精贵的物什。” “呵，”萧以恒一声冷笑，“你到有自知知明。” 一室静默，本来有些轻松的气氛，因为萧以恒的一句话瞬间化为乌有。这就是帝王，一言即要人之性命的帝王。慕凌君有些许心冷，思及良久，心微痛却终是开口道：“皇上，兰嫔娘娘，一直卧病于床，此次又受重创。想来病地不轻，这雪花生肌膏若是给兰嫔娘娘用，想来是最好不过了。” 忍着心痛慕凌君说完此话，话音刚落，就见萧以恒眸光锐利，刺向慕凌君。甚至眸中还带着几分寒气，让本已经心痛不已的慕凌君更是心惊。正心中暗暗思及适才自己推波兰嫔之言，是否有甚不妥之处，就听萧以恒嗤笑一声，道：“你到是个忠心的好奴婢。” 说着，快步上前伸手，又在仔细描摹着她了的眉眼，眼眸之中带有上次昙花一现的情意与温柔。但只是一瞬间，霎那之后萧以恒已经收回手，恢复到素日的漠然，手轻轻一挥，桌上烛火熄灭，接着立于床前身影就消失不见。 慕凌君一动不动又等很久，等那熟悉的龙涎香在空气之中渐渐消失之时，她才确定，原来他真的走了。 眼泪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流出，滴落在床铺之上，润开了一片。慕凌君也不知为何，莫名就只自觉自己很是委屈，莫名今日她不想说出此话的。回忆适才之事，她竟已经不知自己是如何将萧以恒推向年菲兰的，心很痛。 慕凌君抓住衣襟，流泪睡去。 第37章莫名心中一跳 翌日，慕凌君醒来，还未清醒。就听房门被“嘭”一声撞开，青珞自外而入，脚步匆匆却面带喜意。见她已醒，面间喜意更甚。 在桌上倒了一茶，一口饮尽，就道：“妹妹，这下可好了……” 慕凌君看着喜意盎然的青珞，莫名心中一跳，只觉青珞接下之话不会是她想听之言，却又不知为何不愿移开视线，只是看着她，等待下文。 “兰嫔妃这次可算熬出头了，皇上今日早朝之后就往雨吟宫亲视探望，赐下不少珍贵之物了，连宛国进贡的雪花生肌膏都有。”青珞显然急于与慕凌君分享此消息，根本未发现她越来越苍白的面色，一人自顾自的说道：“这后宫之中，位分、家世都不如皇上的宠爱，只有有了皇上之宠才会让后宫女人真正立起来。” “如此，妹妹也不用再挂心兰嫔妃。这样也算好事一件，不是吗？”青珞很是开心，当下连掩示都未有，与慕凌君分享着喜悦。 慕凌君低首垂头，半晌勾唇自嗤一声，应道：“嗯，姐姐所言极是。”自此，她心底那抹突生的悸动彻底消失怠尽。 这样也许才是最好。 不再纠结，自然不会心痛。 青珞还在说着什么，似乎有关于皇上探视之后，年菲兰宫中众人百态以及宫中其他传言之事，一未留神竟在此陪她聊了大半时辰。 思及药庭处人手本来缺失，自己还在外流连如此之久，难得稳定有余的青珞竟露出了懊恼之色。连心中带伤的慕凌君都忍禁不俊，而后自然连连催促将青珞送走，剩下她一人在此养伤。 慕凌君不想自己沉溺在自伤之中，于是趁着这次又带伤休息，她又专研起医书来。此次，因受伤部位原因，慕凌君连每日应卯都不必前去，只是躺在床上日日将养着。期间，年菲兰派人来过几次，送了一些上好的伤药，并叮嘱慕凌君定要好好休息，待她复宠，定要接她回来之言云云。 来传话之人也是熟人——黄衣小监阿九。 现下，年菲兰隐隐有复宠之势，就将他调入了雨吟宫中。如今，阿九已是黄衣换蓝衣，从洒扫小监成为雨吟宫之中的管事少监了。如此，慕凌君到是衷心为年菲兰开心。 毕竟，曾经的慕凌君可是年菲兰最好的姐妹。 她虽没有慕凌君的记忆，可是借用了她的身体，帮她完成此事，她也算了一番心愿。 就像青珞所言，年菲兰过的不错，她也可以安心了。 慕凌君这次养伤约是养了半月有余，然后才堪堪下地走动，回到太医院当差。这期间，几乎各路人物都来了一遍，唯独齐劭云处没有任何动静。对此，慕凌君正觉得怪异，结果回到药庭第一日，青珞刚刚出门办差，药庭又只剩她一人之时，远远就见秦然负手而来。 心下一松，慕凌君有种心上之石终于落地之感。 “你可知错？”秦然一来未有任何寒暄就冷脸问罪，却更是让慕凌君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当日，她让阿九去请秦然帮忙带话，就知会有今日之问。当下也不辩解，只是低头认错道：“是我之错，我愿受任何惩罚。” “唉，”秦然轻叹口气，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眼带杀意道：“四爷有令，这是最后一次。如有下次，直接格杀。” 说完，似觉得自己所言太过，放缓声音道：“当日你让那黄衣小监来寻我，我本不该应。你应知你我二人身份，如不小心，在这皇宫之中稍不留心，行差踏错半步，竟可能有杀身之祸。更有可能连累主子。只是……” “那你为何又要应下？”慕凌君好奇问起。上次秦然帮她，是为了还之前伤她之事，这次呢？ “我自然也有原由。”秦然面上冷色越甚，淡淡道：“你我现下为一体，早日帮你了结此事，也免得你再有出格之举，这对你我的安全都十分有利。” “阿九那边？” “放心，我已安排妥当，不会让他看出端倪。”秦然满不在乎挥了挥手，而后突然伸手将一个墨绿色的玉盒放在桌面之上，道：“夕墨托我送来的。” 慕凌君拾起桌面玉盒，打开，晶莹的黄色膏体呈现在眼前，一股清洌的香气袭来。这竟是西域所产的玉面膏。虽不比雪花生肌膏的奇效，可是也是医治外伤的奇药，市面之上还传有万金相换玉面膏的典故。 “夕墨怎么会有如此贵重伤药？”慕凌君讶然，不由回首问道。毕竟，这药膏于平民而言实在过于珍贵了。 秦然见慕凌君相询，当下再次轻叹道：“这是夕墨从主子处替你求来的。”稍顿，又道：“夕墨长年随主人四处奔走，这次回来就听说你受了刑，当即心忧如焚。难道你以为你差点暴露之事，主子会轻易饶恕于你？” “是夕墨求情吗？”慕凌君把玩着玉面膏，淡然接话问道。 秦然没有立即回应她之话，反而紧蹙眉宇看向她。提起夕墨竟如此淡然的慕凌君，真的让秦然没有办法看懂。从慕凌君被贬至掖庭开始，她整个人都开始起了变化，让他感觉很陌生。 “慕凌君，夕墨重情。你不能伤他。”抿了抿嘴，秦然终是说道：“现下，兰嫔妃之事已了，你也该收心，不要再将心思放置兰嫔妃之上。你也替她铺路至此，若是她还走不下去，终归也是她不适合，这个天下至尊之地而已。” 慕凌君回首，与之对视道：“我从来不是心狠之人，不是吗？我与兰嫔妃有姐妹之情。” “哼！”秦然冷哼，眼带不屑道：“在这深宫之中谈情者，都已成为这宫基之下的累累白骨。慕凌君，你想死吗？” 慕凌君微怔，缓缓地、用力地摇了摇，“我不想死。”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怎么可能想死呢？ “那就记住，在这皇宫之中，所谓的情是不值钱的物什。宫中不会有姐妹、夫妻、兄弟……”秦然紧盯她双眸，似要看入她的灵魂，道：“只有倾轧与利用。” “小心，也许末了你会发现，背判你之人就是你的姐妹。” 秦然之言给了慕凌君极大的冲击，只是自古情伤虽痛，又有几人可真正做到无心无情。慕凌君不知如何回应秦然，只好默然不语。 秦然也不知正思忖何事，竟也端坐不言。 二人皆有各自心思，一时间，整个药庭除了捣药之声，到是安静无语。 良久，秦然眉宇微蹙，起身，将一青瓷小瓶推向她。慕凌君见此诧异抬头，却并不接瓶，反而望向正远眺的秦然。 秦然知她所问，却并不看她，冷面如常开口道：“这是任务。” “任务？”慕凌君虽是还尚存理智，却依旧失态惊起差点掀翻身前药钵，好歹还记得这里乃是药庭，压低了嗓音，这才惊喊起来。 秦然猛然回首，一双鹰隼般利眼射来，细致扫读着慕凌君每寸表情，半晌才面含讥嘲之色，道：“我先前即言，主子不养无用之人……” “所以，该是你体现自身价值之时了。” 第38章到底是谁 说著，秦然再次将青瓷小瓶推向慕凌君，一双利眼紧盯她，一眼也不愿错过。慕凌君望着身前泛着青光小瓶，良久，终是伸手接过。 秦然见此竟垂首轻舒口气，似完成了一项极危险的任务般。抬首，见慕凌君面色颇颓唐，心下不忍。薄唇轻启，似想要安抚，却被慕凌君突然发问所断，“任务内容？” “……”秦然微怔，观慕凌君神色已从颓唐，转为坚毅。此时，眼中还有决绝。霎那，他的心抽了一下。片刻，他恢复如常，转首不再看向慕凌君，开口道：“下月初八，有人会生病，你将随医官出诊之后，熬药之时将有此放入即可。” “生病之人？”慕凌君疑问看向秦然，追问道：“是何人？”怕秦然拒绝，慕凌君不待他开口，又连忙道：“若我不清楚其人之名，以及特征，太医院每日所收病人不在少数，这小瓶之中药物，我也不能初八病人都放置一回吧。” “无妨。”秦然起身拂袖，若有深意的看了看慕凌君后，道：“你可以放心。当日只会有这一个病人，也只有你随太医出诊。你只要好好准备即可。” 说完，随手熟稔地药庭药格之中，拿了一瓶治外伤的普通药物，也不理会还在原地发呆的慕凌君，就这样转身而去。 慕凌君在怔愣中看着秦然远走，待已看不见其身影后，才收起一脸怔愣之色。环顾四下无人，连忙将青瓷小瓶拿出。 忙不迭地拔出瓶口布塞，向内一望，她这才发现青瓷小瓶内装着一颗鸟黑的药丸。倒在掌心，慕凌君发现那药丸竟黑中透着红光，放在鼻间嗅了嗅，竟没有任何气味，连药材的香气都想办法压制住了。 这是何物？ 虽说现下慕凌君已经太医院待不少时间，但是如此诡异的药物，到底还是首次所见，心下正在疑惑，就听见青珞之声响起。 心中一凛，慕凌君心知现下不是研究之地，连忙将药丸重新收入于青瓷小瓶之中，藏在衣袖之后，这才迎了出去。 许是近来宫中差事还算顺心，青珞一向淡然的面色之上，也常常带上几分笑意。今日见慕凌君迎出，手脚灵活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当下心中更是欣喜。 慕凌君接过清珞的医箱，笑问道：“今日可顺利？” “自然，其实今日也就是例行诊脉。”青珞与慕凌君并肩而入，笑道：“各宫娘娘都还算和气。”侧首，看了看一旁慕凌君道：“对了，今日见到兰嫔妃娘娘了，她的身体现在已经大好。还问起你了……”而后，又是一叹道：“现今的雨吟宫，可与之前不同了……” “果然，这个宫中女人若要活的好，还需要皇上恩宠才是。”青珞本是兴高采烈，不知想何事，竟突然惆怅起来。瞬间恢复的冷颜，让慕凌君还有些许不惯，不过到底有二世相处的经验，对付青珞自伤情绪，慕凌君还是颇有经验。 只听，她捂嘴扑哧一声，接着扬唇笑地无赖，道：“姐姐，如此怅叹。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次各宫娘娘赏的少嘞。”见青珞微怔，又见势装要打她一般，慕凌君连连告饶道：“好姐姐，妹妹也是看不得你自伤，这深宫之中，我们只过好自已才成，哪里管得如此之多。” “是我想岔了。”青珞认同点点头，而后接过医箱，拿出几个荷包以及珠钗一类，放在桌面，道：“这次得到赏赐到多，想来各宫娘娘都比较欢喜才是，如此我例诊之时，也轻松不少。” “唉，真希望日日皆有万邦朝拜才好了。”青珞感叹万分，心中闪过全是遗憾之色。不过，此时慕凌君没法再关心何事，她急急抓到青珞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万邦朝拜。” “你竟不知晓？！”青珞似极惊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了然道：“也对，妹妹近日都屋内养伤，不知此事也属正常。怪我也忘记告知于你。” 青珞见慕凌君眼内全是急色，知她应是极感兴趣，也不卖关子。直道：“下月初八，我临凤国的附属之国，都会来朝见皇上，向我朝天子献礼。” “万邦来朝不是每年万寿节之时，才会开始吗？”慕凌君焦急问道，前世也是万邦来朝的，可是都会选在萧以恒万寿节之时来到，这样却可朝贺皇上生辰之喜，又不用再单独办上一次。对于礼部而言，绝对是一件非常省事之事。 可是，为何今年会选在下月初八呢？ 明明现在已是月末，之前也没有听说任何风声，现在准备来得及吗？ 要知晓，万邦来朝之事可是关乎临凤国的国体之荣。 “当然是我临凤国皇上圣明，天佑临凤国，今年与大元边疆战争已是胜利，大元一到冬日想要抢夺我国边境百姓的物资。现在好了，边境之战已胜。故而，皇上决定提前举行万邦来朝。” 是这样的吗？慕凌君听完青珞所言，心内并没有如释重负之感。反而越发怀疑起来。 萧以恒可是一位极有谋划的帝王，他几乎每走一步都已经提前布好前面十步之棋。此次，万邦朝见大会明显是临时起义，只是他为何如此做呢？ 慕凌君不明白萧以恒的所为何意，可是她却明白，萧邵云让她下药之人肯定会在万邦朝见之时出现。 可是，到底又是谁呢？ 为此，慕凌君很是暗暗思忖了不少时间。对于萧邵云的用心与作法，都暗忖了颇久，只是到底所知之事太少，关节之处还是无法想得通透。可是，虽是如此慕凌君却也可以猜个大概，万邦来朝之日，为显喜意当日除了帝后以及他国来使，其他满宫之人是不准延请就医。 就是当日有病之人，也需避违一日，停下一日药石。是以，若下月初八真有病人需要太太医院出诊医治，自然的确不需要慕凌君辩认，就可以寻到目标。 所以，据此可以断定萧邵云的目标，不过就是帝后或者他国来使。 思及此，慕凌君就有些坐不住。若是真如此，让郑容夕这个歹毒的女人偿命，她到颇为赞同，可是若是萧以恒或者他国来使……慕凌君心中则颇无力。 萧邵云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第39章掌心传来一阵疼痛 其实，从重生到现在，从知晓自己所用身份竟是四王爷萧邵云埋于宫中的钉子之时，她心中就十分不解。 萧邵云乃是萧以恒之兄，为先帝第四子。据传先帝在世之时，极其宠爱萧邵云，甚至曾有当着众臣之面，当众赞其为是肖似于他的皇子。先帝时期，皇嗣并不昌盛，只有七个儿子。除了萧以恒以及萧邵云之外，以及未满周岁就夭折二、六皇子外，其余诸子到是都活到成年。 萧以恒乃先帝元后所出嫡皇子，从出生之日起，就已经背上太子之名。只是，元后仙逝早，加之先帝又十分宠爱萧邵云，故而当年先帝在世期间，宫中从未少传四皇子乃是真正储君之言。 只是也不知为何，到了先帝却在离世前将萧邵云亲封为王，彻底断了其的九五至尊梦。至此，萧以恒登基为帝，一切尘埃落定。至于，其他诸子既无才又无宠，自然生不出别的心思。 其实，生为亲王。若是为了自保，研判圣意，在宫中买通几个线人，钉子也是可以理解。 只是，据慕凌君接触以后，以萧邵云的布线与所为之事，却并不是如此简单的想要了解圣意。故而，慕凌君对于初八之事，忧心极了。 大约她的忧思之色太过于明显，就连青珞也隐隐看出。许是青珞以为她未亲眼见到兰安妃安康，这才忧心忡忡。于是，干脆公挪私用，让她前去雨吟宫中给年菲兰送调理身体的药丸。 慕凌君因为受伤的原故，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太医院了。再次走出太医院的一方天地，望着四周不同景色，她甚至有恍然隔世之感。提着小小医箱，慕凌君从太医院缓步向雨吟宫而去。 一路之上，不时碰到步履有些匆忙的宫侍小监，宫道、走廊之也开始也有不少小监宫婢在布置，想来都应是为临时举办万邦来朝做着准备。见此，慕凌君放弃了，原本准备于御花园窜去雨吟宫的想法。而是选了一条颇为僻静的小路而行。现下，满宫之人都在忙碌，她并不想生事，因而自然避着人多之地。 慕凌君一个人走在颇为杂乱的小径之上。这条小径，因会通过冷宫之中后墙，宫人都觉晦气，素日里自然少人而行。当然也少人整理。 小径二侧杂草丛生，一派野生野趣的模样，与富丽堂皇的皇宫看起来格格不入。四周极静，慕凌君一人垂首行于道上，不快不慢的脚步，在这条道路之上格外清晰。许是这里过于安静，慕凌君行进速度到底快于平日。 不多时，她就走了一半之路。大约步子快于平日的原由，并不多长一段路，她竟走出了细细的汗水。抬首，慕凌君从袖中取帕正要擦拭，就见前方明黄色仪仗正缓缓而行。 慕凌君心中一惊，差点就要轻呼出声，她不明了萧以恒怎会在此处。可是，待回神，她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避开。萧以恒此时正在她的前方， 坐于龙辇之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前行着。慕凌君见此，转身就向一旁小径之上而去。谁知刚跨一步，前面正坐于龙辇之上萧以恒竟猛然回头，正正见到身后欲躲的慕凌君。 “皇上万岁。”慕凌君心中又是一惊，连忙垂首跪地行礼。却没想，她一喊完，周围竟是鸦雀无声，让她心中更是不安。慕凌君此时低着头，按礼未得萧以恒特许，她自不能抬首而视，对当下情境自然不甚了解，一听四周静默，自然很是慌乱。 不过，到底萧以恒让她等待太久，只是待她已然开始胡思乱想之时，终是开口了。 “起来吧。”萧以恒声音懒懒，似才睡醒般。他见慕凌君低首敛目的起身，扫了一下她手中的药箱，淡淡问道：“你这是要去何处？” “雨吟宫。”慕凌君低首恭敬答道，“奴婢奉命前去雨吟宫，给兰嫔妃娘娘送药。” “嗯。”萧以恒有些含糊的应了一声，似自言道：“她的身子是不好，的确需要调养。”然后，萧以恒小声向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句，挥挥手一旁的抬辇的小监们，就已经准备前行。 慕凌君一直恭敬垂首，欲等他离去再行。却没想，听见一阵稳重的脚步声，一个太监走至她身前道：“皇上命你随驾于后，同去雨吟宫。” “是，奴婢领旨。”慕凌君心中微微一动，福礼。而后自然随着前来传旨的太监，一起赶上了萧以恒的龙辇，默默跟在他的身侧。 一路之上，慕凌君皆是小心翼翼。偶尔，她侧首偷瞟龙辇之上的萧凌君，竟发现他似极疲倦，竟已熟睡。许是坐于辇上，他睡地并不安稳，眉宇之间竟连睡梦之中，也是轻蹙。突然，慕凌君很想伸手抚平。 小径到雨吟宫的路程，其实比大道之更近。不多时，慕凌君就随着萧以恒来到雨吟宫之前，一旁太监见他闭眼正待唤起，却没想龙辇刚刚落地，萧以恒已睁了眼。一双凤眼之内精光闪烁，那里还有适才所见的倦怠。 雨吟宫之前的守门小监，见此早已跪到在地。年菲兰许是听到宫门之前的见礼之声，忙忙迎了出来。萧以恒领着众人刚刚走进宫门，就已见到急而出，娉婷拜倒在地的年菲兰。 “皇上圣安。”年菲兰似若柳扶风般扭着腰肢柔弱下拜，整个仪态极柔极美，加之本来生于江南之地，软软糯糯的嗓音唤出，更让人心生怜爱之心。 “起来吧。”萧以恒到也未特意为难，直接唤起。而后，走至年菲兰处，起手扶了一把。将她扶起，仔细观了其面色片刻后，淡笑道：“今日看来，爱妃面色不错。想来病体应该大好了。” 年菲兰面含春色，神色有些娇羞，扶着萧以恒之臂，道：“皇上乃天子，能得皇上之言，臣妾之疾自然已好。” 说著，连忙扶了萧以恒道：“皇上，现在天气白日到底有些许热气，臣妾宫中凉了茶水，不如喝一杯吧。” “好。”萧以恒留下此字，就向宫内而去。慕凌君跟着众人之后，有些木然随着众人而行。慕凌君从来未曾想过，有一天会见到萧以恒与其他女人的相处。尤其，还是在她亲手将他推向年菲兰之后。 当慕凌君见萧以恒扶起年菲兰，神色温柔说著话之时，她只觉心中狠狠地一抽， 瞬间让她觉得以为已经消失的心痛，又出现了。 慕凌君有些恍惚随着众人进了雨吟宫正殿之中，脑海之中全是适才萧以恒与年菲兰相处之景，就连身边人唤也未曾听见。 直到，掌心传来一阵疼痛，才回神见一旁所立宫婢满面皆是急色，慕凌君心感不好，抬首，就见萧以恒似笑非笑地瞧着她，而旁边的年菲兰更是满面急色，连连跟她递着眼色。 “凌君，皇上适才唤你给本嫔诊脉了。”年菲兰见慕凌君满面懵懂之色，偷偷瞟了瞟一旁所坐的萧以恒，终还是心一狠给她递了话。 年菲兰说完，见萧以恒并未有发怒之象，对慕凌君连忙道：“还不快过来诊脉。” 第40章心慌的无以复加 “是，奴婢遵命。”回过神的慕凌君，自然知晓年菲兰正替她解围。连忙曲膝福礼，然后恭敬提了医箱上前。诊脉会露出肌肤，现下正殿之人如此之多，要替年菲兰诊脉自然要回到内室。 年菲兰见慕凌君已然清醒，正要行礼退回内室，却没想萧以恒也起了身，不发一言直接向内室而去。 年菲兰见此自然心喜若狂，可清醒过来的慕凌君却露出几分苦笑。 见年菲兰脚步轻盈的追着萧以恒而去，慕凌君终是努力压下心中那丝疼痛，也随二人进了内室。年菲兰的身体早已大好，这些青珞每次例行诊脉之时，都会告知慕凌君。加之，太医院处也有她之病案，慕凌君自然也知其病疾以已是大好。 此次，本来就是青珞为了她之心愿，让她前来。只没见到会是如此情景，慕凌君现下只觉心痛，满脑子只想逃离此地。 因而，随意替年菲兰诊了脉，然后献上调理的药丸，接着就想退出。 却没想，萧以恒对此极有兴趣，似极关切年菲兰，抓着慕凌君问的极为详细。慕凌君只觉整个过程就是一场刑法，偏偏这场刑法还是由自己而造。 突然，她生出荒谬之感，整个脑海又是一片空白。 待回神，她已在雨吟宫外，身边跟着少监阿九。 “姐姐，这次多亏你了。”一旁阿九抱着一堆赏赐随着慕凌君而行。慕凌君随意瞟了一眼，却见阿九手捧之物都盖了明黄之帛，知晓这应是萧以恒所赐，也不知心中是何感觉，转首竟想流泪。 “应该是多亏你才是。”慕凌君到底还知这里是深宫，勉强压抑已到眼边的泪水，有些敷衍的应付阿九。 阿九应是极欣喜，捧着一堆物什，依旧有些手舞足蹈道：“姐姐，娘娘已经言多次了，待找个时机定要接你回雨吟宫，阿九思及可以与姐姐共事，就极开心。” 慕凌君觉得奇怪，她与阿九并未有其他情意，反而当初为救年菲兰还威胁了他一把。 可是，现下她却能感到阿九所言竟是发自内心，这让慕凌君感到极讶然。她忍不住问道：“为何？” “因为，只有姐姐与阿九会真心对待娘娘啊。”阿九极天真的话语，让慕凌君心中一震。 她未曾想到，这个黄衣小监不但是一名知恩图报之人，而且还如此重情重义。 心中不由一软，却不知为何，慕凌君就忆起秦然那日之言，也不知为何她就想知晓眼前这个小监在知晓的面情，于是她淡笑道：“阿九，你要记住，在这个皇宫里面，是没有姐妹、兄弟、夫妻可言的。” “怎会！”阿九毫不犹豫反驳，而后回首认真看向慕凌君道：“娘娘与姐姐，虽为主仆可是却情同姐妹，否则姐姐怎会冒如此大险，为娘娘奔走了。” 慕凌君怔愣看向阿九，良久不由失笑，她不过就是还上真正慕凌君的人情帐而已，却没想被阿九看得如此高尚。 突然，她只觉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果真，如佛所说，真真假假，亦真亦假，其实根本无法发看清。 很快，慕凌君与阿九就回到了太医院，待处理好这堆赏赐后，她马上从所得之赏中挑了一些给阿九。慕凌君对这个小监的印象不错，原意与他分享。何况，他还替她抱了一路。阿九本来想推辞，却终是妥协了。 欢喜的拿着东西，正准备离开之际，似突然忆起极重要之事，连忙匆匆转回，来到慕凌君身侧，轻声道：“姐姐，我适才忘记将娘娘的话传给你了。” 慕凌君见此，以看向他，“姐姐，娘娘让奴告知你，万邦来朝是我朝大事，怕有人在此动手脚，让姐姐小心。” 慕凌君听此言，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要擒住阿九，却努力压抑谁了。她勉强扬笑道：“娘娘这话何意？莫不是……”慕凌君故意说模糊不清，套着阿九的话。 阿九果然天真，见她了一问，有些得意又有些后怕道：“这是奴听见的。” 说著，侧身附耳，满面神秘之色道：“那日，我回之前所住小屋取之前物什，结果无意听地隔壁之人道，此次万邦来朝之际，定要给谁一个大教训，让他可以终身铭记！且，这些嘴里不干不净的嚷嚷至尊有怎么样等。” “奴随没听的全部，可是却可以肯定这些人，定在要在那日国宴之上惹事。是以，娘娘才是让你小心为上。” 阿九还在所言何事，慕凌君已然无法听进，满脑只剩下至尊又怎样的话语！ 她现下已然可以确定，初八之事定是针对萧以恒之局！ 瞬时，慕凌君只觉心慌的无以复加，甚至连呼吸也觉得有些困难。 几乎冒着冷汗勉强送走了阿九，慕凌君全身僵硬地回到了药庭之中。她木然坐于药格之前，美眸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一动不动，坐于原处。 良久，她又似突地念起何事般，猛然起身，身后椅凳被她突然发力带倒，一下子砸到她的脚踝之上。 微蹙了蹙眉，慕凌君几乎连轻呼都未有，竟忍痛不顾仪态单脚跳回所住厢房之内。 一回房，慕凌君忙反身拴好门栓，而后急急奔向床榻处，匆忙于那里急切的翻找了一阵，直到摸出青瓷小瓶之后，这才眼眸发亮，微微喘气紧盯小瓶。 此时，慕凌君面上竟有种疯狂之色，她紧盯小瓶良久，而后摊手拔塞，将那小瓶之内的药丸再次倒入掌中。 而后，她竟摸出随身而携的银针，将药丸对着窗棂所投之光，面带决绝之色，吸气举针刺入那颗药丸。 银针在柔和的白光之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却没想银针堪堪刺到药丸之上，门外就传来青珞之声。 “妹妹，你在吗？”青珞有着些许冷清却柔和声音隔门传来，慕凌君心下一慌，当下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又将药丸装入瓶中，匆忙之中竟未用塞瓶布帛封住瓶口，就已收入袖中。 然后，才勉强应了青珞一声，又急急把门打开。 青珞缓步而入，眼带忧色观着她许久后，终是舒气叹道：“我以为你出了何事。回来竟见药庭之内椅凳倒地，室内无人。这才匆匆回屋察看，好在你无事。” 慕凌君忆起先前自己所为，面露愧色，面颊微红道：“劳姐姐费心了。我向来蠢笨，在药庭之上不小心撞倒椅凳，被砸到脚踝。因疼痛难忍，就跳回了房中，想要上药。” “噢，那严重吗？”青珞再次忧心看向她了脚踝处，甚至半尊身想要亲自察看，却没想慕凌君惯性推辞，忙用双手去抚，许是动作幅度过大。 一推一让之间，无声无息，药丸自然从未封瓶口的瓷瓶之中掉落。 屋内很静，二人皆亲眼目睹药丸从慕凌君袖中而出。 此时，慕凌君自觉背脊之处正在不断敞汗，她紧盯着落于她与青珞之间空地之上静躺于地药丸，一动也未敢动，甚至连青珞的反应都不敢去瞟。 时间似静止一般，二人皆无表情低视躺于地中，那小小一粒药丸，没有任何动作。 良久，慕凌君大约已经从惊慌之中而过，见青珞一直无其他动作，她勉强带笑伸手欲捡起那粒药丸。 谁知，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药丸之时，青珞猛然出手，迅速将有药丸拾起，起身。 “姐姐！”慕凌君见此，顾不得其他惊呼出口，见青珞已将药丸对着光线察看起来，当下心中更是急切，此时恨不得扑将过去，将药丸夺回手中。 可心下在急，也知此法不可行，眼见青珞竟又嗅起药丸，慕凌君更是急的如热锅之上蚂蚁，就怕青珞查出一二。 慕凌君欲让青珞见药丸交还于己，却一时想不到任何可行的借口，正在着急间，就见青珞面带肃色，伸手将药丸递于她面前，道：“这是你的？” 第41章猛然握住 “我……”慕凌君嗫嚅半天，并不知应如何应答才好，若是应下。之后，青珞定是要追问这药丸出处。犹豫片刻，慕凌君又抬首望了望青珞，似想透了般，面色之上竟带笑意道：“是我的。” “从何此处而来？”青珞面色越发肃然。 慕凌君也不知为何，面色竟是轻松惬意，依旧笑靥如花，毫不避讳青珞探究的眸光，直直迎上道：“说来姐姐许是不信，适才我去雨吟宫送药，因怕扰了宫人办差，选一条少人而过的小径，然后竟无意拾得此物……” 说著，慕凌君笑的更加欢欣道：“也是缘分，妹妹见竟未见过的药丸，自然技痒想研察一番。因而就藏于袖中带了回来。” “是冷宫之后那条小径？”青珞追问道，一直冷淡的眼眸竟直直盯着慕凌君。直至见其点头之后，这才面上沉色稍轻，低首看了看手中的药丸，呢呢自言道：“这到也能说通……”而后，抬首看向慕凌君，道：“妹妹，这药丸不是什么好东西，虽暂时无害，可是终究还是腌臜之物，还是毁去才好。” 慕凌君心下一动，不动声色道：“姐姐，竟识得此药？” 面色惊喜，慕凌君满面欣喜之色，一下子挽上青珞道：“好姐姐，你就教教妹妹，这到底何物啊？让妹妹也长长见识才好。” 说着，竟又缠上青珞胳膊，轻轻摇了摇，面上娇态让无人不忍拒绝。 果然，青珞本来不是太好的面色，终是化开，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嗔怪道：“你呀，现下终是有几活泼之色。这样也好，我之前总怕掖庭之中此段经历，让你无法释怀，此间看来你到底还是通透之人。” 幽幽叹了口气，青珞眸色之中竟带出几分缅怀之色，道：“其实，这应是一种蛊虫。外面这层药膏应是用于保存蛊虫，内里那处透亮的红色就是被包裹住蛊虫了。” “蛊虫？”慕凌君面色微变，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不是药丸是蛊虫。思及蛊虫的厉害，慕凌君急急追问道：“那姐姐可知内里是何蛊虫？” 青珞将药丸递于慕凌君，摇了摇头道：“不知。只有待蛊虫被破才能窥探一二。且，我对蛊术并不了解。这个也不过只是机缘恰巧，让姐姐知晓一些罢了。” 慕凌君暗暗嚼着青珞口中那机缘二字，心中竟有种冲动，想要抓住青珞，询问到底何种机缘？ 只是到底理智尚存，勉强压下这股奇异的冲动。 拿出袖中之瓶，接过药丸欲装入其中。 却没想，青珞见此竟是难得失色道：“竟又是用此瓶所装！”见慕凌君看来，心知说错了话，匆忙道：“这不是好东西，不过妹妹赶紧毁去为宜。适才我见丸上细小针洞……” 她微叹气道：“还好你没刺破，否则现下蛊虫飞出，你又不懂操蛊之术，若是不小心被噬才是糟糕。”说著，她了牵起慕凌君之手，感叹道：“这宫中之物，还是莫要随意捡回才好。” 慕凌君默然，她现下满幅心神都在落了适才青珞见瓷瓶突然所言那个“又”字之上。 青珞先前应是见过蛊虫，还应是用此瓶所装。 那她是否可断定这宫中，其实早有人用过此蛊或者中过此蛊呢？ 慕凌君忆起先前青珞面上无故出现的缅怀之色，心底那股想要抓住青珞问个透彻的冲动又起，竟比之前更为猛烈。 慕凌君勉强压抑着无故涌动的心绪，将手中药丸重新装入瓷瓶之中后，勉强开口想要应诺，揭过此事。 只是不知为何，竟还是将心底之疑，问起了口。 “姐姐，所谓机缘是指何事？可否告知妹妹？” 青珞闻此言，神色一动，而后垂首，竟有些感伤道：“故人已逝，现下竟又见此物。可叹，可悲……”慕凌君突似想到什么，猛然握住青珞之手道：“姐姐是指司徒贵妃？” “住口！”青珞面色突地失去血色，紧盯慕凌君，警告道：“凌君，我不知你为何脱口言到此罪妃司徒雪，只是在宫中须知隔墙有耳。 想要生存下去，就要自我警醒，否则真的落入她一般下场！” 青珞警告之后，似不想再被追问般，竟仓皇转身，边向门云一边叮嘱道：“妹妹，即是脚踝伤到，竟好好休息吧。索性近来，药材也整理的差不多了。” 青珞匆匆离去，独留慕凌君立于原地，不顾新受脚伤盯着青珞过于凌乱的步伐，久久默然无语。直到掌灯时分，这才从青珞那番话之中回神过来。 慕凌君很肯定青珞应是在前世司徒雪处见过此物，或者应是在与司徒雪有联系之人及物之上见过此物。 但是，她的记忆之中，前世至死都没有见过这样青瓷小瓶，也未在青蓅宫之中见过或者见过有人中蛊，或者有疑似中蛊之人。 那么，到底青珞是在谁处见到这样青瓷小瓶，并且又与前世的她有关呢？ 思忖良久，慕凌君暂也未理出一个头绪来。 躺在床榻之上，她对着烛火看着手中这个青瓷小瓶，忆及萧邵云之命与青珞之言，心中忧思与疑虑汇结，一时间竟也愁容满面。良久，她将手中瓷瓶一收，似下定决心般。 起身，拿出笔墨，来到烛火之前。略忖度，她左手提笔急书而下，一气呵成。 “万邦来朝，歹人欲坏国宴，小心医者。” 满意看了看手中纸条，待墨干，慕凌君将字条折好放入袖中。而后，整了整衣衫，拿了一盏琉璃宫灯，悄悄出了门。 现下夜已深，慕凌君一人走在前去青蓅宫的小径之上。 她思忖很久，现下以她之处境，即不能违了萧邵云之命，也无法做到眼见萧以恒有难不救。只是她就是想去御前将此事揭破，也不可能。 首先过不了秦然，其次现下身份尴尬，想来萧以恒也不会相信。 故而，慕凌君决定一切就由天意来定。 是以，她决定将警醒萧以恒的字条放入清蓅宫之中，思及那夜在清蓅宫之中无意碰到的萧以恒。 慕凌君想，若是……若是萧以恒能再去一次清蓅宫之中，想来就会见到此物，否则一切也不过作戏而已。 慕凌君提着宫灯脚步很急，马上就要到宫中宵禁之时，她必须在宵禁之前赶回太医院，否则她这次夜行又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匆匆走着，快走到清蓅宫之时，慕凌君才想起若是此时萧以恒正在清蓅宫又该如何才好？ 而后，又忆起今日已是初一，乃是祖制所定的中宫之夜，萧以恒又怎会出现在清蓅宫之中。 暗暗唾骂自己几句，不去理会思及此的微酸心绪，急急快行终是来到清蓅宫之前。 几盏宫灯挂于宫门之上，随着夜风飘动，一切还是竟如她在世之时一样。红彤彤宫门关掩，看来萧以恒肯定未在。 慕凌君提着琉璃宫灯，警惕的四处望了望，然后推门而入。 第42章助纣为虐么 待跨过宫门，还不忘将宫门关紧，封回原样。 然后，这才提了琉璃宫灯向内而去。 此次再来，许是萧以恒并未在此，整个清蓅宫之中不似上次般有着照亮满殿的烛火，整个宫殿除了慕凌君匆匆而行的脚步声之外，竟再没有丁点声响。清冷的夜色将整个清蓅宫笼罩，只有一人独行的清蓅宫竟显得格外渗人。 慕凌君加快了脚步，熟悉绕过各种布置与宫殿的格局，很快她再次来到从前寝殿之内。慕凌君环顾此殿一圈，最后锁定一处黄梨木五屏风莲花镜台之上，这是她从前梳妆之地。 将事先写好的纸条拿出，捋了捋皱折，将齐放置在台上，刚巧夜风抚过，竟吹走了刚刚放置好的纸条。 急步追回，慕凌君微蹙眉，再次将刚捉回纸条放置于镜台之上。思及适才之事，慕凌君随意拾起一个摆台上的玉粉盒压下。 谁知，许是手滑，玉粉盒被她将将抓起，就又落回镜台之上。 嘭一声碰撞之声，在这个寂静的宫殿格外响亮。 慕凌君被吓了心猛跳，抚了抚心口，忙拾起玉盒却摸到散在台上之粉，瞬间，让她呆住了。 慕凌君突似疯癫般，瞬间将台上所有小盒都掀开来。霎时，她眼眸之中升腾起薄薄的雾气。 螺子黛，茉莉妆粉，水蓝胭脂……这些都是她前世整理妆容之时，最喜用之物。可慕凌君绝未想过，她逝去已久，可现下这里放置的竟是新粉、新黛。从粉质与颜色来看，应是这月才将将放上。 萧以恒，他到底想要怎样？ 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慕凌君只觉现下心极痛极酸，让她有不能呼吸之感。 柔荑轻扫过台上这些玉盒，慕凌君抬首，见到镜台之上那面巨大铜镜之中的人物。虽然模糊，却依旧可见到那张陌生而美艳的面容。 突然，慕凌君苦笑，她又一次提醒自己，她再也回不去了。 转首，避开这些曾经的最爱，慕凌君拾起那个玉面盒再次压在纸条之上，确定压制好后，没有再回看一眼。 慕凌君提好琉璃宫灯，再次匆匆而去。 许是为赶上宵禁，许是清蓅宫之中发现给她震撼过大，就像身后有什么追赶一般。慕凌君离开的极好，离开之时，竟未再警惕向周围察看，自然也未见宫门外，那暗处所站的黑影。 清蓅宫内，整个宫殿依旧寂静无声，只是那张应躺于镜台之上的纸条，却已然不见。 慕凌君匆匆回到了太医院，只是大约回程之时脚速过快，连她自己如何回到太医院，如何回到自己厢房也未知。 待坐在房中桌前，饮前茶壶内的凉茶之时，她才凉茶一呛才勉强回神。 忆起适才所做之事，知晓自己又被萧以恒之所为所左右了心绪。慕凌君心下即是懊恼，又是苦涩。 时之今日，萧以恒对她之影响力竟还如此之大，她很是厌恶此时的自己。她应是前来报仇的恶鬼，怎会因他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的举动而心动。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思及自己冒险送信的作为，一下子又让慕凌君白了脸。她无法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给自己或者是给前世的自己一个合理解释。似魔怔了般，慕凌君觉得脑海之中两种声音不断嘶扯。 一种尖锐指责她助纣为虐，助了害死自己的帮凶！ 一种不断反驳告诉自己，她并没有忘记仇恨！ 两种声音不断自她脑海之中交替出现，让本已情伤的慕凌君更觉无法承受。两种声音似二个正博斗的人般，凶猛交手，着着致命。 最后，终将她逼到极限。 头疼欲裂，慕凌君只觉心中郁躁极了。 抱着头，她似在逃避一般，低喃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给他报信，只是……只是……只是因为万邦来朝，不想临凤国出丑。” “对，我只是为了临凤国而已！”突地慕凌君眼眸一亮，似找到极珍贵的宝物般。轻舒口气，再次肯定地对自己，如起誓般道：“是的，我只是为了临凤国。” 再次轻啜了一口凉茶，慕凌君如释重负的笑了。 那夜之后，慕凌君就格外关注起龙殿处的一举一动来，她很想借此判断萧以恒到底是否收到那张纸条。 当然，她也更关注起太医院内各种日常，她想若是萧以恒真的收到密告，总应该此有作为才是。 只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慕凌君在等待与期盼之中度日如年，可是依旧没有寻到任何迹象，可以断定萧以恒已经收到她的留书。这让慕凌君感到无比失望。难道这真的就是天意？ 慕凌君沮丧极了。 可是无论她如何不甘不愿，转眼初八还是到了。 可是，慕凌君无法外出，按命她必须等在太医院之内，她相信以萧邵云能力，自然已将每一个关节之处安排事无遗漏才是。 慕凌君有些无聊地坐在有些冷清药庭之内，今日由于万邦来朝的举办，由于避晦特例所定，太医院之中自然也不需留用如此之多医官、医女。 可出宫的医官、医女们，除了倒霉抽到留守值班的医官以外，其余都已纷纷出宫归家，享受之难得假期。 剩下不愿出宫，自然也有自己娱乐，早有闪身不见踪影。 也不知萧邵云如何谋划，现下竟真只剩下慕凌君一名医女，独守于药庭之中。看了看已然十分熟悉的药庭，往日里几乎终日可闻人声之地，现下竟是极为安静。 慕凌君随意坐着，心底虽还是忐忑不安，却也能冷静压下，竖起耳朵仔细看着前朝动静，听到三声鞭响，她知晓，临凤国一年一度国之重典——万邦来朝，终是开始了。 临凤国从开国到如今已有近二百年历史。在这神州沃土之上，东有临凤，西有大宣，南为宛陵，北为大元。 这四大国度是这片神州在大地之上，国力最为强劲的四大国家。其中，又临凤国综合实力最强。 是以，临凤国就有了万邦来朝这个国之盛典。 国之强盛，民之骄傲。 是以，每年临凤国的万邦来朝不但朝廷重视，延续至今，就连临凤国百姓也以此为傲，此影响力已然大大超越当日举行之初衷。 所以，万邦为朝是临凤国每年国宴之中的重中之重，绝对不可有任何差错。 否则，如若出现宴会之中出现问题，甚至可能会延伸到民间民心的归向。 万邦来朝是从卯时朝见始，到戌时国宴结束。 整个国典，从朝见皇帝开始，到各国使臣一同歌舞升平，饮酒享乐结束，整个国典过程几乎需要九个时辰。 可是，慕凌君并没有太在意白日所有国宴关节，因为她知晓，若要混水摸鱼，自然要在夜宴狂欢之时，才是最佳时机。 是以，她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始于酉时招待使臣的夜宴之上。果然，慕凌君判断没有任何差错，白日之中没有任何事件发现。 终于，夜宴开始一半之后，龙殿来人传了皇上旨意，速召太医院所有当值医官、医女前往秦和殿。 太医院医官还剩三人，医女竟只剩下慕凌君一人。 也不知是何心情，慕凌君终是拿起自己的药箱，跟着医官身后，同前来传旨大监一起去了秦和殿之中。 青瓷小瓶被慕凌君藏于袖中，她随着众人匆匆而行。 许是已然临近，或是大约觉得此事终要了结。 第43章有所防范 这一刻，慕凌君竟没有任何担忧，心绪极为平静。 秦和殿乃皇宫之中，接待贵客所用宫殿。慕凌君几人匆匆而到之时，秦和殿宫门大开，内部赫然坐着一众皇亲国戚。 见到上首所坐的萧以恒所着乃冕服，众人还未入殿就已跪拜于地，口呼万岁起来。待大监尖声传来其免礼之旨后，众人才敢入殿面圣。 “大元国三皇子国宴之中，突发疾症，尔等都去看看吧”萧以恒面无表情，无法让人瞧出了喜怒，声音如常。 “臣等遵旨。” 众人再次下跪，起身就准备随引路大监同去病患之处。 谁知，身居龙座的萧以恒竟走了下来，走到众人之前，也不见等待又向殿后而去。 萧以恒之行，让医官摸不清头绪，正犹豫间就听萧以恒身边所跟太监道：“哟，众位大人不干站着干嘛，没蟭见皇上都等急了吗？” 太监之言，终是让有些古板而严肃的医官回了神，一边跟太监赔着不是，一边连忙拔脚急速跟而萧以恒而去。 前殿与后殿之距，并不算远。 没走几步，就已来到了秦和殿的后殿之中。 此时，后殿之前竟有一排排御林军把守，与前殿轻松如常的气氛竟是二样。 外松内紧地布置，于当下自然是最为适宜。 慕凌君见此，已知萧以恒应是有所防范，如此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心，这才稍稍安下下来。 慕凌君随着一众人而行，她本欲随众进入内殿，查探一二。谁知，刚刚行至殿门之处，医官突然驻足吩咐道：“凌君，你不必随众入殿。你可留在殿外，先行架起药炉，准备煎药事宜。” 稍顿 ，那医官又道：“切记，此次煎药之事，你千万不可假手于人，定要亲力亲为方可。” 医官神色肃然，慕凌君自然也知其中利害。 况且，她袖中之物本让她心下不安，如此医官所言，到让慕凌君寻到了安慰自己不必过于关注的借口。 垂首低声应诺后，慕凌君自然退在殿外，歇了欲入殿内的心思。 宫中药炉之架设之地，自然也有相应的规制与安排。一般为不影响日常传报、行走，自然会选于偏房，只是有许多需当场避嫌之时，自然需将药炉架在殿外或者方便查看之处。 不过，大多都选个偏角处。 慕凌君按规制将煎药之地，选在一处背靠一面为园中之景，二面为墙，正对殿门的廊角之处。将将架起药炉，生起炉火。就见一医官同萧以恒身侧的一句蓝衣少监，一同出了殿门，匆匆向外而去。 不多时，二人竟已回了，也未入殿就急急奔着慕凌君而来。 刚到，医官即递出一纸，以及几幅药包，连满面汗珠也来不及擦拭，连连催促道：“三碗水煎为一碗，此乃风疹，内有蛇蜕、白鲜皮等药，需小心火候才是。”说完，见慕凌君未动，又忙催促道：“现下正在风疹发作，奇痒之时，煎好后速速送入殿中。” 慕凌君见此，忙垂首应诺。 待医官与少监之离去之后，这才起身看起适才医官所递之纸。 这是药方，纸上龙飞凤舞的笔迹，让慕凌君轻轻蹙起眉头。没想到，三皇子竟是食用过敏之物，而突然引发的风疹。 只是，举办这国宴，自然会提前将参宴人员忌讳备出，此次竟犯如此低级之错。想来此间结束之后，这宫中又有一番腥风血雨才是。 想到此，慕凌君冷笑一声，而后忙解了药包拿起药材准备煎煮。 片刻，小小角落竟已是药香萦绕，白烟袅袅。慕凌君端在其间，用一把小扇有节奏的轻扇着炉火，绝色容颜此时隐于烟雾之宫，竟让人无法看清。 药罐之内，褐色的药汁翻滚，可慕凌君却紧盯罐中之汤药，眼眸无神凝望，手心却紧握药丸，连指甲已深陷入肉里，划出血迹也不自知。 慕凌君也不知现下应是如何才好，投与不投，两股念头在她脑海之中撕扯。 她不想行此事，不想做。 可是，身在局中，她不过是四王爷手中一枚棋子，又怎么可能有自主之权！ 捏着药丸，雪白的柔荑于药罐之上，高高举起。明明只要轻轻一松，就可完成此事，了结心中纠结。却没想，慕凌君竟许久都无动作。 药罐之中药水翻滚愈凶，眼见药汤就要熬制完成，慕凌君却依旧愣怔于此，无法回神。 突然，一人竟从身后窜出，一下子撞上慕凌君之身，让她不自觉间手一松，而后就见那药丸落入翻滚的药汤之中，再没了踪影。 “姐姐，姐姐，你可还好？兰嫔妃娘娘才听闻此事，怕姐姐牵连其中，特意让奴来叮嘱姐姐小心为上，这一次切不可意气用事了。”阿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让怔愣半晌的慕凌君终于回神，只是看到空无一物的指间，微怔之后竟迅速将手伸向药罐，提起就要倒地之时。 却没想，那殿内却奔出一蓝衣少监，直直冲到慕凌君面前，尖着嗓子急问道：“这药煎好没啊？殿内都急成一团乱了。” 而后，又斜睨到慕凌君所提药罐不动，当下一拍大腿，一手抢过药罐，一边倒药抱怨道：“哎哟，我的姑奶奶。现下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个眼色发呆。要是误了三皇子之疾，这此次可谁都保不了你。” 慕凌君似想要说些什么，红唇轻启，却终无说法出口，只能看着少监面色不愉的，手脚麻利地倒着药。身后阿九见此，连忙上前帮携少监，期间又说了不少好话，见蓝衣少监离去神色稍悦，这才回身对慕凌君道：“姐姐，奴不能久留要回去了。你切记小心啊。” 说完，也迅速从景园之处而去。 慕凌君对此只是毫无知觉，呆愣看向已无药汤的药罐。良久，突然苦笑一声，只觉此事应是天意。 而后，只好收回心神，关注起殿内消息。 只是，等了好久，也未听到殿内有任何异动，她这才无奈收起药炉等物，欲先行回至太医院之中。 此时，已是子夜之时，廊道之上宫灯昏黄的光线照耀着长廊，夜风轻抚，慕凌君驻足抬首理了理发，转首即见不远处一身戎装的秦然，二人对视只一眼，皆双双移开。 正欲慕凌君再行之时，突然一道清亮的笛声响起，虽不知起于何处，可在秦和殿处却听的极为清晰。 那道笛声极为古怪，所奏之乐时而欢乐，时而忧伤。 有时几欲成调，有时却毫无章法。 可是，如此古怪的笛声突然出现于皇宫之中，现下众人却未有人感到突兀，或者不应该。 反而，有些神情陶醉，极为崇拜般。 慕凌君驻足听了此许，突然似想到什么一般，她突然狠狠拧痛自己，面色微沉，而后双手紧握匆匆离开。 此时，慕凌君已出了秦和殿之中。 可那道笛声却似影随行，似笼罩了整个皇宫一般。慕凌君见此面色不由更加黑沉，加快了脚步，向那笛声之愿而去。 行走之间，双眸之中满是决绝之色。 第44章当下情势 一路倾听捕捉，很快慕凌君来到了御花园之中。 现已子夜，虽有国宴，可也无人再来御花园之中赏景，随着笛声愈来愈近，慕凌君更是小心一举一动，将自己藏于阴影之处而行。 终于，她一处御石假山之处，见到停上。 抬首，就见月光之下，假山之癫，一吹笛女子正立于山癫。 那女子短衣短裙，头戴银冠，赤足而立，手挂一碧玉短笛。夜风吹过，她身后衣带飘起，此时女子空灵若世间精灵一般，让人不忍打扰亵渎。 慕凌君藏于一处假山山洞这之处，错愕看向眼前一幕，竟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半晌，待她回神， 心中却已是无尽怨恨，再看向那女子，眼中更是探究与怨恨相缠，几思之下，竟缓缓向那名女子隐蔽靠近。 蛊物产至南苗之地，那里女子善制蛊、养蛊，用乐曲操纵蛊物。 三皇子药中蛊虫现下早被他吞入腹中，只是按理说操蛊之人想要联系所放蛊物，应是不会在此刻之时，却不知此次放蛊之人，竟如此急迫，刚刚下蛊就已经奏曲操蛊起来。 慕凌君虽对蛊物不是精研，可也知其一二。 加之，那日青珞吞吐之言，现在她早有认定当年司徒家覆灭之事，应有蛊物为祸。 因而见此，当下只觉心头发酸，想要捉了女子问个一二。可也知当下情势，不应冲动而为。 心绪翻涌，让慕凌君正不知应何而为之时，就听见笛声似已近尾声，吹笛女子四周似劲风愈甚，将她衣带、全身华裳都刮地极为凌乱，甚至吹响了她于脚踝之处的几串银铃。 清脆的铃声陪着笛声，让整首乐曲越发诡异悠远。 慕凌君正看地吃惊之时，远处竟又飞来一道黑影，待那女子最后一个调子落下之时，那道黑影刚才接过女子，带着她飘然下落于地。 黑影回首，竟是四王爷——萧邵云！ 慕凌君大惊又大悟，蛊物本是萧邵云下令所下，现下安排操蛊人操蛊到也属正常。只是，现下之是实在不应多留，眼见萧邵云出现。慕凌君已生退意，刚想转首悄然离去，却不想萧邵云猛然转首看向她藏身之处。 一双似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直直射了过来。 慕凌君心生恐惧，萧邵云不比他人，想来若是他发现此事她躲藏此处，轻则应会被处罚，重则必定会被其灭口。 想到此，慕凌君当下顾不得其他，只好默默消声屏气，一动不动任萧邵云扫视，只求以此打消其的疑惑。 谁知，萧邵云原地扫视片刻之后，竟缓步向慕凌君藏身之处而来。 一步，二步， 萧邵云似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行地极其缓慢。可，慕凌君却被缓慢的跨步，踏地心神俱慌。眼见，萧邵云竟要到假山洞穴之前，突然她身后伸出一手，捂住了她的唇齿，然后一把将她拖入洞穴深处黑暗之地。 不待慕凌君叫问，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又在她耳边低语道：“莫喊，是我。” 夕墨！ 慕凌君回首，在黑暗之中见到一张满是暖意关切十足的俊脸。 当下，并不是很好的叙旧之所。夕墨见慕凌君已然认出自己，连忙放开捂住她唇齿之间手掌，而后旋身来到假山洞口边上，在慕凌君适才所站位置之立好。直到，萧邵云突然出手将夕墨抓出之时，让一旁躲避慕凌君几乎捂嘴大叫。 “怎么是你？”萧邵云显然对捉住之人，极其不满。微蹙着眉，让他冷俊的面色看起来更为肃然，“你怎会在此处？” 夕墨下跪于地，恭喜垂首于地，始终不曾抬首，只是恭敬道：“三皇子已然安睡，想来蛊已成，属下特来禀告于爷。” 萧邵云不应话，只是垂首低观夕墨良久，而后道：“嗯。”然后，看了看隐于黑暗之中的假山，竟未留只言拂袖而去。走时，一并带走了那吹笛女子。 慕凌君于假山之中，从头到尾听到二人对话，一颗心悬在半空之中，飘荡不已。直到，远面传来萧邵云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慕凌君才觉得心渐渐活了过来。 夕墨重新而入，黑暗之中依旧对她挑起习惯性的微笑，二排洁白的牙齿将黑暗之中格外明显。 “好了，主子已走了。”夕墨伸手将慕凌君的一双柔荑圈入自己掌中，小心揉搓着双掌之中有些冰冷的小手，呵护珍惜的模样，让慕凌君感叹之余又尴尬不已。 她微微后退，装作不经意间被脚下顽石所绊，而后趁机将双手于夕墨双掌之中抽回，然后才问道：“夕墨，你为何在此？” 黑暗之中，夕墨面上因柔软柔荑离手，有了几分失落。不过，慕凌君并未看出。只他安静道：“我今日随主子进宫，原就想来看看你。” 而后，轻叹一声，“你之前因兰嫔妃糟了不少罪，我想想看看你是否安好……而且，今日主子派下差事，我怕你……” 说到此处，夕墨手竟在颤抖，他轻轻抚着慕凌君之发，平淡的声音里竟难得有一丝怕意。 良久，似感到自己的失态，夕墨这才住了手，又郑重叮嘱道：“凌君，你需要记住，我们现在一切皆为四爷给的。千万不要违了主子之命。保护好自己，好吗？” “好。” 慕凌君未在多言，现下她并不真正慕凌君，加之又无记忆。 自觉凡事还是少说多听又更好，只是想蛊物一事，她到底还是不太甘心。 于是，她试着开口道：“夕墨，主子为何此次要下药给大元国三皇子呢？” “自然为图大事。”夕墨平淡回道，而后又看了看慕凌君，微叹一口气，道：“你保护好自己就好，我会尽力向主子求情，不多用你行事。”看了看周围，夕墨又摸了摸慕凌君之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行离去了，你赶快回太医院去吧。” 说着，竟真退出假山之外，几个起伏之间背影已然消失。 终是又剩下慕凌君一人了，她于原地站着，似在思索什么问题。良义，慕凌君这才轻一气，出了假山，重新燃起宫灯离去。 终在薄薄的雾罩之下，慢慢地回了太医院之中。待回房之后，想到今日之事，身体竟一下子瘫软于地，良久都无法动弹。 就这样，天明之色渐起，更钟响起。 慕凌君这才慢慢从地上坐起，看向自己双手，轻泣。 从今日起，她也同这满宫上下之人，郑夕容之流，无甚两样了。 可是，只要想到司徒一族灭门之仇，她却不得不走下去。 第45章人人自危 经此一夜，临凤国皇宫似又回到井然有序的生活之中，可是众人皆知此间之事，个个皆讳莫如深，人人自危。 慕凌君亦然。 大元国才与临凤国交了国书求和，熄了交战之意，却没想三皇子却于临凤国国宴之上，因过敏而染疾，此事必然需给大元国一个交代，否则想来免不得硝烟再起。 慕凌君也知当下乃非常之期，故而做事极为小心，为避嫌疑最近除办差以来更不往别处而去，只乖巧待在药庭之中，炮制着各色药材。 青珞见此只觉欣慰。 只是，宫人不断被传慎刑司而询问之事，到底还是在宫中流传。这让本就心中有些发虚的慕凌君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安。毕竟，她位卑力小，若此时被人趁此处决，想来也无人未她这个小小医女喊冤。因而行事到是更为谨慎起来。 这一日，慕凌君正在药庭捣药，与青珞闲聊。结果，正聊到近来此间之事时，就见皇后贴身宫女绿泱竟又来了。 慕凌君见此，只能与青珞起身相迎，心中暗忖绿泱来意。 果然，未有任何客气之言，绿泱上前直直盯着慕凌君道：“皇后娘娘有旨，传医女慕凌君凤仪宫问话。” 慕凌君自不想去，只是别无选择，刚想福身接命。半途，青珞欲起身相拦，却终被慕凌君拦下未行。她已招惹上了郑夕容，恰恰又是二世之仇，本就是不死不休，又何苦拖了青珞下水。 “是。奴婢领命。” 绿泱自然将此间之事看地明白，竟诡异地未曾发作，只是冷哼一声。拂了拂袖，而后先行踏出药庭。慕凌君自然随后而行，临出药庭之际，见青珞面露忧色，她忙安抚性一笑，而后这才匆匆随绿泱而去。 一路匆匆，慕凌群思忖郑容夕欲寻她诸多之事，却未想，一进凤仪宫正殿之门，竟从内嗖一声飞出一个茶盏，不偏不倚正正砸向欲跨脚进门的慕凌君额头之上。 慕凌君只感到一阵劲风来袭，下意识向左一偏，哗啦一声，一个青花茶盏瞬间触地被砸的四分五裂。 “好大胆子的奴婢，本宫身前，你竟敢躲闪！”一道平淡之中带有威势的声音从殿中传来，慕凌君还未入殿，已知殿内今日之事应不能善了。心中暗暗思忖对策，脚下却随了绿泱入殿。 谁知，才入殿中，慕凌君就见一堆人等，各色宫侍宫婢皆垂首恭敬立于殿内，还有四、五个宫婢宫侍皆跪于地。满殿之中，除高座于凤座之上郑容夕之外，两侧竟依次坐了不少宫中嫔妃。 四周还有拿着竹杖的小监，殿内地毯之上竟已染了血色，想来之前已有人被处刑于此。慕凌君见如此阵仗，心中一凛，不安之感越重却也暂时想不出应对之法。 只好，先行规矩上去，行礼福身。 “皇后娘娘凤安。各位娘娘万福。” 慕凌君微曲膝，于殿中福身行礼。本以为会被郑容夕拿捏一下，蹲几刻钟才是。谁知，今日郑容夕只是懒懒摆手，道：“起吧。”而后，突然展颜一笑道：“慕医女，今日唤你前来，你可知是何事？” “奴婢愚钝，不知娘娘之意。请娘娘明示。”慕凌君微福了福，恭敬答道。 “嗯，”郑容夕摆了摆手，似极好说话，也不再追问其他。只是，挥手瞬间几个嬷嬷冲了出来，对着殿中下跪之人，竟是又拧又打，嘴里只叫唤着：“你说不说！你们这些贱皮子，今日若是不肯吞出真言，想来明日也不用伺候贵人了。” 说着，竟开始拿起缝衣针，不停刺向殿中所跪之人，一时间殿内惨叫之声不断，让立于殿中的宫婢宫侍都不忍直视，瑟瑟发抖。就连坐于一旁的宫妃们，也纷纷侧目。 “说不说！”嬷嬷还在高喊用刑，面目狰狞地不断刺向身上之下，丝毫未管身下哀嚎之声。眼见，四五个宫婢宫侍，竟要昏将过去之前。突然，一直坐于凤座之上未言的郑容夕抬了抬头，行刑的嬷嬷们立即住了手，退到殿后。 这时，郑容夕这才淡笑道：“怎么样？现下有没有能够忆起，国宴之上有何异常之事呢？或者国宴之前又有何人，有异常之行？否则，本宫只好继续如此寻找可疑之人，直到寻到嫌疑之人为止。” 殿中所立宫婢宫侍早被此待阵仗吓地面无人色，个个都想要下跪求饶，可是一看到郑容夕带着淡笑的唇角，竟比先期抖地更加厉害。 慕凌君垂首立于人中，此时她才知郑夕容竟在审讯国宴之上，大元三皇子过敏之事。可是，为何郑容夕会唤她来？ 虽然，她在三皇子腹中下了蛊虫，可是于此她可以断定，现下绝不可能泄露。那么，郑容夕怎会找她？她国宴之事并无牵扯才对？ 除非郑容夕想要栽赃于她！ 想到此，慕凌君不由偷偷睇向凤座之上的郑容夕，却不想，郑容夕竟突然向她看来，笑地意味深长。 “娘娘饶命，奴才愿意招，愿意招。”一个少监模样之人，突然从殿旁窜到殿中，一下子跪下，喊道：“娘娘，奴才上月三十日之时，见到德妃娘娘宫中小方子，偷偷摸摸跑去了御膳房之中。” “你个庵三，你胡说。”德妃还未开口，她身边的小方子已经窜出，满面是汗道：“娘娘圣明，奴才就是有一万胆儿，也不敢行此事。那日，奴才是去御膳房，不过只为德妃娘娘要点点心，我家娘娘体恤宫务过忙，不让惊动其他，怎么就是偷偷摸摸了！不过，奴才那日御花园之中，见到晗妃娘娘的宫婢与一御林军侍卫说着话……” “你胡说！”又一宫装少女撞出低诉。 “……” 一时间，被提于凤仪宫之中宫婢宫侍纷纷向上，交代自己所见可疑之人，可疑之事。如此，到让满宫之人皆染上可疑之处。 凤座之上郑容夕带笑倾听，两侧宫妃却面色渐沉，紧捏手帕。就在慕凌君以为郑容夕要有所发作之时，突然一蓝装宫女从殿中一个角落走出。 她跪于殿中，拜于郑容夕道：“娘娘，奴婢有情上报。初一夜，奴婢于清蓅宫之外，”她看到慕凌君，一指， “见到慕医女！” 第46章到底知晓多少 大殿之内极静，众人目光瞬时集中到慕凌君之身。 慕凌君只觉心跳的快极了，扑通扑通跳地让她感觉似要撞开胸口，跳出胸腔一般。 竟是应在这里？ 当下，慕凌君已明郑容夕之意。原本，初一之事竟她知晓。只是，她到底知晓多少呢？ 慕凌君勉强忍下心跳，暗中思忖对策。 却不了，郑容夕到是轻笑着，先开了口，问道：“噢，慕医女，初一深夜你去清蓅宫之干什么呢？本宫实在好奇了。” 慕凌君听此一问，抬首，看向正居高临下的郑容夕，竟不想到了什么，突然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她不慌不忙来到殿中，下跪于地，并未做出畏畏懦懦、诚惶诚恐的模样，直视郑容夕道：“奴婢不敢说。” “噢？”郑容夕大约没想到慕凌君会是此种回应，微怔。 慕凌君见此再次拜下，然后才又抬首道：“请娘娘先恕奴婢之罪，如此奴婢才敢将实情上呈。” 郑容夕不言，她仔细盯着慕凌君，却用一种似看死物般眼神射向了她。半晌，轻笑问道：“好，本宫先行恕你无罪，说吧，你为何会出现有清蓅宫之中？” “因为奴婢被夜里突得一梦，梦里，”稍顿，慕凌君突然抬首对着郑容夕一笑，“奴婢见到罪妃司徒雪，她在喊冤，她在诉痛，她的鲜血流满了整个清蓅宫……” “所以，奴婢才会夜探清蓅宫，以安无辜之魂！” “大胆！”一个茶盏被扫落于地，凤座之上的郑容夕瞬间面露狰狞，不断起伏的胸口昭示着她此时的怒气，瞬间整个大殿又处于极静的气氛之中。 郑容夕甚至站了起来，指着慕凌君喝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不知晓吗？” 慕凌君不答，只是含笑直直看向郑容夕，不言不语却让郑容夕怒容更甚。 她快步走下凤座，走向跪于地的慕凌君，唇角带笑却让人感到森森冷意，就这样到慕凌君身前。眼眸之中全是审视，与倔强不屈的慕凌君对目而望。 一旁宫妃、宫人吓地屏声静气，大气不敢再出。只怕郑容夕此番愤火就此烧到自己，此刻更是恨不能缩小，不见才行。 郑容夕与慕凌君，一站一跪，对视良久。 突然，郑容夕猛然一笑，瞬间面上所有戾气尽收，伸手长长金凤指套就这样划向慕凌君的面容，却离肌肤一寸之时，附在慕凌君耳边道：“原来，你竟是她的人……啧啧，可惜了，你的主子生前斗不过本宫，就是死了变鬼复仇，也不过是再死本宫手中一次罢了。” 侧首，四目对视，郑容夕勾唇笑容极古怪道：“放心，这次本宫不会为难于你。” 说完，郑容夕又恢复到了雍容高贵的模样，回到凤座之上，用一种俾倪天下的眸光看向下方，道：“慕医女，宫中不得无故乱鬼神，此次念初犯，又是万邦来朝之时。就免了你重刑之罚。不过，为了正效尤，这次就罚医女抄写药经百遍，宫规百遍，全权熟悉宫规吧。” 而后，也不待慕凌君福身谢过，就又环视殿中诸人一周后道，眼神凌厉道：“现下，这宫中法度竟日渐松散，宫中侍婢竟已有乱神之言而出，此次正是万邦来朝之时，不易大动干戈。不过，妹妹们还是多多约束自家宫中之人，免得不招眼的惹了圣怒，到是可是谁也救不了你们！” “是，娘娘圣明。” 一众人匍匐于地，郑容夕站身只远远看了慕凌君一眼，而后不发一言回了后殿。 一时间，殿中之人竟齐齐长舒口气，抹了抹脑门之上冷汗。 慕凌君不言，只是恭敬退于殿门身侧一角，等待一殿宫妃先行离去。 众人鱼贯而出，走过殿门之时，见到低眉顺目的慕凌君都忍不住多看上两眼，想来被她今日之言惊到。只，德妃经过之时，竟直直出走，竟未看慕凌君一眼。 慕凌君毫不在意，只是恭身送走所有嫔妃之后，这看着已然行远的宫妃后，慢慢地出了殿门。 没人引路，不过对于凤仪宫，慕凌君还算熟悉。 很快她自己一人出了宫门，待要离去之前，也不知为何，慕凌君竟突然回身，霎时金光闪闪的凤仪宫三字，印入她的眼眸之中。 看了良久，慕凌君平静回首，缓缓离去。只有眼眸之中，却是早已恨意满眸。 慕凌君从凤仪宫离开之后，想到青珞应在担忧，因而并未再去别处，而是急急回了药庭之中。 果然，刚刚走进药庭之内，就见正愣神之中的青珞闻声匆匆而来。见慕凌君似完好如初，难得淡然的面容也有了几分激动。她忙拉起慕凌君之手，道：“还好，妹妹你未有事，否则姐姐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慕凌君心下一暖，知青珞是真心以待，当下也不娇情，拉了青珞坐好。这才轻笑道：“我无事，到是累姐姐担心了。” “皇后娘娘到底传你询问何事？”青珞一听，忙追问道：“可是有何危险？” 慕凌君仔细看了看青珞，而后思及上次她脱口之言，似玩笑般无所谓的对青珞道：“也没什么事，只是大约调查是国宴三皇子突发疾症之事，宫中有人见我去了清蓅宫，皇后娘娘就想问清此事了。” 果然，青珞一听竟忍不住站起身来，急斥道：“你怎么可以随意去那地方！”而后，又回身急道：“你到底去哪里做什么？” 慕凌君突然大笑起来，她看着青珞笑个不停，似发生了极好笑之一般。甚至，笑的泪水都已经出框，她也未停歇。直到，青珞已急的似热锅蚂蚁般乱转，慕凌君才勉强止住笑声，道：“为何你们每人所问，都如何相似?” 慕凌君眼眸灼灼看向青珞，问道：“为何不能去哪里？不过，就是曾经一个罪妃的宫殿吗？这宫中哪一座宫殿没有几个获罪而死的冤魂呢？” 青珞上前一步，似又话要说，而后又生生止住，道：“好了，姐姐说不过你。不过，你只要谨记，姐姐不会害你就可以了。” 说着，她再次牵起慕凌君之手，道：“答应姐姐，以后不要随意去清蓅宫了，好吗？” 慕凌君不愿青珞失望，终是点头应好。 第47章始终没有想透 慕凌君末了又没有套出青珞之话，只是见青珞担忧不已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再追问其他。 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疑惑，应了青珞。 可是心中到底如何想，大概只有她自己知晓。 深夜，慕凌君一人静静躺在床榻之上，桌几之上那根白蜡早已吹熄，满室漆黑一片。 近来慕凌君总是睡不安稳，大约发生之事太多，让她过于紧张与担忧。 此时，慕凌君手枕着臂，睁着明亮的双眸，默默想着近来发生之事，思来想去，却总觉得太多太杂，让她始终没有想透。 只是，青珞那句又见青瓷小瓶，却到底给了她少许查探希望。可是，当年的司徒家或者清蓅宫之中并没有见到有关于这样青瓷小瓶或者蛊物呢？ 难道是她遗忘了什么吗？ 慕凌君正在辗转反侧，思忖间其中之关键之处。突然，本是漆黑一片的屋内，一下亮堂起来，泛起一片晕黄的烛光。 烛火的光亮虽不算刺眼，不过大约近日以来慕凌君过于劳累，刚又张眼太长，突然烛光点燃，还是让她眼眸微闭些许，这才适应过来，睁开明媚的双眸。 还未转首，慕凌君已嗅到空气之中那股若隐若现的龙涎香，知是萧以恒，这才放心下来、缓缓回首转向桌几处。 果然，就见正悠闲坐桌几旁的萧以恒。 他今夜身着玄色常服，一头乌发将白玉冠束起，看起来随性极了。 慕凌君想不出萧以恒再次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可是，几日不曾近距离这样看他，再次见他只着常服的模样，只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慕凌君坐起身，却并没有下床。只是低首垂敛，小声问道：“皇上，不知深夜驾临奴婢处，有何事吩咐？” 萧以恒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坐桌几之前，看向慕凌君。良久，倒了一杯凉茶，向慕凌君而来，伸出手将茶递给她。 看着慕凌君满目疑惑，却并不解答。 只是，固执伸手递茶。 慕凌君这一刻不知萧以恒心思，良久只好接了茶水，下意识习惯性接过就喝。 嘶，竟又是凉茶！ 慕凌君一口下去，就觉这凉茶一浇，她从腹部到心窝都凉透了。她暗骂自己愚笨，连萧以恒所递是杯凉茶都不清楚，着实让她有些懊恼。 轻咳两声，连眼圈都微微发红，这才将那股过于凉爽的感觉压了下去。 然后抬首，却发现萧以恒正专注看向她，眼眸之中带有痴迷。 或者说应该是透过她，再看另外之人。慕凌君很怕萧以恒这样的眼神，才要慌慌躲开，萧以恒就收回了视线。 慕凌君才刚刚舒口气，却没想萧以恒突然问道：“你梦到司徒贵妃呢？” “什么？”慕凌君本是拿着茶杯的手一抖，茶中所剩残茶全部泼散到了胸口衣襟处。 胸口瞬时浇湿一片，引地萧以恒目光灼灼。 慕凌君慌张遮掩，没想越慌却越乱，她手慌忙擦拭着那片茶渍，渐渐地透湿布料若隐若现出如玉般的肌肤。 慕凌君见此愈慌，却突然听到一声轻笑响起。 还未垂首，双肩已被一双铁臂握住。 慕凌君试图挣扎，却被萧以恒强行将她，扭过来与自己对视，深邃而幽深的黑眸望来，将她的慌张收入眼底。 可，萧以恒只是眼底划过一丝疑惑，认真看向慕凌君，又问道：“你是不是梦见司徒贵妃呢？” “我……奴婢……” 萧以恒过于认真的语气，让慕凌君停止挣扎。她未曾想到，不过是凤仪宫一场挑衅，却将萧以恒也引了出来。心中有些复杂，她却终是点了点头道：“是，奴婢梦到司徒贵妃了。” “噢，是吗？” 萧以恒放开了慕凌君的肩头，有些颓然坐在了床榻边上，也不再理会她。只一人独自坐在那里，垂首，沉思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良久，他抬首看向慕凌君，身上颓然之气瞬间消失怠尽。他突然勾唇一笑，又问道：“初一，你为何要去清蓅宫？” “我……奴婢……” 慕凌君有些懊恼，今日人人所问，似乎都非她可答之事。有些泄气后，她则无奈想找个借口搪塞一下。谁知她还未曾想到，就已听到萧以恒道：“你可别言皇后婢女冤枉你！” “哼！朕的皇后别的本事没有，放眼线探听一事到是做地极好……” 慕凌君有些怔愣，这下她是彻底无法回答萧以恒了。她现下为四王爷萧劭云麾下之人，且不说是否萧以恒，她是为提醒他而去。就是说了，大约他也是不信的。如此，想了想半晌，慕凌君终是咬着嘴唇道：“奴婢就是前去拜祭司徒贵妃，并没有其他事。” “呵，” 萧以恒冷笑一声，看向慕凌君的眼神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半晌未成说话，而后却是悠闲起身，回首，道：“无论下次要做何事，都想要清楚如何应对他人。在这宫中，本来就是应对他人为活。” 末了，神色似又冷了几分道：“以后不论发生何事，不许再借司徒贵妃的名义！价钱可明白？” 萧以恒眸光射来，慕凌君却因此话有些委屈。末了，却终是垂首恭顺道：“是，奴婢明白了。” “呵，真明白才好……” 话音未落，屋内一下子又变地一片漆黑，慕凌君知萧以恒又离开了。 慕凌君绝对未成想过，只是凤仪宫之中一次突发意想的挑衅，竟引起郑容夕的震怒，青珞的担忧，萧以恒的深夜驾临。 这些人异于平常的表现，让慕凌君明白起码关于前世司徒雪的影响，并没有顺着她的死亡而消散，还是有人记得她。那么，她要不要利用这份记忆，来查探自己想要想知之事呢？ 慕凌君犹豫了，她忆起了萧以恒临走时所言之语。突然，心中就生出一片无力之感。 算了，也许就算利用她前世那点人情，也是无用的吧。 毕竟，生时也未用这份人情保住性命，难道死后反而重要起来？ 慕凌君冷哼，觉得自己到是魔怔了。陷入了众人过于异常的表现之中，现下想了想，不过是曾经相熟之人的偶尔记起罢了。 第48章无法放心下来 慕凌君自我开解一番之后，加之萧以恒之言，她似有些赌气般，竟真将众人将间表现都丢于脑后不再深思。 只唯独对皇后郑容夕，还是无法放心下来。 毕竟，不管前世的司徒雪，还是今世的慕凌君似乎都是郑容夕的敌人，想到那日郑容夕所说之言，慕凌君自然无法掉以轻心。 不过，慕凌君向来不是杯弓蛇影之辈，自然不会因郑容夕一言，就惶惶终日而无法再作他想。反而依旧有序过着自己的日子，不曾心乱。 万邦来朝历经十日，终是顺利来完结。 中途虽是发现了大元国三皇子突发疾症之事，但终究算是圆满。 当然，为了给大元国一个交待，临凤国皇宫之中当然进行了大批次审讯与讯问，其间利用此事铲除异己、眼线、钉子者，自然不在少数。 只是，最后得出结果竟是大元国自身使团之中，出现内奸将三皇子食用菜品洒了过敏之物，这才引发三皇子突然发疾症。结果一出，自然几方失落几方欢庆。 不过，就此慕凌君还是十分欢喜，起码不会此次之过，再引发大元与临凤之间战事，如此也算百姓之福。无论如何，战事与百姓而言，都是痛苦的。 日子似水，无知无觉之中，竟很快到了七月。 这段日子以来，慕凌君虽是一直提防，可是郑容夕却再未来过寻找她麻烦，如此到让慕凌君有些不解其意。不过，无论如何这样的日子，安稳舒适，到底过地让人沉迷。 转眼就到了七月半。 这日，慕凌君从后宫之中送药而归，正行至御花园处之时，就见一片如朝霞般绚烂的凌霄花前，一个月白素影挺立，洁白的柔荑搭在一枝凌霄花枝之上，微倾身嗅上了娇艳的花朵。 好个人比花娇的美人！ 虽无缘得见正面，可慕凌君依旧心底赞叹，又见其装扮乃宫中妃嫔规制。忙起按礼福了福，而后就想离开回药庭。 谁知，刚起身。 就听那美人轻声问道：“美吗？这片凌霄很美吧？”而后，还不待慕凌君反应，又回身对她一笑，瞬时惊地慕凌君无语而对。 眼前美女还在说着什么，慕凌君却已然无法听清。眼眶之中，只觉发酸，泪水就要滚落下来。慕凌君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故人，遇到曾经胞弟司徒砚的青梅，曾经的未婚妻——秦霄。 想不到，现下秦霄竟已进宫，成为妃嫔。可是，想想也对。司徒家一门被灭，秦霄与司徒砚婚约自然解除，入宫来奔个前程，到也可行。 只是，由此想到胞弟司徒砚，慕凌君到底情难自已。不想让人发现不妥，慕凌君自然想要离去。没想，她还没来得及告辞，秦霄已来到她身边，轻笑道：“你是慕医女吗？那个梦见司徒姐姐之人？” 慕凌君并不知秦霄为何有此一问，不过依旧恭顺答道：“是。奴婢正是慕凌君。” “如此正好，今夜酉时你来清蓅宫门口等本嫔。随本嫔一起去祭奠故人吧。” 说着，也不待慕凌君回应，折了一束凌霄花，捧在手中，自顾自的离开了此地。 慕凌君无语望向越来越远的背景，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只觉得酸涩难忍。 故人？ 难为这个姑娘还记得她，只是到底一切世事皆变，她又何苦沉浸在过去呢？ 唉……又是一个苦人儿！ 慕凌君摇了摇头，回到太医院之中。晚膳之后，本不欲前去应了秦霄之约，却没想刚刚酉时，秦霄竟派了宫婢前来相请，如此到让慕凌君无法拒绝，只得随了宫婢前去。 前来寻她的宫婢名唤玉梅，是秦霄贴身侍婢，从小跟秦霄身旁，也算司徒家常客。 如此到是跟她也算是颇有渊源。 小丫头现下还如年少之时般，很是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让一向喜静地慕凌君却无法讨厌起来，只是略带怀念之色听着她说着各种闲言。 不多时，就到了清蓅宫门前。 慕凌君以为自己还需等待，没想到秦宵竟然早到此，一人独立于宫门之前，望着高高宫墙不知在思索何事？ 许是听到玉梅声音， 秦宵转过头来，见到慕凌君二人，也不招呼径自向着清蓅宫而去。慕凌君原想阻止，就听秦宵声音悠悠道：“七月半，鬼门开，也不知今日能见故人否？” 此言一出，又勾出慕凌君的愁绪，转瞬之间，秦霄带着玉梅已入了清蓅宫中。 慕凌君叹气之后，自然只好跟了进去。才刚将进了宫门，就见清蓅宫前殿大院之中的影壁之前，竟摆了一堆黄纸、香烛、还有冥钱，还有三个蒲团，几叠果子点心。 慕凌君见此面色一变，当下福身想要阻止秦霄之举。 谁知，秦宵似知她想要说些什么似的，挥挥手道：“我自然知晓，这不合宫中规制，只是难得今晚可有见到故人希望，还希望慕医女莫要阻止才好。” 慕凌君嘴唇轻启，似又话要话，却想说未说间，又听秦宵言道：“慕医女能夜梦司徒姐姐，想来也与她有缘，希望今夜司徒姐姐能看到医女面上，也见我一面才好……” 秦霄声调幽幽，声音悠长清远。此时，这个空寂的清蓅宫之中，显得格外幽深。 慕凌君已知劝她不动，加之到底故人难舍，心下一动，她终是想要放肆一回，就当为前世的自己过一次吧。 心中下定决心，自然手脚也快了起来。 很快，慕凌君三人就将黄纸页页分离，冥钱折成了元宝。然后，就拿出火折子，点了香烛，拜了三拜，插在泥土之上。 而后，又点燃黄纸，开始焚烧起来，三人围着一团火焰开始焚烧黄纸、元宝等物，一边焚烧一边讲着话。 “司徒姐姐，霄儿好想你，你在那边可好？” “司徒姐姐，我现下已进宫了，可你却不在了……” “司徒姐姐，你们司徒一门灭尽，可于那边团圆，为何独独留下我……” “……” 秦霄围火而言，声声诉泪。让慕凌君看着着实不忍，可是她却没办法劝阻。烧入的黄纸越来越多，火焰越来越旺，秦霄哭声越发凄然起来，慕凌君无法，怕她引来他人。 起身，刚想劝阻。却没想突然，身前的火焰火势大涨，一下子火光映的前面影壁大亮。 一道幽幽之声传来，“秦霄妹妹，雪儿也想你，也想你啊……” 第49章火光欲甚 幽冥呜咽之声，瞬时传遍了整个空旷的清蓅宫中，夜风吹过甚至带来还有阵阵回音。 面前火光欲甚，伴着幽幽鸣咽之声，慕凌君惊恐抬首。 就见光洁如玉的影壁之上，此时竟出现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她长裙曳地，头戴五尾凤钗，此时正影壁之上缓缓而行，似欲走出影壁般。 五尾凤钗！ 贵妃司徒雪！ 慕凌君惊恐看着眼前一切，眼眸之中全是不可置信。一旁秦霄见此，更是按捺不住，不顾一切竟一下子就向影壁扑去，口中大喊道：“司徒姐姐，司徒姐姐！” 秦霄的呼喊声，让已经怔愣地慕凌君清醒过来，她拦住扑向影壁的秦霄，“娘娘！” 可是，秦霄早已情绪失控，她不顾一切向影壁扑去，力气极大。让一旁慕凌君几乎拦阻不了。 轰，那堆火焰再次大燃，火焰又一次照亮那座影壁。 影壁之上黑影再动，那道幽怨之声再起，“秦霄妹妹，经年不见，今日姐姐与你唱首歌儿，如何？” 说着，一道幽幽然的歌声传出，瞬时清蓅宫之中，全是幽怨的歌声回荡。 慕凌君已然不知如何反应，她听着这首熟悉的歌谣，心中惊恐同时竟又勾起无限愁绪。这是母亲家乡的歌谣，也是她最爱的歌谣。 可是，现今就在如此境地再听。 慕凌君怔愣在那里，只是呆呆看向影壁之上，正在和乐而舞地黑影。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之声，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 “雪儿！” 慕凌君再次惊惧回首，就见萧以恒带着一队御林军，出现宫门前，形容匆匆，眼眸之中全是惊喜与悲怆。 一声厉喊之后，萧以恒竟几个起伏间就来到影壁之前，伸手颤抖想要拥住影壁之上的黑影，却没想那黑影，就在他伸手之时散去，瞬时消失不见。 “雪儿！雪儿！”萧以恒似发疯般，在清蓅宫之中大喊着，声声力竭，似想要将有全身力气将尽一般。“雪儿，朕知你是在的，你还不肯出现见朕吗？” “雪儿，你出来啊？为何这样狠心啊！” “雪儿……你还在怪朕，是不是？” “……” 萧以恒在清蓅宫之中，长臂转圈却对着夜空大喊，可是那道黑影却再也没有任何声响。萧以恒见此，竟颓然跪地，身姿佝偻似全身无力般。 一旁秦霄早已哭地无力跪地，啜泣低吟。慕凌君见此，心中却是心绪翻涌，只觉心痛欲忍。好友、爱人，都在为她哭泣，可是她却无能无力。 慕凌君现下只觉心绪激荡，搂抱住秦霄欲将她扶起。却没想，秦霄突然将她推开，瞬间冲到萧以恒处，不拜不福，毫无规矩向萧以恒道：“皇上，皇上，您说司徒姐姐是不是怕生，是不是这些侍卫冲撞了她！” 说着，秦霄向着宫门口的身着银甲的御林军一指，又抓着萧以恒哭道：“姐姐刚刚明明还在，明明还在的，老话不是言道，当兵的阳气重嘛！” “姐姐，姐姐……” 秦霄似魔怔般，对着影壁不停呼唤。而一旁萧以恒却怔怔，对着影壁痴痴看着，而后起身道：“对，对，定是如此，定是如此。”然后，不顾身旁太监劝阻，一挥手，道：“你们退下，你们全部退离清蓅宫，退下！” 说完，竟晃晃悠悠扯了秦霄向清蓅宫内而去。 “哎哟 ，皇上去不的，去不的啊！” “皇上！娘娘！” 慕凌君与一旁太监见此纷纷出言想要阻拦，却根本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携手走向清蓅宫之中而去，却又无可奈何。正着急之时，身后竟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慕凌君回首，就见皇后郑容夕却带着一众人等出现于此。 “皇上！” 见到正往清蓅宫而去的萧以恒，郑容夕快步向他而去，噗通一下跪倒在他身前之路。眼中透着决绝，用力向地一磕，道：“请皇上以国为重，保重龙体！” 萧以恒不理，绕过郑容夕，想要前进。却没想，郑容夕又移到他的身前，用力一磕，道：“请皇上以国为重，保重龙体！” 如此几回，郑容夕额头之上竟已经出现血印，一旁太监见此连忙上前道：“皇上，您就心疼心疼娘娘吧……” 此声一出，呜啦啦一下子满宫之人，全部跪倒于地，全部高呼道：“请皇上保重龙体，为国以重！” 喊声声势浩大，让固执已见的萧以恒脚步无法再向前行，他闭了闭眼，正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漠然之色，他弯腰扶起跪倒于地的郑容夕，道：“今日之事，知者不得外传。否则全部都入慎刑司吧。” 说完，就扶了郑容夕向清蓅宫之外而去。 一场灵异大戏，轰轰烈烈的开场，竟似闹剧般结束。慕凌君满脑空白匍匐于地，等待着萧以恒与郑容夕带着侍从离去。恍惚抬首间，竟又与萧以恒视线相对，分开。 萧以恒眼眸之中竟是慕凌君全然不懂的深意。 好不容易等到萧以恒二人走尽，慕凌君匆匆起身，连忙奔向秦霄之处，想要扶起一直匍匐跪地的秦霄。伸手，却被她一下拍开，而后秦霄扶了玉梅之手而起。 与适才相比，满面却全是漠然之色。 “娘娘……”慕凌君被秦霄突然变脸打的不知所措，喃喃低语间不由后退。 秦霄面上全是漠然之色，看向慕凌君道：“今日之事，多谢慕医女。日后医女可别再借我司徒姐姐之名行事，好自为之吧。” 说完，竟也拂袖而去。 慕凌君恍恍惚惚回到自己小屋之中，走进屋内，蜷缩着身体团坐于床榻之上，一点一点向后，直到背部传来坚硬的触感，这才让一直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沉稳下来。 今夜发生的一切，似一幅幅画卷一般，一遍遍从慕凌君脑海之中转动而过，让她不断再次身临其中，一次又一次复习那种悲伤到绝望的感觉。 没有人比慕凌君更为清楚的知晓，那道黑影的虚假。 可是，当她看到秦霄的不顾一切，萧以恒的魔怔，她还是崩溃了。 萧以恒眼眸之中对司徒雪，不加掩饰的深情，让慕凌君心惊！ 可是， 若是情深，当年又为何要毒杀于她呢？ 第50章黑暗驱散之时 慕凌君不懂，她也想不明白。 她坐在床榻之上很久很久，直到窗棂之处已射入光亮，将满室的黑暗驱散之时，她才动了动，因枯坐一夜，变的僵硬无比的身体。 推开木窗，晨起空气很是新鲜，小院之中几只麻雀正在欢叫着觅食。 慕凌君望着窗外跳动的小鸟，将一夜苦思的万千心绪强压于心底。眼眸之中也透出决绝之意。是的，她无法知晓萧以恒眼眸之中的深意，也无法知晓秦霄所为以及变脸的真相。可是，没人比她更清楚，司徒雪鬼魂的真假。 秦霄说的对，不能让人利用司徒雪之名行事！ 无论是谁！ 那日以后，宫中并未传出任何有关那晚的些许流言，想来萧以恒以及郑容夕之后又下了重令，否则如此诡异之事，怎会一点传言也无。 不过，慕凌君对此并无兴趣，她现下只关注是何人利用司徒雪之名。她隐隐约约觉得此事应与秦霄有关，与萧以恒有关。为此，她自然更是关注。 宫中虽然没有任何流言传出，可是一直默默无闻的秦霄却突然得宠起来。只要萧以恒得空就喜到秦霄的凌霄阁前去小坐片刻。一来二去，秦萧乃是皇上新宠的流言，已经传遍了宫中每一个角落。 就连青珞都在慕凌君面前，说上了好几回。 可是，越是如此，慕凌君却越发不安起来。 她也不知为何，从七月半那晚开始，当看到秦霄与萧以恒之间相处之时，她的心中就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只是抓不住源头，慕凌君也只好放任心间，无可奈何。 这一夜，慕凌君如常办差完毕，回到房中洗漱欲睡。 却在吹熄烛火的刹那之间，感到颈项之凉，而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粗重的喘息之声，空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开。 “莫动，否则刀剑可不长眼！” 慕凌君心中一凛，手心紧握，估计着当前处境，而后才勉强镇定开口道：“大侠，我不知你为何而来，不过若我猜测不错，现下你已受伤。我是医女，你若信我，我可替你医治！” “哼！”那男子用力一哼，似不信一般。只对她道：“你莫出声，等我追兵一过，我就放过你！”说着，也不再理会慕凌君。只是，押着慕凌君来到门边，贴耳用力听着外方动静。 慕凌君被他剑刃逼着脖颈，自然不敢乱动。勉强定下心来，也学着他听向门边，这才听到门外似乎极乱，有各种脚步声在奔跑，呼喊，隐约中竟有刺客二字。 慕凌君一惊，当下不顾剑刃看向黑衣男子，刚想要不顾一切将他交出，却发现他竟有一双十分熟悉的眼眸。瞬间，慕凌君已然出口的呼喊之声，滚在喉管之中，淹没下去。 “你！”慕凌君心惊，手一伸就挥向黑衣男子的蒙面黑布。 谁知，那男子虽是吃惊，却依旧险险躲过。正大怒想要回手擒住慕凌君，却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发清晰，向此屋走来。 黑衣男子一惊，四处屋内环视一周，似在找躲藏地点。 结果，很明显。 慕凌君的小屋属于一望可以看到尽头的类型，黑衣男子一脸失望。眼见门外脚步声越近，黑衣男子作势想要冒险向窗外跳去，却突然被慕凌君拦手阻止。 “我有办法帮你！”慕凌君神情真诚地看向满向防备的黑衣男子。两两对望，黑衣男子似乎并不愿意相信慕凌君，可是却要敲门刹那间，被逼轻点了点头。 而后，就被慕凌君一下子拉上了床榻。接着，慕凌君也快速上了床，睡在床榻之外。将被子盖二人身上，脱的只剩亵衣之时。就房间木门大力推开，一队侍卫闯入，带队之人竟是秦然。 “搜！”秦然面色冷俊，一进屋就直接下令。看也未看床榻之上，正满面惊慌之色的慕凌君。 一队侍卫迅速在这一望可尽所有的房屋里尽情发挥，打砸，而后当实在砸无可砸之后，秦然才一脸冷然道：“皇上有令，慕医女龙殿伺候。” “奴婢……” “我在外面等候，慕医女请快一些。” 慕凌君想要先拖延片刻，安顿身边之人。却没想出声，就被秦然打断。 好在秦然到底给她留了些许时间，于是待众人退出之后，这才小心掀了被子，想要交待一二。没想到，棉被一掀，被中之人竟已经昏死过去。 慕凌君当下大惊，匆忙抓了一瓶止血补气的药丸给他欲服下。没想秦然又在外催促起来。慕凌君无法只好将几个药瓶随意堆在那人手边，然后这才在秦然连声催促之下，匆匆替黑衣男子盖好被子离开。 出门，秦然随意看其一眼，而后竟一言未发就带着慕凌君急急向龙殿而去。 一路之上，慕凌君几次想要询问，可是碍于周遭之人，终究未问出口。只是见秦然越发冷肃面色，从七月半即开始的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感，竟在心中开始慢慢地扩散开来。 没到一刻钟即到了龙殿之外，不用请安，未见任何传宣，秦然就带着慕凌君向内而去。殿内，一股浓重的白檀香气袭来，惹的慕凌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渐渐地，随内而行竟到萧以恒的寝殿。 明黄色金龙幔帐闪耀，隐约可见里面平躺一人，旁边只一个太监几个侍从守候。慕凌君见此，想起适才听到刺客二字，心中一痛。当下顾不得其他，就想不管不顾奔了过去。 只是，看到秦然那张肃然的脸，到底还存在几分理智，勉强压抑住已经慌乱的心绪。 “去吧。”秦然带着慕凌君下福请安后，轻声对她说道。 慕凌君本已心忧不已，见秦然如此说道，自然快速往龙榻而去。谁知，刚到龙榻之前。突然，从内伸出一手将明黄色的幔帐掀开一角，身穿明黄色亵衣的萧以恒坐起，露出半张脸来。 一旁太监忙将整个床帐挂起。这时，慕凌君这才看清萧以恒的境况。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唇色更是白的透明，身体之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伤痕。慕凌君见此总算心下稍安。谁知，刚想询问就见萧以恒挽了衣袖，一道蜿蜒而狰狞的伤口赫然出现慕凌君面前。 第51章不会想要知道结果 慕凌君面色一惊，失声唤道：“皇上——” 然后，几步上前就要捧手察看。谁知，萧以恒却并不在意摆了摆手，而后殿内太监见此将手中拂尘一摇，一下子整个寝殿之人退地干干净净，瞬时只剩慕凌君与萧以恒二人。 慕凌君见此不知其何意，又心忧他的伤口，有些焦急望向他。可是，萧以恒却并不在急般，只是怔怔望向慕凌君，又是那种透过她看向另一人的眼神。半晌，约是觉得已是看足了。这才淡然开口道：“来处理伤口吧。”见慕凌君忙忙上前，伸手之时，加了一句，“记得今夜之事，尤其是朕受伤一事，不得有第三人知晓！” “否则，你不会想要知道结果！” 慕凌君本来已经捧着萧以恒的伤手，正在检查，想要上药。却在听到他所言之时，微微怔住，片刻回神过来。匆忙点了点头，想要拿药品上药之时，才发现自己并未带药箱。 有些尴尬，慕凌君想要请罪回药庭拿点药品。不过，才将将后退一步，就听萧以恒有些揶揄道：“呵，现在才知未带药啊？唉，也不知朕将自己性命交予你手，是否是个错误决定。”说完，竟还幽幽一叹。 慕凌君本来还为萧以恒受伤一事心慌难过，见他如此精力十足，还知调侃揶揄。瞬间将心慌难过丢在脑后，反而有些恼羞成怒起来。刚想要开口出言嘲讽，却见萧以恒不知何处一下子变出伤药，递与她，然后下巴一抬伸出了手。 慕凌君一口气被憋地不上不下，可是却没办法，只好了接了药膏预备替他细细抹起来，只是看狰狞的伤口却是微怔住，伤口已然见骨，根本就不是摸药就可愈合之伤。想到此，慕凌君退后一步，轻声道：“皇上恕罪，此伤还需缝合才可，否则伤口应会加深，并不容易愈合复原。” 慕凌君拜下上呈，想要退回药庭之中取来骨针、肠线，却不想萧以恒竟又不知从何处变出二物来，伸手递与她，神色虽苍白却极其悠然。不似受伤待治的伤者，反而像是医官助手一般。 古怪的看了萧以恒一眼，总觉得此番他传她前来，目的极怪。就算为了不使他人所知，萧以恒也可以召心腹御医为其医治，无论如何选择都不应该是她。 除非…… 拿起肠线，穿在骨针之上。此时，就需将伤口之上散上一些麻沸散或者饮用也行。不过，慕凌君自然也无。这一次，她到也没有客气，直接抬首对萧以恒道：“皇上，请将麻沸散散至伤口周围，奴婢才可为你缝合伤口。” 萧以恒挑了挑眉，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道：“这……还真没有……” 慕凌君无语，不下麻沸散也不是不可以缝合伤口，只是伤者会很疼。慕凌君叹息看向萧以恒，虽然她现在很想就这样替萧以恒缝制起来，最好让他疼死了事。可是，萧以恒是皇帝，坐拥天下之人，慕凌君虽有这贼心却到底没有贼胆。 如此，她只好轻叹过后，福身就想回药庭取药。 谁知，她刚转身，就被萧以恒抓个正着。回首，慕凌君看向萧以恒，见他虽是面色苍白，却还是眼神有些飘忽道：“就这样吧，这些许疼痛，朕不放眼中。” 见慕凌君面露惊讶之色，萧以恒笑道：“七月半那日，你也在。你同朕讲讲司徒贵妃出现的情境吧……” 慕凌君无语凝视，片刻终是回收视线，捧着萧以恒的伤臂开始缝合。骨针从割裂伤口一端刺入，利落的窜入另外一端。 肌肤被骨针刺入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之内，显得格外清晰。 “为何不说话？”萧以恒被骨针刺地冷汗直流，神色却无分勉强之色，反而淡然与慕凌君交谈着。“不是说好，一边缝合，一边讲讲司徒贵妃出现之事吗？” 慕凌君低首忙碌着，对萧以恒的问题并不回应，只是手脚极利落的完全了整个伤口的缝合。然后，看着像只蜈蚣般伤口，难得有些严肃问道：“皇上，为何不请御医医治，毕竟奴婢医术有限，且以后还需换药、请脉，奴婢并不能直接断诊案啊。” “日后朕换药都会在凌霄阁，找你更为方便。” 慕凌君瞬间明了，秦霄日后会为萧以恒掩护。而宫妃有疾都需请医女，故而这才请了她。 垂首，慕凌君似在思索什么。半晌，抬首见因缝合伤痛而满头是汗的萧以恒，她摸出了手帕替他轻轻擦拭起来，不经意间就问出心中之想，“疼吗？” “不疼。”萧以恒很是认真道，然后有些怅然道：“比起当年雪儿饮下的穿肠毒药，朕这点伤真不知道不算大事。何况……”自嘲笑笑，“朕一直想要知晓，雪儿毒发之时，到底有多痛……现下，终是明了。难怪，她不愿见我……” 慕凌君无言以对，垂首半晌才轻声回道：“皇上，子不语怪力乱神。” “呵，”萧以恒突然转首，用一种极锐利的眼神看向慕凌君道：“朕是天子，自然想说何言，就说何言。只是，朕到觉得慕医女，似与司徒贵妃极为有缘！”眼眸紧盯于她，问道：“你与司徒贵妃有何渊源？” 未曾想萧以恒会突然如此发问，一时间让慕凌君不知如何回应。慕凌君不应该与司徒雪任何渊源，生平扯不上，背景扯不上，连旧主都不曾有关，能有何渊源可言。可是，若无任何渊源，她又如何解释近来有关司徒雪之间牵扯了。 慕凌君有些慌乱，片刻之后又镇定下来，再抬首就道： “奴婢……奴婢，并未与司徒贵妃没有任何渊源，只是仰慕贵妃风华绝代而已。” “仰慕？”萧以恒低喃重复着，猛然嗤之一笑，道：“仰慕到她宁愿托梦于你这个毫不相干的仰慕者，也不愿入朕梦中一丝一毫吗？” “雪儿，你可真狠心啊……” “皇上——”慕凌君不忍，想要劝阻，却见萧以恒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慕凌君见此只好恭敬而退，不再多言。 慕凌君此来一趟，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念及屋中之人，又匆匆回了药庭之中。 第52章有些不知所措 或者心有牵挂，慕凌君总觉回程之路格外漫长。 待回到药庭之后，立于自己厢房门前，不知为何，慕凌君竟生出了一丝近乡情怯之感。此时一闭眼，慕凌君脑海之中就会出现那双过于熟悉的眼眸。 这双眼眸，熟悉的让慕凌君心惊，甚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若真若她之所想，又该如何是好？ 慕凌君咬唇于门外立了很久，终是叹气认命般推门而入。她的动作很轻，打开木门之时甚至未发起丁点声响，不过对于习武之人应该有所察觉才是。可是，屋内竟未半分防备的声响，初初感觉到这份异常，顿时让慕凌君无比心惊。 想到匆匆离去之时，那黑衣人失血昏死的境况，当下连忙关好门，她几步来到床榻之前，手有些颤抖掀开了床被。 一团黑影瞬间出现在慕凌君面前，这才让她有了几分心安。当看到微微起伏的胸膛之时，慕凌君这才心安下来，有了心思细细打量起，这个无意闯入她房间的刺客。 此时，黑衣人正蜷缩床铺之上昏睡，本来整洁的墨发因躺卧的姿势，铺散于枕间，也盖住了他的头颈。一张黑布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而唯一让慕凌君在意无比的熟悉双眸，此时才是紧闭着。 黑衣人胸口之处衣襟之间，有一处布料颜色比之他处要沉，并有逐渐蔓延之势。慕凌君在床榻之前站了良久，终是轻叹口气，抓起先前丢在他怀中一堆药瓶，从其中倒出一颗药丸。看了看，伸手只将黑布嘴角处掀起，才要喂下，手却停住。 想到那双熟悉的眼眸，慕凌君闭了闭眼，再睁眼，手轻轻用力一扯，一张俊朗如玉的面容出现她面前。 瞬时，慕凌君眼眸之中泪水滚出。 是他！果然是他！ 司徒砚！ 此时，慕凌君看到床上本应死去的胞弟司徒砚，只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以为死的胞弟竟出现于此……慕凌君真的无法想象此境。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慕凌君只能紧紧捂住嘴唇，却能勉强让自己不要发生声响。片刻，她突然着急动了起来，连忙上前扶着司徒砚，将补血养气的药丸塞在他的嘴里。 然后，又脱去他的外衣与亵衣，一道不浅的伤口出现司徒砚的胸膛之上。想到萧以恒的伤口以及搜查刺客的秦然等，这些零星的线索串成了一起。 司徒砚竟要刺杀萧以恒吗？ 慕凌君不敢想象。可是，又觉得应是理所应当。萧以恒一纸圣旨就将司徒家满门上下一百三十多口人全部斩杀，现下司徒砚前来索命又有何不应该呢？ 可是，不知为何。慕凌君此时没有痛快，只觉心痛。 匆匆将司徒砚胸口之上的伤口缝合包好，然后又喂入不少药丸之后，慕凌君这才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起司徒砚，暗暗忖度方才之事。 慕凌君现下无法知晓司徒砚是如何逃脱灭族之祸，可是她此刻却极为感激上苍开眼，让她司徒一族可留下一脉。 只是想到今夜之事，若她猜测不错，司徒砚定然是秦然要搜找的刺客。 想到此，慕凌君不由轻蹙眉头。此番司徒砚过于鲁莽了，现下已然惊动了萧以恒，自己也受了重伤。今夜若不是遇到她，想来他应该性命堪忧了。 慕凌君叹气，这个胞弟自小性子就是嫉恶如仇，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 此番，她自然要保住他。可是，如何劝服他放弃行刺，蛰伏起来，才是更让人为难之事。且，现下皇宫之中警戒越发强悍，若是要送他出宫，又该如何是好？ 一连串的问题，在慕凌君脑海之中快速闪过。可她看向床榻之上，正安然而眠的司徒砚，心中却难得泛起了安定之感。童年之时，与司徒砚之间嬉戏的种种景象于眼前闪过，渐渐地慕凌君觉得有些疲倦，她单手撑着头，闭上了眼眸。 直到，清晨青珞照例前来唤她，慕凌君这才醒了过来。 一睁眼，她就慌忙看向床榻之上，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慕凌君顾不上门外正在等门而立的青珞，急急向床榻之上跑去，手一摸竟已冰冷。 慕凌君一怔，他竟已经走好久了。 慕凌君很是不甘，使劲将翻了翻自己的床被，竟没有留下任何字纸片语，当下心中只觉忧心极了，想到现下情境，心底只觉燃起一堆雄雄大火，将她整个人架在火堆之上烤了起来。 慕凌君愣愣坐在床榻边上，想了许久许久，直到门外青珞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才堪堪回神，勉强收拾起自己的黯然之色，打开房门，将青珞让了进来。 “妹妹可是有事？”青珞进门见面色不好，自然一问。而后，随意望向她房间之中。 许是自己心底有鬼，青珞很是平常的动作，也让慕凌君心惊肉跳。思及，司徒砚走后的房间还未收拾，怕青珞看出什么端倪，当下慕凌君连忙挽了青珞出门，不再给她窥探之机。 心忧司徒砚安危，慕凌君自然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凌霄阁处前来传她诊脉送药，她这才收了心思，提了药箱随宫婢而去。 此次来唤慕凌君的宫婢，不是其熟识的玉梅，而是一位颇为眼生的宫婢。只是，其端庄严肃的模样，倒让慕凌君觉得其不像凌霄阁处当差，而是龙殿侍候之人。想到此次实际诊治之人，若此婢真是龙殿之人，慕凌君也不觉奇怪。 一路之上，慕凌君自己本有心思，再加之那宫婢也不是活泼之人，二人皆默默无言，直到凌霄阁之外。 凌霄阁位于后宫西边，位置不算太好，唯一值得称道满院凌霄花簇拥的景致。现下又是凌霄花开地正旺的季节，慕凌君以为来此，必能见到君王美女同赏花景的情景，又或者二人对花饮茶，吟诗作对的美图才是。 却没想，一进凌霄阁竟然鸦雀无声，宫婢宫侍皆屏声静气，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慕凌君被人引入殿中，就见秦霄正坐于殿内门边发呆，见她前来也不多问多言，任由她一福之后，被接引之人催促引走，也不言语。 第53章那般融洽么 慕凌君见此，还以为萧以恒正在小憩，故而秦霄未到殿中伺候。谁知，一进入内殿，竟见萧以恒卧于贵妃榻之上，手捧一卷书正读的兴头之上。 慕凌君有些吃惊，按后妃之责，陪伴君王自然是首要第一要责，秦霄竟在萧以恒醒着之时，一人坐于外殿发呆，隐隐约约慕凌君觉得二人此时关系，并不若外间盛传那般融洽。 “又在想何事？”萧以恒的声音懒洋洋的榻间传来。 慕凌君回神知自己想的太多，竟在萧以恒面前发了呆，有些懊恼。然后，连忙福身道：“皇上圣安。” 而后，也不待萧以恒唤她，自己竟轻移莲步上前，低首轻声道：“奴婢现在伺候皇上换药。” “呵，你这次到是乖觉。” 萧以恒轻笑着起身，将书卷随意甩在榻边小几之上，然后伸出了那只受伤的手，等着慕凌君动作。 慕凌君见此，自然替他慢慢挽了袖，一道有些微红肿的伤口再次显露于慕凌君面前。伤口比之昨夜所见，已然好了不少，不再那样狰狞可怖。可是，一想到这是司徒砚所伤，慕凌君当下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种感觉。 “皇上，夜中可曾发热，或者伤口处是否有何种不适？”慕凌君拿出药膏替萧以恒轻轻涂抹开来，本着替弟还债的思绪，今日声音格外柔和。 大约萧以恒也感觉到了，他难得笑道：“今日是吹的什么风，竟让你也柔声细语起来？” 慕凌君无语以对，她总不能说是因内疚吧。只能默默无言替萧以恒上药，动作尽量轻柔起来。只是，这样动作与场景，到让慕凌君忆起前世司徒雪时，替萧以恒处理伤口之时情景。 温柔、专注，可惜现下伊人竟已不在！ 慕凌君正在感叹暗伤，萧以恒却难得无言，只是紧盯捧着他的伤手，正认真上药的慕凌君。也不知他从她身上看到何物何事，慢慢地眼中竟流淌出几分柔情与不可思议。 抬首，慕凌君就见如此模样的萧以恒，当下有些讶然，不由后退二步，惊醒了不知沉溺于何事之中的萧以恒。 “已经上好药了吗？”萧以恒眼眸之中迷离柔情已散，又恢复到淡漠冷清的帝王模样。 慕凌君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低首垂敛道：“是，今日之药已换。只是……”隐晦看了看萧以恒手臂之上，那道过于蜿蜒而丑陋的伤疤，有些担扰道：“可是会留下疤痕。” 萧以恒下榻，自己将靴子拾起穿好，边走边摆手道：“无事，你照常医治就好。”他渐渐向外而去，见此就要打帘而出，突然停下脚步，也不回身，就问道：“你可喜欢学医？” “自然。”慕凌君不知萧以恒为何有此一问，可是她对医术本来是十分喜爱，也不觉让他所知有何妥。于是老实答道。 而后，也未听见他有何吩咐，就见明黄色背影愈行愈远，渐渐消失。 外殿传来恭送起驾之声，慕凌君听后自然知晓萧以恒已是离去。 当下，也不在意。只是慢慢收捡起自身物什。心中却有另一番计较。等收拾完毕，出了内殿，就见到刚刚将萧以恒送走，正从外入内的秦霄。 想了想，慕凌君就迎了上去，下福见礼之后，也不待秦霄说问，直接道：“奴婢有事需独禀于娘娘，望娘娘成全。” 秦霄从她身旁而过，只是淡淡睨了她一眼，而后走向主位坐下，挥了挥手。殿中之人就鱼贯而出，殿门缓缓关启。 慕凌君见此心中满意，连忙上前，站于秦霄下首，直接道：“娘娘，奴婢个性向来耿直，是以有话就想出言而顾不得其他，若之下有事冒犯娘娘，还望娘娘见谅。” 慕凌君说完，秦霄也未言。只是，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套，似在等下文。 “娘娘，后宫之中乃是以皇上恩宠为生存之基，可奴婢见娘娘似乎并不在意，这于娘娘自身不利。何况，”慕凌君说到此，停顿抬首，锐利眸光射向秦霄道：“娘娘乃是成大事之人，若是让皇上得知娘娘之心，想来大事不仅难成，可能还会牵连无辜！” “大胆！”一直不言不语的秦霄说话了，出言就是喝斥，她漠然无物的双眸射出愤怒的眸光，喝道：“小小一界医女，你又知晓什么？竟敢威胁本嫔！” 慕凌君看向秦霄，眸光温和包容，似在看无理取闹的稚童般，“娘娘错了，正因为奴婢什么都不知晓，来这一次凌霄阁，都能看出娘娘与皇上之间并有龃龉，何况之中后宫其他妃嫔，娘娘若想要平安，以及所系之人平安，就应让传言成真，莫再作必败之事！” “你到底知晓什么？”秦霄从座上一步一步行至慕凌君面前，审视看着她。半晌，她突然笑道：“你表面如此维持本嫔，字里行间字字为本嫔着想，是你自己想借本嫔之路爬上龙榻吧？” 慕凌君被激地扬首，可是却毫无办法。原来她想从秦霄处着手，让司徒砚熄再来刺杀之行，可是现下她身份不明，二人绝不会相信她才是。 想到此，慕凌君心中不由懊恼，还想再说些什么，劝住秦霄，却不想对方已不耐烦，直接道：“慕医女，你一界小小医女。不要以为得了几分圣上看重就教训起本嫔来！” “虽然，本嫔已是不是受帝宠，不过想要解决你，手中之权还是绰绰有余！” 说完，也不再让慕凌君再行说些什么，直接端茶送茶起来。 慕凌君无法，也知现下不是最好时机，当下只好闷闷行礼而退。只是，对于又因司徒砚之故，又多多关注了几分。 以后几日，慕凌君见天前往凌霄阁替萧以恒换药诊治，二人相处竟如之前一般，甚至秦霄眼中随性之心日重，见此惊地慕凌君不知如何是好。 现下，她无法主动联系到司徒砚，只期待他不再犯傻，再来宫中行刺萧以恒才好。 只好，每日提心吊胆细细打探着宫中近况，以图知晓司徒砚第一手消息。 索性，待萧以恒伤好，宫中都未传出逮捕到何人之类传言，秦霄之处也算正常，如此慕凌君这才勉强安下心来。 第54章心酸与不安 只是，想到司徒一族唯一根苗一人在外，飘泊无依，当下慕凌君只觉心酸与不安。 又想到司徒砚之性格，慕凌君更想早日联系到他，也好保证他的安全。 故而，慕凌君此段日子在皇宫之中，难得联系起各方友人，以图凡事都可以得到先机，以防司徒砚犯傻被捕之时，她还被蒙在鼓中，到时就一切皆晚。 大约这些时日，慕凌君跑出药庭之事过勤，就连青珞也对此有了几分侧目。 这一日，慕凌君本想去御膳房之中，拜访一个颇为友善的少监管事。那管事自小长于宫廷之中，自然有些收集消息的方式与人脉。现下的慕凌君对此格外的看重，自然想要交好这样的人物。 没想到，才想出了药庭之门，就见青珞自外而入，眼眸带着欣喜之情，连一贯淡漠的神 情都已经都染上了淡淡喜色。慕凌君见此自然要停足多问两句。 只是，约是青珞太过欣喜，不待慕凌君问，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妹妹，可真是有天大的喜讯啊！”一手牵起慕凌君之手，青珞面上的喜色简直扑面而来，“孙太医要收徒了！” “孙太医？”慕凌君一时未反应过来，待脑中灵光一闪，连忙扯住青珞之手，满眼不不敢置信道：“太医院院首、孙邈神医的传人——孙光正？” “当然！否则，姐姐我怎会如何欣喜。” 慕凌君听闻此事，心中一阵激荡。她现下虽也学医，却不得正宗传承。尤其此朝医者，都有各家秘术秘法，非传承之人不得传授。而且，若她没记错，这个孙光正其实还精于蛊术的破解。 近来，慕凌君正对自己医术之瓶颈，以及青珞口中、大元三皇子腹中蛊物而忧心，却没想得到此消息。当下觉得如旱地得降甘露，恨不得就立马拜了孙光正为师。 为此，她自然紧张盯着青珞问道：“那孙太医收徒可有何限制？” 青珞想想摇头道：“这到也未听说，细致之处想来还要去太医院打听一二，才可得知。” 慕凌君一得此言，哪里还呆得住，连忙拉了青珞就向那太医院而去。一路之上，脚步步伐急切，恨不能立即飞到太医院才是。 结果，一到太医院平日医官所在之处，此时竟人山人海围满了若大的医馆，甚至其中不乏名流世家之后，这让后到的慕凌君与青珞二人几乎无法挤入人堆。慕凌君见此，微眯了眯眼，对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虽然心有准备，却没想还是被此境况惊住了。 “唉，看来此事竞争如此激烈，想来于你我姐妹二人，机会又少了几分……”青珞见此幽幽一叹。 慕凌君到是不以为意，重生一次，她只觉已占完这天地间最最神奇之事。现下，想要成为孙院首之徒，虽是困难一些，但只要有机会报了名，她相信她还是有几分机会的。 故而，慕凌君见此不但未往后退，反而拉了青珞之手向前而行。 前面围坐的自然都是对杏林之术有几分兴趣所在的世家子弟。此时，大约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份让他们觉得已是志在必得，因而个个都摆足了架子，坐于圈椅之中悠闲的饮着茶。 众人见此，自然心中都有自我的盘算。 “咳，”一声轻咳，从医官内堂之中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医官缓缓踏步而来。他手中拎着一张宣纸，来到众人身前。微微躬着揖了揖，然后直接道：“今日院首大人欲收徒，只是院首大人精力有限，杏林之术与其他术业又有不同，掌人生死。因而，传道授业之时，更需细致。故而，此次院首大人只能一人为徒，此生也只收一人为徒。” 医官此话一完，满堂之内喧哗议论之声四起，一时间围等众人皆有了自己心思，当下聪颖之人大约已有了自身打算了，见名额稀少，甚至已人萌生退意，离开了太医院之地。 医官见此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看向离去之人，而后又拿起一直拿于手中宣纸，读道：“此次选徒，有三种不收：女人、太监、已到弱冠之年之人。” 轰隆，此话犹如一道巨雷劈到了慕凌君身上。原来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得一个正宗的医术传承，可是没想到孙院首竟下了如此规矩，当下炸地慕凌君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一旁青珞听后也是满面失望，她们身为医女虽也可习医治病，可是到底大多数都从未有过正式传承，自然医术从未超过医官。 原本以为有个机会，现下…… 想到此，青珞回身见到满面失望之色的慕凌君，不由有些气恼自己，怎么地不问清楚匆匆告知于她，现下竟让她如此失望。 青珞正想说些什么适当安慰慕凌君。谁知，一直呆怔之中的慕凌君，却突然掀开人群直接向太医院医官休憩之所走去，她不顾青珞的急唤，只一心想要争取一把。 慕凌君本在太医院当差，日常虽常在药庭供职，可是太医院内之人由于平日经常前去药庭拿药，慕凌君也随他们一起出诊数次，自然彼此还算熟悉。 见她匆匆而至，也并未多想，只以为她找那位医官解药方。谁知，慕凌君直接来到孙院首面前，还不待孙光正抬首而看，就急急道：“孙太医，请您收下我，奴婢想要跟随您之左右。” 说着，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屋内之人大约未想到会有人真敢毛遂自荐，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孙光正能为院首，自然因其医术乃是太医院，甚至临凤国之首。可是，其人脾气并不好，相反他讨厌别人忤逆于他，从来说一不二。 今次，慕凌君冒然找上门来，其实以犯了他的禁忌。 所以，见有慕凌君下跪，他去并不出言阻止，也不回复或者回应，反而继续整理起自己的脉案来，仿佛旁边所跪之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可是，慕凌君重世之后，什么都没有，就是多了几分耐性。 她打点主意，定要孙光正收了她才好。因而，不管他怎么做，她都有些不恼不躁的跪在那里。 第55章医者仁心 慕凌君谋划挺好，不过注定今日定要失望。 屋内已有好心之人看不过去，纷纷欲劝起跪于地上的慕凌君，只是慕凌君早已打定主意又岂会因他人一言而起。 众人皆叹息慕凌君的执着，又不好言明孙院首古怪而又固执的脾性，只好任由二人固执己见，只在一旁叹息偷观。 慕凌君原以为无论如何，医者仁心。孙光正就算不管不愿收她为徒，起码也应扶她起来，或者让她离开。谁知，这个孙光正脾气着实古怪让人心惊。 见慕凌君跪于他身旁，他既不询问，也不辩驳，更没有苦心相劝。只是，安静做着自己之事，完全将她了透明化。 慕凌君原先是因孙光正熟悉蛊术解法，而意动必要拜其为师。只是，现下见他如此脾性，当下也生出几分固执与气性来，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誓要与他拼个长短。 二人就这样，一个当其为透明，一个死死紧盯对方，任太医院内人来人往，也死不动摇。结果，自然是慕凌君输的彻底，若不是今日孙光正只值半日之职，想来她今日就在太医院跪上一日，也没法打动孙光正，反而让自己下不了台。 慕凌君是被青珞搀扶着回到药庭之中的。回去之后，当青珞掀起她的裤腿，见到膝盖二处青紫痕迹之时，不由狠狠指着她骂了二声死脑筋，而后替她上完药后，这才离开。 此时，对着自己腿上之伤，也是无语叹息。 近来，她受伤次数似在成倍增长，这不由让她想起，生为司徒雪时的安逸日子。不过，瞬间又自嗤一笑，正是因为过于安逸，才会有了现下的慕凌君。 膝盖的伤虽是青紫，却并不影响动作，慕凌君现下也没有娇气到，一点小伤就窝在房中休息，她很明了自己现下身份，她只是是个奴婢，不再是贵妃。 所以，她自然未听青珞之言，而是依旧顶着青珞责怪的视线，回了药庭接了差。 此趟是为德妃送养颜美容的药丸。自上次在年菲兰宫中与德妃偶见之后，慕凌君与德妃见面次数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德妃陈馨儿出自将帅世家，其父原本任职于原大将军王麾下，后大将军王谋逆案一出，其父不但迅速退出其阵营，而且上呈多份有关大将军谋逆铁证，最后自然青云直上，一路高升。而入宫为妃的陈馨儿自然也女凭父贵，从嫔为妃。 只是，许是天生不对盘，不管前世司徒雪，还是现世慕凌君，都与德妃有着不小的间隙。故而，慕凌君此行早已作好被其刁难的准备。 只没想到，到了德妃的玉婵宫，宫婢竟言其主已赴皇后娘娘之约，交待若是药来立即送往御花园之中。 慕凌君闻言，自然只好又往御花园而去。 现下，正是夏末初秋 ，御花园各色花朵正是开的灿然之时，皇后郑容夕向来爱摆端庄娴淑的模样，这样的季节请了满宫妃嫔前去赏花，到是郑容夕的最爱。 慕凌君缓缓回到御花园之中，谁知刚到，就见一堆花枝招展，各有千秋的妃嫔正围坐于一角亭处，依次排坐，正在吟诗作画。 娇柔的嗓音配合各种闺怨十足的诗词，让慕凌君瞬时觉得牙酸不已。 慕凌君悄然立于宫婢尾边之处，想待妃嫔戏嬉告一段落，再行禀报上呈，这是身为奴婢的规矩，她自当遵守。 无聊看着这群宫妃的卖力表演，慕凌君眼中随意瞟着众人。正觉无聊之际，就见多日不见的年菲兰突然回首看了过来，见到立于尾处慕凌君似极为惊喜，甚至微微起身，似要马上奔来一般。 此时，慕凌君到是颇为冷静，只是微微颔首。见年菲兰似过于冲动的行为，刚想阻止，就发现一名德妃身后的宫婢不知何时窜到了年菲兰身边，慕凌君心中瞬时升起一股不安感，刚想上前告知年菲兰。 就见皇后郑容夕为此次赏花宴专程搬出的名花虎魄金兰已传至年菲兰手中，那早已站年菲兰身后的宫婢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撞上年菲兰。 哗啦乒乓，各种声音混杂响完之后。 年菲兰满身狼籍，趴到在地上。身体被摔倒之时带倒的小几所压，点心、茶水滚了满身。而她身下那盆虎魄金兰，则早已被她压的粉碎。救也救不回来！ 慕凌君见此暗叫一声糟糕，知晓今日不能善了。正想着如何才好，就听德妃已然发难，一声娇喝：“大胆，兰嫔妃！” “小小嫔妃竟然真存了不敬尊上之心，这是皇上爱重皇后娘娘御赐的虎魄金兰，娘娘疼惜姐妹，愿与我等分享，你竟故意打碎！你可知罪！” “皇后娘娘，臣妾绝不敢有不敬之心啊。”年菲兰一听德妃所言，当下顾不上其他，连忙趴地喊冤。 可是，郑容夕却似仿佛听不见般，高高坐于凤座之上，饮茶、吃着点心。周围宫妃嫔们见此，也若郑容夕般，个个眼装不净的模样。见到此种情景，慕凌君自然已然明了。 今日恐又是德妃等人设下的圈套，可是为何一定要针对年菲兰！ 慕凌君正默然立于原处想着原由，突然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一下。她回首，就见不知何处窜出的阿九，正满面惊慌看向自己，声音颤抖道：“姐姐，姐姐，这可如何是好啊？” 阿九很惊慌，满面皆是无助。而，年菲兰又已被德妃命人押了起来。一时间，情势真是坏的不能再坏。慕凌君抬首，莫名就向郑容夕看去，似有感知。 郑容夕正好也看过来，二人视线空中交汇，郑容夕眸光若有深意，竟似挑衅般。 慕凌君被此一看，自知已被郑容夕盯住，原本想要退后先行离去。谁知，一旁阿九却突然紧紧扯住她的衣角，带着哭腔求道：“姐姐，姐姐，你快去龙殿请皇上吧。要不然，想来今日兰嫔妃娘娘危矣！” 慕凌君有些犹豫，此时满脑皆是秦然此前之言。正犹豫间，阿九已要下跪求她。慕凌君见此，哪里敢让他跪，连忙拉住他道：“你在这里守着兰嫔妃娘娘，我去请皇上过来。” “嗯嗯，姐姐放心去吧。”阿九连连点头，乖乖应下。 慕凌君见此，这才悄然退出此地，然后匆匆往龙殿而去。 第56章发现竟是秦然 一路之上，慕凌君走的很急，想到年菲兰更是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即请了萧以恒前来才好。 等匆匆来到龙殿之上，慕凌君竟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看向眼前巍峨肃穆的宫殿，只觉得胜利就在眼前。整了整衣衫，她用手绢抹去了额上汗珠，然后想也没想，就往龙殿之内而去。 谁知，刚刚上了玉阶几步，突然一道身影出现，直接拦在了她的身前。 慕凌君抬首，发现竟是秦然。瞬间，秦然曾经之言，在她脑海之中回响。 慕凌君面色有些苍白，心底还有一丝心虚。不过她依旧抬首，对秦然急道：“兰嫔妃出事了，我要去请皇上。” 秦然闻言默然无语，只是静静看着慕凌君，却并不让开道路。片刻，看向她冷然道：“我记得我曾经说过，皇宫之中，若是无自保之力，只能是其身弱，享不了这天下第一尊贵之地的福。” “可是……”慕凌君想要辩驳，却被秦然越发冷肃的面色吓住，当下只能讷讷不言。却也不肯离去。秦然见此，也不迫她。只是，负手淡然问道：“她这已是第三次了吧？” “嗯。”慕凌君点头。 “三次都栽于德妃之手？” “是。”慕凌君不知何意，只能如实应道。 秦然得了答案抬首，眸光锐利直视于慕凌君，冷冷道：“身为后宫妃嫔，连续三次栽于同一人之手，不是太蠢。就是对方必要置她于死地。可是，不论那种。三次！竟还不能自救，就是你再铺路，她也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在这宫中若是站错队，选错队友，可是会要命的！” “慕凌君，你想死吗？” 秦然之言，犹如重锤击鼓，击地慕凌君心脏一缩，只觉疼痛不已。可是，慕凌君知晓这并不只是她的情绪，她与年菲兰之间，并无好到为其去死的过命交情。 捂着胸口，慕凌君咬着唇，半晌才抬首看向秦然，然后一言不发离去了。 慕凌君没有再回御花园处，现下那里就是事非之地，她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有仇要报，有冤要伸。何况，现下她还有一个胞弟要护，实在没有多余力气再去管他人死活。 而且，她自认也算了报原身之恩了。 慕凌君心神有些恍惚的回到了药庭，将德妃之药递给了青珞，交待差事之后，她这才窝了药庭一处僻静地，坐下静静思及适才之事。 只是，大约太过专心，就连青珞办差回来连连唤她，她都未曾听见。直到，青珞狠狠地往她背上拍了一掌，这才将她神游万里的思绪拉了回来。 见她如此，青珞面色之上浮出忧色，想了想却还是拉着她的手道：“妹妹，你如此我本不欲告知你，只是姐姐此时不说，又怕你从他人之处得知后，怪罪于我。”说着，幽幽一叹。见慕凌君眼眸巴巴看向她，也不再说曲折之言，直言道：“兰嫔妃娘娘又被罚了。唉，可怜见的，据说因打碎了皇上御赐给皇后娘娘的虎魄金兰……” 摇了摇头，青珞面上.露出不忍之色，“又被打了二十杖，让回雨吟宫反省，禁足一月。” “什么？” 慕凌君听到此，就觉心脏处的疼痛越发尖锐起来。她面色越发惨白起来，咬着唇，将青珞都骇住了。连忙捉了她手腕诊脉，待见她只是气极攻心，这才心安起来。 然后，又安慰了她几句，遂劝她先行回去休息。 慕凌君手抓着胸口处衣衫，也觉此间情绪来的着实怪异。思及此，还是接受了青珞的好意，先行回房休息。慕凌君原本回到房中，想要一人好好理清现下自身情势所在。 谁知，一回去躺在床榻之上，她竟很快熟睡。 只是，此次她睡的极不安稳，似在梦中，又似耳边，不断有道声音泣泣喊道：“救她，救她，救她，求你救她……” 那道声音柔和却很凄楚，让睡梦之中的慕凌君也不由皱了眉头。想要应，可是却不知如何应答。一下午她就在这道凄楚之极的声音之度过，直到月上柳梢，未盖任何保暖之物的慕凌君，才被夜晚骤降的冷气给冻醒。 醒来后，她揉头思及那梦中那道直唤她救人的声音，良久，她终是决定，再去看看年菲兰。结果，念头一起，那种胸闷的感觉一下子消散开来。 这让慕凌君觉得惊诧不已，却也来不及多想。准备好了伤药，就趁着夜色向雨吟宫而去。 今夜月朗星稀，慕凌君一人快步匆匆走在宫中小道之上，正感叹夜色宜人之时，突然天空之中竟降起了小雨。稀稀拉拉，雨势不大，待上片刻却能润湿人的整个身体。 慕凌君见此，只好连忙向离此最近的宫廊奔去。只是，到底有些距离，还是让她沾了不少湿气。待她跑到宫廊之下，正忙着整理润湿的衣衫之时，却听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她惊讶回首，就见一身竹青色云纹常服的萧以恒，正站在不远处，笑意晏晏。 “皇上——”慕凌君惊讶呼出，然后才忆起自身身份，连忙曲膝行礼，“皇上圣安。” 萧以恒并不唤起，反而悠闲踱步来到她的面前，左右围着她转了来回踱了几步，眸光紧紧盯着她，直到慕凌君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才出声道：“听说，你想要拜孙光正为师？” “啊——”慕凌君被萧以恒一直盯着，正不自在，被他突然发问，一时未反应过来。等回神，有些懊恼自己反应，连忙补救道：“奴婢妄想，让皇上见笑了。” 慕凌君此言一出，她感觉萧以恒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更为迫人。也不知为何，此次萧以恒一直没有唤她起身，似忘记般。君王无常，慕凌君思及此，心中全是惧意。 她不知晓萧以恒到底所作为何，正揣测间，就听萧以恒声音再次响起，“若朕允你不是妄想呢？” “啊——”慕凌君再次惊讶呼出，然后自然懊恼之心加重。可是，萧以恒今晚着实怪异的态度，还是让她心中忐忑不安。她不想再揣测不安，于是再次福身，将自己放的更低道：“奴婢愚钝，请皇上明示。” 第57章，何来条件可讲 慕凌君此言一出，只觉四周一片寂静。她感到萧以恒眸光更为迫人，心中惧意更甚。面上却是分毫不显，亦也不敢乱动。 只能任萧以恒肆意打量着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直到，她已经极度不安，快要支撑不住之时，他这才收回威势迫人的视线，负手继续道：“朕允诺你，给你一个成为孙光正徒弟的机会。同时……” 稍顿，萧以恒回首紧紧盯着她，道：“你必须帮朕做件事。” 慕凌君闻言，忍不住讶然抬首，不过心底却为突如其来的机会冲晕了头。当下，念及可有与孙光正学习破蛊之法，心中的欢喜袭来，甚至让她忘了眼前之人乃是天下之主，九五至尊。替他做事，何来条件可讲! 她惊喜问道：“真能如此，皇上须奴婢做何事？” 萧以恒见此，唇角勾起，看入她的眼眸，浅笑缓缓一字一字道：“朕要你替司徒贵妃的招魂。” 轰，一声巨响，慕凌君脑海之中响起。萧以恒的话就如一个惊天巨雷般，炸地慕凌君七荤八素，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好半晌，等她消化萧以恒之言，这才有失声问道：“皇上，皇上何有此言？且，且，奴婢与司徒贵妃并无任何关联，奴婢也并不会招魂啊！” “这你无须担心，一切有本道在，你只需要协助即可。”说著，一个身穿月白道服，戴五叶冠的男人不知何时，竟在萧以恒身旁出现。 男人长相极俊美，却偏偏一副不失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他眼眸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可将人看透一般。只让慕凌君对视刹那，已经让她生出逃离此地的念头。 这个男人危险极了！ 慕凌君的额间渐渐渗出冷汗，男人围着她饶有兴致的转了一圈，然后似极满意道：“好！好！好！”然后，转身向萧以恒单掌一揖道：“皇上，是她不可了。” 男人话音刚落，一直漠然看着眼前一切的萧以恒，竟有些激动般，再次开口问道：“你可愿意？” “奴婢是皇上的奴婢，为皇上办事自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自然是愿意的。”慕凌君感到一丝诡异，心中大惊之下，直接低首趴地说着宫中套话，以示恭敬，将自己姿态放地很低很低。 “不，”萧以恒也走来居高临下的看向慕凌君，道：“朕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明白吗？” “为何？”萧以恒之言，再次慕凌君忍不住抬首，虽是知晓此事的诡异，却依旧忍不住有些艰难问道：“为何非奴婢不可？奴婢与司徒贵妃并无关联啊！” “呵，”萧以恒闻言冷笑一声，甚至有些咬牙切齿道：“朕也想知道，明明你与雪儿无任何关联，她为何宁可每次寻你，也不肯入朕梦中一次。” “慕凌君，说起来，朕对此还真是嫉妒无比了。” 说完，萧以恒一拂袖，再次负手而立，远眺他方，不再看她一眼。可淡漠的声音依旧不休的追问道：“你可是心甘情愿？” 慕凌君此刻彻底明了此般情势，难怪要给成为孙光正弟子的机会，原来以为换她心甘情愿为司徒雪招魂。可是，慕凌君就是司徒雪，他们准备去哪里寻找司徒雪的魂魄呢？ 惨笑一声，君权之下怎可让人言不，慕凌君恭敬叩首道：“奴婢能得成为孙太医门下之机缘，自然心甘情愿。” 说著，又朝萧以恒拜了三拜。 “很好。”萧以恒得了此话，终肯回身了。他再次居高临下看向跪成一团的慕凌君，半晌，才恢复漠然道：“此事不可传于第三人耳，你可明白？” “是。”慕凌君再次长身一拜。萧以恒见此，转身似要离去。却没想一直趴地的慕凌君突然抬首，唤道：“皇上，奴婢可否再求一事？” 萧以恒未回首，却停住脚步，等她下文。慕凌君见此暗叹一声，终道：“兰嫔妃娘娘不小心打碎了虎魄金兰，现被禁了足。皇上仁慈，求皇上饶恕娘娘之罪！” “呵，”萧以恒再次冷笑一声，丢下一句，“你果然是个忠仆！”说完，就真的拂袖离去了。 慕凌君跪趴于冰冷的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冷风夹着冰冷的细雨飘入宫廊之内，打醒了原地怔愣的慕凌君。她清醒过来，苦笑一声，终是有些艰难起身，才想转身离去，就见不远处那个身着道袍的男人，竟还未走。 慕凌君有些气愤，她冷冷质问男人，“为何非是我？” “你自己不知晓吗？”男人反问，眼眸之中全是兴味，朝慕凌君走来，一边走一边不住上下打量她，似发现什么有趣的物什般。待来到她的身边，突然单掌一揖，道：“贫道红叶，日后想来需麻烦大德之时，还有很多。再此，贫道先揖首告礼了。” 慕凌君无言看向眼前这个自称红叶的男人，看着他做任何事，也不加阻止。 红叶一揖完毕，再次眸光闪烁，诡异笑道：“有大德在，想来皇上之愿，必能实现。” 说完，竟不顾其他，肆意大笑起来，且边笑边走，张扬离去了。 终于，长长的宫廊之上，只剩下慕凌君孤身一人。廊檐处所挂的宫灯，被夜风细雨吹的东摇西摆，慕凌君独站了很久，而后终是缓缓回到了药庭之中。 翌日，慕凌君思忖着替自己招魂一事之时，突然青珞匆匆从外而入，进入药庭，面带喜色，似急需一诉。一进药庭，就唤起慕凌君来，甚至带未见其身影，就已经欢喜言道：“妹妹，妹妹，这可真是大喜之事啊。” 慕凌君转首，看向匆匆而至的青珞，见她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心中微微一动，就听她言道：“皇上得知孙太医想要收徒之事，竟难得想要凑趣。说是杏林之术应看机缘、心性，寻徒不必特意排除孙太医先前所列三种人。” “而且，皇上还亲自想个办法替孙太医欲挑个好徒弟，这不，才下旨，凡想拜入孙太医门下之人，可以于后日辰时始，历经三天，前往京郊祺山，采摘到一味药材，得药材者即为孙太医弟子。” “是何药材？”慕凌君知萧以恒是在帮她，却不知为何心中竟隐隐透出不安。 第58章可解天下百毒 “凤凰羽。” “什么？” 青珞此言一出，让慕凌君几乎惊地跳起。待辗转忖度之后，当下又不由苦笑出声。这凤凰羽乃是生长京郊祺山一种花，此花长于极阴极寒之地，其色火红，其形如羽毛，因而被人称为凤凰羽。传说，此花可解天下百毒，是解毒圣药。 只是，这凤凰羽现世也只剩一株，长于临凤国京郊祺山之颠，一年产一花全部由太医院专属医官前去采摘，重兵守护。 现下，萧以恒下了如此旨意，自然有各凭本事之意。今次他又取消了孙光正的收徒限制，方便慕凌君同时之余，自然也方便了其他有心之人。如此看来，今次想要夺魁势必有一番血腥争斗。 思及此，慕凌君不由幽然一叹，果真是与帝王之间交易不易做，明则赐她机缘，实则生路渺茫。 青珞过了喜意，大约也想到其中曲折，原本喜意盎然的面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只是，见到静坐在一旁慕凌君，许是为了安慰，或是为自己未先行思及的懊恼，又装出喜意道：“其实，能不能成孙院首的弟子，也不是顶要紧。妹妹可不知，现下兰嫔妃已被解了禁足，伤势也有人照料了。” “如此，妹妹也不用再担心了。” 慕凌君听到此，这才抬首看向青珞，平静问道：“果真？”然后，也不待青珞回答，就自点了点头，道：“如此这样就好了。” 说着，起身欲忙其他差事。谁知，慕凌君刚刚起身，就被青珞唤住。 她面色之上有几分犹豫之色，咬着唇，眼眸之中全是纠结与挣扎。良久，大约终是想透了，她直接问道：“妹妹，你是否一定要成为孙院首的徒弟？” 慕凌君微怔，未曾想过青珞会直接问出。想了想，她点头。的确无论情势如何渺茫，她都愿意一试，因为那是这她唯一机会。 “是为了孙院正的蛊术破解之法吗？”青珞还是很直接的问出了。 慕凌君未答，只是静静看向青珞，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名淡然的女子。不知，她为何今日一定将此事摊于阳光之下，她一向不是最为进退有度，知规有礼吗？ “姐姐……”慕凌君看了青珞良久，语气有些冷淡唤了她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二人之间的气氛变的有些紧张，青珞竟难得坚持了很久。待到慕凌君都觉得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解开之时，青珞到是幽幽一叹，而后认真看向她道：“我就知你，定是不肯罢手的。罢了，罢了。即想学，就学吧……” 说著，竟搬来自己药箱，打开药箱一边清理，一边叮嘱道：“此次孙院首收徒一事，看似机缘，其间凶险之处，想来也不用我再多说。”她取出几瓶药丸，递与慕凌君手中，“妹妹向来是个有主意之人，这几瓶药丸不是谋财害命之药，只是关键时刻，也能护妹妹一护。” 慕凌君握着手中之药，当下只觉得惭愧万分。青珞真心待她，她却处处算计。思及青珞两世待她之情意，如此慕凌君到是有些动容。 她放下药瓶，上前一步，牵着青珞之手，道：“姐姐与我同去，如此机缘，姐姐何……” 慕凌君话未完，就被青珞摆手打断了，她面容有些萧瑟，淡淡道：“此去凶险，想来妹妹也是有万不得已苦衷，即如此我又何必与你再争。” 说完，青珞就拎药箱出门办差了。 慕凌君幽叹一声，心中微暖。两世为人，到底也算有人真心待她，也算不枉为人一场。 慕凌君即已定下必要成为孙光正之徒的决心，此趟祺山之行自然不能避免。慕凌君自然也知晓此行的凶险，于是自然细细准备起来，以图到时可夺得头魁，圆了己愿。 二日很快过去，等到第三日辰时，慕凌君告别青珞以后，随宫中同有此愿之人，一起出了宫，向祺山进发。 祺山位于临凤国京都郊外之东，高数千丈，山间茂林绵延，珍花异草云集，乃是临凤国药材产出重要之地。尤其祺山山颠之上，终年积雪背阳，又兼有凤凰花的传说，更是其名远扬，惹来不少探险取花之人。不过，数百间却未曾听闻成功取花之人，均是铩羽而归。 此时，慕凌君与二名宫中同出之人坐于马车之上，行于前往祺山的官道之上。同出二人应是少到宫外，离宫之后，对街井市俗都面露新鲜之感，眼中都是兴奋之色。 车帘被喜看外景的二人一直掀起，慕凌君偶尔不经意间还能睨到京都各色繁华街景，这些景致，从前世她入宫始，就再未见过。此时，再见只有物是人非之感。 马车飞驰而过，半日之后，慕凌君三人就已在祺山山脚下。 瞬间，被眼前的景致所震撼。 巍峨青翠的山峰近在咫尺，山颠之处云雾缭绕，山路崎岖蜿蜒，一眼望不见到尽头。 感叹自然神奇之时，慕凌君却蹙了眉，她忧心看向那条过于崎岖，只能一脚宽度的山路，若有所思。 “你们也是要上山?”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 慕凌君听闻，回首，发现是一名精神矍铄的农家老丈，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这才有礼回道：“是，大爷可是还见了其他上山之人？” “呵呵，”老丈爽朗笑道，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而后，又看向慕凌君三人，满面可惜之色，道：“看你们三个小娃，还算不错。老爷就提点你们一二。” 说著，老丈面露神秘之色，压低声音道：“这祺山之上，有怪兽。你们可别为了什么烂什子药材，就丢了命才是。” “一到夜里，就会吼叫，出来吃人。” 慕凌君三人闻此言，面面相觑良久，终还是慕凌君上前一福，谢过老丈。而后，三人这才开始准备上山之事。 那农家老丈见此，面色有些难堪，嘴里骂道不实好歹之类浑话，而后终是愤愤离去了。 各自准备上山事宜，慕凌君侧首，看向同来二人道：“凌君先行赔罪了，我与二位即为对手，即如此还是到此分手，各自为政为好。”而后一福，道：“后会有期，山颠再见。” 说著，不再理会二人，先行向上山之路走去。 第59章不易分辨 慕凌君原本也未有与人同行的打算，只是出宫之时，被二人唤住，且平日里到底有些交集，因而这才一同雇了马车前来。 只是，再往下即是你死我活之斗，她又怎会放两名不知根底之人于身旁。 所以，上山之前，慕凌君先下手为强，强行与二人分道扬镳。 从山脚到山颠的山路，明则只有一条，一道到底。可惜，越往上行，山路就越发模糊，不易分辨，因而极易让人错行。 此时，慕凌君一人缓缓行于羊肠小道之上，她没有因为老丈之言，就加快脚程快速赶往山颠采花，反而一步一步稳稳行于山路之上。 祺山极大，除了凤凰羽以外，奇花异草极多。慕凌君走走停停，待日落西下，满天繁星之时，她也只走了小半路程。看了看天色，慕凌君终是寻了一个浅显却干净的洞穴准备过夜。 山里奇虫怪草极多，慕凌君生火之后，就将随手携带的除虫药分散向四周，正准备席地而坐之时，突然不远处传来刀剑之声，她起身来到洞穴边上，附耳轻听片刻，思及自己现下实力以及处境，终是退回火边，收回了好奇心。 拿出包袱内的干粮，合水吞咽，慕凌君正觉得有些酸涩难熬之时，突然从洞外匆忙跑起一人。神色极其慌张，一下子扑到她身上，口中还不停嚷嚷着，“有怪兽，真的有怪兽啊！” 慕凌君堪堪稳住此人，一看，发现竟是山脚分别的二人之一，御膳房侍膳宫婢——浣心。此时，她的眼眸之中，全是恐惧。看到慕凌君似溺水者见到浮木般，巴上就不肯放手，就怕慕凌君将她丢出洞去。 慕凌君有些无奈，虽说她不想与二人同行，怕被人炮灰。可是，也做不到无缘无故的见死不救，她将水壶递给浣心，然后又轻轻地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待浣心情绪稍稍稳定之后，这才问道：“你怎么会如此狼狈？” 慕凌君不问还好，一发问就让才微微稳定情绪的浣心，再次崩溃。她一把抱住慕凌君，哭喊道：“慕姐姐，有怪兽啊，真的有怪兽！桑汲他，他……他被怪兽抓走了。” 慕凌君蹙眉，桑汲即是今日同行的另一名宫人，太医院的药童。在宫中，与她交集颇多，性子沉静清澈，颇得慕凌君之心。如今听浣心一说，自然皱眉问道：“到底是何怪兽？你俩同行，他又怎会被怪兽抓走？” 浣心听慕凌君一问，面上恐惧之色更甚，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却就是无法说出那怪兽的模样，询问也只是摇头。 见此，慕凌君也毫无办法，加之走了一天身心疲倦，只好随意将浣心安置于洞中一处，然后这才自己寻了一处避风之地，靠在岩壁好好休整起来。 夜晚山风强劲，将广密的树林带出狰狞的声响，岩壁冰冷梗人，让慕凌君即使身心俱倦，也不能立即入眠。慕凌君默默听风数羊，想要积攒睡意，以期尽快入眠。谁知，她刚有朦胧的睡意，就听到洞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声，而后满山都是整齐划一的踱步声，很响很震撼。 惊起满山飞鸟走兽，一时虫鸣、鸟叫、狼吼以及各种飞鸟走兽的声音齐聚，加之越发狰狞的夜风，只让人觉得已坠入阿鼻地狱，也不怀疑。 尖利的哨声一声紧似一声，踱步声让整个山头都颤抖起来，慕凌君一直未睁眼，只是细心侧耳倾听洞外声响，她轻蹙蛾眉，正暗暗思忖间，突然哨音竟然停止了。 整个山头突然一片寂静，却无法让人感到欢心雀跃，像是暴风雨前宁静般，只让人压抑无比。 慕凌君终于睁眼了，眉宇间皱痕愈深。缓缓起身，拂了拂衣衫之上褶皱，刚想出洞查看。突然，一直躲于一侧的浣心就扑了过来。 四脚四手的缠着她，嘴里嚷嚷着：“不要！不要！” 慕凌君手忙脚乱想要摆脱浣心的纠缠，却有些力不从心，二人正挣扎纠缠之际。突然，宁静的山间再次响起巨大的声响，那是一种不知名的喊叫声，听出不清内容，却让有一种向天质问的戾气。 声声问天入耳，只将人震慑的无法动弹，停在原地。 “啊——，怪兽，吃人的怪兽！终于来了！”浣心似疯掉般，放开慕凌君在洞中伸臂转起了圈，面容带笑，却笑的诡异，嘴里还在不停的喊叫。 “闭嘴！” 慕凌君已是无法忍受浣心的魔怔，她自觉对其已是仁至义尽。此次祺山之行凶险，已是超出她的意料之外，她必须重新收集线索，否则此次她不但可能无法心愿得偿，更甚者或者会埋骨于此。何况，现下出声只会暴露自己。 慕凌君看了看还如疯魔般浣心，突然扬袖一散，一抹清甜的香气在洞穴之中出现。片刻之后，浣心慢慢软倒于地。 慕凌君踱步来到她的身前，查看一二以后，就再次回到适才靠躺之地，闭眼休憩起来。 洞外，恐怖的吼声依旧继续，山体依旧颤抖，连带洞穴之中岩壁也被震地沙尘四起。慕凌君对此似毫无知觉，只是用衣袖后起口鼻，继续休憩。 第二日，鸟啼欢叫，阳光洒入洞穴之中，照在人身，让不知何时睡去的慕凌君睁了眼。 遮住有些刺眼的光线，慕凌君看向洞外，阳光明媚、空气宜人，鸟雀腾空，昨夜一切似一场噩梦一般。 “慕姐姐……唔，你昨夜睡的可好？”浣心伸了个懒腰，缓缓至地上而起。面容之上已是恢复了天真之色，看起来让人怜爱欢喜。 慕凌君不语，只是静静看向浣心，良久终是叹息一声，道：“收拾一下，我们今日行程还需加紧才是。否则，可能会让人捷足先登，空来一场。” “是。”浣心起来，俏皮一福。边收拾起自己物休，边嘟嚷到，“慕姐姐，其实我只是出宫玩玩，这才上太医院报了名，反正能不能得，我也是不在意的。” “慕姐姐，我昨夜做了一场，极恐怖的噩梦，就像怪兽吼叫……哎……姐姐，你等等啊！” “……” 慕凌君转身离去，不再听浣心之言，浣心见此连忙追在她的身后而行。 第60章心中一惊 就这样，原本想要独行的慕凌君，终是心中不忍，继而默认浣心跟随，二人一同继续向上而行。浣心性子活泼，一路之上，自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各种平常小事到她嘴里，到是全都显得有趣起来。 慕凌君本是沉静之人，重生之后性子更为淡薄，难得见到如此鲜活的少女，到底还是她自觉已经冰硬的心，软掉一块。有时虽是嫌弃浣心聒躁，也只当其年轻，并不生怒。 二人一路向上，延着越发模糊的山道向上而行，只是越往上行，气温越低。渐渐地，竟已穿着夹袄，才能勉强御寒。 此时，已近午时。许是越发向上的缘故，太阳竟越发惨淡起来，四周林间早已没了半山之间鸟啼之声，整个林间静地让人窒息。 慕凌君带着浣心坐在一块顽石之上，各自打开包袱拿出干粮，准备先用午饭，再行攀爬。居高临下合水咬着有些发硬的馒头，慕凌君看向来时的路，发现蜿蜒的小道之上，除了她们二人走过的浅显脚步，竟再无一点痕迹。 慕凌君想到那山下老丈所说之言，她心中一惊，当下顾不上再吃馒头，连忙起身察看来时之路。不顾后方浣心的叫喊，一路下去几乎半丈有余，竟发现山道之上除了二人与走兽痕迹，竟真未曾有他人痕迹。 祺山通往山颠之中，只有一条，直达到底。虽高处道路模糊，可能有人走岔，可是怎会之下山道也未有半分人行走的痕迹。慕凌君蹙眉低观眼前之路，正想离去上山，突然阳光之下，竟发现山道上不时白色粉料出现。 俯身，慕凌君伸手沾了些许，放在鼻间嗅闻。抬手刚想再观，浣心就从山上冲了下来，奔地太快，让她无法刹住，然后竟一下撞入了慕凌君怀中。 山道本就向中蜿蜒，浣心一撞，竟将慕凌君一下撞到于地，二人一起滚落于山道之上，遇到一树拦阻，才堪堪停了下来。 慕凌君此时只觉全身酸痛，难过之极。勉强扶树起身，竟见浣心跳了过来，满面惊慌之色，不停赔礼道歉道：“姐姐，对不住，对不住了。我绝不有意，姐姐,你别，别……不要我。”浣心说著，竟开始抹泪。 这让慕凌君又想叹息，只觉得自己一时心软，竟给自己带来如此祸害。不过，即也无法丢下她不顾。勾起唇角笑了笑，看向她满地散发的物什，无奈道：“快收拾起来，准备上路吧。” 一听慕凌君此言，浣心这才抹了眼泪，清脆的应了一声，开始手脚伶俐收起东西。慕凌君坐着无趣，加之她先见之明，此次前来怕出意外，自己的包袱捆极紧，内里还缝了袋子加装，自然没有浣心满地散物的情境出现。 只是，见浣心似物什极多，收了不少时间依旧未曾收完之时，慕凌君只好起身帮忙。正拿干馒头帮其放入包袱皮之中时，她眼角一瞟，发现浣心包袱皮中央，竟有一个小洞。 慕凌君刚要提醒，却又想起适才白色粉末。起身，她再次寻了一些，放入唇中轻舔。片刻，她眸色复杂看向还在忙碌之中的浣心，却并言语。 片刻之后，待浣心终于重新打好包袱之时，慕凌君再次带了她一起向上而去。 路上，浣心依旧半刻都安静不下来，只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慕凌君默然倾听，也不言语。等到走到她们先期所到之点，突然慕凌君回首看向上山之路，而后又看向浣心，惊呼道：“呀!妹妹，你的包袱皮似坏的。” 说著，她指来时之路，道：“你瞧，好白色粮食，是不是包袱皮中掉落的？” 浣心闻此言，微怔，有些尴尬一笑，而后才谢道：“我这就看看。”说着，就解了身上包袱想在查看。谁知，慕凌君却伸手一拦，笑嘻嘻将自己包袱打开，将内里的口袋取出挂在自己身上，然后将包袱皮递与她。 “多一层总是好的。” 浣心有些默然接过，然后自是千谢万谢，等她重新打好包袱。慕凌君终于带着她，再次出发向山颠而去。 这次，慕凌君一心赶路，不再关心其他琐事。终于，在日落之前，来到了山颠之下一处玄梯。再往上，即是祺山山颠之了，慕凌君仰望隐于云雾之中的山头，默然注视很久。而后，才离开又寻了一处洞穴，准备过夜。 夜晚，自同昨夜一般，并不安宁。更隐隐有比昨夜更甚之势，可是慕凌君依旧缩在洞穴之中，依旧将甜梦香将浣心迷倒，然后如昨夜一般靠着岩壁闭目休憩。 待第二日醒来，慕凌君并没有早早起身上山，反而悠闲吃着干粮喝着水，似在花间小酌般。到时一旁浣心似有些急切，不时拿眼瞟了瞟慕凌君，见她并不在意。浣心终是忍不住询问：“姐姐，何故到此却停了脚步。须知此次欲得孙院首传承极多，现下停下脚步，不是功亏一篑？” 慕凌君自嗤一笑，看了看浣心，“妹妹有所不知，姐姐昨夜刚刚思及山下老丈之言，想来此次到底是来晚了。”幽幽叹口气，慕凌君有些丧气道：“想来此次我们姐妹二人，算是白白用功了。” 说著，也不管更为急切的浣心，反而有要躺下，闭了眼，似有再睡一觉之势。急地浣心一下子冲了过来，道：“姐姐可不能如此作想，这凤凰羽身轻如羽，年年都生有不同之地，哪里是一般之人可以寻的！” 浣心话音刚落，就见慕凌君睁眼紧盯于她，问道：“妹妹何处得知，这凤凰羽年年所在位置不同呢？” 极静。 慕凌君锐利的眸光盯地浣心，不由踉跄后退两步。可，慕凌君却并不放手，起身，缓缓逼向神色慌张的浣心，看着她软倒于地，也不在乎。 只是，放出平日所隐威势，居高临下看向她，淡淡述道：“凤凰羽每年由太医院派专属医官采摘，自会记载其生长、地址、以及相关一切。此次，皇上即用此为赌，自然有心参与之人，都会向太医院问询，调阅记载。只是……” 第61章寒意四起 慕凌君逼近一步，“太医院关于凤凰羽之记载中，却从未有凤凰羽身轻如羽，每年所在位置皆不同的记载。姐姐很是好奇，妹妹是从何得知的？” 话音刚落，浣心霎时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抬首，她看向慕凌君，明明其笑意晏晏却偏偏让她感到寒意四起。 不能应答，浣心只能后退，后退，再后退。以逃避慕凌君的逼问。 慕凌君见此，也不动怒。只是，直手中拿起一清瓷小瓶，于手中把玩。然后，漫不经心向已退至岩壁之上的浣心，缓缓向去。 她走地极慢极稳，每一步犹如踏于人心。 浣心防备看向慕凌君，紧紧盯着她掌中那个青瓷小瓶。待慕凌君来到其身前，浣心眼中恐惧更甚。慕凌君毫不在意，只是突然附身于她耳边，轻语道：“其实，妹妹如何得知，姐姐并不感兴趣。只是，姐姐向来不喜居心叵测之人。” “故而，我们姐妹二人还是就此分别吧……” 说着，手心一摊，扬袖一挥，浣心则瞪着慕凌君掌心青瓷小瓶，再次缓缓软倒再地，不醒人世。 慕凌君见此，唇角勾起缓缓一笑，再次看了眼正睡地香甜的浣心，挂好包包，终向洞穴之外玄梯而去。 高耸没入云雾的玄梯，就在眼前。这是通往祺山山颠的唯一道路。慕凌君一眼望去，眼眸之中全是势在必得，终是到这里…… 压下激动的心绪，慕凌君终是拾阶而上。 长长的玄梯似走不到尽头，慕凌君一步一步向上而去，并不感到枯燥或者沮丧，只是不时抬头查看日头，判断时辰。 浣心所言，没错。 凤凰羽并没有固定的生长地点，此花喜阴寒，厌日光。是以，想要寻到凤凰羽，只能根据上山时辰，配上太阳方位，才可以寻到。 只是，此事乃是临凤秘辛，自然未记于太医院药典。为防泄露，是由临凤国君口口相传，而慕凌君知晓此事，还托了前世司徒雪之福，是前世无意从萧以恒处得知的。 如今想来，到是前世一场做场贵妃的唯一好处！ 慕凌君正在辗转思忖，却没想竟已走完整个玄梯，眼前的世界晶莹剔透，积雪皑皑。可，慕凌君没有丝毫欣赏的兴趣，刚刚登上山颠，则向天望去，探测方位。此时，未时近夕食之时，太阳已然偏西。想要寻地凤凰羽。 正东方！ 慕凌君得出结论，一刻不停向正东而去。果然于一处洞穴之中，寻到传说之中的就凤凰羽。慕凌君欣喜不已，刚想上前采花，耳边就闪过一道劲风。 她堪堪闪过，站定回身，就见一名风姿清俊的俊秀公子手持宝剑，剑尖对向于她。 “想活命，凤凰羽留下，人走！” “呵。”冷笑，慕凌君看向俊秀公子道：“公子，到是会捡漏！”稍顿，冷哼一声。“不过，公子不会以为，将小女子除掉，就能独得凤凰羽吧！” 转着，对一无人处，唤道：“即都已到，又何必躲躲藏藏！” 瞬时，空旷而阴暗的洞穴之中，出现四五个人，眼中全是贪婪，紧盯那朵火红的花朵。众人皆防备彼此。 “如何？现下又让谁离开比较呢？”慕凌君轻笑，“现下小女子识趣离去，一朵花也不能令在场公子如愿吧?” “呵，”公子轻笑一声，直接挺剑一刺，“不用费尽心思挑拨，杀了你！再谈分配！” 说话间，宝剑带着彻骨的寒光刺向慕凌君。 清啸一声，犹如游龙入海，电光火石间，就要刺中慕凌君。 慕凌君未曾想，在场之人竟欲先杀自己。欲躲，却早已失了先机。眼见，今日就要血洒祈山，慕凌君眼中一凛，突然不躲不避，反而迎剑则上。 噗，剑刺入之声。 血瞬间染红她的整个肩头，慕凌君痛地轻晃身体，低首捂着肩头似忍痛。 在场之人，似被慕凌君送死之举惊住了，皆微怔愣于原地。突然，慕凌君猛然抬首，眼眸妖光潋滟，笑地诡异。 “小心！”不知谁喊了一句，下一秒，空气之中再次流淌了一缕清甜香气。 “醉梦！”有人面色微变喊出，“将口鼻捂住！” 喊完，竟一掌挥向慕凌君！ 慕凌君已是无力再躲，被一掌打出，身体似落叶般坠落于地。 咚，一声巨响！ 此刻，慕凌君面色全是愕然，眼中全是惧色。 她不解，为何众人竟要先制她于死地！ 这一路行来，太过蹊跷，浣心引路、杀手埋伏！ 此刻之际，在场之人竟先对付最弱势的她！这一切都让慕凌君不解！ 除非…… 脑海之中，电光一闪，慕凌君唇角处流出细小的鲜血，她美目圆瞪，厉声道：“你们是皇后派来之人！” 众人不语，却皆带杀意看向她。 “呵，果然……”慕凌君痴笑开来，她原就不解万邦来朝之时，郑容夕为何突然如何放过自己，此后竟无任何动作。 竟于此处等她！ “郑容夕……郑容夕……”慕凌君低首喃喃念道，不断念着这个名字，她不明白她与郑容夕究竟有何在仇怨，她竟步步欲制她于死地！ “一起上！”俊秀公子喝道,“主子有令，此次决不能让她逃脱！” 兵器寒光闪烁，慕凌君想闭眼，却又不甘。 眼见兵器就要临身，突然她向后一翻……接着，她感觉身体一空正无限下坠，耳边传来呼呼风声。然后，她就不醒人世了…… 慕凌君以为此次一劫，自己必然无法逃过。谁知，她醒来之时，发现自己竟一片草地之上，身上伤处已被处理。 身旁燃着一堆火焰，火光让她温暖极了。 她被人救了，微起身，刚想察看一番，就听见一道冷洌的声音自火堆之后响起。 “想不到，几日不见，茵瑶你还是如此无能。” 慕凌君闻言一惊，回首一看，就见火堆另一旁，四王爷萧劭云正拿起树枝，勾起火堆，试图挑旺火焰。 “王爷！”慕凌君惊呼一声，她未曾自己竟又被萧劭云所救，当下也不知再说其他。低首沉思极久，慕凌君终是抬首致谢，“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第62章耐心已经不多 萧劭云冷哼一声，“你可并非本王所救，这个恩本王亦不担！” 慕凌君微愣，随似想到何事，竟眉宇轻蹙，而后又道：“夕墨吧？”转首，环顾四周不见夕墨身影，遂疑道：“敢问王爷，夕墨呢？” 萧劭云起身，目光越发冷洌，“茵瑶，你实力如此不济，越发让本王没有耐心，”他来到慕凌君身前，突然蹲下，伸手掐住她的脖颈。 瞬时，慕凌君面色涨红，双手无力攀在决定她生死的手臂之上，她美眸圆瞪，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少，却不敢还手！ 脖颈之上手劲不断加强，就在慕凌君以为自己会身于萧劭云之手时，突然那手随意一松，大量的空气涌来，慕凌君捂着脖颈轻咳出声。 “茵瑶，本王耐心已经不多了！如果还如此无能，本王就直接杀了你！” “免得误事！” 随意扔一下一纸，而后萧劭云坐回火堆。 慕凌君不敢再看萧劭云，只是一人坐于对面，不停抚着适才被掐之处，喘息着。萧劭云今日却目光远眺，淡淡道：“有时，本王都要怀疑你，非是茵瑶！” “茵瑶可不曾如此蠢笨！”看了一眼她肩上之伤，“不过，也不会有如此狠意！” 慕凌君无法应答，只得拾起纸，一看，竟是祈山之图。当下有些心惊，正欲问什么，萧劭云已然起身，再次看向慕凌君，眸光里有着探究与审视。 “你……”良久，他终是默然不语，而后竟拂袖而去。 慕凌君未曾想过，会在此遇到萧劭云，更未曾想过竟又得他一救。萧劭云虽未增承认，只是夕墨想要动作，若无他默许，又如何能够成事？ 思及此，慕凌君不由悲从心来，只觉自己真如萧劭云所言，太弱了！ 真是太弱了！ 嘭！愤愤双拳锤地，慕凌君眸中越发坚定，她要变强！ 定要变强！ 慕凌君独自一人于不知名山间处，休息了一夜。待清晨时分，这才勉强起身，按萧劭云所留之图，向山外而去。 今日已是考核第三日，想来凤凰羽已被采摘，如此她就是再次回去，也无任何意义。思及此，慕凌君按照萧劭云所留路线，出了祈山，一人独自回到了京中。 此次，繁华街道之上，人群熙熙攘攘，各色叫卖声，于市集之中格外响亮。 慕凌君缓缓走京都街道之上，眼眸之中不时露出缅怀之色。虽是如此，她却不曾停步，左拐右转，就来到一处陈旧而破败的府邸之前。 这是曾经司徒丞相府邸，如今却只剩残垣断壁，蛛网四结。 慕凌君两世再见，不由悲从心起，只觉得心痛难忍，回忆刺人！ 看到朱红大门之上封条，慕凌君转身来到一处隐蔽小门之外，然后谨慎推门而入。 此次，她未出宫门之前，已是决定定要来此。 一为祭奠亲人，一为寻找司徒砚。 那日，司徒砚无声离去之后，慕凌君忖度很久，总觉得现今他应该藏于曾经的司徒丞相府之中，她必须与司徒观取得联系，故而必须走一趟曾经的司徒府。 来到一楼之前，慕凌君推门而入，墙角堆放一堆牌位，上面染上厚厚地灰尘。她走过去，拾起一块擦拭干净，司徒二字立显…… 眼框有些湿意，慕凌君轻轻将此放下，从口袋之中拿出黄纸、香烛，燃起祭拜。她没有特别遮掩，甚至眸中隐隐有着期待，只是纸烛燃尽。 也未尽，想见之人！ 慕凌君叹息，回首转身，离去。树梢之上黑影随之。 一直行于破败的司徒府中，心绪翻涌不已。行至一处阁楼之上，她突然驻足，忖度片刻之后，终是推门进入。 流苏、床帷、帐幔、妆匣，虽是满布灰埃，却依旧如故。慕凌君再次看向前世司徒雪的闺房，突然忍不住泪流满面。正难过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吵哑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慕凌君一喜，想要回首，却不料后背被尖锐的物什所抵，她无法动弹。慕凌君心中揣测，冒险唤道：“阿砚……” 瞬时，那抵于身后的物什，终松下来。 慕凌君转身，司徒砚赫然入目。还来不及欣喜，霎时，刚刚拆走的匕首，带着劲风向她挥来，下手又快又狠。 慕凌君一惊，抬首望去，就见司徒砚眸中全是冰冷杀意，出手招招致命，根本想要取她性命！ “阿砚！”慕凌君狼狈躲避，想要先行劝服司徒砚。 可是，司徒砚却不管不顾，一心想要斩杀突然闯入司徒府邸的人儿。 慕凌君无法，本已受伤，眼见力竭，她闭眼低吼道：“你不想知晓你姐姐司徒雪的嘱托了吗？” 匕首之尖停于慕凌君面被一寸处，司徒砚怔怔看向慕凌君，未将匕首移开。却再次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慕凌君回望，瞬时眸中带着决绝，曲膝一福道：“见过砚少爷，少爷万福。奴婢是司徒贵妃留于宫中一枚棋子。” “姐姐……”司徒砚似不敢置信般，喃喃自语。片刻回神，他追问道：“你为何为此？你即是姐姐留于宫中棋子，现下我姐姐已不在世，你不出现，也没人能制于你！你来此到底有何目的！” “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于宫中等候砚少爷，传句话给你。” “是何言？” 慕凌君看向有些急切的司徒砚，良久淡淡道：“娘娘，让奴婢传话于砚少爷，好好活下去，离开京都，离开临凤！好好活下去！” “至于，司徒一门血海深仇，自有人会报！请砚少爷莫要涉险！” “不行！” 司徒砚恨恨道：“我怎么可能为了自家性命，就独自苟活于人世，可怜我父、我母、我兄长、侄儿……还有宫中姐姐！” “他们全都已入黄泉！” “我司徒砚之命，留下来，就是为给司徒一家报仇雪恨！如此，才能不枉我偷生一场！” “愚蠢！”慕凌君急怒吼道，指着司徒砚道：“你怎么报仇！是像那夜般，前去刺杀皇上，还是再弄一出贵妃临世的把戏！” 慕凌君恨铁不成钢，“你可知，那一夜你若不是遇到我，你已经被擒！下狱！与司徒一家团聚了！” 第63章微微有些颤抖 “我不在乎！”司徒砚愤怒吼道。 啪！一声清彻响亮的声音而过，司徒砚面上出现红红的手掌印！ 寂静，瞬间整个司徒府中，似没有了任何声音。 慕凌君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不敢相信般，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上前，想要抚上司徒砚面上适才掌掴之伤，却被他赌气般偏头躲过。慕凌君眼框处湿意更甚，她草草抹去，硬起声音道：“总之，请砚少爷谨记娘娘临终之言，莫要再去涉险！” 司徒砚不语，双眼无神静立于原地。 深深再看一眼，慕凌君终是忍着满心悲怆离去。泪眼朦胧，她一路几乎未停歇般回到宫中。 出去三日，竟没有丁点收获，还好寻到司徒砚好好交待了一二，可是思及其性情，又不由摇头叹息，大概不能如愿了吧。 慕凌君刚刚回宫，才将将收拾好，就突然接到萧以恒的传召。 无奈，她只好拿起药箱，又匆匆赶往龙殿。 才来到殿外，竟已太监在远张望，面露焦急之色，见慕凌君前来，似见到救星般，忙跨了上来，扯了她就往里去。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你到是快点， 皇上问了两遍了！” 慕凌君被拉地难受，又顾忌面子不好摔掉其手，只好任他将自己拉起了龙殿之中。待她一入殿，那太监就迅速退出殿外，殿门竟迅速关上。 慕凌君一惊，正想追了出去，就听书阁之旁，传来萧以恒声音，“怎会如此之慢？” “皇上万福。”慕凌君不答，直接行礼。 萧以恒拿起一册书走了出来，随意挥了挥手，坐回龙案之前，看向慕凌君，问道：“如何？此次可有所获？” 细细打量完慕凌君，萧以恒捧起书册读了起来。 慕凌君也不知萧以恒何意，不过还是如实道：“奴婢愚笨，此次白白辜负皇上提携之恩了。奴婢……” “未曾上了祺山之颠？”萧以恒打断慕凌君之言问道。 “有。” “呵，”萧以恒勾唇一笑，“竟如此就不算辜负了，能登上祺山，看看别样风采，也算你不虚此行！” 慕凌君默然，良久，低首应道：“皇上圣明。” 而后，满室又一阵寂静，只剩下萧以恒不时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龙殿之中，染着檩香，香炉之上白烟袅袅，竟让慕凌君有些昏昏欲睡，她并不知萧以恒为何要寻她来此，只是他为天子，她只能服从。 殿内，萧以恒饶有兴致的翻着书册，慕凌君立于原地打着瞌睡。 正当她要进入睡梦之中，突然萧以恒声音再次响起。 “今夜，是你履行诺言之时了。” “什么？” 萧以恒之言，将慕凌君惊地迅速清醒过来，甚至以下犯上的反问他。 “今夜，子时，清蓅宫。” 萧以恒冷冷丢给慕凌君几个字后，自然再也不理会她，只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慕凌君脑海之中一片空白，甚至有些茫然。 履行诺言？招魂！ 她今晚竟要去招自己的魂？！ 这种境况让慕凌君又可笑，又可惧。她不知，这样招魂，是真会将自己从现下的身体之中招出，或者真会招出其他…… 慕凌君浑浑噩噩想着今夜之事，而后大约萧以恒嫌弃她碍眼，竟让她先行回去了。 等慕凌君回到自己小屋之中，干脆直接倒床大睡起来，等快近子时，被前来请她的侍卫唤醒，这才踏上给自己的招魂之途。 清蓅宫之中，萧以恒正立于那日院中的影壁之前，负手而立。 一旁红叶正用金色粉末于地上书画。 回首，萧以恒睨了一眼，正认真地作画的红叶，仰首望天，漫不经心道：“只要是她，就可以了吗？” “呵，那是自然。”红叶得意，慎重道：“不是只要，是必须，必然是她。才有可能如皇上所愿！” “为何？” “这个？”红叶有些踌躇，片刻又道：“皇上只要信贫道之言即可，她就是招回司徒贵妃关键所在，只要有她，皇上必定得偿所愿！” “呵。”萧以恒轻笑，突然回首，眸光冷洌看向红叶，“道长之言，朕自然信任。毕竟，欺君之罪，不是人人都愿意一试！” 萧以恒说完，就见不远处一个娇弱的身影，愈来愈近。他恢复如常，再次负手而立。 慕凌君匆匆随传召的侍卫来到清蓅宫。 原以为，她还需等上一会儿，却没想到萧以恒竟已到了。 见此，她自然想下福行礼，却突然听萧以恒道：“今日特殊，免了吧。” 慕凌君莫名有些心惊向一边而去，这时她才发现红叶竟也在，而且还在地下绘制着什么。她静静立于一旁，仔细看着红叶动作，当红叶收笔之后。 赫然，若大的金色北斗七星于地面！ 黑夜之中，金色的巨大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一眼望去，让人无法移开双眸。却只让人感到，诡异极了。 红叶似极满意，看向地面，似水瓢般的北斗七星，点点头，他单手作什道：“皇上，可以开始了！” 慕凌君闻言，心中一惊，有些紧慌。紧紧盯着萧以恒，却发现他淡漠道：“就那开始吧。” 红叶得旨，指着北斗七星顶端处，让慕凌君立了过去。 而后，也不散黄纸、也不燃香烛，更有杀鸡取血一类的道教惯常之作，只是拿起一个金铃，念一句，摇一句。 “闻吾之言，请速归来。” “闻吾之信，请速归来。” “闻吾之唤，请速归来。” 铃铛声音不断响着，渐渐地慕凌君竟感到一股力量，竟要将自己的生魂生生扯出体外一般。慕凌君惊讶极了，她努力控制自己。 红叶摇铃的频率却更快了，隐隐间慕凌君身体之中，产生一股躁动，似想要突破去到体外般。昏昏噩噩间，突然就听红叶大喝一声：“司徒雪，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身一轻，慕凌君发现自己竟已快离开身躯，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是本能让她感觉危险。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慕凌君狠狠地咬上舌头，瞬间一股腥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片刻，她就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 待睁眼，竟见萧以恒与红叶二人，于极近距离盯着她！ 第64章似要将她看透 眸光灼灼，似要将她看透。 这样的眼神，让慕凌君感到害怕极了。 她怯怯地，不自由主向后退一步。待回神，心中自然生出无限的懊恼。正垂首想着补救之法时，突然听到萧以恒急切问道：“你可有何异状？” 莫名不想让萧以恒知晓适才的感觉，下意识，她摇头：“未曾。” 夜风徐徐，廊角处宫灯飘摇，整个院子静地让人窒息。 慕凌君不安地撩了撩额发，不经意间睨到地上金色北斗七星图，突然发觉上面的金光与红叶施法前相比，竟黯淡不少。 金光惹眼，仍然让人无未法移眼。 “这不可能啊？”红叶低语呢喃，狐疑看向慕凌君，“你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慕凌君打定主意不承认，自然不会因红叶再问就改了说法。她坚定摇了摇头，樱唇轻启，本想再添一二句真诚之言，以使萧以恒二人更加信服时，突然地下北斗七星金光闪烁耀眼，一片金色光芒将慕凌君笼罩其中。 刚才，身体内有东西欲突破而出的感觉，又再次出现。并且，此次竟拌随着阵阵撕裂的感觉，让慕凌君感到全身都被凌迟般。 “以恒——” 被疼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慕凌君，朦胧间，见到萧以恒震惊之极的表情。 伸手，此刻她只想窝入他的怀中，让这些痛苦远离。 最后，手一垂，却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飘飘忽忽，慕凌君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好轻。 她只觉自己睡了一觉后，似乎有什么就改变了。 她看到自己一直浮在空中，下方巨大的龙榻上，还躺着自己。 不，不是。 是还躺着慕凌君。萧以恒正坐龙榻旁，似极期待又纠结，看着龙榻之上的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慕凌君举起手、脚，看了看，却发现与往常没有任何分别。她轻飘飘地飘了下来， 想要躺回身体中，却发现无论怎样动作，她都没有办法回到身体内。 她害怕极了……是老天要再次收回她的灵魂吗？ 不行，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不要！ 慕凌君正胡思乱想间，突然一道柔弱的声音响起，一个淡淡身影从床上身体中坐起。 “来，来，来……”淡影率先下榻，回首，勾唇向她招了招手。 然后，径直向外往而去。 那道声音魅惑无比，慕凌君一听，竟不由自主跟了上去。随着淡影，一路飘啊飘啊，不一会儿，就飘到了一汪清泉边上。 “这是哪里？”慕凌君向四周扫一圈，这才发现这里景致陌生极了。 淡影继续招手道：“来，来，来。你来看看吧。” 那淡影站在清泉边上，一动不动。垂首看向清泉，面色专注，唇边挂笑，似在看泉内的绝世珍宝般。 慕凌君被淡影专注的神色吸引，她懵懂来到清泉边，向下看去。 瞬间，清澈的泉水变地流水溢彩，水光涟漪。层层波纹荡开，一幅画面出现诡异出现在慕凌君面前。 身着蟒纹常服男童，快乐地牵着红衣女孩跑着，在草地之上嬉戏、玩耍，他们快乐的玩耍着。 追逐着，男童叫着：“茵瑶，快来啊。” “我不是茵瑶，”红衣女孩委屈对手。 “不可能，你就是茵瑶！”男童回身执着道，“你是本王唯一的茵瑶！” “才不是了！”红衣女孩愤怒吼道，挥手一指：“她才是茵瑶！” 阴暗处，一个女孩蜷缩在那里，泪痕未干，全是无助。 男童随意看了一眼，认真看向红衣女孩道：“你要记住，你是茵瑶。这个世间，只有你才是真正的茵瑶，唯一的茵瑶！” “我……” 红衣女孩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慕凌君已然听不清楚，她看着画面里，红衣女孩一张一合的小嘴，莫名竟生出无限杀意！ 一个声音在心底道：“杀了她！杀了她！” 慕凌君此时恨不能手中有一把剑，一把刺向画中二人，却感觉无法动弹，只能看见他们继续快乐嬉戏！ 那个阴暗处女孩面色越发暗沉，莫名一股伤到极致的疼疼向她心底涌来。甚至让她无法好好站立。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这是谁？……” “这是谁啊……” 她看向一旁的淡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如巨浪之中攀上救生浮木般，恨不能此生都紧抱于胸，再也不放手才好。 “这是你啊……”淡影笑道。 “不，这是不是我……” 淡影温柔笑着，步步逼近，“这就是你，这是慕凌君！你忘了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你就是慕凌君！”淡影含笑说完，而后扶着惊倒于地的慕凌君，笑盈盈道：“你忘了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就是慕凌君啊！” 话音落下，淡影抬首，渐渐的一张越发清晰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似拂去层层薄雾，终见得庐山真面目般。 慕凌君，这是慕凌君！ 感叹，慌乱！ 最终，她还是逃了，她怕极了那双含笑即熟悉的美眸，她是她！ 可，她从来不是她！ 她想干什么？慕凌君或者司徒雪，这一刻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只好在那双含笑双眸之中，慌乱跑掉，越跑越远，越跑越远……直到，她突然感到身体再次腾空，快速坠落！ “啊——” 耳边风声呼啸，似有什么人在深情呼喊！ “雪儿！雪儿！……” “以恒！” 慕凌君被突然无限坠空的恐惧感吓倒，情急之下竟唤出萧以恒的名讳求救。突然，一道金光划过，她骤然睁眼，竟见萧以恒满是欣喜与纠结的俊脸。 “雪儿！” 萧以恒见慕凌君醒来，一把捉住她的手，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面上划过。却惊地慕凌君无法回神。 “我好想你！” 萧以恒抱起慕凌君一把拥入怀中。龙诞香在鼻间萦绕，慕凌君额角鬓发之，全是冷汗，气喘之急让她很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颤抖的双手放萧以恒背上，良久，终是轻轻放在他的腰间。瞬间，从心底涌入的满足感，渐渐地平息了乱跳不已的心。 “雪儿——” 萧以恒再次轻唤道，依旧深情缱绻。即让慕凌君微愣怔之后，垂下了腰间的手。 良久，苦笑至她唇角而起，“皇上，您在唤司徒贵妃吗？” 第65章刚才说什么 慕凌君的话如同三九寒冬兜头泼下盆冰水，瞬间浇地萧以恒整颗心脏都结冰覆霜。他冷静松开慕凌君，与她对视，冷冷道：“你刚才说什么？ 整个宫殿气氛突然低了下来，慕凌君有些惧怕，此刻的萧以恒。后退二步，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却突然被萧以恒捉住双手，再次问道：“说了什么？嗯？” “奴婢，奴婢……以为皇上有唤司徒贵妃，故而……” 嘭！一声巨响。 萧以恒一把推开她，让没有丝毫准备的慕凌君，一下子撞上床椽。一声巨响之后，就是撞击之后的痛疼。 慕凌君疼地咬牙切齿，伸手去摸自己后脑，正要察看自己伤势，就见萧以恒面含冰霜，居高临下看向她。 慕凌君心中一凛，萧以恒这样的模样让她有些心惊肉跳，她无法揣测他下步想要做些什么，这让重生之后的慕凌君，极没有安全感。 “皇上……”慕凌君怯怯唤道。 希望可以唤醒这种眼神的萧以恒。 只是，似乎效果不好。 萧以恒看向慕凌君的眼神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狰狞，似当场掐死她才好。身下的黄丝单被慕凌君抓皱了，她惊恐地看向萧以恒，心中思量此时情势。正在她有些支撑不住，想要再晕倒过去之时，萧以恒再次开口了。 “你刚才梦中见到了什么？” “奴婢，奴婢，什么都未没有见！”慕凌君迅速应了萧以恒的问话，不敢再有丝毫激怒他的举动。 “为什么要叫朕的名讳？” “皇上恕罪！” 慕凌君一听此言，瞬间爬起跪到在床榻之上，狠狠磕着头。 “皇上，奴婢不是有意为之！当时，只感到有些迷糊，冒犯皇上名讳，奴婢有罪！” 咚，咚，咚， 整个殿中响起了清脆的磕头声，慕凌君似不知疼痛般，又狠又重将脑袋往床榻上砸去。很快，她的额头间磕出一道红肿的血印，有雪白的额头衬着，显得伤口分外狰狞。 “够了！” 萧以恒突然伸手一拦，冷眼看向低眉垂首的慕凌君，冷然道：“这些日子，你不必回到太医院之中，就在龙殿当差。” 说完，竟负手离开了。 独属于帝王的气息消失在空旷大殿之上，慕凌君渐渐抬首，见到空无一人的大殿之时，她猛然长舒口气。 思及适才萧以恒的每一个问题，慕凌君忍不住抓紧衣襟，她怕极了萧以恒适才的表情。更怕自己昏睡之中，吐出不应有的话语。 慕凌君默默忖度自己此时情势，一名宫婢从殿外徐徐而入，她微福道：“医女，奴婢沅芷，特来伺候医女。” 声音很熟？ 慕凌君转头看了过去，身体就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曾经清蓅宫之中的宫婢，可是当初郑容夕毒死她后，就见清蓅宫之中所有宫婢侍从都一同殉了吗？ 为何，此时这个小宫婢会出现在此处？ 心中陡生疑窦，慕凌君暗暗打量了她一回，然后装作惶惶般，利落爬了起来。下床一福道：“那敢劳烦姐姐，只需将物什搁下就好，凌君自行打理方可。” 沅芷点了点头，并不推辞，放下手中托盘，就守在了一边。 萧以恒突然下旨，让她在龙殿暂时当差，按宫中规矩，她自己就着龙殿处服饰，以方便调遣。所以，沅芷自然将龙殿差服送来。 慕凌君从盘中拿起衣裳，寻了内间，放下幔帐就开始换衣。 纤纤素手缓缓将一层层衣装剥落，露出雪白无暇的肌肤。慕凌君脱下外衣，解了亵衣随肩头落下，堪堪落于一半之时，她突然感到身后应是有人，似正看着她。 这种感觉太过于奇异。 连慕凌君对这样突然生出怪念头，也觉得奇怪了。 她拉好衣衫，缓缓回头，果然幔帐之外空无一人，慕凌君暗叹自己多心。 回首，继续换着衣衫。只是，那道侵略性过强有视线竟又出现了。 慕凌君心下不安，只感觉太过怪异，回首依旧空无一人。 如此来回几次，慕凌君心中的古怪感越来越强，没有其他办法，她只好匆匆换好衣装，从内间走出了。 大殿内，依旧只有沅芷一人，从慕凌君离开到回来，她连站立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动。当下，慕凌君熄了询问刚才之事的打算，只暗暗感叹，自己被招魂以后，竟弄地有些草木皆兵。 暗暗笑了一回自己，慕凌君这才上前一福道：“姐姐，凌君已然换好衣装，这凌君暂时当什么差？” 沅芷瞟了她一眼，“你暂时休息吧，明日再说。” 说着，丢下她一人离去了。 慕凌君大叹沅芷脾性怪异，思及从前，只觉得沅芷变了不少！ 可是，为什么当日沅芷未死，且还来到龙殿当差呢？ 慕凌君想了大半日都未想通，也不知为何，她坐在大殿之中，竟未有人理会她。只有，进膳、洗漱之际，才会来人送来饭食或者物什，其他时候整个大殿安静地吓人。 就这样，慕凌君在龙殿处过了五日，天天吃饱睡，睡饱吃，完全没有任何差事需要用到她，生生让她自己都有种废物感。 待到第六日，她终于坐不住，想要找龙殿管事总管，好好询问一番。当然，估计找萧以恒问问更好，只是思及他那日的问题，慕凌君就有些犯怵，遂决定还是避着他好些。 从殿门出去，慕凌君慢悠悠向龙殿主殿方向走去。谁知，才找一半路，竟见到萧以恒的仪仗向主殿而去。 此时，萧以恒正坐在龙辇之上，面色漠然，目光远眺。慕凌君想不到会如此凑巧，随着众人无声跪完之后，正想先行离开。就见萧以恒身旁的总管太监郭海走了过来，见到慕凌君竟很是恭敬道：“慕医女，皇上传你过去。” 郭海如此作派，让慕凌君吓了一跳。恨不能跳起来，让了郭海的恭敬才好。 郭海是谁？ 郭海可是陪伴萧以恒从小长大的太监，皇上身边第一人。前朝后宫有多少人等着买通这位老太监为已所用，都无法如愿。甚至不少人只要得他一句话，就已经在帝王面前露了脸。 如此存在的人物，对自己一介小小医女如此恭敬…… 第66章这是一个阴谋 慕凌君对此只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却又不得不随了郭海前去。 一路之上，慕凌君对萧以恒突然又寻自己的用意，很是揣测出几种。只是，想到这五日以来的待遇，她有一种被萧以恒圈养起来的感觉。 本来路程就不远，很久慕凌君就随了郭海到了龙殿主殿之外，二人跨过殿槛正向内走去之时，突然慕凌君想起自己的差事问题，眼下郭海正在身边，她连忙抓紧时间问道：“郭公公，凌君来了五日有余，皇上令奴婢暂时在龙殿当差，不知我的差事是何？” 郭海闻言，意味深长睨了她一眼，“医女不必担心差事，既是皇上下令，医女可以自行向皇上询问即可。” 这就是慕凌君不愿跟郭海打交道的原因，太过老奸巨滑，滴水不漏。 这样的回答，几乎跟没有答案，没什么两样。 慕凌君蹙着眉，只好按捺下来，跟着郭海终于来到了内殿之中。 此时，萧以恒正坐在龙案之后奋笔疾书，笔走龙蛇。案上，左右两角都堆满了奏折。郭海见此，恭敬弯腰，拂袖一甩，道：“皇上，慕医女到了。” “嗯。” 萧以恒头也未抬，随意应了一声。郭海见此，自然退了出去。 霎时，殿内又只剩下慕凌君与萧以恒二人了。慕凌君之前就郭海问安之后，就站在原地，一人无聊的等着萧以恒问话。 可是，萧以恒像她忘了，一直让她一人站在殿中，自己却奋力批阅着奏折。慕凌君很想就此离去，可是她不敢。 对于帝王天子而言，捏死违背他们旨令的慕凌君，着实是件捏蚁般容易的事情。 所以，慕凌君绝对不会拿自己小命做赌注的。 慕凌君有些无聊，揣测着萧以恒的唤她的目的，正想到关键处，就听到萧以恒说道：“茶。” “啊？”慕凌君一时未反应过来，引来萧以恒抬头看了她一眼。瞬时，她脸红了，连忙去准备茶水。 谁知，萧以恒又开口了，“让郭海送套茶具来吧，你会煮茶吗？” 慕凌君福了福，“奴婢会的。” “嗯，很好。去准备吧。” 萧以恒丢下此话，又开始奋笔疾书起来。慕凌君见此，只好退了出去，准备烹茶要用的物什。 临凤国人喜饮茶，觉得茶饮乃是君子之饮。民间甚至有斗茶等活动，因而临凤国的茶文化很是丰富。只是，临凤国人都喜欢将煮茶，将茶中加入桔皮、葱、姜等物，以此煮茶，喝起来很是回味无长，尤其是冬季更是解寒最佳之物。 可是，慕凌君刚好相反。 她最是不喜将清茶之中，加入过多其他配料，损坏了茶叶本身的淡香。 所以，她烹茶从来不用如斯配料。 白烟袅袅，热气氤氲，随着案上茶汤滚沸的咕嘟声，宫殿之中瞬间染上了茶香，让人感到清悠不已。 “皇上，茶已好。”慕凌君手托小杯，向萧以恒而去。 她将茶小心向到龙案之上，刚想退下，就听萧以恒漫不经心问道：“都添了哪些配料啊？” 慕凌君一怔，神色讷讷,“未曾添加配料，”默了默，“若是皇上需喜欢，奴婢再去重煮。” “呵。”萧以恒轻笑着，拿过那杯茶，举手一下倒入口中，饮法很是豪迈。让慕凌君不由侧目，想到这是才煮好的茶汤，热度应是烫舌，刚想阻止萧以恒，发现他已经倒入口中。 于是，慕凌君就保持着不上不下，欲阻止又慢一步的可笑姿势，盯着应该烫着舌头的萧以恒。 慕凌君以为萧以恒会被烫地跳起来，可是没有。 萧以恒一口饮下热茶，然后眯起了眼睛，表情满足极了。他微眯着一双凤眸，唇角勾起浅笑，面色极为愉悦。 一杯茶竟让九五至尊愉悦之此，慕凌君讶然。眼见，萧以恒又要举起热茶一口倒入之时，突然她似想什么，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皇上，”慕凌君绞着手指，低头轻唤道。想到自己才思及的可能，就让她再无法在此殿之中多站半刻。 “奴婢来龙殿已有五日有余，不知奴婢的差事是什么？” 慕凌君话语里带着试探，惴惴不安的等着萧以恒的回答。此刻，她心似火焚，甚至不敢看向萧以恒。 萧以恒手中羊毫轻顿，回头看了一眼慕凌君，漫不经心问道：“那日，你果真没有任何感觉或者异状吗？” 慕凌君一闻此言，瞬间万千心绪排山倒海般涌来，让她无法开口。一种自心底深处生出的恐惧，骇地她四脚颤抖，甚至想要逃离此地，逃离身边这个男人，逃地远远的。 他，果然在试探！ 想到适才的煮茶，瞬间慕凌君脸色煞白，连紧咬的唇瓣，也无法给面色增添几分艳色。 慕凌君咬牙，“奴婢并不什么异状或者感觉。”想了想，为了增加自己话语可信度，她有些艰难开口，“只是，过程之中有些眩晕而已。其余……其余，并没有任何异状。” “喔？是吗？”萧以恒停笔看向慕凌君，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而后带着漫不经心表情，问道：“你想要什么差事？” “皇上，奴婢……奴婢是否可以回到太医院供职？”慕凌君有些急切道，“奴婢所学乃是医术，奴婢愚笨，做起其余之事，想来也是笨手笨脚，无法胜任。” “太医院？”萧以恒勾唇轻笑，“朕到觉得你茶煮的不错，不若就任龙殿的司茶之职，如何？” 慕凌君无言，咚一下子跪倒于地，低着头默然不语。 良久，她听到萧以恒幽幽叹息声响起，头顶传来冷冽的声音。 “你想回太医院，就回吧。”说著，摆摆手，“下去吧。” 慕凌君见礼后，连忙退出内殿。待回到殿外，这才抚胸松了口气。 想到今日躲过一劫，她心中很是庆幸，只是想到萧以恒最后那声幽叹，她又觉胸口处似压了块大石般，让她喘息不急，郁堵极了。 就这样，慕凌君终于回了药庭之中，回到自家小屋之内。 第二日，当她重新出现在药庭之内时，青珞竟眼带泪光，似已是生离死别一番。她正在巧言安抚青珞，突然太医院来了一药童，称孙院首请慕医女前去。 第67章关门弟子 孙院首对她的态度，慕凌君自然晓得。 一个纵使她肯诚心久跪请求，都不肯动容分毫的倔脾气老头，如今却请她前去太医院，暂且不说此去为何，单是这举动，就让人忍不住将心悬了起来。 青珞见慕凌君失神的样子，知道慕凌君心下的担忧。 瞥了眼立于旁边良久，等着慕凌君回话的小药童，青珞暗中点了下慕凌君。 “孙院首特意派人请你，如何也要去看看。” 语毕，青珞素手轻抬将慕凌君鬓角上的一缕碎发，别回了耳后。 慕凌君犹豫的看了看青珞，终是点头应下了。 想来，青珞说的并无错，福兮，祸兮，既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拜师之人，派人来请，如何也是要去看看的。 转身看向药童，慕凌君微微颔首道“劳烦你带路了。” 药童并未多言，也只是轻轻颔首，转身，走出了药庭。 医圣孙邈有起死回生之术，作为医圣徒弟的孙光正，不但继承了孙邈的衣钵，还在年少时云游各地，学会了不少土家方子，和各族医术，经多年沉淀，如今的医术，可谓集百家所长。 慕凌君要学的就是他手里的苗族蛊术。 但，既然那日，院首都未曾开口，今日又为何会突然请她前来。 越想，慕凌君心下的疑惑就越重。 一路无语，慕凌君越发忐忑，直至药童将她带到孙光正的药阁门前。 药童回头道“请您在外等候，我去同院首说一声。” 慕凌君此时因一路走来，过多思虑，已有些失神，听到药童的话，楞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了。 虽说只是通报一声，但是药童出来的时辰，着实有些晚了。 “院首请您进去。” 不似刚刚请人之时，只是微微颔首，药童此次，很是恭敬的弯腰行了礼。 慕凌君见药童如此举动，心下一动，莫不是孙院首肯收自己为徒了？ 可是她明明没有拿到凤凰羽啊！ 微不可见的晃了晃自己微酸的脚踝，慕凌君的心上虽有些奇怪，但还是像生了朵花骨朵般，虽未绽放，已有欣喜。 知晓孙院首脾气古怪，慕凌君在心里一直叫自己保持礼数，但是脚下的步子却因欣喜，有了些许的凌乱。 药阁的格局并不复杂，可谓是一目了然，穿过了平日用来待客的房间，便是孙院首平日钻研医术的地方了。 慕凌君初来乍到，不敢造次，虽是一目了然，却也是走了没几步就停下了，始终待在了待客之处。 敢在自己已经宣布了条件的情况下，还来下跪求情。 对于慕凌君的印象，孙院首的心里只有一个词“莽撞”。 原以为这莽撞的女子一入药阁定是，立刻赶到自己身前，做一套令人生厌的俗套的跪谢，拜师礼。 可是除了进门后的几步，孙光正再为听到一声脚步的动静。 若不是听到了慕凌君的呼吸声，孙光正还以为他屋子里死了人。 放下手中的活计，孙光正转身看向慕凌君。 “怎么呆愣的站在那里，你是鸭子吗？” 慕凌君知道孙光正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但是她以为孙光正的古怪，会是过于古板，没想到却是言语犀利。 “不知院首要奴婢前来所为何事。” 孙光正的言语自是不好正面回答的，慕凌君只得另辟蹊径。 “怎么？你家乡拜师都是在待客之处拜？” 摆了摆手，孙光正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孙光正此言一出，慕凌君心上那原本刚刚生出的花骨朵，顿时便绽放了起来。 “是了，是弟子的错。”说完，慕凌君快步走到了孙光正的面前。 上下扫了一眼慕凌君，孙光正开口道“采了凤凰羽，不亲自送来，药到人没，还需我亲自派人去请，你胆子倒是不小” “药到...人没？” 慕凌君一愣，她从祺山回来便被皇上召见，这人没，着实好理解。 但，她虽是上了祺山，却是不曾见过凤凰羽分毫的，所以，院首虽说的药到...却是怎么一回事？ 还未等慕凌君想明白，孙光正便再次开口道。 “虽说，那少监说是皇上召了你过去，但，你却也不能总拿皇上做借口！” 少监？皇上？ 如此说来，便都解释的通了。 难怪，她回来的那日，萧以恒只是简单的问了问，有没有找到药材。 对于自己未找到药材之事，也并不担心，反而十分泰然。 起初她以为，萧以恒忘了说好的承诺，原来，是萧以恒早就将此事处理妥当。 怪不得孙院首会突然要见她。 没有用皇权施以威压，而是以如此方式，助她获得孙光正关门弟子之位，大概，这就是最能体现萧以恒的心思的缜密与温柔上吧。 以孙光正的性格，若是皇权威压，定是不会从的。 即使从了，也是不会用心教导的。 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只是言语上教导几句。 听着孙光正开始略微上扬的声调，担心孙光正继续说下去会越来越生气。 慕凌君急忙开口认错道：“师傅教导的对，徒儿此次着实犯了大错，旦请师傅责罚，只求师傅莫要气坏身体才好。” 听到慕凌君这话，孙光正虽仍是生气，还是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医术不似工匠的手艺，虽要的都是细心，但是医术的传承要不得排场，行医之人最忌讳浮躁。” 说着，孙光正拿起桌旁的药箱。 “我今日收你为徒，无它可送，但有一药箱，为我年轻时所用，赠与你。” 慕凌君接过孙光正手里的药箱，喜悦和辛酸交加，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半天却只说的出“谢师傅。”三字。 末了三叩首，拜师礼成。 孙院首虽是嘴上狠厉了些，从慕凌君入门便未说过一句夸奖的话，但，见慕凌君叩拜之时，还是忍不住眼带笑意的捋了捋胡须。 毕竟，衣钵得意传承终究时间好事，至于得此衣钵的是男是女，既然能找到凤凰羽，必定是用心之人。 用心之人，无论男女，已是最佳。 拜师过后，从孙光正的药阁出来，捧着医箱，慕凌君心情大好。 她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讲此事讲给青珞，因此她加快了回药庭的脚步。 第68章捉摸不透 却说，药庭和药阁虽都是为太医院管辖，但，慕凌君待的药庭却离孙光正的药阁着实有些路途。 适逢八月中旬，阳光正好，微风轻吹，纵使有些炎热，也丝毫不打紧。 合着蝉鸣，慕凌君抱着从孙院首那里得来的药箱，脚步轻快的往药庭赶回。 慕凌君一进药庭，便见青珞在捣弄药材。 从晌午到现在，已是快要黄昏了，却仍然不见慕凌君回来，青珞心下着实有些不安。 她孙院首因着前两日之事，迁怒了慕凌君。 虽说，当日并未见孙院首有什么异样，但是上位之人脾气难免捉摸不透。 因着担心慕凌君，手下的药材，不像往常那般，挑选快速，分的精准。 “青珞姐姐，你把这白芷放错药篮了。” 说着，慕凌君将青珞放错了的白芷，捡了起来，放回到了原本的药篮。 转身看向难得满是笑意的慕凌君，青珞的心终是放下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凌君，青珞想看看她身上是否妥当无伤，却发现慕凌君怀抱着一个医箱，医箱顶部正中央，一个大大的“孙”字。 “孙院首收我做关门弟子了，青珞姐姐。” 因着药庭此时整理草药的不止她二人，所以，纵使欣喜，慕凌君也是尽力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的？”青珞抬眼看向慕凌君，眼神里有些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欣喜。 “可是，前些日子孙院首收徒时，却是任凭你怎么做，孙院首都没有理会你啊，怎么突然间就收你为徒了。” 慕凌君看了看四下，虽说孙院首已经收她为弟子了，却也不代表她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 后宫这种地方，就连皇后，也是要诸事小心的。 将青珞手里的草药拨回大药筐中。 慕凌君将青珞拽到了一边的角落处，小声道：“这是孙院首赠予的 ，说是拜师礼的一部分，也说是传承。” “如此说来，孙院首真的收你为徒了？”说来，青珞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慕凌君点头。 见慕凌君点头，青珞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放下了。 放下心的青珞，立刻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 看了眼仍沉浸在兴奋之中的能理解，青珞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向慕凌君泼这盆冷水。 “凌君，要知道，孙院首这人脾气向来古怪，待人接物也从不同寻常人一般，这些我想你拜师之时，应该多少有些体会。” 牵起慕凌君的手，顿了顿，青珞继续道“我知你往常做事谨小慎微，但你马虎大意之时却也不在少数，遂，日后更要诸事小心，莫要一时欣喜，便坏了事情。” 见青珞如此担心自己，慕凌君感动不已，点头应下。 “孙院首可曾给你安排新住处。”说着，青珞抓着慕凌君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下。 慕凌君知道，青珞是舍不得自己走，只是嘴上不愿意说出罢了。 笑这摇了摇头，慕凌君道“只是拜师，跟着师傅学东西而已，住处自然是不会变的。” 听到这番话，青珞一颗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 于是，看了看还剩一半没有分完的药材开口道：“若不是因着你晚归，这药材我早就分完了，管药的嬷嬷若是见我今日没有将药分完，定是要骂我偷懒的。” 嘿嘿一笑，慕凌君道“待我将药箱放回屋子，定同姐姐一块儿将药分好。” 青珞和慕凌君都是眼疾手快之人，虽剩着半框的药材，两人齐手，却也是在天黑之前就做完了。 累了半天，慕凌君身体乏累的很，终于得了空休息，恨不得一下子就睡死过去。 回到屋内，关好门，却是一转身，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起来，因门是关着的，萧以恒又近在咫尺，跑定时跑不出去的，吓得慕凌君只得缩紧了身体。 “皇...皇上。” 萧以恒见慕凌君似是受了惊吓的猫儿一般，蜷缩在门前，一脸惶恐的看着他，顿时就来了兴致。 双手置于背后，身子微微前倾，使得原本两人就颇近的距离，近到了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慕凌君以为萧以恒会说些什么，却不想，萧以恒就以这样的姿态，盯着她，看了良久。 就在慕凌君以为萧以恒可能不会说话了的时候，萧以恒却突然开口。 “不道谢？” 萧以恒突如其来的话语，使得慕凌君愣了半天。 “道谢？”慕凌君稍带怯懦的看向萧以恒。 萧以恒见慕凌君疑惑的样子，就知道，怕是她又不同常人的将两人的约定忘了个一干二净。 失望的收回头，萧以恒转身踱步到椅子前，查了查椅子上没什么灰尘，便坐下了。 “我之前答应过你，若是你肯做她的引子，我就让你成为孙院首的关门弟子”说着，萧以恒用手探了探茶壶，发现里面并没有茶水。 因着萧以恒转身走开，而如释重负的慕凌君，自然是不敢再多看一眼萧以恒的。 不然，无论萧以恒怎么做，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无比接近他时的欣喜和害怕。 欣喜他的近在咫尺。 害怕他的温柔，再次侵入心脾，之后再化为冰冷。 见慕凌君始终不肯抬头，萧以恒只得用两指敲了敲茶壶。 听到茶壶的响动，慕凌君才兀的抬起头来。 萧以恒指了指茶壶“可曾有沸水？同我沏壶茶。” “回圣上，此时天热，奴婢鲜少烧水。” 慕凌君此番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她确实不曾烧有沸水，二是她不希望萧以恒在这里久留。 哪成想，萧以恒不为所动，敲击茶壶的手指反而更加的用力了，将茶壶的声音敲的甚是响亮。 “那就去烧一壶来吧，不急。” 说完，萧以恒便开始闭目养神。 慕凌君看了看双眼轻闭的萧以恒，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萧以恒怕是都不肯听的，只得转身去寻了烧水用的水壶，到院子里去烧水。 打好一壶水，慕凌君在院子里架起了烧水的火。 火舌舔着水壶，将原本就漆黑的水壶，烧成了炭块一般的颜色。 慕凌君看着这水壶，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大抵人就是这样的吧，难过时，看到什么都会跟自己联想到一起。 第69章兰嫔小产 慕凌君望着漆黑的水壶，这水壶就如同她现在的心一样。 早就不似最初那般光亮，重生以来这一件一件的事情和萧以恒每每的关注就如同这火舌一般，折磨着她空洞且脆弱不堪的心。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换了一个身份重活。 为何这些事，为何萧以恒，还来找她。 是知道她放不下吗？ 大抵是连老天爷都觉得她改把失去的，都夺回来吧。 火舌对水壶的舔舐愈发的激烈，空气中的雾气也愈发的扩散，这水怕是烧开了好久。 慕凌君急忙起身用粗壮一些的木枝挑起水壶，再用旁边的干土熄灭了火。 转身，将水壶拿进屋中。 屋内，萧以恒仍在闭目养神。 将水壶放置桌子上，慕凌君打开茶壶看了眼里面是否还有剩余的茶叶。 打开一看，茶叶已是昨夜剩下的，自然是不能给萧以恒喝的，只得将剩余的茶叶撇了出去，换上来了新茶。 “我以为，你会将水弄洒。”萧以恒忽然开口道。 此话一出，慕凌君手下一颤，便是不小心，多撒了些茶如茶壶。 因着茶壶内壁尚有些茶水，已将茶叶打湿，取出早已来不及，慕凌君只得硬着头皮将水倒了进去。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奴婢生来就是粗使丫头的命，进了太医院也是在这分药，捣药，若连这都干不好，哪有脸面服侍皇家。” 说着，慕凌君闻了闻茶香，果然，因那多倒出来的茶叶，味道浓重了不少，喝起来怕是会有些苦。 正在慕凌君犹豫着，要不要给萧以恒倒这有可能发苦的茶时，萧以恒却自己动了手。 “皇上，使不得。”慕凌君刚要夺下萧以恒手中的茶壶。 却见萧以恒已将自己面前的茶水倒好了。 “有何使不得？” 沏好茶水的萧以恒将茶杯握于手中，笑着看向慕凌君，那眸光却是异常的凌厉。 被萧以恒凌厉的眸光吓了一跳，慕凌君摇了摇头，小声道“未曾有何不可，只是皇上万金之躯，理当受人服侍。” “说的好！”说着，萧以恒一边把玩手里的茶杯，一边道“你出入我龙殿多次，服侍几回？” 慕凌君低头，不说话。 见慕凌君不肯说话，萧以恒勾了勾唇，不知为何，唇角竟有一丝苦涩，只是未曾叫慕凌君察觉到。 看了看杯中，明显颜色过于浓重的茶汤，萧以恒一饮而尽。 “这茶...不错。” 说完，萧以恒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门外。 察觉到萧以恒要走，慕凌君如释重负。 只是，萧以恒走至门口处，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那天果然没有什么感觉吗？” 慕凌君知他问的是招魂那天，咬了咬牙，十分肯定到“未曾有何感觉。” 只听她话音刚落，萧以恒便转身走出了屋内。 不知怎的，原本还怕着萧以恒久坐不走的慕凌君，在萧以恒走出去的一瞬间，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他误以为她的灵魂回来的那一晚，几近癫狂的样子。 他认为能唤回她的灵魂时的样子。 他对她现在这副身躯，若有若无的好。 她是该唤回自己，还是该取代自己？ 两个问题摆在她的面前。 转身，似皮影戏里的提线的纸人一般，毫无生机的走到萧以恒刚坐的椅子前，缓缓的坐下。 木椅上，尚有一丝他的温度。 提起茶壶，倒了杯茶，学着萧以恒一饮而尽，浓茶的苦涩由唇到齿渐渐的晕染开来，像是打翻了的满是徽墨的端砚，那味道，浓重且苦涩。 不知是茶的苦涩还是心中的苦涩，一时间，慕凌君竟有想要落泪的冲动，却终究是忍住了。 将茶壶提起，起身，走到门外，将茶水全部倒掉。 转身回屋，慕凌君又用新水将这茶泡了一边，静置了一会儿，才将茶水倒出。 再品茶时，虽味道仍浓，但却不似刚才那般苦涩。 看了看还剩一半茶水的茶杯，慕凌君苦涩的笑了笑。 “你说这泡浓了的茶好喝，我却未告诉你这茶第一泡，是要倒掉的。”顿了顿，慕凌君继续到“到底，我们二人，是谁骗了谁？” 未曾想明此疑惑，慕凌君一座，便是一夜，直到第二天青珞来敲了门，慕凌君这才知道，已是天亮。 因着静坐一夜，慕凌君的双腿乃至全身，都有些僵了。 硬撑着双腿，给青珞开了门。 一开门便见青珞仍是平常之色，想来并没有什么急事，应该只是叫她一同前往药庭。 慕凌君见青珞是平常之色，青珞见慕凌君却是十分憔悴。 “怎么，昨晚睡的不好？怎的如此憔悴。” 摇了摇头，慕凌君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可怕的梦，青珞姐姐，你莫要着急，我收拾一下，咱们二人便去药庭。” “何梦能使你不但精神不振，还眼下泛乌？” 慕凌君听青珞言下之意，怕是早就看出自己熬夜之事了。 只是，慕凌君不愿多言，青珞瞧慕凌君这如何都不肯对此事张嘴的样子，知晓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事，确是不宜同他人多说。 于是，青珞也就不多问了，只是立于门外，待慕凌君收视完，两人再一起前往药庭。 慕凌君昨日拜入了院首的门下，按理说，今日慕凌君应该去制衣处去取女医官的衣服。只是慕凌君才刚到太医院，还未同孙光正说上话，就得到消息，说是兰嫔小产了。 得知此消息，慕凌君一瞬，竟不知如何动弹是好。 小...小产？ 怎会有如此之事发生？ 她同兰嫔虽然称不上无话不谈，但是因为身体原主人的关系，她几次救下兰嫔，也称的上患难之交了。 可是她却连兰嫔患有身孕之事都不知晓，直到她小产才得知。 这究竟是为何。 思及至此，慕凌君快步赶至药阁，准备同孙光正请求，亲自去为年菲兰诊脉。 药阁 孙光正放下手中的《药典》，看了看垂首而立的慕凌君。 “你要去给兰嫔看小产之事？” “是，师傅，我虽是刚入师傅门下，但平日里对医术多有研究，尤其是妇科，望师傅首肯。” 孙光正起身缓步走到慕凌君，俯身看向慕凌君道。 “觉得自己医术高明，高过其他太医？” 慕凌君摇了摇头：“徒儿未曾敢有如此不敬的想法。” “那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太医院，学艺，别以为采了凤凰羽我就会多高看你，任你说什么我都会同意！” 说完，孙光正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起了《药典》 第70章招致灾祸 因着自己的原因，气怒了师傅。 以孙光正的脾气，只要是他不肯答应的，定是如何求都没有用的，慕凌君没办法，只得待在药阁，同孙光正一起钻研祖师爷留下来的《药典》。 虽说是在钻研《药典》，但是因着担心兰嫔那面的关系，慕凌君的心思几乎很少放在《药典》上。 孙光正自然是看到出来慕凌君的那些小心思的，只是，懒得戳破而已。 在孙光正眼里，情字固然是重要的，但是情字，放在深宫大内，就是毒药，无论什么情。 他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因情而招致灾祸，却也不希望自己的徒弟笨到要自己开口点破，于是便用了这最老套的办法，威压。 一老一少两人，看着《药典》彼此却心照不宣的，思虑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申时，孙光正看了看天色，才道慕凌君可以回去了。 听闻此话，慕凌君心里一阵欣喜，行礼过后，便快步走出了药阁。 孙光正看了看慕凌君急匆匆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事，还是经历了才晓得。 出了太医院，慕凌君就奔向了雨吟殿，路上几次差点撞到一些小太监，幸好她转的快。 经由阿九通报，慕凌君很快便进到了雨吟殿里，慕年菲兰所在的正屋。 一进屋，便看见兰嫔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在侍女的服侍下喝着药。 见此情景，慕凌君急忙跑向前。 “我今早刚到太医院便听晓你小产之事，怎的如何不小心？” 因着等级的关系，慕凌君不敢握慕年菲兰 手，只得半跪在她床边，焦急的询问。 慕年菲兰摇摇头，满眼尽是泪花“此话要我如何说起，自知有喜以来我倍加小心，连膳食都不敢随便吃，可是，这孩子，偏偏就是没了，大概是我和他注定无缘吧。” 见慕年菲兰面色苍白，梨花带雨，慕凌君也不忍心苛责。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问清楚的。 思虑良久，慕凌君还是开了口。 “你知我是医女，对保胎自然有的是法子，有喜之事为何不提早向我告知？”慕凌君开口责怪道。 慕年菲兰苍白的脸上略带歉意。 “你晓得的，后宫明争暗斗，多少妃子的孩子出生便夭折，最惨的还要数那些还未降生就死于腹中的。尤其进来德妃对我甚是看不惯，我更是要小心。” 顿了顿，喘了口气，慕年菲兰继续有气无力的道。 “我既如此小心，孩儿都难以幸免于难，何况是昭告天下，恐怕孩儿会死的更早。要知道，德妃看不惯我，也就罢了，我抗的住，上次你替我挨了打，她连带着你也甚是记恨，我现在只是死了腹中胎儿，只要皇上肯宠幸，孩子终究是会有的，但你不一样。” 慕年菲兰说到最后，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住了慕凌君的手。 这一句，这一握，让慕凌君瞬间心窝一堵。 对啊，她不一样。 萧以恒还是会宠幸兰嫔的，孩子还是会有的，而她，只剩下这一条烂命了，没有再死而复生的机会了。 原本慕年菲兰说这话，是企图唤起并牢固慕凌君的忠心的，不想，慕凌君却是一直呆滞这，看向前方，半天都不曾说话。 等了半天，慕年菲兰终是忍不住了，轻咳了几声，慕凌君这才恢复过心神来。 “凌君你莫要自责。”慕年菲兰双眸怜惜的看向慕凌君。 慕凌君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慕年菲兰的话语里，总让她有种罪责全归她的感觉。 而且，当得知慕年菲兰怀有了萧以恒的孩子的时候，她心里总是有些酸楚，即使这孩子已经不在。 就在慕凌君暗自思索时，殿外却传来了高呼声。 “皇上驾到！” 萧以恒？ 也对，自己的龙种没了，来看看也是没错的，可是她却不想遇见他。 慕凌君抬头看向慕年菲兰，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欣喜感，那种欣喜近乎狂热。 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慕凌君总觉得今天的慕年菲兰甚是奇怪。 第二声“皇上驾到”响起之时，慕凌君起身恭敬的冲慕年菲兰行了礼。 “您多休息，奴婢就先告退了。” 说完，还未等慕年菲兰同意，慕凌君就快步向外走去。 走到雨吟殿的宫门处，却见不远处，萧以恒一身明黄色的黄袍加身，英气逼人，脚步不紧不慢的向雨吟殿走来，怕是用不上几步，俩人就能撞个照面。 于是，慕凌君转身，将自己贴在了雨吟殿的宫门内侧，机器恭谨的站在那里，等着萧以恒与自己擦肩而过，自己好趁此时，快步走出雨吟宫，回自己的破屋子里，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造化弄人，萧以恒一脚踏进雨吟殿的瞬间，就看见了慕凌君恨不得将自己挤进门里的身影。 “医女连朕的贴身宫女都不肯做，怎么跑到雨吟宫来做守门宫女了？” 慕凌君沉默不语。 见慕凌君不肯说话，萧以恒也不怒，反而语气甚是温和。 “总守着宫门作甚，你与兰嫔不是素来交好吗啊？和朕一同进去看看吧。” 说完，萧以恒也不等慕凌君作答，径自向慕年菲兰的寝宫走去。 天命不可违，天子之命亦不可违。 虽慕凌君一直沉默不语，却不敢真的胃口萧以恒的命令，遂，跟在了宫女太监们的身后，一同走了进去。 慕凌君站定时，萧以恒已经坐在了慕年菲兰的窗前，双手握着慕年菲兰的手，双眸中，尽是温柔。 慕年菲兰的眼中，原本痛失孩子的难过，现在已被小女儿家的娇羞和幸福给填满了。 萧以恒向来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对任何人事，都是温文尔雅，尤其是对待后宫佳丽。 若是常人，温柔怕是一种极好的品格，但他的温柔，不过是一层屏障。 似是在用他的温柔照顾到每一个人，却又将自己和每一个人隔离开来。 可是，即便慕凌君知道他的温柔只不过是一层屏障，却在见到他对其他女人温柔时，心下忍不住升起一股酸楚。 第71章温柔以待 “何时有喜的，怎不叫人通报于朕？”萧以恒双眸温柔的看着兰嫔，似是幽静的月光，荡漾湖中。 只是，水深之处，终究还是一片寒意。 为皇着，心缜，情不外露。 幼时就被寄予厚望，嫁入皇宫的人，自然是晓得，兰嫔也不例外。 可是每当她望向萧以恒，那双漆黑有神，似明月般的眸子中，似水的温柔，总是让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妾...妾也不知，是何是有喜，上月的葵水再正常不过，只是今日突然腹痛，下体流血，这才在小产时才知自己有喜了。” 兰嫔的声音，还似刚才同慕凌君说话时，那般无力，但却充满了神伤与娇羞。 慕凌君站在一种宫女太监的身后，听着兰嫔的谎话。 心中忍不住轻嗤，为何不能将真相告知萧以恒？反而选择了这种谎话。 说这谎话的原因呢？ 就算她目力所及内，不会有一人，因此谎话而受何牵连，可是，这谎话也未对任何人有好处。 大概，兰嫔是怕自己因久而不报，得了一个欺君之名？ 想着这些，慕凌君的心思，上下翻腾着。 “宫里医女虽多，但是医术终究有限，慕医女最近拜了孙院首为师，想必医术定是土匪猛进的。” 说着，萧以恒微不可见的，回了一下头，似是在看站在众人身后的慕凌君。 “你同慕医女从前是主仆，关系甚好，你生病这几日，不如就让慕医女助你修养吧，正好你也有个人聊天。” 还尾灯话说完，萧以恒便转身，看向了人群后。 “慕医女，你意下如何啊？” 许是因兰嫔怀里萧以恒的孩子，使得慕凌君自己也发觉，自己对兰嫔的态度，不似往常。 心里似是总憋着股气，觉得兰嫔心不存善。 听到萧以恒说，兰嫔同自己身体的原主虽是主仆，但情同姐妹，慕凌君才终是清醒了些。 “皇上所说极是，能伺候兰嫔，奴婢求之不得。” 说完，慕凌君从人群之后，走上前来，冲萧以恒和兰嫔轻轻俯了俯身子。 见状，萧以恒点了点头，转回身看向兰嫔。 “这孩子月数小，本就不容易留下，朕年幼时就见着好几位妃子小产，将帅之家的女儿也不例外，你身子骨弱，小产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需要听着慕医女的，耐心调理，莫要做挑食，动肝火之事。” 说着，萧以恒抬起宽大的手掌，轻轻拂了拂兰嫔的额头。 原本，兰嫔看向萧以恒的眼神，就已是充满点了爱意。 如今，萧以恒说着暖人心窝的话，又轻抚着她的额头，这更是让兰嫔欣喜。 而一旁的慕凌君则是不知为何，心尖上有些刺痛感。 摁了摁胸口，慕凌君在心里默想着，回医庭定时要青珞看看。 自己是得了何种病？怎的一件人家好事，自己便心上难受。 兰嫔正兴奋之时，萧以恒却突然哀叹道。 “可惜了。” 萧以恒话一出口，原本欢欣不已的兰嫔，却是也变的忧心忡忡。 “皇上，发生何事，竟令您忽觉惋惜？”兰嫔道。 摇了摇头，萧以恒似是极不情愿说出心里的话。 哪知，萧以恒越是如此，兰嫔就越是好奇。 “皇上，您有何事，同嫔妾讲，嫔妾愿意同您分担忧愁。“ 慕年菲兰话音刚落，萧以恒便是又谈了口气。 “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我今日下朝之时，还想着同郭海说今天不翻牌子了，打算夜里直接将你接去寝殿，却不想，爱妃居然小产了，实在是...何其遗憾啊。” 萧以恒此话一出，兰嫔的面色也有些难看了。 不过，出口之言，却是安慰萧以恒的话。 “皇上莫要遗憾，只是小产，孩子也未足月，想是将养一段时日，身子便好了。” 兰嫔言下之意，是来日方长。 这话的意思，慕凌君怎会不懂，就像她知道自己心尖针扎般痛，不过是哀他眼里满是别的女人。 萧以恒同慕年菲兰两人，来日自是方长的，只是，她一个小小医女，这来日如何，同她也是没关系的。 “爱妃你不止知书达理，还乖巧懂事，朕也无它可赏，便叫人一会儿给你送些布匹，做些新衣裳和新床被吧。”萧以恒道 说完，萧以恒起身，转头看向慕凌君。 “接下来的几日，兰嫔的身子就由你照顾了。”说完，看了看身后的兰嫔“朕尚有好些奏折要批阅，就不在你这多停留了，照顾好自己。” 说完，萧以恒转身，扬长而去，身后一种宫女太监跟紧了步子，出了雨吟殿。 屋内，留下一众雨吟殿的宫婢、小监和慕凌君。 良久，兰嫔开口道。 “凌君，你说，皇上他，喜欢我吗？” 慕凌君不知作何回答，欲开口含糊过去，不想，却被兰嫔兀自的打断了她的话。 “不谈爱，谈喜欢。”顿了顿，兰嫔转头看向慕凌君“若说喜欢，他定是喜欢我的吧，不然刚才如何做此举动，又如何因为不能侍寝而遗憾。” “是了，应是喜欢的。”看着满面春风的慕年菲兰，慕凌君一时间，竟不知说何是好，只得点头，称是。 听到慕凌君的回话，兰嫔更加的欣喜了，原本上扬的嘴角，此刻恨不得开出一朵花儿来。 “那，我为他育龙孕凤可好？” 此话，令慕凌君一慌神，慕凌君也说不上只是一句话而已，自己为何而慌了心神。 慕凌君语速略有仓促的开口道。 “兰主子您才刚小产不久，不可操之过急啊！” 不知为何，慕凌君此话一出，慕年菲兰却是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后勾唇轻笑。 “我自是知道，自己小产了，需要好生将养才能再行房事，育龙孕凤，所以啊，凌君你定要好生努力，让我的身子尽快恢复起来。” 说着，兰嫔看向慕凌君，俏皮一笑。 慕凌君木讷的点了点头，恭敬的行礼回道。 “是，奴婢遵旨。” “凌君你在太医院学了一天医术，又在我这儿待了许久，想来定是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晚些时间再来，顺带着，帮我开些进补的汤药。” 第72章此事应承下来 对于慕年菲兰的要求，作为医女，作为慕年菲兰曾经的仆人，情同姐妹的慕凌君。 将为其调恢复身体的汤药，此事应承下来，并无不妥。 但是，除医女这身份外，其余的感情和身份，不过都是这身体的主人的。 而她，她是司徒雪啊！ 想到萧以恒那一瞬的温柔，那看向慕年菲兰的眼神。 她的心，就由开始了针扎的刺痛。 可她却又答应过这身体的原主人，要照顾慕年菲兰。 人，活着，大抵都是自相矛盾的吧。 想开，大概是这世界上，除忘却外，再难不过的事情。 翌日 因拜师孙光正，慕凌君从药庭转到了孙光正的药阁，每日学习。 按理所说，慕凌君拜师完成后，就应该升为医官。 但，孙光正却不愿同意此事。 倒不是慕凌君的医术，未达到太医院里太医的标准。 概因，孙光正固执的性子发作了，认为自己手下的弟子，若只同平常医者的医术一样，甚是丢脸。 故而，慕凌君若是想要升为医女，怕是如何也要过了孙光正这一关。 在医术上，想要得到孙光正的认同，想来，难度不亚于登天。 因着，在药阁待上一天，慕凌君就已是精疲力竭了。 《药典》分十二部，每部不下千页，孙光正却要其，每月必要背下一部。 若哪月未将该月应背下的《药典》，悉数背下，那该月，便是慕凌君被逐出师门的月份。 药阁一日，慕凌君的脑子里，尽是药典。 拿着昨晚便在药庭抓好的药，慕凌君出了药阁，按昨日的约定，去雨吟殿。 按理说，因着昨日慕年菲兰小产的关系，雨吟阁上下气氛多少应有些沉默。 却不想，慕凌君一走进雨吟阁，却感受到了莫名的喜气。 抓住一快步向门外走的宫女，慕凌君疑惑道。 “究竟发生何事，为何宫中气氛如此欢快？” 那宫女见是慕凌君，微微俯身道：“回慕医女，昨儿个主子小产，宫中气氛确有不加，但是今儿个早上，皇上便派人送了好几匹上好的锦缎来，不仅如此，传话的太监说，皇上说了，今晚还要来看主子呢。” “确是，是件好事。”慕凌君点点头，看了看满面红光的宫女。 大概是看自家主子受赏识，觉得自己也离飞黄腾达不远了吧。 宫女，在宫里想要出人头地，出了自己有眼力见，就是靠主子了。 显然，靠自己有眼力见，不如靠主子上位来的快些。 “你走吧。” “是。” 那宫女走后，慕凌君也加快了进雨吟殿的脚步，想着快些将药送于兰嫔，也好快些回药庭。 也省的，遇见不该遇见的人。 小产之后，人的身体多少会虚弱几天，尤其是慕年菲兰的身体本就不怎么好。 但，慕凌君一进屋便看到慕年菲兰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的吃着宫女给剥好的荔枝。 见此状，慕凌君急忙上前，止住了慕年菲兰将荔枝送入口中的动作。 “你小产，身体虚弱，吃荔枝不合时宜。” 说完，将包好的药放在桌子上，叮嘱慕年菲兰身边的宫女。 “这药，一包能煎三份儿，早中晚各服用一次，下面这一小包，是山楂丸，解苦，若你家主子喝完嘴里不适，就吃点山楂丸。” “凌君。”慕年菲兰轻声唤到“药汤而已，我从小吃到大，有什么不是适应的。” “药怎么喝都是苦的，还是吃些山楂丸比较好。”慕凌君柔声道。 “嗯。” 慕年菲兰点了点头，后，便低头看着桌上的的药良久，不再说话。 慕凌君自然看出来慕年菲兰的不对劲，于是她便忍住了想要尽快回药庭的冲动，坐了下来，坐在了慕年菲兰的身边。 “不过是没有吃上荔枝而已，往常也不见你因吃不到东西，而神伤。” 慕凌君自然之道慕年菲兰神伤，不是因为没有吃到荔枝，只是，依着慕年菲兰的性子，若是直接问其，神伤所为何事，那定是得不到任何结果的，遂，慕凌君只好用这种法子，问出了。 果然这招对慕年菲兰是有用的。 只见原本还沉默不语的慕年菲兰，终于动弹了身体，张开了嘴唇。 四下看了看，慕年菲兰转身对身边的宫女小声嘱咐了几句。 那宫女便遣走了四下的闲人，只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处，似是把风。 见此举，慕凌君心头更加疑惑了 “怎么？到底发生何事，需如此谨小慎微的，将其他人全部驱走？” 慕凌君心下疑惑，明明刚进雨吟殿时，气氛一片欢喜，怎自己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殿内的气氛就变的如此压抑。 半晌，慕年菲兰终于开口道：“是昨日小产之事。” “小产之事？怎么？难道你知道是谁所为了？”慕凌君急忙问道。 慕年菲兰点头。 “是谁？你将事情瞒的如此之严，连我都未曾告知，怎的还有人能将你陷害！”慕凌君义愤填膺道。 眼睑下垂，慕年菲兰轻声叹气。 “怕...是德妃。” “德妃？”慕凌君的语调忍不住上扬“但她是如何知道的？” “应是上次我得罪于她，她想抓我把柄，遂在我宫里暗地安插了眼线，不然，也不会如此。” “那你是如何得知？” “那眼线昨晚做事露了马脚，让我察觉了。” “你有否处决她？” “未曾，正不知如何是好。” 慕年菲兰此语一出，慕凌君松了口气 “这眼线不是非处决不可的，不然，德妃就会知道你察觉，若你处决了此眼线，德妃再次安排一人，进你雨吟殿，你又该如何是好，到时，你反而又陷入了更大的危险。” “你所言极是，只是，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真将那眼线放于我宫中，我做何事都觉有所限制啊！” 慕凌君摇了摇头道：“那眼线在才是好事，这样，你便可通过她，蒙蔽德妃的眼睛了。” 慕凌君此言是谓极明智的，慕年菲兰对其话语中的意思纵使还有些许的迷惑，却也知道，慕凌君的计定是不会错的。 于是点头应下。 见慕年菲兰应下，慕凌君也放心了，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按照刚刚进殿时的宫女所说，萧以恒怕是快来了。 于是便开口道：“你明了便好，今日药阁实在过于繁忙，我有些乏了，回去睡了。” 第73章几乎都会遇见 因着兰嫔小产的原因，萧以恒进来，常去兰嫔寝宫，雨吟殿。 不过也是极巧，慕凌君每次去雨吟殿送药，几乎都会遇见萧以恒。 而慕凌君只是想送药，却硬是要被萧以恒，以龙威镇压，待在雨吟殿，看着他如何疼宠慕菲兰。 这让慕凌君对去雨吟殿这件事，渐渐的有了些抵触的感觉，但作为同慕菲兰情同姐妹的人，慕凌君却又没法子将体弱的慕菲兰，如此那般的晾在那里。 今日《药典》背的快些，但孙光正却不怎么愿意放慕凌君早些回药庭。 直到未时，终于可以走了，却忽然得知了德妃突发异病的消息。 就在孙院首终于肯让慕凌君走时，那天请慕凌君来见孙光正的小药童，忽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院首，院首，德妃娘娘的玉蝉宫派来了人，说德妃娘娘不知为何忽然晕倒了，说是得了异病，说是希望院首您能前去给看看。” 正在研究《药典》的孙光正，放下手中的书，缓缓的抬起头。 “什么异病？” “这...若是大家知道是什么，就...就不叫异病了啊。”药童为难的说到。 听了药童的话，孙光正并没有发怒，且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所言有理。” 说完，转头看向慕凌君：“我听你说，这《药典》的第一部，你已经背下一大半了？” “是，师傅。”慕凌君恭敬的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去给德妃看看吧。”说完，孙光正拿起手边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孙光正说此事的样子，十分严肃，不掺半点虚假，但，慕凌君却是难以置信的样子，心里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天，慕凌君都未曾动弹。 感受到慕凌君的纹丝未动，孙光正再次放下书本。 皱着眉头，孙光正看向慕凌君：“怎么着？成了我关门弟子就翅膀硬了？我说话不肯听是怎么？” 闻听此言，慕凌君急忙摇头。 “师傅有所误会，只是徒儿刚刚拜师不久，医术尚浅...” 慕凌君正解释着，却见孙光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原本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探了探身，孙光正拿起桌角的茶杯，浅闻了一下，随后小酌了一口。 “《药典》未曾背会？” 慕凌君急忙摇头：“非也，师傅，只是我仅浅知些医术，而这《药典》也不过是辅助...” “那就去！别在老夫面前磨磨唧唧的，像是个妇人。” 说完，孙光正再次拿起《药典》。 见孙光正如此，慕凌君深知，这趟医诊她是非去不可了。 只得转身，拿起孙光正赠予的药箱，请药童指路。 说来叶巧，前来太医院请孙院首的，正是那日慕凌君被打时，在一旁叫嚣的最欢实的。 那宫女见到慕凌君，脸色一沉，忙对一旁药童道。 “我是来请孙院首为我家娘娘治病，可不是一介小小医女。”上下打量了一眼慕凌君，那宫女更加的趾高气昂了。 慕凌君本就没打算去为德妃医治，听到宫女这番话，心里却又不适，但，也自觉是不去为德妃医治的好借口。 却不想，一旁的药童清了清嗓子。 开口道：“这位是院首的关门弟子，慕凌君，慕医女，虽未封官，但院首之弟子却也不知道比你高多少倍，今日之错慕医女大人大量不愿计较，日后再不顾规矩，出言不逊，却是要受罚的。” 药童此话，慕凌君的内心甚是感激。 虽说慕凌君不愿为德妃医治，但，被人侮辱却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药童虽年龄颇小，但是跟着孙光正，却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似这宫女一般，狗仗人势，有眼无纸的，自然也是见得不少。 见慕凌君没什么反应，再加上几日的接触，将慕凌君的少言寡语认成了是羞涩、软弱。 同为孙光正门下，虽然自己为药童，但是，发生如此情景，却也是要为慕凌君出力的。 德妃派来的宫女，听到药童此言，顿时羞愧难当，怕是此时心里五味杂陈。 半天，那宫女才从唇缝里挤出句“那...那就请慕医女同我来吧。” 说完，转身在前面专心的带起了路，一旁的慕凌君点了点头，也紧随其上。 一路无言。 慕凌君道玉蝉宫时，德妃已经悠悠转醒。 以德妃的心性，若请的是孙院首，却被换为普通太医，想必都会生一阵子气，今日不知是大病，还是何因，面上并无任何端倪。 “德妃娘娘，奴婢慕凌君，特来为娘娘把脉。” 德妃点了点头，仍是未多言。 因同为女子，慕凌君并未采用悬丝诊脉的方法，而是采用的传统切脉。 半晌，诊脉结束。 德妃开口道：“如何？是否是她们说的什么恶疾？” “娘娘脉象虚弱，但是，若说身体内脏器官，却并无什么大碍，想来，应该是最近用膳不佳，导致的体虚。” “仅仅如此，那，需如何调理？”德妃皱眉问道。 “饮食调理即可。” 听到慕凌君这话，不知为何，德妃却有些失望。 这让慕凌君着实奇怪，人人都是避着病，怎的这德妃无病却满是遗憾。 正当慕凌君疑惑时却听见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直穿入寝殿。 “姐姐，你怎的病倒了？” 一听这尖锐之音便知，是仪贵人。 宫中争斗与朝中争斗无二，分派而斗。 皇后德妃各执一派，而仪贵人，就是德妃派里，最接近于走狗之人。 无家世背景，只得靠自身审时度势，存活下来的人。 很快，仪贵人便进到了德妃的寝宫。 仪贵人不仅声音有破竹之势，人也是风风火火，一进了寝殿，便直冲着德妃的床榻奔了过来。 “医官我姐姐如何了？是否有大碍？” 慕凌君摇摇头，道：“并无大碍，仪贵人尚且放心。” 话音刚落，只见仪贵人拍着胸脯，一副受了大惊，难以平息的样子。 “姐姐，你说你这是干嘛？不就是皇上去看了几次兰嫔那个小贱蹄子嘛~想夺回皇上啊，办法有的是，你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第74章另类警示 德妃何人？ 同服侍皇上多年，但，慕凌君同德妃走的并不近。 慕凌君自知，自己定不是最晓得德妃本性的人。 但，却也不是不晓得的，毕竟二人在后宫多年，过招的次数不在少数。 其性子，向来暴戾，多乖张。 若生为男儿，定是纨绔子弟，遇心爱女子，定是强抢也要得至手中，纵使最后，只得其尸骨，也是要将其人归为自己之人。 纵使如今，生为女儿，于后宫，同三千佳丽共同侍奉皇上，心里也是万分不服气，想要独占其人的。 因着近些日子，兰嫔小产，皇上常进出雨吟殿。 想来，德妃在这玉蝉宫内，早已气的牙根直痒痒，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夺回皇上的宠爱。 只是，慕凌君从未想过，以德妃的心性，竟会用绝食此等无用之事，来引萧以恒的目光，想来甚是可笑。 只是慕凌君尚在德妃与仪贵人二人面前，纵使觉得此事再怎么可笑，也是绝不能笑出声的。 仪贵人尖锐的嗓音刚刚消散，德妃便撑起她那虚弱无力的身子，甚是艰难的回道。 “皇上之心，哪是夺来夺去的。” 慕凌君以为德妃会说些嘴硬的话，不成想，一开口，竟是如此懂事的回答，这让慕凌君着实有些不适应。 不过，古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刚刚慕凌君还为德妃的忽然懂事而诧异，结果不出两句，就现了原形。 之间德妃忽而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个小浪蹄子，本宫何时需为了个那种低贱的货色，伤了自己的心神。” 仪贵人也不亏为走狗之辈，见德妃如此，立马迎合道。 “可不是，德妃姐姐你出身高贵，容貌天资，皆是上等，论才华，骑马、射箭，哪样不比那兰嫔小家子气的琴棋书画强？” 仪贵人说时，姿态无比高傲，似是这些出身和才能都时她的一样。 “那是当然，那小浪蹄子怎能跟本宫比！” 德妃说此话时，眼神还忍不住瞟了一眼慕凌君，眼神略带凌厉之光。 坐在一旁的慕凌君甚是不以为然，不过，想来这二人也是有趣的很，明明知道自己同兰嫔感情甚好，还当着自己的面儿，说兰嫔的不是。 想来，是想通过自己这张嘴，同兰嫔传达两人对其的不屑之情吧。 不过后宫争宠之事，同她有何干？ 对于现在的慕凌君来说，但凡她二人不是想要陷害兰嫔，那这件事就同她无关。 身为医女，本就是站在深宫的边缘的人，但凡有一点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卷入后宫的斗争之中。 她是在后宫死过的人。 后宫，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表面光鲜的人间炼狱，卷入后宫的纷争，就像是堕落至地狱。 慕凌君不想再死一次。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将自己搭上的。 “德妃姐姐，妹妹深知兰嫔不配与你争夺，但是，这原本平坦的小径上，突然多了那么个碍眼的石头，就算可以轻易的跨过去，但，也碍眼不是？” 仪贵人一番话说的甚是形象。 德妃被煽动的，原本就激动不已的情绪，更加的高涨了，若不是身体尚且虚弱，甚是有起身奔向雨吟殿，立刻铲除兰嫔的架势。 “自然，本宫的眼里自是容不得沙子的。” 停了半天，慕凌君终于是听不下去了。 二人的对话，直让人觉得，两妒妇话家常，满嘴净是酸意。 有如此时间，与其浪费在听二人妒妇一般的对话上，倒不如会药庭，看看今日新运进宫中的草药品质如何。 起身，立于床侧。 慕凌君恭敬道：“天色不早了，奴婢也该回去了。德妃娘娘的身子，平日里饮食调理就好，不过，为了您能尽快回复，我也会为您开些调理的药，好在奴婢居于药庭，您大在奴婢配好药后，派宫女前来药庭取药。” 闻慕凌君此话，原本与统仪贵人聊得正在兴头上的德妃，略有不满的看向慕凌君。 略翻了个白眼，德妃缓缓的开口道：“也对，天色是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明日会派宫女去药庭取药。” 德妃话语一出，慕凌君舒了口气。 幸好德妃并没有纠缠于此，硬是要她留下。 行了退礼后，慕凌君转身出了玉蝉宫。 刚出玉蝉宫没多久，就见一宫女上前，拦住了慕凌君的去路。 “你是何人？”后宫之事，玄之又玄，见是从未见过之人，慕凌君心中立刻警觉了起来。 宫女看出来慕凌君的警惕，急忙解释道：“慕医女莫要误会，奴婢是兰嫔手下的宫女，小主见您多日未去雨吟殿了，叫我请您过去一叙。” “如此？我却从未见过你啊。”慕凌君疑惑的问道。 “确实，慕医女，奴婢是近日皇上赐予兰嫔的。”宫女肯定的回答道。 “那好，你带路吧。” 慕凌君自然是晓得雨吟殿的位置，不过慕凌君自有打算，如果此宫女所言是假，她定半路逃走。 太医院至药庭，路途并不远，遂玉蝉宫自然不是必经之路。 想来，兰嫔派来的宫女，定是去太医院问过，才赶来玉蝉宫寻她的。 玉蝉宫内，慕凌君走后。 德妃与仪贵人彼此看了一眼。 仪贵人的表情完全不似刚刚一般，显得异常沉稳：“娘娘，那医女确实会像你我二人预想那般行事？” 德妃道：“我信的不是那医女，那医女并不是蠢人，我信的是慕年菲兰的性子，并不会隐忍。” 因着德妃与兰嫔的品阶差距，两人所在的寝宫，尚且有些距离。 宫女在前带路，而慕凌君则是一路都在思索，德妃今日此举为何。 绝食之事，看起来并不像是德妃的性子所能做出来的事。 再加上仪贵人的到来，两人妒妇般的言论。 不过，与其让慕凌君相信，德妃忽然之间的行事无所顾忌。 倒不说，德妃只是在用一种看似笨拙的方法来通过她，提醒兰嫔莫要因为一时得宠，就自视甚高，若是兰嫔再如此同皇上纠缠，怕是，德妃早晚会将其格杀。 以德妃的心性，这种做法，才符合她的性子。 思及至此，慕凌君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很快，便到达了雨吟宫。 因着担心遇到萧以恒，慕凌君进门之前，先观察了许久雨吟殿的气氛，并未出现欢天喜地之感。 想来，萧以恒今日是不会来的，思及至此，慕凌君放心的缓步走进雨吟殿。 第75章利用 雨吟殿内。 想是无事可做，兰嫔正读着经书，旁边放置的香炉里，染着的是安神的熏香。 慕凌君看了看兰嫔的状态，大概是已经好了吧，精神和气色整体看起来都很不错。 兰嫔一抬头，便看见慕凌君正站在不远处，顿时清秀的脸上，绽放出了笑颜。 “凌君，你来了？”说着，兰嫔冲慕凌君摆了摆手“快来，来这儿坐着。” 见兰嫔状况如此只好，慕凌君也很是欣喜，点了点头，上前，坐在了兰嫔身边的椅子上。 再次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兰嫔的身体情况。 慕凌君柔声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尤其是小产时，若生了病，日后可不好治，您将手臂递给奴婢，奴婢再同您切下脉。” 闻慕凌君此言，兰嫔并无二话，将自己的手臂递上前。 半晌。 慕凌君收回了手。 “不错，脉象很稳，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你也如此说，是吧？我也如此觉得，近些日子身体和精神恢复到了不少，想来是你的药用的好。”兰嫔说着，脸色略带娇羞。 慕凌君不是傻人，自然看到出，兰嫔如此娇俏的模样，怕是同萧以恒脱不了干系的。 思及至此，慕凌君总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忽然僵硬了。 不过，这感觉，只是瞬间，很快就被慕凌君忽略了。 “药，都是些调理身子的药，并没有什么，是你福大命大。”慕凌君谦虚道。 说到福大命大，慕凌君忽然想起在德妃宫中，听到的德妃和仪贵人的对话。 “兰主子，可知德妃今日忽然晕倒之事？” 慕凌君话一出口，便见兰嫔的脸色有了些许的不对。 “怎么？”慕凌君好奇道。 兰嫔摇了摇头，笑容略显僵硬道。 “没事。德妃病倒这事，我自然是知道的。” “哦？你如何得知？”慕凌君好奇道。 兰嫔沉默不语，身旁的宫女却是耐不住性子了，一副不吐不快的样子。 “慕医女您有所不知，同您一样，皇上也是有几日并未来雨吟殿了，原本皇上身边的小监今日来宣布，皇上今日要来雨吟殿，但因着德妃娘娘生病了，皇上只得将我家小主晾在一旁。” “德妃的样子，哪像是会生病的人，明明整日嘲弄我家小主体虚，我看她只是装病。” 说到这儿，那宫女看向慕凌君的眼神顿时来了精神：“替德妃娘娘诊病的，是慕医女吧！慕医女同小主情同姐妹奴婢虽是奴婢，但求医女您同我们说实话，德妃娘娘是不是真的病倒了？。” 虽然眼前宫女说这话时一脸的愤怒，但慕凌君却并无意外之感。 按照兰嫔一病，萧以恒便常来这雨吟殿的架势，德妃生病了萧以恒前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说起来倒是有趣。 平时并未见萧以恒有过于宠幸何人，倒是谁一生病，就立马去看望。 估摸着，掌握了如此规律的后宫佳丽们，再过些日子就会先后病倒吧。 “德妃娘娘确实病倒了，不过也不是很忙大病，概是因为近几日不怎么进食，怕是进食也是极其挑剔，导致体虚，病倒了。” 慕凌君话毕，原本一脸期望，期望着慕凌君能说出些什么有利的话的宫女，小脸儿瞬间就垮掉了。 “不过...我替德妃娘娘诊病的时候，碰巧碰见了仪贵人来访。” “仪贵人？”兰嫔了然道“她二人向来关系甚好，德妃病了若是仪贵人不去看，才叫奇怪。” “兰主子说的是，但，奴婢想说的并不仅仅是如此之事。” “那是何事？” “仪贵人到玉蝉宫时，奴婢还未走，彼时正坐在德妃娘娘的床榻之前，两人的对话，多少也听到了些” “哦？”兰嫔原本显得有些落寞的脸色，在听到慕凌君的话的一瞬间，立马认真了起来。 慕凌君点头道：“兰主子您还是万事小心些好，在德妃娘娘眼里，所有挡住她的人，不过都是拦路石而已，得费的手段和家世背景，您尚未成为妃子之前，暂且不要鲁莽行事。” “德妃是如此意思？”兰嫔问道。 慕凌君点了点头。 见慕凌君肯定，兰嫔点了点头，似是在思虑什么。 “我晓得了，日后我定会低调行事的。”顿了顿，兰嫔抬头看向慕凌君道“你今日在孙院首那里学的如何？” “尚且可以，只是，这每日都是背《药典》，我这头都快不好用了。” 一说到《药典》，慕凌君就一肚子苦水。 “孙院首向来都是以脾气古怪，闻名遐迩的，不过他的医术也确实是十分厉害，你能拜入孙院首的手下为师，就要学着忍，忍孙院首的脾气，忍自己的秉性，这样才能从孙院首那儿学到东西啊！” 兰嫔十分认真的叮嘱道，似是慕凌君的娘亲一般。 慕凌君也十分乖巧的点着头，似是孩童一般。 事实上，这并不是慕凌君想要如此，全是原本身体主任的影响，若是平常，慕凌君怎会似孩童。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不是也要去太医院背《药典》？” 慕凌君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说完，慕凌君起身准备退下。 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的兰嫔忽然出声，将其叫住。 “凌君，德妃...只是身体虚弱所以病倒了？无他？” “是的，兰主子，这病只要食疗就好的。”顿了顿慕凌君继续道“不过，德妃坚持让我给她开些调理的用，说是明天她会派宫女去我那儿取药。” 兰嫔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我知道了，你早些回去吧。” “是。”说完，慕凌君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慕年菲兰和刚刚替其抱不平的宫女。 “主子，你也听慕医女刚刚说了，德妃看来是要向您下手的，纵使只是个警告，但依着德妃的性子，估摸着，就离对你动手不远了。” 兰嫔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这事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她不是要吃药吗？而药在凌君手里。”说到这儿，兰嫔勾唇一笑，似是早有预谋。 “可慕医女...不见得帮我们，毕竟...。”宫女有些犹豫。 “我可曾说用她帮忙？她性子本就软弱，这事，若让她帮忙，怕是要了她命，她都不肯。” “那...我们要如何？” “我自有打算。”说着，兰嫔悄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身边的宫女。 宫女听完后，一脸为难：“主子你真打算如此做？那，慕医女...” “多言无用，你只管做就是了。”兰嫔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与决绝。 “是。” 第76章甚是美好 因着近来未曾如何见萧以恒，慕凌君的心情甚是美好。 早睡早起。 唯一折磨的，就是孙光正每天让她背的东西，着实让她的脑仁疼，以至于她梦里都是。 平常，慕凌君起的是最守时的，青珞也因此，很久未曾主动敲她的房门了。 忽然，一阵急躁的敲门声，吵醒了慕凌君的美梦。 艰难的从被褥中爬出，揉了揉眼睛，慕凌君缓慢的下床，走向门口的脚步也极其的拖沓。 “怎么了青珞？” 说着，慕凌君打开了门。 定睛一看，来人并不是青珞，而是兰嫔宫中，昨日站在兰嫔身旁的那宫女。 “怎么？是不是兰主子出了什么事？怎么一大早就跑来我这里？” “奴婢也不知为何，小主今晨起床时，不知怎么，忽然就晕倒了。”那宫女说着话，满脸的焦急。 慕凌君听到宫女说兰嫔晕倒的一瞬间，似是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穿一下衣服。”说完，慕凌君转身，就奔着自己的床榻跑去。 “医女，主子的药也没了，您弄新的了吗？”宫女看着跑进无力的慕凌君高升喊道。 屋内，慕凌君一面穿衣，一面回道“在院子的晾药台上，左面那两幅药是给兰主子准备的，右面是德妃的， 莫要弄混了。” 晾药台，说来，也算是青珞的灵光一闪，因着太医们和各个主子们不见得什么时候取药，所以，药庭几乎是每次都提前将药抓好。 但是担心药包好后会泛潮，于是，青珞便做了这晾药台，将要抓好，放在药台上 “好的，医女。”屋外的宫女应下慕凌君的话，转身去晾药台。 看了看两幅药。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药，将右面那两幅药拆开，将她带来的药包里的药放了进去，然后将药包重新包好。 接着，那宫女才拿起了慕凌君说的，给兰嫔的药，拿在了手中。 却不想身后有一只眼睛，早就盯上了她。 很快，慕凌君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药可拿好了？”慕凌君出来后，急忙问道。 “嗯，拿好了。”那宫女，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应下。 “那我们走吧。”慕凌君道。 慕凌君在那宫女的引领下，快步奔向了兰嫔的雨吟殿。 结果到达雨吟殿发现，兰嫔身体并无大碍，慕凌君解释，大概是因为晨起时做了什么重量的运动和活计，才导致突然晕倒的。 因着兰嫔贫血的毛病，一直都在，所以，说来，晕倒这种事，对兰嫔是家常便饭一般。 诊治完兰嫔，慕凌君发现，时辰已经晚了，急忙赶回了太医院。 晚些时候。 慕凌君一天的背书结束后，回到药庭，却见青珞盯着打开了的药发呆。 慕凌君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同德妃抓的药。 虽不知青珞为何一直盯着这副药看，但是，以青珞平素的性格来看，要么就是觉得药的量有问题，要么就是觉得药的配比有问题。 无论是这两种，哪一个的问题，对于慕凌君说，都是失误。 于是，慕凌君急忙跑到青珞身边。 “这药怎么了？是量还是配比有问题？” 青珞转身看向慕凌君，摇了摇头。 “你开的药，又是你亲自抓的，这量和配比自然是无碍的。”顿了顿，青珞从药中，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类似于树皮的东西道“不过你看，这是什么。” 慕凌君接过那树皮一样的药物，仔细看了看，半天，看不出任何不是。 “这...不过是普通的树皮而已啊。”皱了皱眉，慕凌君看着眼前的树皮道“若说药庭筛药不严，定是胡说，可是，我不曾记得我有放过这东西。” “我所为德妃准备的，都是养生一类的药物，怎会有树皮混杂进去。” 青珞摇了摇头道：“你闻一闻，那味道，你是否熟悉。” 慕凌君将信将疑的将那树皮放在鼻前闻了一闻，果然味道有些不对。 再仔细闻了闻，心下忍不住大吃一惊。 “怎...怎会如此？！”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树皮，慕凌君心下如巨浪一般，忍不住翻腾了起来。 “可曾闻出是何物？”一旁的青珞，看到慕凌君此刻的样子，丝毫无吃惊之意，反而平淡无比。 语气和面上的表情，都未曾有任何波动。 慕凌君虽仍沉浸才诧异中，难以缓过神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晓得，这是味道，是夹竹桃，若是长期服用，会导致不孕...可是，可是为何夹竹桃的味道会出现在这树皮上？” 慕凌君难以置信的问道。 “自然是通过一定的工艺才能做到，这种方法，我曾经见过，是将树皮放入夹竹桃水中，煮沸，然后泡制。” “直到树皮将夹竹桃的药性全部吸收，再晾干，而这树皮，不是普通的树皮，此树皮的树种产于南疆，它可以增强夹竹桃原本的药性，不用长期服用，也能达到效果。” “如此说来，这工艺倒也不是很难。” 青珞摇头，似是觉得慕凌君想的过于简单。 “此工艺只是听起来很是简单，但，其内一些细节类的工艺和配方并不为人所知，能弄到这东西的人，定不是什么简单之辈。” 如此说来，慕凌君更加的以后了。 “青珞姐姐，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药中有这东西？” 青珞看了看慕凌君，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药，思绪良久。 “你可知，在宫中，情这字，并不同寻常人家那般牢固。” 青珞说出这句话那一瞬间，慕凌君的头，瞬间就有些眩晕，一瞬间，思绪万千。 “你...你是想说...说是兰主子？” 一看慕凌君的表情便知，她定然是不愿意相信的。 “何...何时？” 青珞看了看慕凌君那双已经抖得不像样子的手，却又不知如何安慰，思虑了半天，只得如实回答。 “今早，今早我来找你时，碰巧遇见那宫女来这儿找你时，我原想上前，却不料那宫女行事诡异，鬼鬼祟祟，担心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我特意在暗中观察了许久，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第77章所谓友情 看着眼前，满是夹竹桃的味道的树皮，慕凌君的脑内一品空白。 这一切，若是别人同她说，慕凌君定会生疑。 怀疑对方是否，在离间自己同兰嫔，或想利用自己。 但，这一切都是从青珞的口中说出的。 而青珞，却是谁都收买不了的，谁都不恨的，也是对她极好，好到可同兰嫔比肩的人。 如此，青珞根本没必要陷害兰嫔。 这事，怕是已经坐实了。 思及今早去雨吟殿为兰嫔诊治时，兰嫔看着她，还笑颜如花的样子，还有昨晚那温馨的叮嘱。 慕凌君忽然觉得，一切不过都是表面而已。 因着重活一次，对于感情，她很是谨慎。 遂，对于萧以恒，每一次对她的好，她都抱着很快就会消失，不会有下一次的态度，努力的不在意。 但是，对于兰嫔。 依着身体原本主人的关系，慕凌君以为，兰嫔同自己姐妹，况且，自己又不会同兰嫔产生利益上的冲突。 自己与兰嫔，自然的，友情自然会维持下去。 “为何，为何会如此？”慕凌君颤抖着双唇，转头看向身旁的青珞，眼中满是不愿相信此事的痛楚。 “妹妹，姐姐曾与你说过，后宫之中，无感情可言。”青珞沉声道。 青珞深知慕凌君对感情的谨慎，也知她与兰嫔的感情。 但，若所谓的友人之间，做出了背叛之事，那么，还是尽早知道较好。 否则就会像腐烂的伤口，越拖，伤口扩散的越大，最终因其而亡。 更何况，兰嫔此次若是利用慕凌君成功，那，这伤口，便不是腐烂那么简单。 而是，直接致命的。 若德妃派人检查了这服药，慕凌君很有可能因此，就会死在德妃手里。 所以，青珞思虑了一整日，决定，纵使此事会对慕凌君的精神冲击。 自己，也是定要告诉她的。 不然，慕凌君丢的，就会是命了。 “那你我二人呢？” 慕凌君忽而抛出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原本面上毫无波动的青珞，忽然一愣，半天，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青珞不曾开口，慕凌君忍不住伸手，抓住了青珞的手臂，再次问道。 “你我二人，是不是终究，有一日也会如此？” 慕凌君双眼泛红的，看着面前的青珞。 看着眼前，已被泪水蓄满了眼框的慕凌君，青珞心里的什么像是被撼动了一样。 这是慕凌君，如何也不肯服输的慕凌君，可是这一刻，却脆弱无比。 青珞看了看慕凌君把着自己手臂的，已经颤抖了的双手，有看了看她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开口，声音仍是略显空灵：“不会，起码，我不会。” 像是难过的孩子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糖人儿，慕凌君被青珞的回答，瞬间安抚了。 只是，眼泪已经蓄满，终是滑了出来，只不过，此时，慕凌君的嘴角却是上扬的。 “当真？” 青珞未在回答，动作略有些不自然的转而道：“兰嫔之事，你打算如何？” 慕凌君抹去脸上的泪痕，看向面前的药包。 “当务之急是先重新包好一份药，因着，我尚且不知道德妃娘娘的宫女何时来取。” 说着，慕凌君拿起药台上的药扔到了废药桶里，接着，又去抓了新的药。 虽说刚刚那刻慕凌君看似得到了安慰，可是，慕凌君抓药的那一刻，长且有些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知道青珞一直看着自己，慕凌君手抖了一下后，转身看了看青珞，笑了笑。 青珞只是冲她点了点头，却给了慕凌君莫大的安慰，慕凌君转身继续抓药。 看着眼前的药，慕凌君的头一阵一阵的眩晕，像是被什么钝器，所打到了一般。 若不是因着青珞始终在自己身边，怕是慕凌君心里的失落和打击感，会更大。 无论是秦然，还是青珞，都同她讲过，后宫之中，感情是最不牢固的链接，任何利益都能将其打破。 想来，对于兰嫔来说，自己同她如何情同姐妹，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 连妃子互相之间都可以当做棋子，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奴婢。 就算是拜了孙光正为师，她在兰嫔的眼里也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棋子嘛，弃之又如何？ 可，对于慕凌君来说，她不想再做为人所操控的棋子了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不做为人操作的棋子的唯一方法，就是铲除下棋的人。 原来，老天让她再活一，为的不过是看透人性而已。 思及至此，慕凌君原本因为难过，而尚有一丝颤抖的手，忽而就停了下来。 抓药的手，异常的稳健。 就在这时，德妃的宫中的婢女恰好前来取药。 慕凌君急忙将药包好了，递给了德妃宫中的婢女。 看着走远了的德妃的婢女，慕凌君松了一口气。 转身看向青珞，慕凌君笑着道：“药的事情解决了。” “那兰嫔的事，你打算如何应对？” 青珞说这话时，多少有些小心翼翼，毕竟刚刚慕凌君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 慕凌君对感情，尤其是友情的敏感与脆弱。 不想，慕凌君却开口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顿了顿，慕凌君收回微笑，嗓音柔缓的继续道。 “不过，不急在这一时，报仇这种事情，一定要让对方痛苦才叫报仇，不是吗？” 看着面前表情平淡如水的慕凌君，青珞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她的情绪变换。 “你，说的是真的？” 从慕凌君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一直到刚才，青珞想过无数种慕凌君的反应。 比如嚎啕大哭，比如艰难隐忍，却不曾想过，如此快速的时间，慕凌君就会决定，要以牙还牙。 慕凌君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回答道。 “若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一次经历，还不够我看透一个人，那我实在也是太傻了吧。” 慕凌君说这话时，脸上满是俏皮，像是在说一件很风轻云淡的事情。 青珞也不是什么心性未开化的孩童，对于慕凌君的反应，自然不奇怪，这是一个正常人再正常不够的反应。 信任的人，面向你任何一个尖刺，都是杀死你的武器。 第78章如何以牙还牙 “你打算如何以牙还牙？”青珞道。 “既然她在药上动手脚，我也可以。”慕凌君十分自信，自己所计划之事。 “但是能拿到胡桃夹制树皮的人，想必不会轻易被药所暗算。” “天下，能超过孙光正之人，有多少？” “屈指可数。” “其中可有制此药者？” “恐怕无，孙院首已是超世之才，若不是孙邈之因，怕是也要云游四方的，同她一样的超世之才，多隐于乡野，不愿参与世间纷争。” “那此法便可行。” “但，这却需要些时日。” “快的很。” 玉蝉宫 昨日，玉蝉宫的宫女到尚书房通报，说德妃忽然晕倒，萧以恒便安排了今日来看德妃。 原本想着，德妃生病了，定会素净一些。 哪成想，一入玉蝉宫，仍是琳琅满目。 德妃纵使是在病重，也是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很，这让萧以恒很是无可奈何。 “病情如何？”萧以恒柔声问道。 “不大好，今日叫宫女去药庭取了药，估摸着，过些时日就能好。” 德妃说着，模样如泣如诉，甚是可怜，若是不穿着这身煞风景的华服，怕是更加的有效。 萧以恒晓得，德妃言下之意，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多来她这儿几次。 “我听下面的太监说，你请了孙院首来为你治病，为何还会恢复的如此之慢？” 闻听此言，德妃忍不住叹了口气，头也不住的摇了起来。 “怎么？”萧以恒好奇的问道。 “孙院首的脾气扭的很，我派宫女去请他，哪成想他死活就是不肯过来，反而让他那没拜师多久的徒弟来给我医病。”噘着嘴，德妃很是不满的道“一个刚入门的徒弟而已，能看好什么病！” 说着，德妃还撒娇一般的跺了跺脚。 萧以恒倒是没注意德妃所摆出来的，娇蛮的动作与表情。 只是，听到了德妃说的，是孙院首的徒弟来为她医病。 “孙院首的徒弟？你是说慕凌君？” 德妃以为萧以恒是对她关心，与是很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虽说孙院首确实是神医，品阶又搞，可是太医院的太医不就是为皇家诊治病情的吗？怎么我一个妃子要他来诊病，还请不动他。” 萧以恒点了点头道：“说的是，朕有时间，定会训斥他的。”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至了太阳完全下山。 德妃几度欲要将萧以恒留在自己的寝宫，奈何萧以恒十分坚决，称自己有奏折要批，就不在此多留了。 望着萧以恒远去的身影，德妃很是关心的叮嘱道：“皇上您要多注意身体啊。” 回寝宫的路上，萧以恒思虑了半天，终是开口问了胡公公。 “近日，孙院首在忙何事？” 胡公公想了想，回道：“应是前院首孙邈留下的《药典》。” “十分之忙？”萧以恒试探着问道。 “皇上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孙院首的事儿了？”胡公公疑惑的问道。 似是怕被胡公公发现什么一般，萧以恒急忙摇头道：“没什么。” 翌日 慕凌君刚到药阁不就，就见小药童又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因着近些日子相处，了解了孙院首的脾气，决不能在其钻研东西时候，打扰他，否则，依照孙院首的脾气，定是会勃然大怒。 于是，看见药童开门的瞬间，慕凌君很是自觉的，上前替孙院首问药童。 “发生何事了？” 药童喘了口气道：“大太监来报，说是皇上有些头痛，想要孙院首去看看。” “皇上头痛？” 慕凌君语气里，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心。 “嗯。”药童点了点头。 “可是师傅刚好开始钻研《药典》。”慕凌君为难的说到。 若是此时同师傅说话，定是要受罚的，但是生病的又是皇上，师傅若是不去，肯定会扫了皇上的面子。 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慕凌君焦急之时，却见孙光正忽然站在了自己的身侧。 慕凌君顿时一惊，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恭敬道：“师傅，打扰到你钻研《药典》了，若再有事情发生，徒儿下次定会同药童去门外商议。” 孙光正冲她摆了摆手，看向药童道：“皇上又头痛了？” 药童点了点头：“胡公公是这么说的。” “还叫的胡公公亲自来，看来定是有大问题，老夫去去也好。” 说玩，孙光正转身回到桌前，拿起自己的药箱。 家孙光正拿起药箱，慕凌君急忙要上前，去接下药箱，却不想被孙光正，以一臂阻止了。 “师傅？”慕凌君看向孙光正，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却不想，孙光正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凌君你留在药阁，我回来后，听你背诵《药典》，你不是说你已经背完第一部了嘛。” 慕凌君只得点头道了句“好”，接着转身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拿起《医典》看了起来。 其实，没办法去看萧以恒，慕凌君倒是并不遗憾，因着，只要孙光正去，萧以恒定是会好起来的。 只是，慕凌君很是遗憾，自己没有办法亲眼见到，孙光正如何为人医病。 话说到另一面，孙光正同萧以恒身边的另一个大太监，胡公公，二人正匆匆的往萧以恒的寝殿赶去。 胡公公与孙光正年龄相仿，两人伺候皇家的年头也相仿，遂关系甚是不错。 两人一路上，除了赶路，多少也会聊上两句。 “皇上怎么会突然泛起了头疼？”孙光正疑惑的看向胡公公。 胡公公也甚是疑惑的摇了摇头：“这，杂家也不知晓，只是皇上今日正在尚书房批奏折，忽然就开始头疼，杂家就派人送皇上回了寝宫，之后，这不就急急忙忙的来找您了嘛。” “如此，那老朽这次定要好好给皇上看看。”捋了捋胡子，孙光正道“明明和头疼之病前些年就治好了，怎会突犯旧疾？” 孙光着此言一出，胡公公也跟着道：“杂家也甚是好奇啊！皇上这段日子身体明明一直不错，怎么这旧疾说犯就犯了呢。” 说着，胡公公轻轻摆了摆浮尘道：“孙院首您这次，一定要好好给皇上瞧瞧。” 第79章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 寝宫 萧以恒正卧于龙塌闭目养神。 忽然，一小太监从外面跑了进来。 郭海看了看小太监问道“何事？” 小太监回，太医到了。 而床上原本闭目养神的萧以恒，听见太医两字，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 郭海轻轻摆了摆浮尘道：“快些带太医进来吧。” 说完，郭海又转身看向萧以恒道：“皇上，您再忍一会儿，这太医已经到了。” 郭海的话音刚落，只听一苍老有力的声音高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孙光正前来为皇上诊治。” 孙光正！怎么会是孙光正，郭海不是说，孙光正最近在研究《药典》吗？ 思及至此，萧以恒低声，略带病感的喊了声海公公。 郭海见状立马同孙光正抱歉的道：“院首大人你稍微等一下，皇上叫我有事。” 说完，郭海转身，快走了几步走到了萧以恒的床榻旁。 “皇上，您唤老奴有何事？” “你不是说，孙光正最近正忙，没空来吗？”萧以恒说这话的时候，气的牙根直痒痒。 郭海则是一脸的悔恨：“圣上，这，老奴也不知道胡公公能将孙院首给请来啊。” “那现下如何是好。”萧以恒道。 “要不，老奴说您已经好了。”郭海试探性的问道。 萧以恒思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郭海转身，告知孙光正，说是皇上的病情已经缓和了，不用劳烦孙院首了。 哪成想，孙光正却不干，称就算是不给萧以恒医病，却也要同萧以恒好好聊一聊，问一问，萧以恒刚刚疼时，是怎么一个症状。 因着，他担心萧以恒再犯老毛病。 因着孙光正是多年的老太医，品阶也确实比郭海高，郭海实在是拦不住，只得转身求救于萧以恒。 萧以恒想了想，若按孙光正说的，只是聊聊，并不切脉，倒也还好，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毕竟，自己以前犯旧疾的时候，是什么个疼法，他自己心里有数。 遂同意了孙光正的请求。 见萧以恒同意了，郭海急忙叫人为孙光着办了一把椅子，请孙院首坐着同皇上聊。 孙光正，倒是个急性子的人，一坐下便问萧以恒，疼时，是何种疼法，可有什么其他不适的地方。 萧以恒想了想，便将自己以前生病时的感受，说了出来。 孙光正登时倒吸了一口气。 难以置信道“怎会？病情怎会突然变的如此严重，按道理说，早在几年前便被老夫抑制住了啊！” “朕也不知为何。”萧以恒装作十分不适的样子，说到。 不知为何，孙光正沉默了半晌。 孙院首如此沉默却是吓了萧以恒一跳，这沉默可并不是好事。 虽说萧以恒现在没有犯旧疾，但是，若日后犯了旧疾，按孙院首现在的感觉，定然是十分不好治的。 “皇上，您……老夫只恨自己还未将《药典》完全看透，不过老夫定会竭尽全力医治您的。” 听到孙光正这话，萧以恒刷的一下坐了起来，掀起明黄色的纱帘。 “院首你的意思……是说这病极不好治？” 萧以恒原本惊恐的样子，在看见孙光正的表情的一刻，瞬间就变了。 “院……院首，为何如此看着我？”萧以恒强自镇定道。 “皇上如今已是一国之君，就不要再戏谑老夫了。”孙光正一脸无奈的说到。 萧以恒自是不肯承认的。 开口道：“朕如何戏谑你了。” 说着，摆了摆手，一边的郭海见萧以恒摆手，知道两人啊定是有私话要说，于是遣退了一种宫女太监。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萧以恒、孙光正和郭海，三人。 半晌，孙光正开口道“皇上，凤凰羽的事，老朽暂且不于你讨论，毕竟，慕凌君无论从天资上，还是背药的速度上，都确实是上选，就算是您存的私心，叫人替她去拿的凤凰羽，倒也的不是问题。” 顿了顿，孙光正继续道。 “但是，皇上，就算您真是对我那徒儿甚是喜欢，也要私下见面，什么话，也都是私下说比较好，出如此奇怪招式，只能让老夫白白跑一趟，我那徒儿，反而是毫不知情。” 说着，孙光正捋了捋胡子，一脸的无可奈何。 若是一般太医说这话，萧以恒自然是要勃然大怒的。 不过，一般太医却不会似孙光正这般胆大，同皇上说这种事，剩着带着些许教训的口吻。 这一切，皆因萧以恒小些时候是药罐子，每每都要孙院首亲自为其诊治，除去平日去翰林院读书外，几乎是都是待在孙光正的身边的。 遂，两人的关系，总是有些似父似子的感觉。 恰巧，孙光正非朝臣两人不会再治国上，有什么冲突，遂，两人多年的关系一直不错。 不然，以孙光正的脾气，也定是不会管此事的。 见自己的秘密被戳穿，萧以恒难得的，有些脸红，直道孙光正不懂。 孙光正看着萧以恒的样子，平素严肃的脸上，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容。 “自从她走了以后，老朽很少见您如此样子了。” “请您莫再提她。”萧以恒淡淡道，随后又好奇的问“您说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少年郎的样子。”孙光正，声音极轻，却字字有力的道。 说完，孙光正起身，拿起药箱。 “皇上，虽您可能对我那徒儿，确有用意，但您是一国之君，如何也不要耽误了国事。既然皇上没事，那，老朽告退。” 说完，孙光正转身走出了萧以恒的寝殿。 只剩下似是在思考问题的萧以恒，同一脸茫然的海公公。 半晌，萧以恒转头看看向郭海。 “郭海，你说，朕此事，是否太大动干戈，有些误了国事？” 郭海俯身恭敬道：“老奴只是奴才，并无何可说，不过在孙院首看来，似乎是的。” “那，你觉得朕应该如何？” 郭海沉吟片刻，开口道。 “皇上，您该如何做老奴不清楚，只是……御书房里还有许多奏折未批阅，明日上朝，可是要与大臣们商谈这些的。” 话毕，萧以恒斜眼看了看郭海。 道了句：“老狐狸。” 第80章皇上召见 这边厢。 慕凌君静坐于桌前，在脑内，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现下，兰嫔同德妃两人，正是暗地里互相陷害之时。 德妃无论是地位还是家室，都令人十分生畏，也均在兰嫔之上。 两人现今的实力，如同蚂蚁和大象，若是硬斗，兰嫔自然必输无疑。 而慕凌君，夹杂两人中间。 在德妃眼里，她是倾向兰嫔的，但是在兰嫔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因此，慕凌君想搬动兰嫔，定是要动用德妃的力量，但是，却又主动向德妃示好。 如此一来，只得换个角度，迂回式。 表面上装作不知兰嫔陷害自己之事，毕竟兰嫔为德妃所下之药，也不是什么毒药，而是隐性的，导致不孕的药。 慕凌君完全可以一边同兰嫔出谋划策的，将萧以恒吸引如兰嫔宫中，引起德妃的怒意。 从而使德妃下定决心铲除兰嫔，而以兰嫔敢给德妃下药的胆子，想来，兰嫔肯定也是会大着胆子陷害德妃的。 如此一来，即使萧以恒对兰嫔有所留恋，致使兰嫔幸免于难，不会死在这场斗争中。 兰嫔与德妃也定是会两败俱伤。 如此一来，两人的实力，一下子就削弱了不少。对她的生命，也不会再有如此强大的威胁。 因着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毕竟有些事，还需从长计议。 虽说并不一定达至滴水不漏，但也要力求不被人察觉。 慕凌君思绪这一串时，未曾注意到，时间正一点一点的流逝。 待她缓过神来，天边已经挂上了一道红霞。 面前，也多了个人。 只见胡公公一张苍老的面皮上，堆积着岁月沉淀出来的褶皱，嘴角挂着的笑容让那褶皱变得更加深刻了。 “医女，皇上召您去龙殿。” 胡公公语气甚是温和，丝毫不像宫中那些有一点点地位，就狗眼看人低的大太监和大宫女们。 只是，就算胡公公再怎么温和，却也抵消不了，慕凌君对龙殿的恐惧。 “龙……龙殿？”慕凌君有些结巴的问道。 上一次在龙殿内的记忆，那令她不知所措，甚至心生恐惧的记忆，还徘徊在脑海。 如今，是要再经历一次？ 思及至此，慕凌君百爪挠心。 但，萧以恒已经下旨，若是她不前去就是抗旨，不要说以她如今的身份了，就算是以司徒雪的身份，她也是万万不敢的。 没办法，慕凌君只好应下。 慕凌君起身要走，却见胡公公却是一动不动。 慕凌君好奇的回头，看向胡公公：“发生何事，公公您怎不同我一同前往？” “嘿，医女，连老奴都知晓皇上叫您去究竟是何意，您怎会不知晓呢？”胡公公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医女，老奴知您平常多与药材打交道，不注重打扮，但是，这觐见皇上的大事，您多少也该换件衣服，略施粉黛不是……” 胡公公这话，将慕凌君说的一愣。 “劳胡公公费心了，只是奴婢一介医女，无略施粉黛之必要，况且，如您所说，奴婢整日与药打交道，实无粉黛之物啊。” 虽然觐见皇上，无论对何人来说，都是件大事，但是对于慕凌君来说，却并不是那样的。 无论是上次龙殿内的对话，还是上次萧以恒来她屋内，两人的交流，对于慕凌君来说，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心罢了。 再见面，会有何不同？ 怕是仍旧会让人神伤罢了。 既然知道会神伤，甚至会流泪，那干嘛要施以粉黛？ 到最后，不过是用眼泪，将那胭脂水粉都化为一团团模糊的油彩，亦或浆糊罢了。 胡公公见状，也不再多说，仍保持着习惯性的笑容道：“那好吧，那老女就在前面带路，您跟紧些。” 龙殿 萧以恒看着眼前的奏折，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孙院首今早所说的话。 她使他现了孙院首所说的，久未见过的，少年郎的样子。 但孙院首却也不希望，他将慕凌君卷入后宫之中。 其实，对于萧以恒来说，一开始，他被慕凌君吸引，起初是因为司徒雪。 后来，却又不完全是司徒雪。 但是她身上的，司徒雪的影子，有那么一段时间，着实让萧以恒不知如何面对她才好。 正在萧以恒思索之时，龙殿外，忽然想起了太监的高呼声。 “慕医女求见。” 闻此，萧以恒转头对身边的郭海，轻声道：“宣。” 很快，慕凌君便从外走了进来。 恭敬的行过礼后，慕凌君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低垂着头看向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一言不发。 慕凌君半晌不说话，萧以恒也跟着半天不发一言。 两人似是在较劲一般，最终，还是慕凌君先服了输。 开口道：“皇上，您叫奴婢前来，所为何事？” 见没见终于开口，萧以恒很是满意的笑着回道：“怎么，不继续沉默下去了？” 萧以恒的调侃，让慕凌君顿觉面皮一红，不知作何回答，只好再次以沉默对应。 “今日，朕旧疾犯了，你可知晓？” 见慕凌君再次沉默不语，萧以恒开口问道。 “奴婢自是知晓的。” “那你，为何未同孙院首一起赶来？”萧以恒语气中略带不满的问道。 慕凌君被萧以恒问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思虑了半天，终是回到。 “彼时，奴婢正在孙院首的药阁内，背诵师公所著的《药典》。” 显然，萧以恒对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 清了清嗓子，萧以恒再次开口道。 “你可知，这太医院因何得以存在？” “因皇家得以存在。”慕凌君虽是好奇萧以恒为何问这种问题，却仍是恭敬的回答道。 “既然是因皇家而得以存在，那你为何对朕的生死置之不理？” 第81章什么病 寝宫 萧以恒正卧于龙塌闭目养神。 忽然，一小太监从外面跑了进来。 郭海看了看小太监问道“何事？” 小太监回，太医到了。 而床上原本闭目养神的萧以恒，听见太医两字，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 郭海轻轻摆了摆浮尘道：“快些带太医进来吧。” 说完，郭海又转身看向萧以恒道：“皇上，您再忍一会儿，这太医已经到了。” 郭海的话音刚落，只听一苍老有力的声音高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孙光正前来为皇上诊治。” 孙光正！怎么会是孙光正，郭海不是说，孙光正最近在研究《药典》吗？ 思及至此，萧以恒低声，略带病感的喊了声海公公。 郭海见状立马同孙光正抱歉的道：“院首大人你稍微等一下，皇上叫我有事。” 说完，郭海转身，快走了几步走到了萧以恒的床榻旁。 “皇上，您唤老奴有何事？” “你不是说，孙光正最近正忙，没空来吗？”萧以恒说这话的时候，气的牙根直痒痒。 郭海则是一脸的悔恨：“圣上，这，老奴也不知道胡公公能将孙院首给请来啊。” “那现下如何是好。”萧以恒道。 “要不，老奴说您已经好了。”郭海试探性的问道。 萧以恒思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郭海转身，告知孙光正，说是皇上的病情已经缓和了，不用劳烦孙院首了。 哪成想，孙光正却不干，称就算是不给萧以恒医病，却也要同萧以恒好好聊一聊，问一问，萧以恒刚刚疼时，是怎么一个症状。 因着，他担心萧以恒再犯老毛病。 因着孙光正是多年的老太医，品阶也确实比郭海高，郭海实在是拦不住，只得转身求救于萧以恒。 萧以恒想了想，若按孙光正说的，只是聊聊，并不切脉，倒也还好，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毕竟，自己以前犯旧疾的时候，是什么个疼法，他自己心里有数。 遂同意了孙光正的请求。 见萧以恒同意了，郭海急忙叫人为孙光着办了一把椅子，请孙院首坐着同皇上聊。 孙光正，倒是个急性子的人，一坐下便问萧以恒，疼时，是何种疼法，可有什么其他不适的地方。 萧以恒想了想，便将自己以前生病时的感受，说了出来。 孙光正登时倒吸了一口气。 难以置信道“怎会？病情怎会突然变的如此严重，按道理说，早在几年前便被老夫抑制住了啊！” “朕也不知为何。”萧以恒装作十分不适的样子，说到。 不知为何，孙光正沉默了半晌。 孙院首如此沉默却是吓了萧以恒一跳，这沉默可并不是好事。 虽说萧以恒现在没有犯旧疾，但是，若日后犯了旧疾，按孙院首现在的感觉，定然是十分不好治的。 “皇上，您...老夫只恨自己还未将《药典》完全看透，不过老夫定会竭尽全力医治您的。” 听到孙光正这话，萧以恒刷的一下坐了起来，掀起明黄色的纱帘。 “院首你的意思...是说这病极不好治？” 萧以恒原本惊恐的样子，在看见孙光正的表情的一刻，瞬间就变了。 “院...院首，为何如此看着我？”萧以恒强自镇定道。 “皇上如今已是一国之君，就不要再戏谑老夫了。”孙光正一脸无奈的说到。 萧以恒自是不肯承认的。 开口道：“朕如何戏谑你了。” 说着，摆了摆手，一边的郭海见萧以恒摆手，知道两人啊定是有私话要说，于是遣退了一种宫女太监。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萧以恒、孙光正和郭海，三人。 半晌，孙光正开口道“皇上，凤凰羽的事，老朽暂且不于你讨论，毕竟，慕凌君无论从天资上，还是背药的速度上，都确实是上选，就算是您存的私心，叫人替她去拿的凤凰羽，倒也的不是问题。” 顿了顿，孙光正继续道。 “但是，皇上，就算您真是对我那徒儿甚是喜欢，也要私下见面，什么话，也都是私下说比较好，出如此奇怪招式，只能让老夫白白跑一趟，我那徒儿，反而是毫不知情。” 说着，孙光正捋了捋胡子，一脸的无可奈何。 若是一般太医说这话，萧以恒自然是要勃然大怒的。 不过，一般太医却不会似孙光正这般胆大，同皇上说这种事，剩着带着些许教训的口吻。 这一切，皆因萧以恒小些时候是药罐子，每每都要孙院首亲自为其诊治，除去平日去翰林院读书外，几乎是都是待在孙光正的身边的。 遂，两人的关系，总是有些似父似子的感觉。 恰巧，孙光正非朝臣两人不会再治国上，有什么冲突，遂，两人多年的关系一直不错。 不然，以孙光正的脾气，也定是不会管此事的。 见自己的秘密被戳穿，萧以恒难得的，有些脸红，直道孙光正不懂。 孙光正看着萧以恒的样子，平素严肃的脸上，挂上了若有似无的笑容。 “自从她走了以后，老朽很少见您如此样子了。” “请您莫再提她。”萧以恒淡淡道，随后又好奇的问“您说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少年郎的样子。”孙光正，声音极轻，却字字有力的道。 说完，孙光正起身，拿起药箱。 “皇上，虽您可能对我那徒儿，确有用意，但您是一国之君，如何也不要耽误了国事。既然皇上没事，那，老朽告退。” 说完，孙光正转身走出了萧以恒的寝殿。 只剩下似是在思考问题的萧以恒，同一脸茫然的海公公。 半晌，萧以恒转头看看向郭海。 “郭海，你说，朕此事，是否太大动干戈，有些误了国事？” 郭海俯身恭敬道：“老奴只是奴才，并无何可说，不过在孙院首看来，似乎是的。” “那，你觉得朕应该如何？” 郭海沉吟片刻，开口道。 “皇上，您该如何做老奴不清楚，只是...御书房里还有许多奏折未批阅，明日上朝，可是要与大臣们商谈这些的。” 话毕，萧以恒斜眼看了看郭海。 道了句：“老狐狸。”第75章未曾愿意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萧以恒就从一开始的温和，变成了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这股气势，压的慕凌君有那么一瞬，喘不过来气。 但因着上一世，久伴萧以恒左右，慕凌君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再开口，仍是镇定无比。 第82章不肯放过 “皇上吉人自有天相，长命百岁，定不会发生如此之事。” 萧以恒原本的话，其实，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目的只是为了想要知道慕凌君的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更有甚者，在慕凌君说出这话之前，萧以恒是想着，无论慕凌君说的到底是何话，自己不过是想听听而已。 但是，听着慕凌君躲避的话语，萧以恒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火气。 沉着声音，萧以恒盯着慕凌君低下的头道：“若我真的死了呢？” 似是知道了萧以恒会如此反应，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的，慕凌君开口道：“这天下都是您的，您若是累了，将会是您儿子的。” “说的倒是好听的很啊。”萧以恒看着仍然低着头，不肯直视他的慕凌君。 见萧以恒仍是不肯放过此事，于是，慕凌君再次开口道。 “皇上的旧疾一直是家师在为您治疗，奴婢来与不来，并无二样，更何况，留在药阁是家师的命令，奴婢也无法抗命。” 萧以恒气急反笑。 “呵，你倒是尊师重道的很，看起来，倒是朕无理取闹了。” 萧以恒此话一出，慕凌君立刻跪拜在了地上，双手扶在额头之上。 “奴婢惶恐。” 虽说着惶恐，那惶恐却说的异常的冷清。 萧以恒自然是看的出来的，却拿如此恭敬的慕凌君丝毫办法没有。 可萧以恒却不知道，虽说慕凌君表面上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实际上，她的心里十分的动荡不拿，萧以恒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她不知所措。 但是，为了彻底的告别一切那个柔弱的自己，慕凌君只好，装作对萧以恒的感觉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一切，对慕凌君来说，何尝不是痛苦不安的呢？ 若萧以恒能看见慕凌君的腿便可知道，她现在是颤抖的，他的每一次问话都令她颤抖，不安。 可惜，萧以恒是看不到的。 所以，萧以恒直觉的以为，慕凌君是不想见他的。 于是，萧以恒兀自的说道：“既然你不想见朕，却又为何要来龙殿。” 怎会啊，她怎会不愿意见到他，她对他是日思夜想的情分，却是无能为力的事实。 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家室，即使再成为他的妃子，又如何在这宫中生存？ 遂，即使她对萧以恒有再多的爱，也不是现在就可以表达的。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他认为的冷淡。 慕凌君跪俯在地上，声音冷清，态度恭敬的道：“皇上说笑了，奴婢一介医女，怎么有胆子不愿见您。” 此言一出，只是让萧以恒更加的愤怒了。 只是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话，同慕凌君说。 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拳头，看着跪俯在地上的慕凌君，萧以恒的心绪复杂。 今早他听过孙院首的一番话后，他思虑良久，究竟，他对她的感情是如何的。 是否是基于司徒雪的，又是否是真的想让她久伴身旁的。 可是，思虑了一天，却并未将此事想清楚。 原本叫慕凌君前来，是想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却不想慕凌君的态度，竟是异常的冷淡。 纵使，萧以恒如何去问，怕是也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此刻的慕凌君，却是让萧以恒将她同司徒雪分了个清楚。 但，萧以恒不知道的是，她就是司徒雪，只不过是没了家室，没了地位，却还爱着他的司徒雪。 似是在较劲，又似是在试探对方的心中所想，半晌，两人都不曾发一言。 只是这回，输的不是，慕凌君而是萧以恒。 “你退下吧，朕要批阅奏折了。”说着，萧以恒摆了摆手，低下头，继续批阅眼前的奏折。 慕凌君再次叩拜，恭敬道：“是，奴婢退下，望皇上安康。” 说完，缓缓起身，向后退步，直到到达门口，才转身，这一系列的过程下来，却不曾抬头看一眼萧以恒。 萧以恒以为，慕凌君如此做，是不想见他的。 但，慕凌君却深知，她不是不看见到萧以恒，而是怕看见。 说的胆小些，她怕的要死，她怕自己看见他，便忍不住优柔寡断，便再也不思进取。 便错觉的以为，自己无需为了活着，为了陪伴他，而费尽心思。 说着批阅奏折的萧以恒，看着奏折，却满脑子都是慕凌君不愿看向他的样子。 满脑子，都是她冷清的声音，似是不存在半点的感情一般。 慕凌君究竟如何思索？ 生而为帝王，虽不怕，他却是担忧。 一旁的郭海终究是撑不下去了，便俯身轻声道。 “皇上，老奴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萧以恒头也不抬的说道。 郭海见萧以恒如此态度，便知萧以恒定是如自己所想一般，对慕凌君是动了真感情的。 “皇上，慕医女生进宫之前不过是个奴婢，进宫之后，纵使成为了孙院首的弟子，身世背景也是无法改变。” “纵使您对她再是中意，一个无身世背景的女子，在这深宫中也是很难存活的，有些话，即使您不愿意听，老奴也是要说的。” 顿了顿，郭海轻声道：“毕竟，您自己也是知道的，后宫的这些位妃子、娘娘可都是难缠的主儿。” 听到郭海这话，萧以恒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你是想叫我为她弄出个身世背景来？”说着，萧以恒看了看龙殿那漆红的木门，想起的，时候慢慢了解刚刚的一番话，忍不住思绪万千，愁上心头。 “若她真是愿意入朕之怀抱，这家室背景又算什么，可是，她真的愿意进入朕的怀抱吗？”说着，萧以恒自己摇了摇头，继而道“你瞧，她是不愿意的。” “是朕天真了，她同雪儿终究是不一样的。” 从龙殿出来，慕凌君加快的脚步。 或许，刚才的那一刻，拒接了萧以恒，会是她重生以来，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但是，她不会后悔。 因为，经理了兰嫔之事，让慕凌君更加的想开了。 对于慕凌君来说，这一世，她想要的不过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在这宫中。 纵使，自己再爱那个男人，却也只需静静的看着就好。 那男人，是个危险的人。 第83章反将之局 不过，危险的并不是他，就像，武林高手们所争夺的宝藏或者秘籍一样。 危险的，并不是被争夺的，而是争夺者。 而她，不想再做争夺者，以你为那实在是太累了。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开始自己的反将之局。 在那之前，她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几日后。 想着，兰嫔的身子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 于是，从药阁下了学，慕凌君便带着些进补的药，前往了雨吟殿。 不知为何，慕凌君近来很少听到萧以恒，在哪个娘娘活着妃嫔处流连了。 如此一来，慕凌君的计划，便可更加完美的实施了。 快步走到了雨吟殿，隔着大门瞧着殿内甚是冷清的样子，便知，皇上不宠幸的这两天。 兰嫔，怕是受了，那些看不过眼的妃子的不少欺负。 看来，后宫凉薄的本性，终究是不会变的了。 慕凌君刚到门前，正赶上阿九出来，估计是巡视。 见到慕凌君，阿九很是兴奋，急忙招呼慕凌君进来，自己则去通报主子。 慕凌君点了点头，有看了看阿九离去的背影。 提起长裙，慕凌君小心翼翼的迈过大门的门槛，走了进去。 刚走到殿外，就见阿九从殿内跑出来，很是高兴道。 “医女您快，里面请！小主这些日子一直在念叨您，总是问您怎么样了。奈何奴才们进不到太医院，便始终没您的消息。” 说着，阿九委屈的瘪了瘪嘴。 “如此？那我真是应该快些进去了。” 慕凌君面上很是欣喜，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 慕年菲兰的想念，怕是想知道她是否知道了她背后偷偷派人下药，亦或是，她是否死了吧。 一进殿内，慕凌君便听到了兰嫔的呼唤声。 只见兰嫔不顾形象，小跑着，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快而迅速的，一手挎在自己的手臂上。 而另一只手，则提着自己的裙子。 “你可算是来了，你该不会是入了孙太医的关门弟子，便忘了我吧？” 兰嫔这句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 一面将自己说成了个十分念旧的人，一面，有贬低她品阶有所提升便忘了旧主子。 里里外外，她都是好人，却将慕凌君说成了个有失人情味的。 慕凌君见状，只是笑了笑，道。 “虽近些日子药阁内确实繁忙，但，多日未曾来见您，却是奴婢的错。” 兰嫔见慕凌君如此回应，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扩散的更大了。 于是，开口道：“快，快入坐。” 慕凌君虽随着兰嫔向座位走去，却是不紧不慢的。 待坐下之后，慕凌君开口，关切的问道。 “兰主子您最近身体有好些？” “若说小产之事，自然是好了不少，但这旧疾还是在的。” 兰嫔说着，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慕凌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像是追忆过往一般，半天，才回道。 “小产若留下病根，怕是一辈子的事儿，还记得您小产那时，奴婢虽是刚拜入师傅大人的门下，却立马，就想着往您这儿跑了，生怕再因着拖沓，出了什么大病。” 顿了顿，慕凌君继续道：“不过听您如今这一说，想来，我赶来的还算是及时，我的药方也着实是有效的。” 慕凌君此话，结结实实的，将慕年菲兰刚才的一番无情论，给推翻了。 兰嫔笑了笑，并没有显示出恼火的样子。 只因，在兰嫔的眼里，慕凌君说着些，定不会是有意的，因着慕凌君的心性便是十分纯良的。 只是，兰嫔眼里的，不过是以前的慕凌君而已。 现在，慕凌君的身体里，住着的是司徒雪。 反而开口道：“如此说来，真是辛苦凌君你了，为着我如此着想，不怪连皇上也说，纵使是分开了，我们也是主仆情深。” 听到皇上二字，慕凌君一顿。 却很快，恢复了自然道：“是啊，虽说奴婢现在已不在伺候兰主子您了，但是，与兰主子的感情奴婢还是念及的，奴婢自然不会像那些狼心狗肺之人般，这点，还请兰主子放心。” 两人一番话间，表面虽听不出什么，内里却已经是暗潮汹涌。 兰嫔一番话，无非是还将慕凌君当做往日的奴才看待，虽用了萧以恒说的一整句话，重点却在最后的主仆情深。 而慕凌君则是在告诉兰嫔，情深这事儿，是因着她不是个忘本的人。 但求她慕年菲兰，不要将慕凌君的情深，当做是理所当然，从而，仍将她当做那可随时刺死的家奴，那般看待。 “放心，放心，我自然是放心的。”顿了顿，兰嫔道“说起你的药，疗效真是极好的，前些日子听你说德妃也病了，药也是你抓的，不知，德妃的病情如何了？” 聊了半晌，终于聊到了正题上。 慕年菲兰想知道的，无非就是德妃的情况吧。 那她就给她自己的说说。 如此想着，慕凌君乖巧的点了点头道。 “德妃的身体要比您壮实的很，所以调养的也快，看脉象，若皇上这几日多加宠幸，说不定还能怀个龙种。” “虽说，往日德妃因着些事情，赏过我刑罚，但却不是个小气的人。因着我将她身子调理好了，德妃还赏了我一匹锦缎。” 慕凌君似是很兴奋的说到，言语间，不但将德妃身体安好，可怀胎的消息，全部说给了兰嫔。 还将德妃十分大方之事，说给了慕年菲兰听。 言下之意便是，即使往昔仇人，都能因她有恩于她，便赐她锦缎。 但，转头再看慕年菲兰呢？慕年菲兰这往日的主子，却是无论他如何做，只因对自己有利，就将她的命，推向了悬崖。 若不是慕凌君答应过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要好好待她身边的人。 慕年菲兰恐怕是早就死在了德妃的手里，且不自知。 “凌君，你心性单纯，不要因着一匹锦缎就被德妃给蒙蔽了双眼。”兰嫔说着，一副十分担忧的样子“你身在太医院，虽是在宫中，却终是不了解这后宫究竟是如何的。” 第84章不由得想笑 慕凌君看着慕年菲兰十分担忧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在后宫生活了一辈子，她怎会不了解后宫如何？ 即使是第二世，她都不曾脱离了后宫的算计，她怎会不晓得后宫如何！ 不知慕凌君心中究竟如何思索的兰嫔，自顾自想继续道。 “德妃因着出生将帅这家，所以看起来，自是豪爽的很，但行事也是颇为毒辣的，那日你为我挡下刑罚时，便应知晓她的狠毒之处。” “你如今只是看到了她给你的锦缎，却不想，若有一日，你犯了些微的错误，德妃虽不会将你千刀万剐，但是也会将你诉诸惩罚的。” 兰嫔说这话的时候，样子甚是吓人，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般。 慕凌君自然晓得德妃是何种样子的，比兰嫔还晓得。 她以司徒雪的身份，在后宫中叱咤风云之时，她兰嫔，不过是个刚进宫的黄毛丫头而已。 若是用后宫之事吓人，她可以讲出比她此时讲的，更吓人十倍的事情。 但，眼下，慕凌君要做的并不是这些。 她要做的，是将慕年菲兰带入自己的设计的圈套中。 遂，慕凌君故意装作一副很是害怕的样子。 道“如此？我还当德妃娘娘是不计前嫌了呢。” 说着，慕凌君十分慌乱的，左右摇摆着身体，似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兰嫔进慕凌君如此样子，很是满意，心下顿觉，慕凌君定是逃不过自己的掌控的。 遂，即使现下没有借她之手磋伤德妃，但，日后却也是有的是机会。 “所以，你日后在宫中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何事了，便同我说，你兰主子虽说现下位分并不高，对这后宫的了解却是比你多的很，为你出谋划策，足够用了。” 慕凌点了点头。 忽然，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抬头冲兰嫔道。 “兰主子，因着德妃出病时，是奴婢所医治的，所以这些日子，德妃一旦有什么小病小灾的就会叫奴婢前去看看，原本奴婢是不愿意的，却不想，每次都能听到些大事情，想来，对兰主子您是有帮助的。” “哦？”闻听此言，兰嫔眉头不由自主的向上翘了翘“何事？” “前些日子，虽然您小产了，但是皇上来您宫中的次数也着实多了。”顿了顿，慕凌君略显羞涩的道“奴婢...看着小主您那些日子，气色好的很是迅速，宫里很是喜庆，周围的那些嫔们也是经常为着您赚。” “所以，奴婢想着，在这后宫，若是要站得稳，还是需要皇上的宠幸，遂，这些日子，奴婢同德妃医病时，旁敲侧击的，知道了不少关于皇上喜好的事。” 兰嫔动了动手指，食指和中指很是轻快的敲击着桌面。 按着身体前主人的记忆，这是兰嫔兴奋时的表示。 因着从小家教严苛，兰嫔的情绪若不是故意为之，定是不会如她刚进门时那般，明显的显露出来。 而代替她情绪表达的，便是她的手指，一指便是思虑，二指便是兴奋。 如此一拉力，兰嫔便是一脚踏入了她亲自设下的圈套中。 慕凌君忍住内心的喜悦，继续沉声道：“因着德妃伴着皇上的日子久，遂对皇上的喜好，甚是了解，奴婢同您说说，当然，也不见的都对，您可以派宫中的宫女再暗中打探一下。” 如慕凌君所说，正是因为久伴萧以恒，对萧以恒的喜好自是很了解的。 也正是因为久伴二字，所以，便会直觉的让人认为，有些定是知道一些很少有人会知道的，一些萧以恒的喜好。 既然少有人知道，那也就很难能得到证实。 但，慕凌君却不会在此处，现在便对慕年菲兰使坏水。 连农夫都知道，若想将那恼人的麻雀关住，定是要下诱饵的，诱饵足了，麻雀才能如了农夫所愿，进入陷阱，也才好捕抓。 只不过话中，唯一和现实不同的，便是，那些经验，并不是德妃所说，而是她，当年为司徒雪之时，所总结而来的。 但，若想让兰嫔运用，却是要做些改变的。 被慕凌君所说的前因所吸引的慕年菲兰，抑制住心内的喜悦。 面上十分淡然的沉声道：“说来看看。” 慕凌君点了点头，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所总结的，一些萧以恒的喜好，悉数告诉了兰嫔。 兰嫔听完，半晌，才点头道：“凌君，你这事做的极好，若是我得了皇上的宠幸，你的功劳自是最大的，到时候，你能得的，便不止一匹锦缎那么简单了。” 虽说，兰嫔表面上说的极好。 但，其实，兰嫔刚刚半晌不出声，就是在思虑慕凌君所说的话的可信度。 按照她平日里对萧以恒的一些了解。 慕凌君所说的，确实都在情理之中，但也有些是她从未考虑过的，有待商榷。 慕凌君知道，慕年菲兰定是会对此事有所疑虑。 毕竟，就算是常人，也不会轻易相信从敌人处获取的消息。 更何况，是身处后宫的慕年菲兰。 “奴婢知道的也就是如此了，不期望别的，但求对兰主子能有些用处，若兰主子您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就算不给奴婢什么好处，奴婢也是欢喜的。” 兰嫔闻听此话，欣慰的看着慕凌君。 “能如此为我考虑的，也就只有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定是不会忘记你的。” 遂兰嫔一再强调此事。 但，慕凌君却在她的表情中，就能看出十分的否定。 兰嫔的话，也不过是糖衣炮弹而已。 若是她真信了，才叫傻。 更何况，兰嫔是否会对她有所报答，对她来说，并无大碍。 反正，慕凌君想要的，不过就是兰嫔尝到被人陷害是什么滋味，知道大厦将倾是什么感觉。 至于好处。 看到兰嫔罪有应得，才是对她最大的好处。 话说尽，慕凌君转头看了看天色。 却不想，还未等她将要走的话说出口。 兰嫔却是先开了口道。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宫中晚上虽是灯火通明，但你一个女儿家，还是要多加小心的，早些回去还是好的。” 第85章兰嫔的意图 此话一出，不但应了慕凌君的心意，还向慕凌君透露了一个不小的信息。 那就是，慕年菲兰信了，信了她说的一切。 慕年菲兰如此急着的让慕凌君走，不过是想自己，亦或是找一个可商议的人，对慕凌君刚刚所说的话，琢磨一番而已。 对于这种事，慕凌君自然是欣喜的，于是，慕凌君便很是恭敬的行过礼后，转身退下了。 慕凌君走后，兰嫔转身看向自己身边的宫女。 “紫幽，你如何看刚刚她所说之事？” 被唤作紫幽的宫女稍作思虑了一会儿，回到。 “奴婢观其模样，不像是知道前些日，您派人将其药中下毒之事，其应该是不晓得的。”顿了顿，紫幽继续道“看她说话的样子，倒是甚是诚恳，但其话是从德妃处得知的，想来，德妃告知的事定是半真半假，小主您大可从自己觉得可靠，且并不危险的事做起。” “同我所想的一样，只是...你所观察到的，她真的不知道，我迁徙儿子派人所做的事？” 被唤作紫幽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兰嫔见紫幽如此反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怎么？你有何想法？” “此事，不好说。” “有何不好说？” 紫幽看向兰嫔认真的道：“若是按照小主您说的，她平时的秉性，那她自然是不知道的，但，若她秉性有变，那她刚入门时所说的话，便着实值得人深思。” “你也觉得，她刚入门时，说话略有不妥？” 兰嫔似是寻到了知音一般，因着，慕凌君刚进门时的表现，确实让她觉得有些反常。 按着慕凌君之前的习惯，嘴上定是很少有这种毒辣的时候。 说毒辣确实有些过分，但，刚入门时那几句，却是真的不如从前那般。 “如奴婢之前所说，若她的秉性如您所说，那，她所说之话，定是无意而为之的。” 兰嫔听着紫幽的话，思虑来了半晌。 开口道“凌君向来是个心性纯善的，若是她知道那事，定是不会再来见我的，遂，我认为，她定是不知道的，入门那几句，也不过是无意而为之罢了。” 兰嫔说完，紫幽点了点头。 “小主您说甚是在理。”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她所说之法。”顿了顿，兰嫔双指敲桌继续道“诚然，没有什么巨大的利益，是不需要冒着风险的。” 另一面。 慕凌君回到药庭的时间，虽然不算晚，但也说不上早。 概因，今日回来的时间，距离她往日回来的时间，延迟了不少。 因着前两日兰嫔的事情，青珞甚是担心，慕凌君的安危。 见慕凌君安全的回到了药庭，并无什么事发生，青珞一下子，就安心了不少。 但，青珞对慕凌君还是有些不放心。 遂，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如此晚才回来？” 慕凌君见青珞一脸担心的样子，反而十分高兴，笑着回道：“没去哪儿，无非就是去雨吟殿走了一圈儿，顺便告诉了兰嫔点事情。” 听到慕凌君这话，青珞顿时一愣。 随后，便是皱着眉头，看了慕凌君半晌，那样子，在慕凌君眼里不但不可怕，反而甚是可爱。 直叫慕凌君想笑。 “如何？我不过是去了雨吟殿一回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慕凌君说着，样子甚是轻松。 这么一来，反倒是显得青珞过于紧张了，这让十分担心她的青珞，很是生气。 “如何才叫大事？你前几日还说，定是不会放过慕年菲兰，怎么今日，却又抛下脸面去找了她？你是不记仇，还是忘性大？” 青珞说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慕凌君则是一脸的悠闲，丝毫没有因为青珞的话，悔恨或生气的意思，反而起身安慰青珞。 “莫要生气。” 青珞一听这话，怒气反而更加的重了。 “你叫我如何不生气，明明是你差点被人陷害，怎么反倒去找陷害你的人谈天去了？” 见青珞难得的，生气的样子，慕凌君的笑意更加的浓厚了。 “青珞姐姐，谁说我去雨吟殿就一定是去与她谈天了？” 问听这话，青珞一愣。 “不是去谈天，那又是去做什么了？” “傻姐姐，自然是去布置陷阱啊！” “什么陷阱？”青珞好奇的问道。 “一个能让她二人两败俱伤的陷阱，姐姐你自然无需知道的太细，等着结果出来便好。” 青珞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道：“暂且信你的吧，只是望你，不要忘了原本的想法，莫要被有心之人再利用了。” “定然是不会再有下次的了，这事，姐姐你放心。”说完，慕凌君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忙了一天，有些乏累，我就先睡下了，姐姐你也早些睡下吧。” 说完，慕凌君转身回了房间。 只是，这一回房，原本打算早些睡下的打算，就被打破了。 只见屋内一高大的身影，身着玄色衣衫。 转头一看，竟是秦然。 慕凌君见是秦然，眉头忍不住一皱。 “你来今日所来为何？” “今日皇上对你有所召见。”秦然冷声开口道。 “此事我自然是知晓的，我今日去了，也见着你了。”不顾秦然，慕凌君走到椅子前，做了下去，还替自己倒了杯茶。 “我瞧着胡公公和郭海公公的意思，皇上，是对你有所欣赏的，甚至想让你入后宫，但你却是未答应。” 看着甚是清闲的，喝着茶的慕凌君，秦然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何？” “我是四王爷的眼线，眼线不过是为了观察宫中内情而已，何时需要牺牲自己，成为萧以恒后宫中的佳丽了？” “眼线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王爷得知此事后，让我告知你，若再有下次，务必答应。”秦然说道。 时值正午，阳光充足。 慕凌君坐于窗前，阳光洒在慕凌君的侧脸，显得她的原本就十分美丽的脸蛋，格外的通透。 第86章院首的问题 慕凌君在药阁足足待了一上午，足不出户，将前些日背诵下来的《药典》又重新的看了一遍，就是为了等孙光正回来，对其进行考核。 孙光正回到药阁，看了看慕凌君甚是认真的样子，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起在萧以恒寝宫时的事，孙光正思虑了一下，并未打算将此事告知慕凌君。 概因，孙光正始终认为，感情会稀释人的精力，若慕凌君真同萧以恒有了情情爱爱的事情，那慕凌君背诵《药典》的进度，就会大幅的下降。 更何况，后宫的纠葛，就算孙光着不是十分清楚，也是了解八九分的。 妃、嫔、后，各个都为了争宠，不惜陷害对方，甚至对方的子嗣。 孙光正着实不想自己的徒儿，也参与进这样的斗争中，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这想法，也算是孙光正的一些私心了。 “《药典》背的如何了？”孙光正将药箱放在桌上后，坐在了椅子上。 慕凌君见孙光正回来，就急忙跟了上去，见孙光正问话，急忙答道：“尚且算好，师傅是打算考徒儿了吗？” 孙光正缓慢的点了点头。 “背来听听。” 孙光正话音刚落，慕凌君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背了起来。 人若是什么东西背的不熟，自是会快速的，去背诵。 而慕凌君无论是语速和神情，都甚是自信，这也让孙光正很是满意。 半晌，慕凌君终于背完了。 却不见孙光正有什么表情。 如上所说，孙光正对慕凌君背诵的，自然很是满意。 但，固执如孙光正，对徒儿的态度自然不会是以褒奖为主，遂，就算甚是满意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捋了捋胡子，半晌，孙光正开口道“凌君，你觉得，那后宫如何？” 孙光正突然的问话，将慕凌君问的一愣。 “师傅何出此言？” 孙光正却是不回答，仍自顾自的问道：“你只管说，你对着后宫如何看待，莫要问些其他的。” “是，师傅。”慕凌君仍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的点了点头。 慕凌君不知孙孙光正为何要问这种问题，所以回答的，也甚是谨慎。 “后宫，是妃子们住的地方，只是徒儿之前的主子为嫔，遂，徒儿有时会去到后宫走一下，但也全是为了看前主子，对后宫并无何了解。” 听了一阵慕凌君的回答，孙光正忍不住勾了勾唇。 果真是个小狐狸，说了半天，拐弯抹角的，却是怎么也不肯回答正题。 不过如此一来，孙光正倒也是不担心慕凌君会被人利用，算计了。 慕凌君被孙光正的笑，笑的甚是尴尬，又甚是诡异。 拜师如此之久，却无论如何，从未见过孙光正笑过。 今日见孙光正如此笑着看向她，还有些不适。 “师傅，您...您为何如此看着徒儿。”最终，慕凌君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了孙光正。 孙光正摇了摇头。 “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宫里的女人，无论多大的岁数，都想着受皇上宠幸，不知，你如何想。” 孙光正见旁敲侧击无用，于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慕凌君一愣。 “我？师傅您这就说笑了，徒儿能有如何想法，徒儿乃是医女，医女是行医的，同其他宫女自然不是同样的人，况且，徒儿是奴婢出身，怎么可能入了后宫那种高墙禁地。” 孙光正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倒是对自己的身份甚是清楚，不错。” “师傅谬赞了，清楚自己是何身份，是一个人该有的，何况还是进了宫的人。” 忽然，孙光正出声打断了慕凌君的话，道：“不过，在宫中，是不是进了后宫都要多些小心，即使你是我的徒弟，毕竟我也不是时时在这宫中的，这宫门高墙的，还需要你自己小心。” “今日你回答的，为师甚是满意，望你日后对后宫之事，也能如此，毕竟在这宫内的诱惑太大，尤其是对于我们太医。” 慕凌君闻听此话，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见慕凌君懂事的点头应下，孙光正起身，啪！的拍了一声桌子道。 “行，我看你今日表现甚是不错，就叫你今日早些回住处吧。” 慕凌君闻听此话，俯身恭敬的谢过孙光正，转身，出了药阁。 若是往日，慕凌君对孙光正的话，虽会注意，但定是不会多想的。 但是经历了昨日兰嫔之事，慕凌君却对孙光正的话，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对于现在的慕凌君来说，她对后宫的认知，已经完全是由昨日，兰嫔之事，带来的冲击，所形成的了。 她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尤其是被自己十分信任的人，背叛算计。 慕凌君更加的是不会忍耐。 可，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能力，究竟该如何反将兰嫔一局呢？ 思虑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间，慕凌君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刚走进屋子里，就看见了秦然正站在自己的屋内。 一件秦然，慕凌君的脸瞬间便冷了下来。 “你来有何事？” 不知为何，慕凌君对秦然现在的到来，有些微的抵触。 秦然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厉害的很，如何？被人给算计了吧？” 果然，秦然出口，便是兰嫔之事。 慕凌君的抵触感更加的浓重了。 大概因为，慕凌君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之事，尤其是同为四王爷在宫中布置的眼线的秦然。 秦然见慕凌君半天不曾开口，便又开口道。 “这事若是我上报给王爷，你定然又是要挨骂的。” “我自然晓得，若是你执意要上报给王爷，尽管报好了，你本就是负责将我们这些人的事告诉给王爷的，我如何能拦住你尽自己的本职。” 深知秦然忠实耿直的性格，慕凌君对秦然，并未打算威逼利诱，因着这些对秦然，全然无用。 “哼，你倒是看的开，若不是怕夕墨，你以为我会不同王爷禀报？！你莫要嚣张，此事若有下次，就算夕墨在，我也是定然不会包庇你的！” 第87章三宫六院 “自然，四爷说什么，奴婢只需照做就是了。” 慕凌君虽是如此回答，坦度却是不卑不亢，让秦然着实有些愤怒。 但，同为四爷在宫中的眼线，虽，秦然是首领，却不能在无四爷首肯的情况下，动任何人一刀。 遂，秦然纵使对慕凌君如此态度甚是气结，却也不能做些什么。 加上秦然又不是一个善于言语，巧舌如簧之人，就只能一人，憋着气了。 但，秦然却仍想说什么以作反击，只是，半天，却只说出来一句：“识相就好。” 便转身走了。 秦然走后，慕凌君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所担心之事，并不是秦然是否会报复，而是，刚刚自己与青珞在院中所谈之事，是否被秦然偷听了过去。 秦然自幼学武，内功深厚，隔墙听音的能力自是不在话下。 虽然，慕凌君同青珞说话时，也是避着药阁的耳目，小心说的。 但药阁的这些医女，却不同于秦然，她们各个儿都是些没功力。 可，依着秦然的性格，若是听到了她同青珞的对话，定是会在刚才同她说的。 思索良久，慕凌君决定，无论秦然是否知道，事已至此，便不能轻易结束。 后宫的妃子们，每日都是要向皇后请安的。 只有自己生病，或者皇后生病的时候，才得以有机会，在自己的寝宫歇着。 后宫的女人不同平常人家，进了宫的，各个儿都是有头有脸，心高气傲的。 平日里，皇宫的宴会虽也不在少数，但，却远不够她们互相攀比的。 遂，每日早晨同皇后请安之时，也算是必争之时了。 郑容夕自是看的出来的，起初，她也乐得这帮妃子们你争我夺，最好斗得个两败俱伤，但时间长了，她便厌烦了。 再加上，若是这几个上位的嫔妃互相争斗，常常换新人。 着实显得她这做皇后的，执掌后宫的能力差火候。 郑容夕自然是不愿落得个无能皇后的名号，遂，打着为边疆战事的名号，郑容夕作为皇后，带着头，领着后宫节省开支。 如此一来，不但减少了妃嫔们互相攀比的能力，还让她获得了个贤后的称呼。 除了边疆战事外，郑容夕为了让宫嫔们戒了在她面前攀比的习惯，又暗中叫人在宫中散播皇后喜素净的事儿。 因着知道，郑容夕喜素净，各位妃嫔每次请安，都穿的极其素净。 当然，所谓的素净，不过是指面上的，不会用些大红大紫，亦或金丝线的刺绣。 宫嫔们，自然不会，穿那些粗制滥造的布料。 她们身着的布料，虽然并非什么艳丽之色，绣花的样式也甚少，但，都是织工缜密，绣工精细的，苏杭的锦缎。 遂，所谓的开源节流，不过是些表面的事情。 皇后看了看四周，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做的都是表面功夫，但，起码都是将她的话当回事的。 不像一些嚣张的，将她的话全部抛诸脑后的人。 看了看坐在她右手下方，位置坐的德妃。 “妹妹今日既然来了，应是身体好了不少吧？”皇后说着，面容十分关切。 德妃看着自己袖口上的花纹，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应着皇后的话，还是对自己袖口上的花纹甚是满意。 半晌，才张口，声音中若有似无的，透着股慵懒的劲儿。 “好些，定是好些了，不然，妹妹怎敢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来见您呢？若是将您的凤体给染了疾，那就不好了。” 说这，德妃甚是缓慢的抬起头，看向了皇后，狭长的眸子，挑出出来的弧度，甚是有种挑衅的意味。 见德妃如此，皇后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但也很快就舒缓了下来。 “看来，确实是好了不少啊，不然，妹妹的眼，定是不会如现在这般有神。” 坐在后些位置的兰嫔，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都不肯让着，心下便也安定了下来。 还好，两人不似前些时日那般，互相遮掩着对方。 不过想来也是对的，毕竟，后宫同官场也没有甚大的区别。 都是为了讨好皇上，都想着自己平步青云，自然就没有什么永远的朋友。 永远存在的，只有利益，利益链。 德妃不是傻子，皇后也是个聪明人，两人的斗法看起来着实，有意思。 但，两人既然都是聪明人，也定是不会让她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很快，皇后就将话锋一转，将矛头转向了兰嫔。 “听说兰嫔妹妹，前些日子并不是病了，而是因为小产？” 皇后说着，语气关切，眼角眉梢也充满了亲切，但那亲切，却总让慕年菲兰有种，若有似无的，被人嘲弄的感觉。 兰嫔这感觉确实，不会有错，因着，皇后本身就是对她如此快便小产，甚是感兴趣而已。 不过，对方是皇后，而兰嫔又不似德妃那般，有着几乎可以匹敌的背景与势力，自然是无法同皇后在话语上，斗他个高地上下的。 只得点点头，略有些不情愿的应道：“确如娘娘所说，是小产。” 兰嫔如此坦诚的承认，更是让皇后来了兴趣。 “如此说来，本宫可是从未听闻过你有喜的消息啊，你这做法，可是让姐姐甚是难过啊！”皇后似是略有疑惑的问道。 兰嫔被皇后的话问的甚是尴尬，愣了些许时间，才回道。 “因着有喜的日子太短，连嫔妾自己也不抬晓得，只是小产的时候才知晓，原来自己已经有了身孕。”顿了顿，兰嫔忧愁的看向皇后，眸子里满是伤情“这，预测奴婢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难过呢？” 见兰嫔如此说法，皇后却是很不以为然，这后宫中相瞒事情的人多了，但是想瞒的事，却不如眼睛多。 自然事情是瞒不住的。 兰嫔的那点小心思，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不过，皇后却也不会在明面上博了她的面子。 “如此说来，妹妹这些日子定是过的甚是悲凉。”说着，郑容夕叹了口气。 “能为陛下怀有龙种甚是不宜，虽说，姐姐不知道你怀的是男是女，但是，如此失去自己的孩儿还真是苦了你了。” 第88章不敢表现出来 兰嫔闻听此话，虽然心里气极，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怅然的摇头道。 “我倒是不觉得苦，只是，毕竟那孩子使皇上的龙种，嫔妾心里，替着皇上难过。” 皇后出声安慰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自责，只是万不可再有下次。”顿了顿，皇后饮了口茶，继续道“如你所说，这皇子龙孙，都是极宝贵的，但，却也不要为着皇子龙孙伤了身体便是了。” 听完皇后一番话，兰嫔点了点头。 见兰嫔甚是虚心的接受了她的话，皇后话锋一转。 道：“再过些日子，就到了九月九了，九月九是皇上的寿辰，你们想必也是知道的，趁着还有些日子，你们回去也是多准备准备，这寿辰，一年可是就一回。” 众嫔妃闻听此讯，原本不甚高涨的情绪，瞬间，就变得热烈了起来，各个眉开眼笑的看向郑容夕。 互相议论着，到底要送皇上些什么好。 郑容夕眼见此景，甚是心烦，连一向擅长的表面功夫都是不愿意做的。 一旁的宫女将郑容夕的心情看了出来，便悄声在郑容夕耳边问了句，用不用早些休息。 郑容夕本是不愿今日，如快的结束早上的请安的，但，周围的妃嫔实在是过于聒噪，无他法，郑容夕只得点了点头。 宫女见状，直起腰板，高声道。 “今日请安结束，众妃嫔请回宫。” 原本还乱哄哄一片的妃嫔们，闻听次元，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郑容夕。 见郑容夕脸色甚是难看，都乖巧的起身，说着“嫔妾告退”。 这一众声音，更是让郑容夕听的难受的很，干脆闭了眼睛。 不消片刻，人便都走空了。 半晌，待人都走光了，郑容夕才将眼睛睁开。 睁开眼后，郑容夕打量了一下四下的椅子，仿佛是看到了刚刚坐在椅子上的那群人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 身旁的宫女贴心道。 “娘娘，太医说了，您不能让这气过躁，否则这身体该顶不住了。” 郑容夕点了点头：“我知道。” “娘娘，既然快到皇上寿辰，那，怕是就离选妃不远了，这些日子，不少官员家的夫人，都排着队，等着见娘娘呢。” 郑容夕闻听此话，不由的一乐，那笑中，尚带着些许的讽刺。 “怎么？希望我能给他们的女儿，寻个妃嫔的好位置？” 那宫女见郑容夕如此，便知，郑容夕想来，是不高兴了。 所以，略显局促的点了点头道：“应当是如此。” “也好，这后宫啊，不能像一滩死水一样，它得活泛起来，来些信任，也好将些没用的都剃掉，省的她们各个儿的，每日只知道梳妆打扮。” 叹了口气，皇后眼神遗憾中，略带狠辣道。 “那司徒雪一死，皇上便派人封锁了她所有的消息，他若不是怕自己想起，怎会如此！既然瑞，那本宫就替他寻个比司徒雪更好，让他将司徒雪忘了。” 说着，郑容夕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不过这一次，我可是不会让那傀儡再逃出本宫的手掌心了。” 说完，皇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宫女。 “我记得，往年对付这群官夫人的事儿，都是交给你办的。”顿了顿，皇后继续道“怎么？今年，可曾有些好模样，好身手的，能让皇上龙颜大悦的？” 只见那宫女略微思索了一回儿，回答道。 “模样俏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倒真是有几个。” “哦？那最好的是谁？”皇后来了兴趣，微微倾身向那宫女。 只见那宫女嫣然一笑：“这还是要娘娘说了算的，奴婢只是个奴才，平日里也就是借着娘娘的福气，能看看歌舞，但是若论这歌舞的好坏，却还是要娘娘您亲自看看，才好断定的。” “你这话说的倒是谦虚了，平日里，你同我看的那些，有哪个是这些世家贵族的大小姐能比的了了。”看了看仍是低着头，一脸谦逊的宫女，皇后摆了摆手道“罢了，反正我平时除了念经，也没什么大事，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好了，你这几日安排一下吧。” 说完，转身，在另一个宫女的搀扶下，回了屋内。 当晚，慕凌君便得知了此消息。 秦然看着慕凌君。 “此次皇上的寿辰是个好机会，你务必要把握住，若再像上次那般，出了差错，怕是我和夕墨如何都救不了你。” 秦然言语间甚是狠戾，慕凌君却是一言不发，只是端着茶杯，看着前方，甚是出神。 见慕凌君没有反应，秦然便觉得，慕凌君定是又将自己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于是，甩手道：“此事，你在乎也好，不在乎也罢，最终，无论是四爷赏也好，罚也好，都是你一人承担，我定是不会再与你开脱的。” 思索的半晌的，慕凌君才回过神来，便听到秦然如此话语。 甚是无奈的勾了勾唇：“秦侍卫，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何必出言威胁于我？利弊我自然晓得，若危及生命，我又怎会傻的故意去犯错。” 见慕凌君语出此言，秦然虽是仍有怒气，但略有满意的点了点头。 “望你是真的将此事想清楚了吧。” 说完，秦然转身出了慕凌君的房间。 留下慕凌君一人思索着。 既然，如此，那原本的计划便出现了变动。 如此一来，对兰嫔的报复，便有了双重的保险。 若是德妃心思大方，亦或无法动手下毒药，只是用了滑胎亦或避孕的药物。 那，她便可让兰嫔，在皇上的寿辰上，出错。 若是兰嫔在皇上的寿辰上出了错，那她，怕是离死便不远了。 如此想来，慕凌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有些恶毒。 但是，所谓善恶，不过是相对的。 善良这种事，是要留给懂得感恩的人的。 若是将善意给了白眼狼，那便是盲目。 而恶意，有时，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有过恶意并不代表，这人从此就不再善良了。 慕凌君对此，一直坚信着。 第89章禁不住开始怀疑 因着听了慕凌君的话，兰嫔近些日子，勤学苦练了不少琴棋书画的东西。 可惜，贪多嚼不烂，学了多日，却是进展奇慢，这让兰嫔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听筒慕凌君的话，继续学着什么“洛神赋”的曲子和没有一个舞师知晓的“凤凰吟” 兰嫔是何等天资，慕凌君自然是晓得的。 遂，几日来，慕凌君一直 对兰嫔暗中观察，果然不出她所料。 兰嫔虽然刻苦，但，却也因着性子急，一下子，便将所有的师傅都请到了雨吟殿。 便导致，短时间内，很难学会一样东西。 若长期以往如此，兰嫔也只能得个，技多而杂的名声。 末了，便坏了慕凌君的计划。 事已至此，慕凌君只得自己出手。 因着慕凌君教导兰嫔的，都是她前世为司徒雪之时所擅长的，且琴曲的谱子皆是她亲自操刀所做。 普通人自然难见，也难以晓得。 遂，兰嫔若想学这些东西自然是要慕凌君教授的，但以慕凌君现在的身份，若是教授兰嫔，定会使兰嫔奇异。 于是，慕凌君今日便同孙光正请了一日的假，去了有名的琴师街寻了个价格甚是便宜的老琴师。 将“洛神赋”的基本要领，都教于了他。 那琴师，仗着资格老，自觉阅历丰富，识谱无数，原本听慕凌君说，要学会她的谱子，才肯出银子聘请他教学，还甚是不乐意。 是想着不要跟银子过不去，才忍着不耐烦和怒意，才答应的。 直到，慕凌君的曲子一出，那琴师顿时惊为天人。 原本的不耐烦和怒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那琴师，还十分恭敬的询问，是否可以请慕凌君收其为徒，着实将慕凌君吓了一跳。 但想想，若是这琴师在兰嫔一时嘴快，对她所弹之琴的事，说露了嘴，事情将变的甚是难办。 于是，慕凌君便骗那琴师道：“若是你肯乖乖的将这曲子，教给我要你教之人，同事，不将我今日将此曲子教过你之事说出去，我便考虑收你为徒的事情。” 那琴师一听，甚是欣喜，立刻便答应了。 慕凌君同琴师约定，明日见面的时间跟地点，便回了宫中。 回到宫中后，慕凌君装作丝毫不知晓，只是因为多日未见，有些思念的样子。 去到了雨吟殿。 还未及殿内，只及宫门之外，便听到了琴弦断裂的声音。 余音绕着整个雨吟殿，不停的转动着。 大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架势。 慕凌君见此景，忍不住笑了笑，不过很快便收敛住了笑容，进了雨吟殿。 刚一走到雨吟殿的殿门。 慕凌君便听到了殿内，宫女劝解兰嫔的声音。 只是，听着声音，这宫女，似乎换回了原来的，并不是前几日所见的宫女了。 不过，慕凌君也不甚在意。 只听那宫女声音略带哭腔道。 “小主您别生气，这琴不是一日可学成的，只要您肯心平气和的学，奴婢相信，以您的资质，定是很快便会学会的。” 小宫女说的倒是有理，只是以兰嫔的资质，再怎么心平气和，却也是不能很快便学会的。 慕凌君在殿门口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听殿内传来兰嫔略带哭腔的喊声。 “没用的，我学了如此多的日子，连手指都破了，却仍是没有将这琴练好。”估摸着，是因着哭，气息不够用了，兰嫔的声音顿了顿，继而又说到“再过些日子便是皇上的寿辰了，其他妃子定是准备足了礼品和才艺，家里比起那些妃子自然是不富裕的，拿不出什么珍贵物件，只能以才艺取胜，但这才艺，这才艺...” 说着，兰嫔便呜咽着哭了起来。 慕凌君听见兰嫔的哭声，便晓得，自己也该是进去的时候了。 于是，整理了一下衣冠，慕凌君轻移莲步，进了雨吟殿。 只见兰嫔坐于木椅上，梨花带雨的看着地上被摔的四分五裂的琴。 地上的琴从材质上来看，虽然称不上什么名贵的品种，但算起来，也算是中品了。 慕凌君是个爱琴之人，对于琴，自是疼惜的很，见兰嫔将那琴摔的四分五裂，心中自是有些心疼。 但，眼下却不是心疼琴的时候。 看着梨花带雨的兰嫔，慕凌君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其面前。 开口询问，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气极，将琴都摔在了地上。 兰嫔却是半晌没有回话，似是，悲伤过度一般。 慕凌君甚是有耐心，兰嫔不回话，她便一直在旁边关切的看着对方。。 半天，兰嫔才幽幽的转过头。 “凌君，这琴，我怕是学不精了，既然学都学不精，如何弹你是说的，皇上甚是喜欢的“洛神赋”？又如何在九月九，皇上寿辰之时为皇上演奏？” 慕凌君顺了顺兰嫔的后背。 柔声开口道：“主子你莫要着急，“洛神赋”的曲子自是难学了些，但若是专攻，却也不见得学不下来。” “可，可去哪儿寻洛神赋的谱子呢？德妃不是说，那是个极有名的琴师所做的曲子，而那琴师如今已死吗？” 兰嫔疑惑的看向慕凌君。 慕凌君笑了笑道：“兰主子您有所不知，这琴师虽是不在了，但是她的徒弟却是大隐隐于世，我前些日子听德妃提过，似乎德妃是想请来拿琴师，不过，主子你也是晓得的，德妃向来不擅长这些，我估摸着，德妃应是另有所想。” “既然德妃要请那琴师，我们又如何争得过她？” “何须争抢？有才之人，几乎各个儿都是守信的人，我明日斌出宫，将那琴师请到，如此一来，即使德妃去请，怕是也请不到了。” “你？如何请到那琴师？”兰嫔甚是不信的问道。 慕凌君笑着回道：“既然奴婢说能请到那琴师，自然是从别人的口中打听到了办法，不过，想请人家琴师也是需要钱的，遂，我特意来请问兰主子，是否真的要将那琴师请来。” 兰嫔听到慕凌君此话，立刻来了精神，哭腔也没了大半。 点头如鼓般，道：“好主意，你尽管去请那琴师，需要花多少银两，我叫宫女送去便是。” 见兰嫔同意，慕凌君立马俯身道：“谢兰嫔娘娘。” 第90章请琴师 “师傅，这洛神赋，我才停了你弹一次，虽然也是熬夜钻研了你给的琴谱，但是照着您的功夫，还是差一些的，实在是对不住啊。” 琴巷因着都是些附庸风雅的人，所以，人虽然称不上多，但是驻足长留的却是不在少数。 所以，两人向琴巷外走时，难免要东拐西拐。 只见那自称资质过人，阅历丰富，但怎么看却只有二三十岁的琴师，跟在慕凌君的身后，看着脚下的土地，甚是羞愧的说到。 而慕凌君也拿身后的男子着实没办法，这男子，却是只听过慕凌君的一次“洛神赋”，便对慕凌君十分的恭敬，甚至有点讨好的意味，每每见了面都要喊一声师傅。 这让慕凌君着实有些头疼。 但身后的琴师显然，不顾这些，一脸灿烂的看向慕凌君。 道“我说，师傅，您这究竟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若是自己再不回应，恐怕那琴师是不会停嘴的。 慕凌君略有些无奈，只得凉凉的开口道：“你不必叫我师傅，我不过是花钱雇你将我的曲子交给别人而已。” 怎奈那琴师听了却甚是不以为然。 “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一曲之师也算是师傅啊！”说到此处，那琴师发现慕凌君加快了脚步，立马停了嘴，跑上前去，站在慕凌君面前，挡住了慕凌君的去路，又开口继续道：“我虽然收了您的钱教人，但是您教我可是没收钱的！” 被眼前的年轻琴师折磨的心情烦躁，却又不能动手，慕凌君只好出声警告道。 “我请您是教人的，不是缠人的，您若是再这样就请您把握给你的琴谱还给我，吧我给你的引子也退还给我，我另谋高就。” 那琴师见如此情况，立马噤若寒蝉，乖乖的跑到慕凌君的身后，跟着慕凌君走。 慕凌君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周围的可下是安静下来了。 可是，没过多久，就听见身后的琴师再次开口问道。 “既然师傅....”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琴师急忙改口道：“啊，不！是姑娘，既然姑娘您琴技如此之好，为何还要出银子雇用我去教人？” 慕凌君一记眼神，转过头，看向那琴师。 “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见慕凌君眼神如此锋利，似是要杀人一般，那琴师一下子便安静了许多。 两人终于得以继续赶路，只是这一路虽然谈不上漫长，但两人始终不语，显得凉薄的很。 不久，两人便到了宫门之外。 那琴师一见这红墙绿瓦，便有些懵。 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是好，完全不像是刚刚的，那个话多的令人生厌的人。 慕凌君看了看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宫墙和宫门，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琴师。 忽然意识到，也许，这就是自己无法摆脱后宫的漩涡，做回普通人的原因。 墙外的人，穷尽一生都想进入的地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片涂着黄金，镶着美玉的，漆黑的地狱，而她，已经适应了这个地狱。 有些地方，进去过，便一辈子都逃不出来了，连荒凉，都要荒凉在那儿。 不过也只是瞬间的失神，慕凌君很快便调整回了刚刚的状态。 “我这次，要您教的，便是宫中的一位嫔妃，封号是兰嫔。”慕凌君看向那琴师，开口道。 那琴师被慕凌君此话给吓了够呛，急忙开口。 “师傅您为何不叫宫里的乐师教兰嫔娘娘，我一个乡野间的琴师，怎么教的了？” “宫中的琴师，都忙着给皇上的寿辰排练，也都信不过，我才选了你。”说着，慕凌君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一看便知的，价值连城的腰玉，递到那琴师的面前。 “您，您这是何意？”若是往常，眼前摆着这么一个好东西，他定是会拿着的，但是，今日，琴师看着眼前上好的腰玉，却不敢伸手。 “我所教你的洛神赋的作曲者，去世已久，这块玉便是她留下的，你系于腰间，对身份也好有个证明。”说着，慕凌君又将手里的玉往哪琴师的眼前送了送。 但，那琴师，还是始终不肯伸手。 想来应是太贵重了，将其吓得不轻。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您为何要让我戴在腰上？” 那琴师说着，盯着眼前精雕细琢的玉，难免有些疑惑。 见琴师的样子，不似颇有城府之感，慕凌君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因着作曲的人已死，这曲子也近乎销声匿迹了，我找到这谱子也是巧合，我一个奴才，自然是不好教导兰主子的，遂，请了您来。”顿了顿，慕凌君见那琴师盯着她手中的玉半晌，忍不住收回手，继续道“因着兰主子为人谨慎，遂，只能说你是那人的土地，兰主子才有可能让你教。” 听到这里，那琴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道：“在下明白了，您是想让在下去扮演那人的土地，去教导你家娘娘吧？可是，这在下还没有您弹得好，您就不怕在下误人子弟啊？” “这您就甭担心了。”慕凌君勾了勾唇道“这点，我自有准备，若是您教不好，我们再讲这教导不好的事情，现下您需要做的，是尽管努力的，去教好兰主子。” 说着，慕凌君再次将手中的腰玉递给了那琴师。 那琴师闻听此话，立刻将慕凌君手中的玉接了过来，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系好后，左看看，右看看，接着，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系好了？”慕凌君看着在原地看着腰间的美玉看了半天的琴师，终于忍不住，出生开口问道。 那琴师急忙抬其头看向慕凌君，很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那便随我进宫吧。”说着，慕凌君转身向宫门走去。 一边走，慕凌君一边道：“急着，在宫里，少说话，多做事，你是琴师，只需要教兰主子的琴就好了，多余的事儿...譬如我的事儿，就不要多嘴了。” 那琴师也是懂事儿的人，听到，慕凌君这话，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您放心，您交代的，我定是会好好的，替您完成的。” 第91章更加的惊叹 因着昨日，慕凌君便说好了，今日必定会为她，将作《洛神赋》此曲之人的徒弟请来，教她学习。 为此，兰嫔一早便派人去弄了把上好的琴。 待慕凌君将那琴师带至雨吟殿之时，兰嫔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那琴师第一次进宫，对什么事物，都甚是好奇。 一路上，止不住的赞叹，连宫女太监的服饰都不例外。 慕凌君则是懒得搭理她，一路上，一言不发，知道兰嫔的殿内。 原以为，到兰嫔宫中后，和琴师，恐怕是会更加的惊叹，甚至是上蹿下跳。 慕凌君甚至还在考虑，是否不将这琴师带到兰嫔面前，只说自己还没找到。 然后，他日再在琴巷找一个憨厚的。 没想到的是，那琴师一道雨吟殿的门口，几乎是瞬间，便安静了下来，表情也变不似刚才那般丰富，加上一身白衣，整个人看起来，甚是超然。 慕凌君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入殿后，便见兰嫔很是认真的再练着，这琴的指法，可惜，错了一大半。 慕凌君冲眼前的琴师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在这里，不要动。 那琴师也是很恭敬的冲慕凌君点了点头。 那样子，弄的慕凌君刚刚冲向他示意的点头，甚是向对他的恭敬。 不过慕凌君也不计较，他这样子，倒是正好，提升了兰嫔对两人的信任。 轻移莲步，走至兰嫔身边，缓缓的俯下身子，慕凌君恭敬的道。 “兰主子，琴师替您请到了。” 兰嫔闻听此话，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手上抚琴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的起身。 身边的宫女见状，立刻上前整理好，因着坐了许久，有了些许凌乱的，兰嫔的裙摆。 兰嫔转身，见一甚是年轻的男子，长相颇为英俊，一身白衣站定在不远处。 微微点了下头，兰嫔开口道：“前些日便听凌君提起你，说您是《洛神赋》作曲者之徒，敢问，这位琴师，家师尊姓大名？” 兰嫔开口便是询问师傅，出了想要清楚做《洛神赋》的人是何人外，也是想谈谈眼前的男子的底细。 却不想，连她自己都不知，《洛神赋》作曲为何人，如何探其他人的底细。 这事，慕凌君之前可从未叮嘱过他。 闻听兰嫔问此问题，慕凌君忍不住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他不知《洛神赋》作曲者何人，反正，兰嫔也不知《洛神赋》的作曲人。 她担心的，是琴师的犹豫，会被兰嫔怀疑。 但，不想，那琴师却是丝毫不犹豫的回道。 “家师姓萧名半闲，取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半闲，字空山。因着不喜乱世纷扰，遂很少出世。” “如此？”兰嫔甚是好奇的看向眼前一身白衣的琴师，半晌，开口道“那，琴师，你做何名？” 只见眼前的琴师，微微抱拳道：“在下是师傅于山野中捡的弃婴，姓从家师，遂，在下姓萧名名浮生。”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浮生？”兰嫔问道。 那琴师点了点头。 “那你的字呢？” “无表字，只因师傅说过，在下尚且还未成大器。”周浮生道。 一番话说下来，不仅兰嫔甚是满意，连慕凌君甚是满意。 能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刚刚一路的话多，便也忍了。 不想，兰嫔刚刚的试探只是开始。 周浮生刚刚回答完兰嫔的问题，兰嫔便又开口问道：“想必您是知道我请您来究竟是为何的，遂，不知您是否能向我展示一下，您的琴艺？” 周浮生思虑了一下，同时偷偷的看了一眼慕凌君，见慕凌君点头，便肯定道：“自然是可以的。” 说完，周浮生指了指刚刚兰嫔抚过的琴，询问兰嫔，自己是否可以借她的琴一用。 兰嫔甚是大方的点了点头。 “如此，那在下就献丑了。” 说完，周浮生坐入琴座，一双大手下，轻轻浮动，昨日慕凌君才教过的曲子，便在他的手下缓缓流淌而出。 虽说，有些音节，还有待提高，技法上也确实算不上是大家，但，能一日之内便达至如此境界，已是难得。 不得不说，慕凌君对眼前的男子，颇为敬佩。 兰嫔虽知道一些琴，但也只是知道，谈不上真正通晓。 遂，眼前，周浮生所弹奏的这一段，就足以让兰嫔信任的了。 于是，周浮生一曲弹奏完，兰嫔立刻开口问道。 “果然，您的琴艺甚是高超，只是，不知道我何时能达到您这般。” 慕兰嫔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希望周浮生能尽快的，将手中的琴艺，教授于自己。 周浮生本就是慕凌君派来，教兰嫔琴艺的，怎可能拒绝。 于是，便微笑着点头道。 “在下一进门内，便见您在抚琴，容在下实言，兰主子您的琴艺，却是谈不上上号，但，在下愿倾囊相授。” 周浮生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将兰嫔那刻甚是多疑的心，彻底的给放回肚子里。 一方面说出了兰嫔技艺中的不足，证明了自己不是因着她妃子身份，便盲目夸奖之人，另一方面，虽说着自己愿意倾囊相授，却并未向兰嫔保证，自己定会将其教会。 不过，倾囊相授四字，已经足够兰嫔将部分信任交由他了。 毕竟，人，都是愿意听好话的。 尤其是女人。 兰嫔虽未表示什么，但光看这面上的表情，已经甚是满意了。 慕凌君见如此气氛，想来此事，是成了。 于是开口道：“我看浮生师傅已经决定教兰主子您了，那，兰主子，您是打算何时开始着手学习呢？” 兰嫔看着坐在琴座上的周浮生，思虑了一会儿。 开口问周浮生道：“师傅今日进宫之路程，想必已经是疲累了吧？” 周浮生笑着看了看兰嫔，摇了摇头。 “兰主子多虑了，在下年轻力壮，不过赶了些路，不算什么的。” 听闻此话，兰嫔转头看向慕凌君道。 “进浮生师傅还未疲惫，尚且精神着，不如，这教授今日便开始吧。” “主子说的是，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告退了。” 说完，慕凌君看了看兰嫔，见兰嫔点头同意，便转身，出了雨吟殿。 第92章重拾琴艺 慕凌君重生之后，便很少去做一些从前的爱好的事情了。 比如，抚琴。 想来，慕凌君大概是为了忘却从前的自己，遂，每日都只与药材打交道，偶尔心浮气躁了，便练一练字来陶冶情操。 因着身份今时不同往日，慕凌君的日常消遣也不如以前那般，样式繁多。 不过，话说回来，做医女的，哪儿来的什么日常消遣。 尤其是成了太医院院首——孙光正的徒弟之后，更加的没有什么消遣的时间了。 整日都是与“药”打交道，要么是药材，要么是文字版的药材。 弄药之余，便是同兰嫔，德妃二人周旋。 如此想来，与兰嫔、德妃二人斗智斗勇，也算是她弄药之余的一种消遣了。 只不过这消遣，同其他人比起来，却是有些费心神了。 近些日子，之所以能有更多的时间，与兰嫔周旋，全赖于孙光正。 后宫之人，有哪几个是不懂得察言观色的？ 怕是，活不过一年便会，不知不觉的消失。 能坐上贵妃的慕凌君，在察言观色这方面，自是不会落了别人。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有“洞察人心”之力。 很多人，见了第一面，慕凌君便晓得，她们要的是什么。 但，孙光正不同，孙光正阅历之丰富，使得其人非一日二日便可参透的。 可，慕凌君是孙光正的徒儿，遂，在孙光正的药阁待的越久，慕凌君便越了解孙光正的秉性。 大多数人都喜欢别人，顺着他们办事，但孙光正不，他喜欢人们能有自己的主见，甚至标新立异。 恰巧慕凌君因着活了两世，看透了许多人看不透的东西，也因此，慕凌君甚是讨脾气古怪的孙老头的喜爱。 再加上慕凌君平日学医背药都勤奋，孙光着便应了慕凌君自由出入的请求。 不过，在后面加了个每月必有一考。 想来，凭借着身体原主的资质，和慕凌君自己的头脑，月考，定不是问题。 遂，这几日，慕凌君一直尽心的，在弄兰嫔的《洛神赋》之事。 今日将周浮生送至兰嫔处，慕凌君便回到了药庭。 也算是少有的闲下来的时光。 偷偷的拿出前日从琴巷回来时买的琴。 担心琴声会惊扰到其他的医女。 慕凌君将琴背在后背之上，瞧瞧的大量了一下院内，见四下无人，便快步的走出了院子。 走出药庭，慕凌君想找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练琴。 但宫内四下无人的地方，却是极少的。 除了冷宫，但冷宫似乎，也关着个不受宠的妃子。 如此一来，唯一鲜少有人踏足的，就只有青蓅宫了。 想来，去青蓅宫练琴也是极好的。 毕竟，对于慕凌君来说，青蓅宫可是她从前的住处， 没有哪里，比那儿更让人放松了。 于是，慕凌君便背着琴，前往了青蓅宫。 从药庭道青蓅宫着实有些距离，慕凌君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到，又菲兰好大的力气，才进入青蓅宫。 进了青蓅宫内，慕凌君找到了自己上一世，平日住的寝殿。 入了寝殿内，慕凌君将琴从后背上，拿了下来，放置在桌子上。 这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琴，但是，也是花了慕凌君不少银子的。 所以，慕凌君在放置这琴的时候，甚是小心。 打开包住琴的琴套，一阵幽幽的木香传来，虽然不是什么好木料，但是倒也不错。 将琴套拆下，慕凌君轻轻的抚了抚琴弦。 因着是新作的，尚且有些紧绷，想来谈些日子便松了。 如此想着，慕凌君整理了一下衣衫，坐在了桌前的蒲团之上。 青葱玉指，缓缓拨动琴弦，似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上的花纹。 轻缓且有力，每一个音符，都随着慕凌君的手指而震颤着，流淌着。 情感，随着音符，从慕凌君的指缝中缓缓流淌而出。 青蓅宫外，宫门也随着慕凌君的弹奏，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那是许久不打开，再一打开时，木头之间，互相涩住了，才发出来的声音。 只是，彼时，慕凌君正在抚琴，又因着，门距离寝殿略微有些距离，遂慕凌君很难听到那声音。 随着推门声的停止，一只明黄色的靴，缓缓的踏了进来，接着，带着它的主任，缓缓的走向了琴声发出的地方。 他悄悄的走到那间屋外，不敢出声打扰，也不敢窥探屋内的情形。 深怕一转身，那琴声便消失了。 深怕一转身，屋内之人，非他所想。 遂，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听着。 却不想，这曲子，到了快结束的之时，却戛然而止了。 他急忙转头，看向屋内。 却看见慕凌君，望着她那被琴弦割伤，鲜血缓缓的从伤口冒出来的食指。 想来，是因着这句身体的手指太过细嫩，而她又忘了为手指包上白色的绑带，而导致的。 不过，这种事，在司徒雪前世学琴之处时，是常有的。 遂，慕凌君不是很在意。 只是将自己的裙摆撕下来一小块，包裹好后。 继续弹奏。 门外的那双眼睛中，几乎是一闪而逝般的，闪过一丝心疼。 琴声再次响起，他却再次沉浸其中。 这，大概就是，一个琴艺大家的能力吧。 琴曲，在慕凌君的手下，缓缓的流淌而过。 时间随着这琴曲流逝，天色，也随着这琴曲，越来越浓重。 待慕凌君发现之时，天色已经漆黑。 慕凌君晓得，来这里弹琴，已经很是足够了，自己是不能在此处过夜的， 只好遗憾的将琴放入琴带中，扎起，再次用娇小的身体，将琴背起。 门外的人，似是担心慕凌君发现自己，一见到慕凌君收琴，便转身走出了。 慕凌君背好琴后，又思虑了一阵，想着自己怕是下次还要再来的，若不然就将琴放在这里，也省的他人发现。 于是，慕凌君便找了个平时很少有人能发现的角落，将琴藏了起来。 将琴藏好后，才转身出了门。 走出青蓅宫，慕凌君难得的，有了小女儿般的高兴，一路上哼着歌儿，几乎是蹦跳着回到的药庭。 却见，慕凌君走后，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看着慕凌君远去的背影。 勾了勾唇，低声道：“明日，你还是来的。” 第93章铁血手腕 黄有皇之意，遂，黄色为皇家专用。 能穿明黄色之靴和明黄色衣服的，也只有皇家之人。 而能到青蓅宫的，身着明黄色的，也就只有萧以恒了。 两个时辰前 如果说，后宫是皇城里最乱的，那么，边疆就是萧以恒所掌握的国土之中最乱的。 边疆的男儿，也是最倔强的。 德妃的兄长，乃镇西大将军——陈德胜。 平常后宫妃子，靠的无非是父。 但，陈馨儿能在后宫如此嚣张跋扈，仍得皇上恩宠，皆源自其兄，镇西将军——陈德胜。 陈德胜在萧以恒尚且是太子的时候，便一路支持萧以恒，直到其登记，又直到今日。 萧以恒登基之时，西南部准喀尔部落，曾于边疆挑起战乱，彼时正值萧以恒新皇立威之时。 需要一战，将萧以恒的铁血手腕，使众人知晓。 但，萧以恒新皇初登基，少有人愿意为其效命，大多官员还是采取观望之态。 萧以恒心下忧愁，几日未曾合眼。 终是陈德胜，请命平定暴乱。 彼时，众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却不想，陈德胜不足半月，便将准喀尔部落的暴乱平息，并使准喀尔首领同意，永远归属凤临国。 经此一战，陈德胜成为了朝野上下有名的快战将军，人送外号“赤风虎”。 因着平定的部落为西南边，萧以恒特将其奉为镇西大将军。 封将之时，萧以恒曾问过陈德胜，有何想要满足的愿望。 陈德胜直言不讳道：“家有一妹，容貌出众，但小时便爱骑射，望皇上能为其寻个好些的夫家，也不枉我死去的爹娘，将她托付给奴才。” 萧以恒闻听此话，思虑良久。 陈德胜护妹，此乃众所周知之事，若是想将陈德胜留于自己身边，却又不担心他同他人联合，只有娶其妹是最胜之法。 遂，萧以恒开口道。 “天下最好的夫家，莫过于皇家,若是爱卿你肯将妹妹嫁入皇家，我定待他不薄。” 陈德胜闻听此言一愣，随后到：“此事需要吾妹，亲自决定。” 萧以恒同意了，陈馨儿也同意了。 不久，陈馨儿便入了宫，成了德妃。 如此一来，萧以恒便更放心的用陈德胜了。 陈德胜也在多次战役中，获得了很大的胜利，但，人心终究是变幻莫测的。 不久前，陈德胜于数月前奉命前往边疆，平定蛮族战乱。 平定后，班师回朝，竟未前来皇宫，于他请安。 说起来，萧以恒是个爱才之人，对于有才能的人，无论是提拔的速度，还是宽容能力，都很强。 请安，对他倒也不是何大事。 但，于国家，国将来说，回京后的请安却是此将，对这国，这君主的尊重与臣服之心。 遂，陈德胜如此之举，顿时，使得萧以恒警铃大作。 满朝文武也陷入了议论中，这让萧以恒十分愤怒。 郭海是太监，太监不能干政，是萧家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遂，这些，萧以恒并不能同郭海商议。 而底下的朝臣，却也是各个儿，都拿陈德胜没有办法，都明里暗里的，示意他，给陈德胜的权利太多，给他们的权利不够。 无非就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 是夜，萧以恒整个人都变的急躁不安了起来。 每每烦躁之时，萧以恒总是容易回想起司徒雪在的时候。 她会为他准备上一杯香茗，也会为他轻轻弹上一首曲子，她很少谈及她所喜爱的，但是她弹的几乎每首的曲调，他却是都记在心里。 但是，如今，她却不在了。 后宫的暗潮汹涌，他怎会不晓得？ 她的走，让萧以恒觉得这世间，从此怕是再无人同他深夜促膝长谈。 谈天说地，诗词歌赋，风花雪月。 唯独不聊国家。 萧以恒曾好奇过，能同他聊至如此之深，为何，司徒雪却从不问及国事。 司徒雪回他说。 “皇上您的手，是用来握剑的，而我，只要能握住您的手就好了。” 萧以恒更记得，她临死之前，托人带给他的话。 “我怕是永远抓不住这握剑的手了。” 彼时，他御驾亲征北方蛮族部落，大胜归来。 听到的却是她的死讯。 而杀了她的人，是他的皇后，他却因着太后的原因，一时间，无法将这位表妹从凤位上踢下，只得咬牙强忍。 直到太后死去之前，萧以恒都不再踏进郑容夕的宫殿半步。 甚至，流连花丛。 从那以后，他看见的每一个女人，都有她的影子，却也都不是她，爱在他的心中似是消失了一般。 瞳孔里的温柔，充斥的实则是冷漠。 除了流连花丛，便是醉心于朝野。 萧以恒从仁君，变成了带着微笑面孔的烈虎。 所有朝臣都惧怕他。 五年后，太后终于驾鹤西去了，留下了无论何时，不得废除其后位的懿旨。 五年的等待，这一刻萧以恒，却不知如何待郑容夕是好了。 看见懿旨的那一刻，萧以恒发出了一阵苦笑。 半晌，他说道，一个不哭不闹的女子，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女子，有这么个人，负责替他打理女人们也好。 但是，也就是这一年。 却出现了一个，跟司徒雪极像的女人。 不同的是，她是医女，从小便是奴才出身。 没有司徒雪的家室和才华，但是那看人的眼神，和行事的风格，还有她无意中得到的司徒雪的托梦，都让他对这个医女不得不花心思去观察。 原本，他企图找出和她司徒雪的不同，但除了家室外，二人并无太多不同，只是，司徒雪的才华在歌舞，她在药。 越观察，萧以恒越觉得，她像司徒雪。 且，用她做器皿，召不会司徒雪。 萧以恒甚至怀疑，她就是司徒雪，可是司徒雪不会拒绝他对她的爱，那个医女，那个叫慕凌君的医女却拒绝了。 萧以恒告诉自己，司徒雪可同他谈天，可于他弹琴。 但那医女却不会，所以，司徒雪段不是那医女可比的。 但是，当他走到青蓅宫，想看看自己同司徒雪的回忆之时。 却不想听到了她的琴声。 她食指圆润，每日同药材打交道，拨弦的力气要比司徒雪小。 但是那曲子，却首首都是司徒雪的最爱。 如今，又叫他如何逃避，亦或面对？ 第94章砸碎心的声音 从那日以后，慕凌君每日都会到青蓅宫抚琴。 萧以恒也似是忘记了，自己借她做人鼎后说过的，以后，不要再出现在青蓅宫。 两人，一个每日傻傻的，开开心心的以为无人发现般的，在青蓅宫练琴。 一个每日都会痴痴的等着夜晚的到来，然后趁着夜幕，从龙殿偷溜出来，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像是神话里的牛郎织女。 只不过，这次，牛郎没有偷走织女的衣服，织女却仍是偷走了牛郎的心。 而，牛郎却不自知。 这一日，萧以恒再次到青蓅宫内，找到了个合适的位置躲好，等待慕凌君的到来。 躲避时，萧以恒还在想，恐怕是这天下，从古至今的皇上，也没有几个，似他这般窝囊过吧？ 心下嘲笑着自己，萧以恒却仍是躲在了隐蔽之处。 日头由赤红，缓缓的坠入天边，直至消失不见。 银月从天空缓缓升起。 萧以恒不知道自己等了有多少个时辰，更不知道，慕凌君今日会不会来。 不过他想，慕凌君说不定今日有事，便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批阅奏折的时候，速度照往日慢了许多。 第二日，他再去时，特意早到了些，怕今日慕凌君会补上昨日未练琴的遗憾。 却不想，从白天等到黑夜，火烧云，将天际烧成了一片漆黑。 却还是不见慕凌君的到来。 那一刻，萧以恒的内心，就像是他幼时，父王御驾亲征塞外之时，说会将异族的做小铜人儿的工匠师给他带回来，他满怀欣喜的等待，最后，却又得知，父王的手下将那做桐人的砍了头一般。 萧以恒心下，像是坍塌了的宫墙一般，瞬间一空。 那是心上拴着的石头，掉下来，砸碎心的声音。 从那隐蔽的角落走出，打量了一下青蓅宫的四周。 忽然，萧以恒的心内，十分莫名的，想起了司徒雪的身影，接着又将司徒雪的身影同慕凌君的身影，两个完全不想干的人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其实，偷偷听慕凌君抚琴的这几日，萧以恒已经近乎忘了司徒雪了。 虽然，她弹得是司徒雪喜欢的曲子，却又弹得同司徒雪不同。 她的曲子，情浓时悲伤之极，情断时果决有力。 不似司徒雪那般，缠绵。 青蓅宫于萧以恒来说，似乎也不再是那个只会令他想起司徒雪的地方了，而是变成了他每日最向往去到的地方。 甚至是放松身心的好去处，快乐的源泉。 可是，今日，慕凌君的失约，让他终于有时间看看这座属于司徒雪的宫殿了。 可是，越是如此，萧以恒越不知如何是好。 挚爱，是这世界上，男女之间永恒的话题。 到底什么是挚爱？又到底，存不存在挚爱？这两个问题怕是世人一直在思考的。 这一刻，萧以恒也禁不住问自己，司徒雪是否是自己的挚爱？ 如果是，自己又如何会总觉得别人是她？她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才对啊！ 慕凌君走后，萧以恒回到自己的寝殿想了良久，都没有想清楚。 最终，他选择忽略这些问题，回到龙殿，借酒消愁。 也是在萧以恒走后不旧，慕凌君娇小的身影，偷偷的从一条不同于往日的路，跑了过来。 走进青蓅宫。 拿出那把琴，轻抚了起来，这一次，她抚的，是当年她亲手所做的《洛神赋》。 其实，慕凌君并不是故意不来。 若是慕凌君知晓，萧以恒每日都在这儿等着，为了躲避萧以恒，怕是慕凌君真的会做出故意不来练琴之事。 不过，这两日却着实不是因为萧以恒的关系。 盖是因为她那脾气古怪，性格有倔强的师傅，故意刁难她，不肯让她早些回药庭。 昨日，是慕凌君背诵《药典》的，考试的日子。 事实上，孙光正对于慕凌君这几日总是偷偷的往外跑，不安心的待在药阁背书，略微有些不满。 所以，在背诵《药典》之时，故意的略加了些刁难。 但，慕凌君却是对孙光着的问题对答自如。 孙光正见如此，却也没有再继续刁难下去。 只是将《药典》放于桌上。 思绪了半晌，才将将开口：“你近日，总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是有了喜欢的人？” 慕凌君是个乖巧懂事的，又是天资聪颖的，遂，孙光正对她这个徒弟，甚是在意。 若不是，前些日子萧以恒之事，孙光正是断不会如此这般思索的。 最多，也就是觉得，小女孩子家，贪玩儿，不爱整日泡在在这药阁罢了。 但，经过萧以恒之事，孙光正却是，着实怕慕凌君在此时便陷入了男欢女爱之中。 荒废了对医道的学习。 慕凌君闻听孙光正此言，急忙摇头否定。 “师傅您有所误会，这深宫之内，除了皇上，便是上了年纪的太医太医们，要不便是些太监。” 说着，慕凌君走到孙光正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孙光正，一脸的无辜。 “你看，我们先说太监，这太监连人道都不能，说话的声音也是阴阳怪气的，徒儿怎么可能喜欢上那样的人呢？ 再说这些上了年级的太医们，他们一没有师傅您医术高明，二又没有师傅您如此胸怀宽广，又都是上了年纪的，徒儿又怎么可能喜欢他们！” 慕凌君这一番话，不但否定了，孙光正怀疑自己有喜欢的人的可能性，还将孙光正夸了个通透。 着实让孙光着在心里，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小狐狸。 “最后说皇上。”说到这来，慕凌君一顿，眼底闪过一闪而逝的，莫名的情绪，不过也很快就消失了，于是继续开口道：“皇上哎！师傅，那可是皇上，徒儿就算是再怎么，胆大包天，也是知晓自己的身份的，怎么可能去肖想皇上呢。” 孙光正见慕凌君如此，便点了点头，笑着道：“你倒是清楚的很，不愧是我徒儿，别看平时迷迷糊糊的，但是这心里啊，门儿清，嗯！不错。” 其实，孙光正心里原本是有句话想问的。 那就是，他曾听郭海说过，皇上在那日医病过后，曾单独找过慕凌君。 也曾旁敲侧击的示意慕凌君，有收她如后宫之意，却不想被慕凌君拒绝了。 孙光正，担心的正是，慕凌君拒绝皇上之事，担心她另有它因。 不过如今，听了慕凌君一番话，想来是不会有他所顾虑的问题了。 第95章幼稚的家伙 见孙光正脸上的阴云扫开了。 慕凌君转无辜为憨笑道：“师傅，今日我考试的回答，您满意与否啊？” 此话一出，孙光着便知道了慕凌君这小狐狸心里定是又有了坏水，想逃。 点点头，孙光着笑着答道：“满意，甚是满意。” “那...”慕凌君刚要开口提，今日是否也可以早些回去的事情。 却不想，被孙光正给打断了。 只见孙光正仍然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道：“不过，今日，药童病了，你要待在这药阁，替我收拾打扫一番。” “那...”慕凌君在开口，是想问，自己若是快些打扫完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怎料，孙光正如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似是早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再次开口道：“《药典》的修订就要完成了，所以，我今日会在药阁多留些时间，你到待我走后才能打扫” 慕凌君见孙光正修订《药典》已经有些时日，这所说的要完成，估摸着，也是快了。 便很是愉快的答应了下来。 哪成想，她这师傅不按常理出牌。 从上午，一修便是修到了晚上，慕凌君只好在一旁背诵《药典》。 一天下来，背了现在看的这一部的小半本。 等到孙光正走时，天已经黑了，慕凌君却因为答应了孙光正，不得不打扫药阁。 最重要的是，孙光着临走前，还特意加了句“收拾的彻底点。” 这工作量，一下子便大了起来。 慕凌君一打扫，便打扫到了后半夜，却还是没有打扫完，只得睡在了药阁。 第二天，孙光着一到药阁，便看见了慕凌君躺在椅子上，十分不雅的睡姿。 听到门响声的慕凌君，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孙光正就站在自己面前。 刚想说自己今日便会尽快弄完。 怎晓得，孙光正开口便是。 “《药典》我还未修订完善，需要再修订一日。”说完，四下打量了一下药阁，转头对慕凌君道“今日你也在这儿守着，待我走后再收拾剩下的。” 无奈，慕凌君又受到天黑，将剩下的打扫完，这才出了药阁。 从药阁出来后，慕凌君便匆匆忙忙的赶往青蓅宫，想着，趁着天还未太黑，练一下琴艺。 因着这两日，整日打扫药阁的关系，慕凌君的手略微的有些僵硬了。 所以，弹琴时，流畅度大不如往日。 因着手指僵硬，慕凌君的心下便有了些许的焦躁感。 也是因着，这焦躁，慕凌君在抬指时，不小心被琴弦划出了伤口。 这已是她今几日抚琴时少有的情形了。 看了看手指冒出的血液，慕凌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慕凌君对这伤口倒不是很在乎，也不觉得有多疼，只是，被割伤后不好弹琴，却是件着实令人头疼的事情。 没办法，只好在牺牲一件衣服了。 这么想着，慕凌君举着自己受伤的手指，起身，要去寻找剪刀。 却不想，眼前忽然出现一名男子。 那男子，眉如朗星，目如画，看着慕凌君时，眉眼间，不知为何竟有股怜爱之感。 慕凌君笨因为屋内忽然出现其他人，吓的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直接倒坐在了地上，一双手也全部撑在了地上。 待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眼前人，便又是一愣。 “夕....夕墨。” 慕凌君见夕墨一身黑色夜行衣，双腿笔直的，缓缓向她走来，俯身蹲在她的身前。 “手。”似是看着一汪柔水一般，倒影的，他的眼瞳里都满是温柔。 慕凌君小心翼翼的，向后蹭了蹭，才将撑在地上的手，撤了出来。 却任凭夕墨如何看着她，都将手背在身后。 “我见你的手流血了。”说着，夕墨伸出一只手。 慕凌君看了看夕墨纤细修长的手，有看了看夕墨脸。 企图看出，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想要做何事，如何想的。 但，一眼望去，除了温柔，便不曾看到别的。 慕凌君还是有些害怕，于是警惕道：“我晓得，这伤口我可以自己处理，不用麻烦你的。” 此话一出，却见原本温柔似水的夕墨，瞬间，将手伸至她背后，硬是抽出了她有伤口的那只手的胳膊。 被夕墨如此举动吓得一愣，慕凌君一时间竟忘记了反抗。 只见夕墨一手，便从自己的袍子上，撕下了一块儿大小适当的布。 接着，手法十分轻柔的替慕凌君包上。 那样子，似乎，刚刚那个十分强硬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慕凌君开口问道。 声音称不上冷清，但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只是询问。 但是，就是这样的语气，才更加刺痛人心。 伤口包好后，夕墨抬眼看了眼慕凌君。 “做眼线的，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 收回手，慕凌君看了看夕墨包扎好的手指。 虽是个男人，但是伤口包扎的不知道比她要好多少。 收回手，慕凌君起身，打算将琴放入琴套中。 夕墨也起身，跟上了慕凌君的脚步，走到了琴桌前，抢先一步将琴拿到了手中。 “我手只是坏了，又没有残。” “那又如何？”说着，夕墨将琴装进了琴套了。 “言下之意，就是谢谢你的好心，但是我自己可以。”说着，慕凌君上手，企图夺回琴。 怎料，夕墨一下子将琴套入琴套中，然后，抓在了手里。 “包好了。” 说着，挑了挑眉“言下之意就是，难不成你哟拆开，重新放进去。” 夕墨原以为慕凌君见事情已经如此，定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却见慕凌君一言不发，绕过他，到了他拿着琴的那一侧。 伸手，将琴硬是从夕墨的手上拽了下来。 然后将琴放在琴桌上。 接着，真的将琴套拆开来，然后站起来，又坐下，重新装了一边。 最后，再将琴放到了一个角落里，然后转身出了门。 也不管屋内的夕墨。 夕墨愣愣的看着慕凌君远去的背影，忽然，噗嗤一笑。 无奈的摇了摇头，向外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第96章兰嫔与琴师 已是八月末，距离萧以恒的寿辰不远了。 而慕凌君因着孙光正近两日的倔脾气，几乎日日都被留在药阁，至未时才让她会要听。 遂，兰嫔那面，她已经有些日子没去了。 不过，慕凌君对周浮生的琴艺，还是有些信心的，毕竟，一日便能讲过她的曲子学个七八分，已是不易。 今日，孙光正似是大发善心一般，让慕凌君提前出了药阁。 慕凌君一出药阁，便直奔向雨吟殿。 她走的匆忙，一路上像往常一样。 却在离雨吟殿不远的地方，看见两个平时服侍兰嫔的宫女，表情神秘。 后宫的消息，经常是靠着这些宫女们，私下聊天时，传播的。 有句古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而这句话用在宫中，也是极为合适的。 因为小鬼们，了解阎王，所以有办法拦下你，还能让阎王不生气。 而宫女太监们，就似那了解自家阎王的小鬼一般。 不同的是，慕凌君，并不想通过她们，见她们的主子。 而是想通过她们，知道更多关于她们主子的事情。 只见，那两名宫女，各自手执一个不打的盒子。 神色神秘，左顾右盼，还好，慕凌君找了丛草茂盛的地方，去躲避，。 两人见周围没人，于是便放心的聊了起来。 一宫女道：“你看近日宫中的气氛似乎都不一样了。” 另一个宫女，仿佛什么都不知晓一般：“宫中？宫中不是很好嘛？” 说完，还大量了一下周围。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说的是咱们宫中，不是整个皇宫！” “咱们宫中？兰主子...最近不是挺高兴的，连我昨天打碎了茶碗都没有计较。” “这才奇怪，兰主子是个节俭的，往日最不喜欢的，便是咱们打碎或浪费东西，但，近日却不同 了许多。” “想是，兰主子最近看开了许多吧？” 那宫女摇了摇头：“怎么如此简单？” “不然，又如何？” “你不觉得那个叫周浮生的琴师，同兰主子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吗？” “不对？浮生师傅每日教主子练琴，有何不对？” “两人相看的眼神啊！” “柔兰姐，你莫要瞎说啊！你这样胡乱揣度，会出事情的！毕竟那可是咱自家主子啊！主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可是要祸及我们的。” “我当然不可能瞎说，再说了，这事儿，我只同你一个人讲，若我二人都不同他人讲，怎么可能会出事情。” “可，柔兰姐，你讲这话，是要有证据的啊。” “这男人和女人之间，互相看着的眼神，就是证据，还有他们接触时的动作，我不比你，我是后进宫的，且家就住在七夕放船灯的河畔，每年七夕那些个小两口，都是什么样子的，我门儿清。” 说完，那叫柔兰的宫女，一脸的得意。 但，另一个宫女，却十分害怕的样子。 “柔兰姐，你莫要讲了，若周琴师真同兰主子有什么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奴才可以诟病的。” 那叫柔兰的宫女被面前的小宫女如此说，显然有些不愉快。 但，那宫女说的，显然都是对的，她也无力反驳。 只得，叹了口气，语气明显有些怪异道：“好，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说完，又看了看天边的日头：“咱们出来也应该有些时辰了吧？走吧，快回去将这香料给主子，不然，主子怕是该生气了。” 说完，两人转身，脚步匆匆的走了。 因着怕被发现，慕凌君是待两人走远后，又看了看四周，才从草丛里出来。 走进长廊，慕凌君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思虑着刚刚那两名宫女所说的话。 周浮生，她不甚了解，只是知道，此人琴艺尚且。 但，凭借着身体原主的记忆，慕凌君对兰嫔，还是很了解的。 兰嫔向来是个守规矩的。 就算是进宫之前，也是按照《女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不过，根据记忆，慕年菲兰入宫之前有段时间，确实对以青年才俊颇为动心。 但，自从得知，自己将会进宫参加秀女的选拔，慕年菲兰就断了如此念头的啊！ 慕凌君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进了宫中这等规矩众多，且把手森严的地方，却会犯下这种错误。 这事情，一旦被皇上知道了，可是只有死罪一条路的。 虽然，慕凌君的目的，是对慕年菲兰进行报复。 但是慕凌君想的，不过也就是让慕年菲兰进冷宫，可是从未想过让她死的。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究竟应该如何？ 想半晌，慕凌君决定，还是先去雨吟殿看一看为好。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那宫女怕是连喜欢的人都不曾有过，怎么会知道，相爱的人，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思及至此，慕凌君起身，向雨吟殿走去。 踏进雨吟殿内的那一刻，慕凌君便闻到了一股，香料制成的芳香味。 琴声伴着香料的问道，悠扬婉转的散在雨吟殿内。 只是，有些调子转的略有生硬。 闻听至此，慕凌君走入屋内。 一进屋内，便看见，兰嫔与周浮生二人，正对而坐。 兰嫔每每弹到生硬处，便抬头看向周浮生，笑的甚是害羞。 周浮生倒也不责怪，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兰嫔继续。 从周浮生的面上，慕凌君并未看出对兰嫔又如何感觉。 周浮生眼中，无非是因为兰嫔是娘娘，而有的恭敬和温柔。 但，兰嫔却不一样，兰嫔似是很喜欢周浮生。 看向周浮生时的笑容，甜的似蜜一般。 果然，后宫的女人，在无法得到皇上的宠幸下，待的越久，便越是容易轻易的沉沦在男人身上。 她前一世，总是听到如此的论调。 起初，她还不屑一顾。 直到刚刚那一刻，她看见兰嫔看向周浮生的眼神的时候，才明白此话。 她是否要阻止，如果阻止，又该如何阻止此事的发生？ 慕凌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正当这是，原本还在看兰嫔抚琴的周浮生，发现了慕凌君的到来。 急忙起身道：“您来了。” 第97章突飞猛进之势 “琴师客气了，对奴婢，不必尊称。”慕凌君甚是礼节性的，笑着回道。 周浮生却毫不以为意，仍然很是恭敬的道：“我兰嫔说了，您是医女，按理来说您是大人，我理应对您尊称。” 虽然周浮生如此，慕凌君却始终不觉得周浮生是个守规矩的。 大概，都是因着将周浮生带入宫中那天，路上，周浮生讲了一路吧。 “你来了？”兰嫔神情倒是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停下了手中的琴，同慕凌君说来句话。 慕凌君转身向兰嫔，俯了俯身道：“是，兰主子，不知兰主子近来如何？琴艺是否有突飞猛进之势。” 兰嫔看了看眼前的琴，道：“突飞猛进之势倒是谈不上，但是经过周琴师的悉心教导，我的琴艺长进了不少，《洛神赋》也学会了一大部分。” 说完，转头笑着看了看周浮生，又看了看那慕凌君。 慕凌君闻此，笑着恭敬道：“那奴婢就在这儿恭喜娘娘你了，再有九日便是皇上的寿辰，往娘娘能早些时日学会这《洛神赋。》” “只剩九日了吗？”兰嫔原本看向慕凌君笑的灿烂的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连声音，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寂寥。 同为女人，慕凌君自然是察觉到了的。 如此，便知，那两个宫女说的，怕是没错了。 思及至此，慕凌君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周浮生。 周浮生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仍然是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一瞬间，慕凌君的情绪，竟然有些复杂。 她确实希望兰嫔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并从以后，能不对她的生命构成威胁。 仅此而已，她希望看到的只是兰嫔从此再无陷害她之能力，而不是兰嫔的死。 “不知皇上，今日有没有来看过兰主子？”慕凌君略带关切的问道。 只见兰嫔并没有急着回答问题，反而是缓缓的从琴座上站了起来，走到放着茶具的桌子前，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将茶吞入腹中后，才缓缓的开口道。 “皇上日理万机，我是不指望着，他撇下朝政到我这儿来的。” 虽然说话时，似是很通透的样子，但是言语中却是很容易便察觉的到的怨气。 果然，是因着皇上长久的，未曾宠幸，才导致的狠心寂寥，所以，更容易陷入男子的轻微示好中。 慕凌君不请自来的坐到了兰嫔身边的椅子上，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丝毫没有了刚才那般恭敬。 兰嫔自是察觉到了的，但也没有怎么在意。 就连兰嫔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只是忠心的慕凌君，变了，变的不止是忠心，还多了几分不卑不亢。 或许是因为拜了孙光正为师的原因吧，兰嫔这么想着。 毕竟，孙光正的徒弟，如果在顺利的成为太医院的女医官，那品阶，自然是不比她一个嫔低的。 没必要点头哈腰，就是了。 “兰主子您一个人，在这诺大的雨吟殿内，也着实是有些为难了。”顿了顿，慕凌君开口道“不过，兰主子也称不上一个人，毕竟，有周琴师每日教您练琴。” 彼时，周浮生很是懂事的坐回了自己琴前。 慕凌君一番话说的略有些暗示，但已是很隐晦了。 兰嫔却是不为所动，很是正面的回答了慕凌君的问题。 “诺大的雨吟殿，只有我一人，周围的奴才，都是谨小慎微怕做错事的，前些日子父亲特意派来的服侍婢女紫幽倒是个有趣的，却又被召了回去。” 顿了顿，兰嫔偏过头去，看了看坐在琴前的周浮生。 “这两日白天有周琴师在，着实替我解了不少闷子。” “不过，再过几日，就是皇上的寿辰了，若是兰主子您的《洛神赋》，能一举获得皇上的青睐，想必就不用整日如此了。” 慕凌君说完，却不见兰嫔的样子有好转，兰嫔反而是冷笑了一声。 “就算是得了皇上的青睐，想必皇上也只是稍加宠爱而已，时日长了，便有恢复到这个样子了。” 此话一出，将慕凌君吓的一身冷汗。 难不成，兰嫔是不想在寿辰表演了？亦或是，拼了命的，就是要同周浮生在一起？ 看了看坐在琴座前，仔细观察琴弦的周浮生。 倒并不像是有此念头的样子，看来，怕是，兰嫔的一厢情愿罢了。 但，慕凌君仍是不放心，毕竟，很多时候，只要女人主动，男人是不会拒绝的。 “兰主子，宠幸这事情，对于很多妃嫔来说，都是一时的，就连皇后娘娘都不例外。” 兰嫔闻听此话，抬头看了看慕凌君：“你，应该是什么都不晓得的吧？” 被兰嫔问的一愣，慕凌君结结巴巴道。 “兰主子您此话何意？我不晓得什么？” 将茶杯轻轻的放回桌子上。 兰嫔缓缓开口道：“后宫都知道的事情，皇上，有五年之余没有宠幸过皇后，而之所以不受宠的 原因，是因为她毒死了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司徒雪。” 此话一出，慕凌君原本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瞬间握紧了。 兰嫔因着说话，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我是对司徒雪不大了解的，只知道，她从入宫起，便深得皇上宠幸。”顿了顿，兰嫔继续道“她死后，皇上把她的东西全部封存在了青蓅宫，不准任何人出入。” 兰嫔的话，如同刻印一般，一字一字的，刻在了慕凌君的脑子里。 “可是，皇上前些日子不还宠幸了您。” 此话问出后，慕凌君便屏住了呼吸，她怕自己的呼吸过于急促，会让兰嫔觉得自己不对。 虽然这么问，但是，慕凌君并不知道，自己想听到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她的心，此刻是矛盾的。 这似乎，也在侧面印证了，她是爱着萧以恒的。 似是过了许久 只听见兰嫔说不出是冷哼，还是苦笑的发出了轻嗤声。 “宠幸我？不过是每日来看看我后便走了。”一瞬间，慕凌君仿佛看见了兰嫔眼中的泪光“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都因着小产而没了，而他不过就是看看我便走了，什么都不曾给予我，却又给我招致杀身之祸，他的宠幸又有何用？” 顿了顿，兰嫔看向慕凌君，双眼中满是怨恨。 “他爱过的，宠幸过的，只有司徒雪罢了。” 第98章得知真相 努力的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慕凌君笑着开口道。 “但是，司徒雪已经死了啊。” 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兰嫔。 重生归来，对于周浮生，她不是没有恨的，恨周浮生让杀了自己的人苟活至今。 但是，周浮生对她的思念，她在那晚招魂之时，便见过。 可是，她不愿陷入他温柔的陷阱了，于是她拼了命的告诉自己要清醒。 如今，从兰嫔这里，听到的，却是更加详细的，他爱着她的证据。 “你知道什么？”兰嫔双眼狠戾的看向慕凌君“若不是当年太后死时留下懿旨，郑容夕早就到地下去给司徒雪陪葬了！” “他对司徒雪的爱，连皇后都无法抹去，却又怎么是我们这种小小的嫔妃能够撼动的？”说着，兰嫔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刚进宫时，那位嬷嬷说的是对，有些事，在宫里已经是暗中形成的规矩了，不要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什么都可以改变。” 原本，对兰嫔的指引，忽然变成了，兰嫔无意中对她的点拨。 “但，后宫妃子，大多都是这样的吧，很少有人能受到皇上一生的宠幸。” 顿了顿，慕凌君深吸一口气，很艰难的将司徒雪三个字从自己的嘴里说出。 “司徒雪即使受宠，此刻，不也是在地下长眠了吗？” 兰嫔却对慕凌君的说法，不甚赞同。 “但，皇上是爱过她的，她活着时，得到了皇上那么多爱，死了，又将皇上的爱全部带走。而我们呢？”说着，兰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们这群后宫的嫔妃，在皇上的眼里，无非就是传宗接代了吧。” 兰嫔越说，慕凌君就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清醒。 似是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沼泽，那沼泽拼命的将她向黑暗中吞噬。 告诉她，回到萧以恒的身边。 而她则陷入了无限循环般的恐惧中。 “宫里的女子，说白了，不过是传宗接待的吧？能像司徒雪的怕是少数，遂，兰主子您还是莫因为一个美好的事物，便强求自己也要得到，就像学医，这医界能像孙院首那般，年少成名，云游四方，最后进入皇家太医院的，都是少数的。” 慕凌君因着恐惧，半天不知该入耳开口。 周浮生的声音，却在此时徒然响起，声音低沉，有力。 语速却甚是缓慢，此话一出，让慕凌君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舒缓了不少。 兰嫔却不然。 因着周浮生的话，原本就满意悲伤的兰嫔，看着从琴座上站起来的周浮生，眼神中更多了一份凄凉。 看着周浮生的眼睛，兰嫔半天才开口道“你这么觉得？” 抱拳拱手，十分歉意道：“是在下失礼了，但，这本就是皇家的规矩，并不是在下这么觉得。” “若是你呢？”兰嫔问道。 周浮生被兰嫔问的一愣。 “兰主子，您所说的话是何意？浮生有些不懂。” “若是你娶妻进门，是仅仅为了传宗接代，还是会同她相亲相爱，亦或相敬如宾的过上一生。” “在下是凡夫俗子，不比天子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在下娶妻只能一个，妾也是要在万不得已下才能进门的，所以，在下若是娶妻，定是两者皆有的。”说完，周浮生似是不经意的，看了眼慕凌君。 看到的，却是慕凌君略带感激的神情。 周浮生当下下一愣，不知慕凌君为何感激他，不过想了想，或许自己的话替她解围了吧。 如此想着，周浮生冲慕凌君点头一笑。 周浮生一番话说的甚是在理，并无错处，可谓是滴水不漏。 常人同皇家是不一样的，这便就有了两者不可互相比拟的前提。 兰嫔此番，硬是要周浮生做比较，周浮生却也只好这样说了。 “原来如此。”兰嫔似是凄凉，又似是看透一般，不住的，缓慢的点着头。 半晌，抬起头，冲着两人道。 “今日可能是练琴太多，有些乏累了，不如这样，你二人都各自回去取，我明日再谈连《洛神赋》之事。” 周浮生见兰嫔的模样，极是疲累，便应了下来。 结果，半天，却不见慕凌君有动作。 于是，便上前，叫了慕凌君一声，却不想，这一声，吓坏了慕凌君。 “医女，您没事吧？”周浮生担心的问道。 慕凌君缓过神来，发现，原来是周浮生在叫她，于是摇了摇头道“没事。” 周浮生看了已经转身走了的兰嫔，又看了看刚刚缓过心神的慕凌君。 悄声的在慕凌君耳边道：“兰嫔主子似是身子有些不舒服，叫你我二人先走，明日再学习《洛神赋》。” 慕凌君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走吧。” 说完，也不管周浮生，起身便出了门。 而原本提醒她的周浮生，最后，只沦落到了，一个跟在后面追的下场。 好在周浮生跑的甚快，所以很快，便追上了慕凌君。 “医女，您今日有何急事，怎么走的如此之快？”周浮生十分好奇的问道。 慕凌君刚刚一路上，似乎都在思索这事情，被周浮生这么一喊，又是一愣。 转头看向周浮生，半晌才缓过神来。 “没，没什么急事，只是身子有些乏了，想要早些回到药庭休息。” 说完，转身便走了。 留下周浮生在原地，甚是好奇的看着她的背影。 “为何今天，兰主子和慕医女，都如此乏累？” 不解的摇了摇头，周浮生向通往宫外的道，走去。 从雨吟殿道药庭，一路上，慕凌君的脑海中不停的浮现着兰嫔刚刚说过的，关于萧以恒的那段话。 原来，萧以恒对她的爱，即使她死了，海慧寺有这么多人艳羡着。 可是，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介医女。 奴婢出身的嗯，如何成为他的妃子。 即使成为了萧以恒的妃子，自己的存在，只能招来更多的危险。 上一世，她有足够强大的背景，还不是被皇后和她的家族算计了。 使得她家破人亡。 如今，她没有强大的背景。 若再入东宫，只能是再死一回。 第99章皇上寿辰 时间似白驹过隙一般，九天很快就过去了。 宫内的宫女前几日都开始忙活起来了，医女们，也为了皇上和众妃嫔，若是有不消化，或食物中毒时能尽早医治，全部都待在寿辰宫之外的，一个专门的大殿里。 就连青珞也去了。 依照慕凌君的身份，是不用去的，但是按照往日慕凌君同青珞的关心，慕凌君定是会同青珞一起去的。 但，这次，慕凌君却没有去，并不是因为她同青珞有了很忙矛盾。 而是她丝毫没有心情，去做这些。 其实，慕凌君是因为上次，在兰嫔的雨吟殿所谈的事情，心里一直存有一个结。 这结，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萧以恒，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兰嫔。 甚至，让她一想到兰嫔，便如同想起一面镜子一样，那镜子里，照映出的，不是别的。 正是她不敢面对的，害怕的自己，以及她试图躲避的事情。 这让慕凌君这几天，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 虽然，乍一看，还似平常一样。 但是，慕凌君每日却备受煎熬，连背诵《药典》的速度都不及往日快了。 孙光正因着一直在修订《药典》，并没有注意到慕凌君近日的一些变化。 只道是，慕凌君懂事了，乖巧了许多。 今日，便是萧以恒的寿辰。 于慕凌君，来说，或许前几日只是梦魇，只是一个念头在不断的折磨自己。 但是，今日却是噩梦将醒之时，也就是，最可怕的日子。 今日，慕凌君决定休息 。 忽然，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慕凌君休息的念头。 慕凌君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门前，缓缓的将们打开。 发现，门外站的不是别人，而是青珞。 只见青珞，仍是一脸慕凌君早已习惯的冷清之色。 “你此时不应是在寿辰宫外的医者殿，怎么突然回来了？” 没回答慕凌君的话，青珞上下打量了慕凌君一圈，接着，奇怪的点了点头。 “走吧。” “去哪儿？”慕凌君好奇的看着今日的青珞。 若说往日的青珞，只是十分冷淡，不愿意做任何表情的话。 那么今日的青珞，则是将冷淡，发挥到了极致，连，解释都未曾做。 只是说了句，走吧，这让慕凌君十分好奇，究竟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药庭，不安全” 此话一出，慕凌君更是奇怪了。 “不安全？哪里不安全？药庭也在皇宫之内，难不成谁还会特地来刺杀我？” 青珞不回话，只是盯着慕凌君，似是想要或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慕凌君见青珞如此，只得自己再开口，问道：“你是因着无事可做，所以想让我陪你一起待在医者殿吧？” 青珞不出声，点了点头。 那样子，在慕凌君看来，像是个别扭的小孩子，完全不似平常那般睿智。 见青珞点头，慕凌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了看有些杂乱的屋内，又看了看门外的青珞。 慕凌君回道：“青珞姐你稍微等一下，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说完，慕凌君将门关上，自己回到屋子里换了衣服。 将医女服换好后，这才出来。 一路上，慕凌君觉得今日的青珞甚是奇怪。 于是开口道：“发生何事？你今日怎么了？” 青珞沉默了半晌，才到：“今日的医女，略多，我一人在那里有些不适。” 慕凌君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原来，青珞之所以如此冷淡，并不是因为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而是因为怕与人交流，人越是多，越会害怕。 待两人到了医者殿，慕凌君才发现，原来，宫中医女如此之多。 这情形，若是慕凌君一人来，怕是也会有些许的局促不安。 更何况，平日里，便不怎么与人交流的青珞。 因着是谓萧以恒办寿辰，所以，寿辰宫不论里外，就连医者殿也装扮的异常华贵。 因着重生前，每年慕凌君都会到寿辰宫与萧以恒过寿辰，遂对这华贵并没有什么感觉。 “还有两个时辰便是皇上的寿辰了。”青珞看了看神态自若的慕凌君，轻声开口道。 “嗯。”慕凌君点了点头，看向青珞“那我们何时回去？” “尚未可知。”青珞答道。 原以为慕凌君会反应激烈，却不想，慕凌君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便为两个人找了处座位，坐下了。 雨吟殿 被九日前之事影响的，不止是慕凌君。 同样，还有兰嫔。 兰嫔却是拼了命的学习《洛神赋》，但，奈何根基薄弱，始终无法将《洛神赋》弹出周浮生想要的感觉。 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兰嫔竟不知该画一个如何的妆容，才配得上《洛神赋》，才能让萧以恒看见她。 站在一旁的宫女，也是不敢多说，只得乖乖的拿着梳子和胭脂水粉，立在一旁。 忽然听得一宫女的声音，由远及近。 道着“浮生师傅，您可算来了，还有两个时辰便是皇上的寿宴开始了，娘娘似是因为《洛神赋》的事情，到现在都没让奴婢们为她上妆。” “如此？”说着，周浮生快步走进了雨吟殿内。 一进殿内，周浮生便见一群宫女，站在兰嫔的身旁，却不敢动弹分毫。 悄步走到兰嫔的身后。 看了看镜中素颜的兰嫔，有看了看那周围的宫女手中拿的东西。 周浮生拿过其中一名宫女手中的梳子。 接着，挥手，将周围的宫女都遣散了出去。 轻轻晚期兰嫔的头发，周浮生小心翼翼的，替兰嫔梳理着，她乌黑的秀发。 “怎么不肯梳妆。”周浮生开口，声音低沉。 兰嫔苍白的脸上，勾出了一抹无力的笑容。 “无论如何我都是弹不好那《洛神赋》的 。”借由着镜子，兰嫔看和身后，细心的替她打理头发的周浮生“无论如何，皇上还是不会像爱上司徒雪那样，爱上我的吧？” 周浮生将木梳放置在梳妆台的桌子上。 看了看兰嫔。 “ 第100章只要不越界 皇上的寿宴，是酉时开始。 彼时，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去。 寿辰宫内外却是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各个宫中的，嫔妃、娘娘身着的无不适平日里不敢穿出来的华服。 也就只有如此场合，无论作何打扮，只要不越界，都是可以的。 萧以恒和郑容夕坐于正上方，龙位与凤位之上。 其他的妃子，一次排列，品阶越高，离萧以恒的位置便越近。 宫女们，有主子的，便守在主子身边站着，等着服侍自家主子。 没有主子的，或者平日不招主子待见的，便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四下看了看，郑容夕看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于是小声的在萧以恒的耳边道：“皇上，臣妾看，人已经到齐了，寿宴可以开始了。” 萧以恒闻听此话，点了点头。 接着，郭海沙哑中略带着尖锐的嗓音，便高声宣布道。 “寿宴开始。” 随着郭海的声音落下，乐师准备好了手中的乐器，舞女们缓缓的从外，鱼贯而入。 一个个似是娇羞盛开的花朵一般。 这场寿宴，或许于萧以恒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阶段的庆祝。 但，对于这群舞女来说，意味着，自己很可能凭借着一支舞，获得皇上的青睐。 以为当初的司徒雪便是这样。 虽然，司徒雪是丞相家的女儿。 但是，当年司徒雪却是在和皇上毫不相识，彼此不知道任何身份的情况下。 萧以恒见过司徒雪的舞之后，一眼便看中了司徒雪。 在知道司徒雪的身份后，亲自，向当时的丞相请求，望司徒雪能入宫。 虽然，司徒雪死后，关于许多司徒雪的消息，都被萧以恒封锁了。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止不住的。 所有的舞女都希望有司徒雪的奇遇，却又一面自信，自己不会有着如同司徒雪般的结局。 一曲舞罢，萧以恒的面色不曾有任何波动，仍是满面的温柔，微微挂在唇角的笑。 似是对舞女们的梦的嘲笑，又似是将自己与这世间，建立了一个巨大的隔阂。 一旁，德妃对这身边的静妃道：“瞧瞧这帮小浪蹄子，一个个笑的跟花儿一样，还不是打着皇上的主意，在其位便做其事，这种嚣想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事物的嘴脸，真是让人忍不住想笑啊。” 静妃看了看撤身向后退的舞女们。 “若是连想都不敢想，那该是多无趣。” 就像她一样，对于她来说，萧以恒的宠幸何尝不是她的嚣想？ 很快，下一组节目的表演者，便鱼贯而入。 萧以恒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郑容夕也保持一贯的温婉。 寿宴举行道一般，郑容夕忽然转头，看向萧以恒。 “不知皇上对今天的表演，是否满意。”说着，郑容夕将手附在了萧以恒的手上。 萧以恒看了看郑容夕附在自己手上的手，有看了看下面的节目。 点了点头道：“皇后安排的着实是不错，不亏是国母。” 难得被萧以恒如此夸奖，郑容夕十分高兴，连脸上的笑容，都比往常真实了不少。 “多谢皇上夸奖。” 半晌，郑容夕再次开口道。 “皇上，过几日就是选秀女的日子了，不知道，您对这届的秀女，有何看法？” 萧以恒看着下面的表演，不假思索的回道。 “朕又未曾知道这届的秀女都有谁，怎么会有何看法。” 被萧以恒如此直接的回答弄的略微有些尴尬，郑容夕沉默了半晌，再次开口道。 “那皇上对这届秀女，有何要求，臣妾命人在筛选的时候多加留意一下。” 闻听此言，萧以恒沉吟了半晌。 “还是选多才多艺的吧。”顿了顿，萧以恒道“样貌上，就不要太严苛了，若是有何才艺过于常人，便不要一味的苛责人家的容貌了。” 皇后听过后，很会恭敬的点了点头。 “臣妾谨遵皇上的旨意。” 郑容夕话音刚落，便见萧以恒摇了摇头。 “算不上什么旨意，不过是朕心偏向的而已，选出来的，是什么样子，还是要看你的，毕竟这后宫是由你掌管的。” 说着，萧以恒拨了个花生扔进了嘴里。 萧以恒刚将花生放入嘴中，德妃便在一旁道：“皇上说的对，这后宫啊，还是由姐姐您掌管的！最后招来的是什么样的，还不是您决定的。” 原本萧以恒一番话说的甚是体谅，不想，德妃却将这话曲解成了，如此恶意。 这让郑容夕甚是气愤，却还是要拿出一副母仪天下的风范。 “妹妹你这话可是说错了，虽然最后谁能入宫，是由本宫决定，但是，因着是夫妻，也因着是替皇上挑选妃子，本宫最在意的，自然是皇上的感受。” 此话，不但全盘否决了德妃的话，郑容夕还将自己同萧以恒才算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一事，特意拿出来，同德妃说。 而德妃，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暂且可以如眼的小妾而已。 正妻同小妾，虽嫁同一人，但是无论是从名义上，还是从地位上，是完全不一样。 这点，无论是帝王，还是贫民皆是如此。 正妻管家，携手同老，小妾无非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而纳。 德妃虽是将帅之家出身，但是对于《妇德》和《女戒》还是知晓的。 尤其是正妻与妾的区别。 每每郑容夕拿此事压她之时，都令她内心忍不住气的发抖。 但，又碍于场合不敢发作。 坐在主位的萧以恒，自然是闻到了两人之间，十分不对的氛围。 于是看向郑容夕道。 “皇后，你看，这节目快完事儿了，下一个是什么？” 郑容夕被萧以恒打断了脑内的思路，一愣。 转头看向萧以恒，原本还有些怒气的脸，瞬间，又换成了刚刚笑着的模样。 思虑了一会儿。 郑容夕回答道：“是兰嫔，兰嫔的琴。” “哦？”一听到琴，萧以恒来了兴致“独自一人鸣奏吗？” 皇后点点头：“是啊，听说，兰嫔为了此曲，学了半月有余呢。” “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有些期待了。” 第101章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彼时，舞台上表演的是杂技，其杂技人员在结束时，出现了事物，脚不小心扭伤了。 好在节目已经表演完了，并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一旁，从寿宴一开始便被拉到角落，随时观察是否有人受伤的慕凌君和青珞，见此情景，立刻冲了进去，将那命杂技表演者，从地上搀扶起来。 原本还在但心杂技表演者的萧以恒，见慕凌君突然冲进来一愣。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未等萧以恒缓过劲儿来，慕凌君便和着青珞，将那杂技表演者抬了下去。 将伤员送到医者殿，慕凌君便又急忙返了回去，深怕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受伤。 寿辰宫内，琴已摆好，却迟迟不见兰嫔的影子。 皇后也有些着急了，询问了许多遍身边的宫女，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回答的上来。 寿辰宫外。 兰嫔站在栏杆前，手把着栏杆，却始终不肯进殿。 一旁的周浮生十分焦急。 “兰主子，您为何不进去？这曲子，您已经准备了许久了，不能因为今天的这点胆怯，就让长久以来的辛苦全部化为乌有啊 ！” 周浮生看着兰嫔的样子，急的心都上了嗓子眼。 转身，兰嫔看着周浮生道：“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弹得《洛神赋》极差，与其在皇上面前出了差错，倒不如不上。” 闻听此言，周浮生气的直跺脚。 “娘娘您怎会有如此想法？再说，即使您弹不好，不还有在下呢！” 兰嫔皱了皱眉，看着周浮生，似是要将他整个人看透一般。 “你？有你又如何？” 见兰嫔如此模样，周浮生将原有的计划告知了兰嫔。 “《洛神赋》本就是一首极难的曲子，您无法杂短时间学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一开始，我便教了您指法，正是为了今日配合之用。” “如此说来，你打算在大殿之外代替我演奏？”兰嫔略有些不敢置信道。 周浮生点了点头。 虽然次计极好，但是，兰嫔向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遂，即便周浮生已经如此说了，兰嫔还是思虑了良久。 半晌，才勉强答应 见兰嫔好不容易答应了，周浮生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于是，急忙对兰嫔道：“那兰主子您快些进去，我在外头布置好琴后，会叫您的宫女在不远处示意您。” 兰嫔点头应下后，快步走回了殿内。 殿内，所有人都在为兰嫔的不见而讨论着。 只不过，有些是急躁，有些事幸灾乐祸 皇后和德妃就是这两种人中，最好的例子。 见兰嫔一席粉色纱织襦裙，姗姗来迟，皇后心中虽有气愤，但还是忍住了。 心底想着，待寿宴结束后，他日再同兰嫔算账，此事，只要兰嫔好好的将那曲子弹完便好。 一旁的德妃则是不依不饶道。 “哟，兰嫔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叫我们在场的这些人等就罢了，还叫皇上等，你弹的莫非不是普通的琴，是神琴？” 说着德妃拿起身边的美人扇，掩面一笑。 冷嘲热讽乃是德妃的看家本领，修炼了多年，自是不在话下。 所以，在嘲讽兰嫔时，无论是声调还是语速，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正好是够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却又不刺耳的声调。 只是，即便如此，这话也是带刺的，只不过，刺穿的是人的心。 兰嫔原本内心便十分的害怕，被德妃如此一说，连手也有些抖了，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周浮生能快一些。 慕凌君已经回到殿内多时，自然是听到了德妃的话的。 若是之前，慕凌君定是会对德妃的话甚是赞同，但现在，她却没什么心情。 刚觉得德妃的行为甚是无聊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一个人拽了拽，慕凌君的衣服。 慕凌君被吓得一愣，转过头一看，竟是周浮生。 担心他人发现，慕凌君特意小声的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周浮生摇了摇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半个都未说，抓起慕凌君便跑到了殿外。 刚出寿辰宫的大殿，慕凌君便看见了一把古琴，十分平稳，安静的躺在殿外的十分普通的一张矮桌上。 一见这古琴，慕凌君便愣了。 “这，这是何意？” 周浮生略带哀求道。 “师傅，我知晓，您从将这琴谱教给我当日，便对我给予了厚望，但是，徒儿愚钝，不仅没有教会兰嫔主子，连自己对这首曲子，都不甚熟悉。”顿了顿，周浮生道“适才兰嫔姗姗来迟，正是因为她对曲子的不熟悉，使得她十分惧怕。” 说着，周浮生忽然抱拳施礼道。 “那日，兰嫔主子的话，师傅您也听到了，她想得到的，无非就是皇上的宠幸，而兰嫔寄予厚望的这首《洛神赋》，这世上恐怕是没人比您更会弹奏这《洛神赋》了。” 慕凌君被周浮生情深意切的表达，说的一愣。 “周琴师，您是喜欢上兰嫔了？” 周浮生被慕凌君的问题，问的也是一愣。 抬头，便见慕凌君双眼充满了疑惑。 周浮生急忙摇头道：“在下并非喜欢上了兰嫔，只是为她对感情的追逐所感动而已。” “感情的追逐？” 慕凌君问时，语调十分冷漠。 周浮生点头，不曾有半点迟疑。 “好，那你要我如何帮你？” 见慕凌君如此问，周浮生便知，此事定是有希望了，于是，急忙将慕凌君推至琴桌前。 “师傅，待会儿我会示意您，等我示意完您后，您便可以开始谈了。” 慕凌君点了点头，将双手附在琴上，冷声道。 “忙，我帮了，你以后不要叫我师傅。” 周浮生一愣，却也是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只回了句“好嘞，师傅。” 然后，便悄悄的溜进殿内，同兰嫔的宫女打好招呼，然后又溜出了殿外。 几乎是同时，周浮生给了兰嫔的宫女和慕凌君示意。 琴声悠扬，顿时散漫在整座寿辰宫的大殿里。 兰嫔每一个指法，都用尽了心力，极尽自己之能，模仿到最像。 抬头的一瞬间，前往看到的是萧以恒赞赏的眼神。 不想，对上的，却是少见的，一双由诧异渐渐浮上一层阴霾的眸子。 第102章慌了心神 一瞬间，兰嫔慌了心神，连手下的动作也乱了。 但，躲在大殿之外的慕凌君却是看不到这些，手下的曲子，仍然是缓缓流淌着，四散开来的。 却似是将骇意，四散开来，蔓延在整个寿辰宫的大殿之内。 有些晚些进宫的妃嫔，见着皇后头德妃等上位妃子脸色略有奇怪，还奇怪的互相询问着，发生了何事。 这曲子，萧以恒听了虽称不上百变，但也不在少数。 在场的妃嫔，只要是在宫中待的久的，多少也是听见过一两回的。 每一个听过此曲的人，都诧异的，有些甚至略带惶恐的看着台下的兰嫔。 只有萧以恒，看出了兰嫔弹奏《洛神赋》时，一瞬间的手下一乱和指法的几处错误。 奇怪的是，虽然兰嫔的指法错了，但是，曲子却还是一如往常的，无丝毫错误的继续着。 这让萧以恒对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忍不住产生了怀疑。 慕凌君的突然出现与消失。 似乎，都在向他宣告着什么。 而台上的兰嫔，在抬头看过萧以恒充满阴霾的眸子后，便瞬间，又江头低了下午。 她知道自己手下的指法乱了，因为她的心神在看见萧以恒的反应之时，已然乱掉了。 此时，她能做到的，只是想办法让自己沉静下来，不去想萧以恒刚刚的眼神，完成整部曲子。 而在殿外看向殿内的周浮生，虽然看不清所有人的表情，但是，却明显的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 “师傅，殿内...殿内有些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的曲子并没有弹错啊！” 周浮生走到慕凌君身边，担忧的问道。 慕凌君却自顾的弹着曲子，没有回答周浮生的问话。 大殿之内，早就是一片哄闹声。 德妃看着兰嫔，半晌才缓过心神。 转头对自己身后的宫女，小声道：“她从何处得知这首曲子？” 那宫女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您派去兰嫔宫中的人近日都未曾来报，关于兰嫔之事。” “这就奇怪了。” 看着台下的兰嫔，德妃摇了摇头。 “她不像是能察觉出来此事的样子啊。” 只见那宫女低头，轻声在而非耳边道：“主子，人心莫测。” 德妃不屑的哼了一声：“这道理，我自然是懂得，用得着你教？” 那宫女闻听此言，急忙退回自己位置上，低下头。 小心翼翼道：“主子，奴婢知错了。” 主位上，此刻，怕是没有比郑容夕心情更加复杂的人了。 因为，正是她，亲手杀了，做这首曲子的人。 如今，这首曲子，再次出现再她的面前。 虽是首情真意切的曲儿，但是对她来说，却似是她翻开的罪过薄一样。 来不及顾忌身边的人，皇后一掌拍在凤座的扶手上。 刚要张口，让兰嫔停下，却忽然的，被萧以恒给拦了下来。 “皇...皇上？”郑容夕看向萧以恒，眼中除了诧异，还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明明他的眼神里，也满是阴霾，但是为何却不肯叫停这首曲子？ 又是为何，拦住她？ 难道，萧以恒道现在，都还在怀念那个女人？郑容夕如是想着，看向兰嫔的眼神中的恨意更加的明显了。 从始至终，兰嫔都低着头，不敢看向周围的人群。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亦或是... 这一刻，兰嫔才想起慕凌君。 那个暗示她德妃有诈，那个鞍前马后的慕凌君。 那个忽然变得不卑不亢，连对她的敬意都似乎是隔了一层冰的，慕凌君。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她做错了，还是慕凌君在陷害她。 兰嫔想着，脑子越来越乱，指法上，频频出现一些错误。 台上的萧以恒，看着指法频频错误的兰嫔，却弹出了毫无错误的调子。 几乎，便有八成，断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殿之外，周浮生数着节拍，掐算着时间。 不胜多久却又十分漫长，大殿里的情况着实复杂。 突然，慕凌君的手，被琴弦割伤了。 概因，是周浮生突然将慕凌君叫来，慕凌君事先并未准备好保护手指的指套。 没办法，慕凌君知道忍着手上的疼痛，抚琴。 血液顺着手指与琴弦接触的地方，缓缓渗入进琴弦之中，亦或者，滴在琴上。 大殿上的情况，本就已经令周浮生十分紧张。 此事，慕凌君被割坏的手指，更是吓了周浮生一条。 周浮生急忙上前，询问慕凌君是否有事。 只见慕凌君摇了摇头道：“无大碍。” 说完，便继续弹奏。 慕凌君不知，现下，大殿内，究竟是何情况。 当周浮生说，大殿内，气氛诡异时，她的心绪忽然变的十分复杂。 兰嫔，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希望能得到皇上宠幸的妃子，在这后宫之中，步履维将的活着。 对于她来说，起初，她并无害人之心。 只是，后宫逼的她，不得不去害人。 想着这些，慕凌君一时之间，竟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 可是，手指割破的那一刻，她忽然变的，异常的坚定。 除刚得知兰嫔陷害自己的那一刻外，此刻，是她报复兰嫔的想法最坚定的时刻。 这世上，没有谁，是可以为了自己不受陷害，而陷害别人的。 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在其他人完全不知情，甚至是不愿的情况之下，用他人的生命，为自己做牺牲品。 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是没有理由的。 今日不过是让借由《洛神赋》让兰嫔得宠，日后，才是真正的报仇的开始。 所以，即便是手下十分的疼痛，慕凌君却并不难过，反而更加的清醒了。 一曲作罢，慕凌君终于将手从琴上撤了下来。 鲜血，顺着指尖滑落至地面。 周浮生急忙将从袍子上撕下的布条，为慕凌君包扎上。 慕凌君看了周浮生。 笑着道：“我弹的怎么样？” 周浮生看着慕凌君难得展露的笑容，点了点头。 “师傅弹得自然是最好的。” 闻听此言，慕凌君笑的更灿烂了，看着周浮生的袍子，略微有些自言自语道：“又弄坏了一身上好的袍子。” 很快，周浮生便将慕凌君的伤口包扎好了。 伤口包扎好偶，周浮生抬头，刚想同慕凌君说点什么。 哪成想，慕凌君并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转身，便往寿辰宫外走去。 第103章悄悄的潜入殿内 周浮生看着慕凌君远去的背影，欲开口将慕凌君喊下。 却忽然想起，身后便是大殿。 若是自己此时喊出慕凌君的名字，那么两人在殿外的，代替兰嫔的弹奏，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思及至此，周浮生打消了叫住慕凌君的念头。 叫来之前搬琴的宫女，将琴搬回原处。 将活计派遣给宫女后，周浮生悄悄的进入殿内，想要看看，大殿内此时是何种情况。 悄悄的潜入殿内后。 周浮生发现，气氛，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有所缓和。 反而，比刚才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周浮生看着垂手而站的兰嫔，皱了皱眉。 悄悄的拍了拍身边的，服侍兰嫔的宫女的肩膀，轻声道：“发生了何事？” 那宫女摇了摇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奴婢也不知为何，主子的曲子一弹奏出来，大殿内的气氛瞬时间，就变了，完全不像之前，您所预想的那样。” 周浮生抬头一看，只见坐在首位的皇上和皇后，就连其他几个娘娘的面色都不是十分的好。 尤其是萧以恒。 究竟发生了何事？周浮生心下一沉，难道是兰嫔在弹奏时出现了错误？ 思及至此，周浮生刚想张口问身边的宫女，却忽然想起，这些宫女并不了解抚琴的指法。 便，闭了口，等待着皇上，亦或是皇后的开口。 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这压抑的气氛，在兰嫔看啦，更是如大山倾倒一般，一股脑的，将所有的重量，都打在了她的神伤。 藕粉色的纱裙下，兰嫔的腿是颤抖的。 大殿之上的萧以恒，看着兰嫔，眼神是旁人看不透的复杂。 而萧以恒身边的郑容夕，对他的开口，既害怕，又期待。 对兰嫔，则是满心的恨意。 居于上位的几位妃子，或在宫中多年的嫔妃，无一不是同郑容夕同样的心情。 似是，兰嫔一曲，将那个曾经，一人独占皇上宠爱的司徒雪又带了回来。 又似是担心，兰嫔成为下一个司徒雪。 大殿之内，一时间，压抑的连呼吸声，都比寻常显得浓重。 半晌，萧以恒终于开口。 “此曲师承何人？” “奴婢从宫外请来的琴师。”兰嫔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连声音都有了些许的颤抖。 闻听此话，萧以恒眉头紧锁。 “宫外请来的琴师？叫何名字？” 兰嫔被萧以恒的问题问的一愣，这问题，十分突然，却又十分合理。 “周浮生。” “哦？是男是女？今日可曾有来？” 兰嫔的话，让萧以恒对此事，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这首《洛神赋》萧以恒敢肯定，定是司徒雪所作。 但，萧以恒却不知道司徒雪有何徒弟。 即便那人，真会此曲，想来，也不过是偷的谱子。 “此人为男，今日...今日...”说着，兰嫔的眼睛悄悄的瞥向了周浮生所在的位置。 只见周浮生十分镇定的点了点头。 但兰嫔却开口道：“但，此人今日不在现场。” 站在宫女身后的周浮生，被兰嫔的话弄的一愣。 明明自己就在现场，为何兰嫔却不肯如实回答 “哦？”萧以恒勾了勾嘴角“那有些问题，朕便不能闻他了，既然如此，朕便问问你吧。” 说完，萧以恒身子微微向前倾，看着站在大殿之下的兰嫔。 德妃和皇后见萧以恒如此，无不是一颗心调到了嗓子眼里。 担心着，萧以恒的问题，是否是关于司徒雪的。 话音刚落，只见兰嫔“扑通”一声，便跪拜在了地上。 略带着哭腔道：“但凭皇上询问，奴婢绝不隐瞒。” 不屑的看了看跪拜在地上的兰嫔。 萧以恒沉声开口道。 “这曲子你是从何得来的？” “此曲从何得来，嫔妾却是不曾知晓。” 兰嫔所知不过是周浮生乃作曲者之徒，但是显然，这里面有问题。 不想牵扯到周浮生，兰嫔只得三缄其口，据不得知。 “此曲果然是你所奏？” “自然。”兰嫔答此话时，声音十分的颤抖。 “那你可知，这曲子有何寓意？” 兰嫔沉默了半晌，回到：“臣妾，不过是得知皇上喜欢此曲，便学了此曲，至于有何寓意，臣妾并不知晓。” “那你又可知这曲，是做给何人的？” 兰嫔再次摇头否定。 “如此，臣妾，自然更是不知。” 兰嫔连着两次的否定，便肯定了萧以恒心中所想。 只见萧以恒大手拍在龙椅的扶手之上，双目极怒。 厉声向兰嫔问道：“那你可知，做此曲者，是曾经的贵妃，司徒雪？！” “司...司徒雪？”兰嫔被萧以恒大声的斥吼吓的一愣。 兰嫔进宫的时日完，只听过司徒雪同皇上的些许事迹，也知道司徒雪才貌双全。 却不知道，此曲乃是司徒雪所作。 既然她都不知晓，那当初告诉她，皇上甚是喜爱《洛神赋》的慕凌君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思及至此，兰嫔忍不住的好奇，在翻腾着。 萧以恒冷声道：“自从贵妃死去后，我便下令整个宫中，不允许再有半点关于贵妃的言语流传，兰嫔你倒是大胆，直接便将贵妃的曲子拿了出来，。” 兰嫔闻听此话，心下一颤。 如此，便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慕凌君害了她。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兰嫔刚要开口，将慕凌君说出来。 却不想，立刻便被萧以恒打断了要说出口的话语。 只见萧以恒挥了挥手道：“来人，将兰嫔拖下去，打入冷宫，禁足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萧以恒话毕，只见几名侍卫十分迅速的从走进大殿之内，拉住兰嫔，将兰嫔拖了下去。 兰嫔心中自是不服的，但是此刻，蓝嫔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于是便不再哭喊，只是绝望的看着萧以恒那张冷漠至极的脸。 果然，将自己的身心，都托付给男人，是最错误的选择。 最后一刻，兰嫔如是想着。 而坐在萧以恒身旁的皇后和德妃，以及一众妃子，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 “我们继续看节目吧？”皇后看向萧以恒，十分贴心的问道。 萧以恒点点头，面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第104章如此恶毒 一旁看着的周浮生，震惊于现实后，便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大殿。 他诧异于，慕凌君所说的她所作的《洛神赋》，竟然是出自司徒雪之手。 更诧异于，这首《洛神赋》带给兰嫔的，是冷宫禁足。 他始终记得兰嫔看向他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也始终记得，兰嫔说的，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 但如今，太却在索求的道路上失败了。 思及至此，周浮生一路狂奔，见到宫女和太监便问，问慕凌君的所在之处。 最后，周浮生找到了药庭。 药庭内此时空无一人，只有慕凌君独自坐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一筐筐晾晒的药材。 进到慕凌君如此淡然，周浮生的怒气，瞬间便冲到了头顶。 快步跑进院子中。 周浮生站在慕凌君的面前。 忍着怒气，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陷害兰嫔？她不过是想要一份简单的爱而已！” 慕凌君被周浮生问的一愣。 随后，冷声道：“我如何陷害兰嫔了？” “你还不承认？那首《洛神赋》明明便不是你所作！你为何骗我，是你所作？还有，你既然知道这曲子，也定然知道司徒雪的消息全部被皇上封锁了吧？！那你为何还要兰嫔去演奏。” “那是皇上最喜欢的曲子，我是在帮她获得皇上的青睐。” “青睐？扔到冷宫里，禁足终身的青睐吗！” 慕凌君被萧浮声此话说的一愣，刷的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禁足？！怎么会！” “你会不知道？司徒雪所有的东西都是皇上的禁忌，你难道不知道？！慕医女，你是医女，为何还如此恶毒？” 满眼的嘲讽，周浮生看向慕凌君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敬佩之情。 “皇上视司徒雪所有的东西，为禁忌？”慕凌君失神的低声喃喃道。 她并没有想同周浮生解释什么，她此刻，满脑子有的只是，萧以恒将所有于她有关的都视为了禁忌。 她以为，只有她的名字和她的宫殿，是萧以恒的禁忌而已。 原来，连她的曲子也是。 可，周浮生当时就在场，为何不出声？ 思及至此，慕凌君猛然转头看向萧以恒。 “你当时为何不站出来？” 周浮生身形一顿，面色忽然变的十分难堪。 他，他为何没有站出来，因为他害怕，他不敢站出来，说自己是教导兰嫔抚琴之人。 因为他也怕，怕自己会被皇上一声令下，掉了脑袋。 “我，我也怕死。” 说出这句话后的周浮生,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说慕凌君。 自己不也是如此怕死。 思及至此，还不等给慕凌君反应的机会，周浮生转身便走出了药庭。 慕凌君站在院里，看着周浮生的背影。 脑子里闪现的，并不是周浮生说的怕死，而是，自己的曲子成为了萧以恒的禁忌。 原本计划好的 一切，瞬间，被搅乱一空。 兰嫔进入遭到报应的时刻，比她预期的来的还要早。 而她体会到的，完全不是原本想到过的，大快人心，而是迷茫。 蔓延至整个身体的空洞。 兰嫔，如此便进了冷宫。 寿宴经过一番闹剧之后，结束的很晚。 似乎每个人都累的筋疲力竭。 就连青珞，回到药庭后，也是同慕凌君招呼都没有打，便早早的睡下了。 慕凌君同样，也十分的精疲力竭，但是，她的精疲力竭同她人不一样。 青珞等人，不过是身体上的精疲力竭，而慕凌君，则是精神上的。 另一面。 因着《洛神赋》之事。 从兰嫔被拖下去拿一刻开始，萧以恒便开始不停的，猛灌自己酒。 无论是皇后，亦或是德妃，静妃等妃子如何劝说，全部都当做没有听到一样。 一场宴会下来，萧以恒双颊翻红，整个人都醉了。 郑容夕原本想趁此机会，让萧以恒到自己的寝宫，去歇息以往，却不想，立刻便被尚在醉酒之中萧以恒给回绝了。 “朕，要回寝宫。” 萧以恒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站在原地的郑容夕，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萧以恒回到寝宫，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部都是司徒雪的影子。 在想到司徒雪弹琴之时，慕凌君的影子忽然同司徒雪重叠。 原本醉酒的萧以恒的脑子，似是忽的一下，便清醒了过来。 起身，换了一身行动方便的袍子，独自一人出了寝宫，向药庭处走去。 彼时，慕凌君全身只剩下一件睡觉时所穿的裹衣。 忽的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慕凌君以为是青珞，于是，只是匆忙套了件衣服，便前去开了门。 哪成想，门打开后，竟是萧以恒，一身酒气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慕凌君刚想将门关上，不想，门却被萧以恒的大手给支撑住了。 “怎么？不想见朕？” 萧以恒说着，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并不是往常那把，似同人有些隔阂的，温暖的笑意。 而是，十分邪魅的笑意。 “皇上，您是皇上，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召见奴婢，派太监来宣召便好，无需半夜亲自来的。” 慕凌君说这话时，语气和双眼，尽力不带丝毫的情绪。 萧以恒看了看慕凌君把着门的手。 因着慕凌君手指全部是把在门上的，又因着萧以恒有些醉酒，看东西不是很清晰。 只见萧以恒一把将慕凌君把着门的手，拽到自己的面前。 看了眼慕凌君食指上的伤口。 萧以恒再一次邪魅的笑了笑，抬头看向慕凌君道：“怎么？今天又添新伤了？” 慕凌君被萧以恒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一愣。 待反映过来之时，萧以恒已经将她的手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圈。 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将手藏到背后。 慕凌君仍是冷着声音回到。 “翻看《药典》时，手快了不小心割到了。” “《药典》割到了？”萧以恒呵呵一笑，笑声示意着对慕凌君的话的不相信。 “皇上您若无他事，便回龙殿吧，天色已晚，奴婢也要睡了。” 第105章喜欢你 萧以恒猛然伸出手，抓住慕凌君的双肩。 那一刻，慕凌君仿佛是被萧以恒控制住一般，动弹不得，但，眼神中却炒肝了粉盒。 看着慕凌君愤恨的眼神，萧以恒笑这，走进慕凌君的屋内，将门缓缓的关上。 急着便是一个转身，将慕凌君整个人都抵在门板上。 细细的打量着慕凌君的额头，眉骨，眼，鼻，唇和她娇嫩的脸颊。 萧以恒的笑容，始终邪魅着。 也让慕凌君始终不安着。 被萧以恒如此炽热的视线，注视着的慕凌君，知道自己争执不过萧以恒，即便是反抗了也是徒然。 遂，她紧绷着身体，手上也攥紧了拳头，生怕萧以恒会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萧以恒打量着她的眼神，像是打量着什么古玩一样，仔细。 慕凌君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只是这一下，便引起了萧以恒甚大的注意。 饶有兴致的盯着慕凌君的脖子看了半天，萧以恒才开口道：“你果然是人吗？” 慕凌君被萧以恒的问题，问的一愣，随即而来的是愤怒，但仍然保持了，冷然不变的神色。 “皇上，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当然是人。” “可，你不是死了吗？”说着，萧以恒样子，忽然由原来的邪魅狷狂，变成了失魂落魄。 “皇上您看，奴婢活的不是好好的吗？总不能因为您不喜欢奴婢，就想让奴婢死吧？” 说这话时，慕凌君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她是知道的，萧以恒定是又回忆起了司徒雪。 为了打消萧以恒，探索，或者将自己当成是司徒雪的年头。 慕凌君冷声道：“皇上，您定因为醉酒，所以将奴婢误认成了已故的贵妃娘娘，酒这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望皇上以后少喝的好。” 其实，慕凌君更想说的是，就这东西好不好，害人不害人，都与她无感，她想要的，无非是萧以恒不再借着酒劲来找她。 慕凌君正如此思索这，只听，沉闷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且略带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我喜欢你。” “您说什么？”慕凌君不可思议的看向萧以恒“皇上，您怕是误会了，奴婢不是贵妃娘娘，奴婢是慕凌君，孙院首的关门弟子，慕凌君。” 说着，慕凌君还特意指了指自己，身旁萧以恒看不清，或者再次误会。 只见萧以恒似是酒劲太大，人已经开始有些站不稳了，但还是晃晃悠悠的看着慕凌君，笑呵呵的。 那样子，完全不是刚刚的邪魅狷狂，不但如此，笑中还透露这些孩子气。 “呼！”的一下，像是骤风刮过一样。 萧以恒一下子，便趴在了慕凌君的身上，弯着身子，连下巴都搭在了慕凌君的肩膀上。 呼吸轻轻的刮着慕凌君的耳朵，像是在搔慕凌君的痒一般。 慕凌君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就连呼吸，都变的不熟顺畅了。 “我说，我喜欢你，我不想你死。”萧以恒说着，在慕凌君的耳边，忽然轻声的笑了笑。 听着萧以恒的这番话，慕凌君原本就僵住的身体，更加的紧绷了。 许久，慕凌君才颤抖着双唇开口道。 “皇上，你许是喝醉了，才说的这番胡话。”说着，慕凌君松开原本攥紧的拳头，双手抵着是的身子，想要将萧以恒推开。 却不想，双手，在一次呗萧以恒给抓住了。 但，这一次，萧以恒并没有像刚刚一样，两只手一直抓着慕凌君的双手。 而是，用两只手将慕凌君的双手，环抱住自己。 然后，才迷迷糊糊的开口道：“我没喝醉，我喜欢你，不想你死。” 又一次，似是心灵冲击一般的，“我喜欢你”。 这话，并没有让慕凌君高兴，反而是萧以恒越说，慕凌君的心下越是混乱。 “皇上，奴婢是慕凌君，不是司徒雪。” 似是最后的挣扎一般，慕凌君颤抖着双唇，再次说道。 概因，慕凌君认为，此刻，萧以恒能说出“喜欢”二字无非，就是将她当做了司徒雪。 对，她重生之前，是司徒雪没错。 但是，既然已经重生，她不想再做司徒雪了。 慕凌君开始讨厌以前的自己，她不想再重复之前的悲剧。 所以，她不想再做回以前的她了，更不想承认以前的自己。 此世的慕凌君，只想好好的成为自己。 不再做，只能传宗接代的小妾。 颤抖间，萧以恒缓缓的从慕凌君的肩膀上，抬起了头。 一瞬间，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慕凌君的眼前，有的只是萧以恒那张，俊美刚毅的脸颊，和大片的阴影。 “你不是她？” 像是才发现一般，萧以恒眉头紧锁的，看向眼前的慕凌君。 慕凌君点了点头。 却见，萧以恒忽然又恢复了刚刚在门外之时，那邪魅狷狂的样子。 萧以恒轻轻嗤笑了一声。 “你不是她？” 这声嗤笑，似是对慕凌君的嘲讽般，嘲笑着慕凌君拙劣的演技。 慕凌君被这嘲讽的笑容和眼神看的，心下漏了一拍。 萧以恒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指，勾起了慕凌君的下巴。 “你既然不是她，怎么会弹她的曲子？” “陛下您所说何意？奴婢并不理解。”慕凌君装作十分糊涂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去，却不想萧以恒，却不是一句话鞥搞定的。 此话一出，萧以恒手上的动作，更加的过分了。 由原来的一指勾着她的下巴，变成了一只手，都在掐着她的下巴。 “我恨不得把你这撒谎的嘴，给撕下来。” 萧以恒看着慕凌君咬牙切齿的说到。 摇晃这头，慕凌君企图拜托萧以恒那只大手的钳制。 却不想，萧以恒的掐着她下巴的手，反而掐的更紧了。 仿佛，真的要将她的下巴，弄撕裂一样。 “皇上，您是皇上，欺骗您，何事欺君之罪，欺君之罪，罪可当诛，奴婢怎敢在如此情况下，还骗您？” 因着被萧以恒抓着下巴，慕凌君说此话时，极难。 第106章你到底是谁 见萧以恒还是不肯相信，慕凌君思虑了半天。 只得将眼前，最鲜明的例子，举给萧以恒看。 “想必奴婢同贵妃的娘娘长得定是不一样的吧？不然，您亦或是皇后娘娘，亦或是这后宫中，任何一个见过贵妃娘娘的人，第一次见到奴婢都理应持剑，但是这种吃惊，奴婢从未见过。” 顿了顿，慕凌君双眼无比认真的，看向萧以恒继续道。 “皇上，您抓着奴婢的下巴，自然是知道的，奴婢的下巴上，并没有缝隙，既然没有贴着人皮假面的缝隙，您也就该知道，奴婢这张脸是自己的。” 如此再真实不过的例子，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慕凌君确信，萧以恒定是无法反驳的。 但，那不过只是慕凌君自己的臆想罢了。 萧以恒却对她的理由，十分的嗤之以鼻。 “脸？”说着，萧以恒的手，摩挲着慕凌君柔嫩的脸颊“这能证明什么？” 着，萧以恒将唇轻轻的靠近慕凌君的耳边。 “你以为，我会忘记拿这具身体，做鼎炉的那一次？” 说俺，萧以恒立刻抬起了头，想要看见慕凌君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企图通过这些，来确定，慕凌君是否在说谎。 但是，慕凌君却毫不为所动，双眼仍是十分坚定的，看着萧以恒。 鼎炉那次，慕凌君确实么有反应，因为早在那之前，司徒雪就已经进入，并侵占了慕凌君的身体。 萧以恒看着慕凌君毫无惧色，甚至是，连愧疚都没有的眼神，和肢体。 内心中坚定这慕凌君就是司徒雪的信念，开始渐渐的瓦解。 慢慢的萧以恒的眼神，由嘲讽变成了怀疑，对自己的怀疑。 怀疑是否，真的是自己弄错了。 但是，每当心中响起那个“慕凌君就是慕凌君，不是司徒雪。”的声音时，他都不愿意相信。 萧以恒双手支撑在慕凌君头部两侧的门板上，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可是，你在青蓅宫时所弹奏的曲子，明明就都是她最爱的曲子！” 看着慕凌君那丝毫没有任何表情的，巴掌大的小脸，萧以恒坚定的说着。 那坚定，在那一刻，显得那么的凄凉。 因为，慕凌君听的出，萧以恒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坚定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