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唐》 第1章 穿越 雁门山位于白水宜君交界之处,途经蒲、白水、宜君、一直通向黄陵县。海拔1000多米,相传古时因有一只神雁落此山而的名。雁门关石碑今人大多知有雁门关,而不知还有雁门山,实际上关是因山而名。雁门山的名字来之甚早。《山海经》的“海内西经”中就已记述说:“雁门山,雁出其间。在高柳北。高柳在代北。” 话说大隋年间,雁门山脚下的云家庄子。一根麻杆挑着灵幡,白色的纸钱随风飘散在空中,一座大屋里面哭声震天,许多人或跪或坐在一具尸体前哀嚎声声。可若是仔细看去,这里有些人是真的面色悲苦,哭得是涕泪横流。可有些人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正所谓有声无泪谓之嚎,有泪无声谓之泣。真心还是假意,在各人的脸上表露无疑。 云浩的耳朵里面听见唢呐声声,可是眼睛却睁不开。口鼻也不好使,整个身体好像僵尸一样躺在棺材里。等待着官家验尸后,才能钉棺入殓。虽然不能说话,但脑子里似乎是有一个声音,不停的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似乎有些东西强行进入了云浩的脑子,一些以前不知道的记忆好像放电影似的,在云浩的眼前不断演绎。 “我的儿啊!你爹死的早,你若是就这么去了。可让为娘的怎么活!”一个妇人的声音在云浩的耳边响起。云浩脑子里迅速翻阅那些钻进来的记忆,原来这女子正是这具身体主人的母亲赵氏。 “云大,你家老二这一房算是绝户了。云家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难,哎……!可惜了浩儿这个好孩子,七岁上就那么有学问。等两年就能去参加举试,说不定还能考中官做。”一个年老的声音在旁边说着,云浩感觉母亲的哭声越发的大了。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浩儿这孩子,老太公您德高望重亲自来看这孩子最后一面。云大拜谢!”那人说完话,又是一阵杂乱的声音。显然是那叫做云大的在见礼。而那陈太公正在极力搀扶。 云浩正在熟悉这副身体,忽然又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老太公献祭,各位亲属答礼。”屋子里立刻又海啸山崩一样响起了哭声,男男女女震天的哭声中似乎有一个老者在说着什么,可那老者说得过于晦涩难懂,云浩听在耳朵里每个字都知道,可连起来什么意思,就琢磨不明白了。 那老者说完,尖利的嗓音再次响了起来。“太公训示已毕,亲属答礼!”整个屋子里的喧闹一下子便安静下来,这个时候就算是落地下一根针怕是都能听得见。 “老妇人拜谢太公!浩儿这孩子……!”悲怆的赵氏不由得又哭了出来,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赵氏!你身为云家媳妇十余载,自然算是我云家人。可怜你丧夫又丧子,孤苦无依。咱云家虽然算不得名门大族,但也绝对不能让你忍饥受冻更不能让你回娘家。昨夜族中公议,你在河边的十亩水田,就交给你家老大耕种。你的一日三餐,就由你家老大负责。既解决了你的生计问题,又不至于让族中田产荒废。我们这也是为了……!” 云浩听到耳朵里,心底一阵发凉。这叫什么亲戚,叫什么太公。这具身体的老爹在辽东苦寒之地戍边,结果战死在辽东。现在自己也病重身死,这一脉就算是绝户。 千百年来,华夏都有一个陋习。那就是吃绝户,只要这家人没了男丁。家里的财产便由族中公议处置,甚至有时候连弟妹都有可能指给族中的光棍。反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肉不管怎么烂也得烂在锅里。 不过一般这种事情,好歹也得等人家丧礼办完。死者装棺入殓之后,才能由族中召开会议公议。这老太公说,昨天晚上便有公议。那时候自己可刚刚咽气儿,真正算得上尸骨未寒。这些家伙到底是有多急,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儿。 “太公,您是族中长辈。按理说您说的话媳妇自然应该遵从,可这地是族中分给我家的。浩儿尸骨未寒,你们就这么着急抢地。不至于这么急吧,就算是为了顾全一下云家的脸面。是不是也要等浩儿入殓下葬之后再提!”赵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老太公颤颤巍巍,几乎要晕厥过去。 “呃……!”老太公布满老年斑的脸上也是一阵尴尬,可心中却是无奈。当年在山上一时兴起弄了侄媳妇,便生下云大这个好吃懒做的主出来。这些年利用太公的身份,明里暗里没少帮衬云大。可烂泥终究敷不上墙面,这云大好赌这些年将祖上留下来的家业几乎败光。眼看只能凭几亩口粮田活命,这个做爹的终究看不下去。恰好云浩昨天死了,老太公便凭借多年的威望通过了刚刚那个族中决议。 尸骨未寒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妥,但赵氏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怎样。却没想到赵氏当面说出来,让他这个太公下不来台。再说,这吃相也的确太难看了点儿。就连匆匆赶来查验尸体的仵作,都有些看不过去。不过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民间自己解决。官家通常不会接手。 “老二家的,怎么跟太公说话呢。要说这太公也是一片好意,现在正是春耕时节。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若是此时不播种耕种,秋后怎么才能有收成?咱们一家老小,到时候吃什么。”见到太公吃瘪,云大立刻跳了出来。当年分家的时候,他就怪老爹偏心眼儿,将好地分给了二弟。现在终于有机会弄到自己手里,他怎能不猴急。 云大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着霸占兄弟家的这份家业,除了想得到河边那十亩地之外。还因为他的婆娘去年病死了,一个庄稼汉哪里好找续弦。于是这主意就打到了自己的寡妇弟媳身上,只要掌控了赵氏的生活来源。她又没了儿子,假以时日不怕她飞出自己的掌心。到时候,有了地还有暖被窝的老婆。当真是幸福生活乐无边! 当下,云老大拿出大伯的身份来训斥赵氏。一来给太公解围,让为自己撑腰的太公不要过于难堪。二来也是在赵氏面前立威,别看以前百般挑逗你都不愿意。这一次,你是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还说什么,定然是这赵氏守寡多年。外面有了相好的,前两个月我还看她跟卖货的货郎拉拉扯扯!”一个刁嘴的妇人大声说道。自从赵氏撞破了她和云大的奸情,这妇人就恨不得赵氏立刻死掉。她这么一说,群情立时哗然。刚刚还对赵氏有些同情的人,现在也用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赵氏。 “你……!你们!”赵氏是个本份的妇道人家,根本不会如泼妇一般的骂街。今天受到如此大的冤枉,她想辩驳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既然你们这样急,大不了我也随浩儿去了。我家这一门死绝了,你种了我家的地也安生。”说完赵夫人就要往棺材上碰过去,太公和云大逼迫得太过了些。这一撞赵氏真的是含了死志,这一下若是碰得实了,怕是立刻就要脑浆迸裂。 身后立刻有族中女眷给拉住,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正在混乱的时候,忽然一个青年大声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第2章 复活 云浩枯瘦的手掌伸出来,那手惨白惨白的好像从地狱里面伸出来一般。围观群众立刻都愣住了,那刁嘴的妇人“妈呀”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胯下裙摆立刻就湿了好大一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刚刚冤枉了赵氏,这会儿她儿子就活了。 手掌好像爪子一样抓住了棺材邦,云浩用尽了浑身力气坐了起来。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灵前众人,刚刚附体的魂魄和身子还不协调,眼神显得直勾勾的,看上去很像僵尸。 “诈尸啊……!”不知道谁一声惨叫,大屋里面人立刻连滚带爬的便往外面跑。刚刚还颤巍巍的太公,现在灵巧得好像一头豹子。挤开云大,最先窜了出去。 村民们谁不害怕鬼神之说,纷纷抱头鼠窜。就连见多识广的仵作,也急匆匆的逃了出去。转瞬间,大屋里面只剩下赵氏。呃……!还有被吓得瘫住的那刁嘴妇人! “你冤枉我娘!”云浩的声音木然,跟《僵尸先生》里面的僵尸一个语气。那刁嘴的妇人本就吓得不行,听到这一声立刻吓得白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云浩这是有意吓吓她,最好吓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才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刚刚听得清楚明白,老娘赵氏就不是一个泼辣的。自己若不睚眦必报,今后在村里被会被人欺负死。 “浩儿……!娘这不是在做梦吧!”赵氏愣愣的看着坐在棺材里面是云浩,昨天晚上他可是亲眼看着云浩断气儿的。 “娘!不是在做梦,孩儿怎么会在棺材里?”云浩假装发愣的道。现在他刚刚附体,身体内的血脉还没有贯通。不但说话迟钝,身子更是很难活动。刚刚扒着棺材邦坐起来,已经是能做到的极致! “我的儿!”赵氏羸弱的身子好像立刻充满了力气,三两下便爬上了供桌。将云浩的身子从棺材里面拖出来,尽管儿子的身体仍旧冰凉。但腋窝下已经有了热乎气儿,赵氏这才确定儿子没有死。娘俩互相搀扶着来到床前,赵氏将云浩的身子放倒在床上。感觉儿子的身子除了僵硬之外,似乎还重了一些。喜极而泣的赵氏顾不得这些,只要儿子活过来就好。 “娘,我饿!”这具身体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云浩则是更加夸张。在地府整整三年没有吃过东西,现在还阳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饭。。 “好!娘这就给你做!”赵氏欣喜,立刻端了面盆想去仓房里面去拿面给云浩做饭。儿子要吃饭是好事,这一病大半年就没有吃过几回饱饭。 一出门赵氏便吓傻了眼,那刁嘴妇人正狗一样的爬着出门,下身的裙子上挂满灰土狼狈异常。院子外面站满了人,几乎全村人连老带少都来了。站在云家门前指指戳戳,热闹的好像赶集一样。 “老二家的,快出来你儿子是诈尸。他已经不是人,你快着些出来,免得扑着你!太公已经派人去请孙道长,一会儿孙道长来了。必然能够镇住妖邪!”云大在外面挥舞着手臂咋呼,可打死他也不敢踏进院门一步。村里的老少们也都默契的围拢在篱笆墙外面,附近的小树墙头上跟着站满了,吃瓜,吃鸡腿,吃瓜子……高清无码的围观群众。 “他大伯,你咋胡说嘞!浩儿是你的侄子,他就是没死,只是背过气去了。现在活过来,你这当大伯的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帮着外人,祸害自己的侄子!有你这样当大伯的?”赵氏恼恨云大刚刚要霸占自己家的地,听到云大这么说,立刻冷着脸呵斥道。 “仵作都说已经死了,难道还能活了不成。你看徐仵作就在那里,全县的死人都是他勘验过的,他都说死了必然没有假。”云大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穿差役服饰的徐仵作。云浩没死,云大就只能守着几亩薄田度日。为了早日占了云浩家的良田,云浩这小子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刚刚那孩子的确是诈尸,云家媳妇你快些出来。待会孙道长来了,请下神火一把火烧了干净。”仵作作见有人质疑自己的专业水准,立刻站出来说道。这一下,围观群众们更加惶恐。好多妇人都将家里孩子抱在怀里,准备随时跑路。 听说要请孙道长来,赵氏就急了。那孙道长据说修行非凡,能够请下九天神火,将一切业障焚成灰烬。前些年邻村有个姑娘疯癫了,孙道长说是邪魔附体。也不见他点火,黄色的符纸就在桃木剑上自己烧起来,将那疯癫的姑娘化作一团灰烬。端的是神奇无比,那一次赵氏亲眼见过。今天一听说是请孙道长,立刻就有些急了。云浩身子弱还躺在床上,断然是躲不过孙道长的毒手。 “他大伯,浩儿是你的侄子。他是活人,不是什么诈尸的妖邪。不能烧,不能烧啊!”赵氏手里的面盆掉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差一点儿便跪在地上。 “什么活人明明就是诈尸出来的妖孽!现在云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是浩儿的大伯自然要管。赵氏,你赶紧出来莫袒护妖孽。不然,我会禀明太公除去你在族谱中的位置。将来即便你死了,也是入不了我云家祖坟,注定要成为孤魂野鬼。”云大眼见赵氏的样子,心里暗自欣喜。这一次若是能将赵氏在宗族除名,那云浩再被孙道长烧死。那老二家的地,不就是自家的。嘿嘿!有了老二家的地,不怕无依无靠的赵氏不好拿捏。 云浩今年不过七岁,那赵氏生下云浩的时候,也只是二八年华。算起来,正是二十几岁青春年纪,容貌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一旦没有了后路,被自己拢到被窝儿里……云大想想心里就美,若不是现在周围实在人多,他都能笑出声儿来。 听云大这么说,周围的邻居虽然不齿云大的人品。但无奈云大说的都是事实,村子里出了妖孽,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安生。而且听仵作说,出了诈尸的人今年不是闹蝗灾,就是闹旱灾。都是土里刨食的庄户人看老天爷眼色吃饭,眼看衍生日子没办法过了。都等着孙道长来,一把火将那云浩烧成灰烬,好消掉村里的戾气。保证今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你……你们!”赵氏听了云大的话,又见邻里乡亲们都帮着云大说话。手指乱颤,差点儿昏过去。 第3章 逃脱 正在这时一个年青的后生不要命的跑了来,大声喊道:“孙道长……孙道长!” 众人眼看那后生跑过来,云大见后生身后没有人便问道:“孙道长呢?没请来?你没说是太公交代的?” “没见着孙道长,道童说孙道长正在闭关练功需要明天才能出关。”那后生上了岸的鱼一样喘着粗气,舌头像狗一样耷拉在外面。 “你这孩子……!”云大甩手就给了这大喘气的孩子一巴掌,可他自己随即就被孩子他爹薅着脖领子拎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快凸出来,钵盂大的拳头就要往云大脑袋上招呼。 “住手!”太公一声暴喝,愣是让快打到云大鼻子上的拳头停了下来。作为一族的太公,在村子里的威望还是无人能及的。 “这个时候了,还瞎吵吵!今天晚上,全村壮丁轮流守着,绝对不能让邪祟跑了!”太公的白胡子一撅一撅的,显然因为孙道长的不给面子气愤不已。不过他的权威可影响不了孙道长,人家背后有强大的道门庇护。他一个乡下的老农夫,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老太公扔下话就走了,围观群众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便逐渐散去。只有几个被抓了差的年青后生,不情愿的守在篱笆外面。赵氏折腾了一天,也累得不行。可想着云浩躺在床上还没有吃的,又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陶盆去厢房里面取米熬粥。 天色渐晚,在外面看守的后生们不自觉地凑到了一起。春日里还是有些寒气,大家围拢了一堆篝火。火光不但给了人温暖,还会给人增加胆气。这样的夜晚,最好的事情就是在家睡觉,思念一下邻村的姑娘。谁有闲心在这里看着一个诈尸的怪物! 太公的家里,云大正赔着小心询问太公。“太公,既然孙道长不来。咱们多弄些柴草将大屋点着就是了,为何非要等孙道长。”弄死了云浩,不管是云浩家的地还是云浩他妈都是云大的。这老小子真是一刻钟都不想等下去,漫漫长夜对他来说就是漫长的煎熬。 “你懂什么?焚烧邪祟需要有孙道长的三昧真火才行,你当时你乡下烤鸡?点把火就成?”太公恨不得掐死这个不争气的私生子,如果不是他好赌败家何至于此。当年的荒唐,让太公自觉亏钱了云大。这些年利用族长的身份,没少帮衬云大。可都被这败家子,给败得精光。若不是看云大长得实在太像自己,太公真的很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自己的种。 见到太公发怒,云大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诺诺的退到一旁,犯了错的孩子似的看着太公,不敢再言语。心理虽然急,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好在明天,孙道长就会出关。只要烧死了云浩那个小子,这地和婆娘还不都是自己的? 云浩喝了一碗稀粥,尽管脑子已经被自己掌控而且耳聪目明。但身上的血脉还是没有完全畅通,已经死了一天的人。血脉早就闭死,不缓个三天五天休想活动自如。 “我可怜的孩子,娘是个没用的。保不了你,明天他们就要……!”一盏青灯如豆摆在桌子上,赵氏抽泣着连带身子也一下一下的抖动。云浩试着挪动身体,可现在也只能是上身恢复了一些功能而已。两条腿好像是高位截瘫的病人,一丁点儿的知觉都没有。云浩不禁暗叹一声倒霉,还是让秦广王这老王八蛋给阴了。一想到明天要被活活烧死,心里就更加的恨秦广王。他奶奶的,上辈子活化好歹是死了之后才火化的。这他娘的大烧活人,那得多疼啊。 母子俩相对无言,对于明天即将到来的事情。他们根本无法也无力阻止,事实上他们连逃跑也做不到。就算外面没有看守的青壮,云浩现在也动弹不了分毫。赵氏一个弱质女流又能背着他走出多远? 眼看着已经到了半夜,想想明天要受到的刑罚。云浩非常想让黑白无常提前将自己弄走!正在这时,忽然后窗户上探进来一个脑袋。轻声呼唤着:“浩哥儿,浩哥儿……!” 黑白无常来招魂儿了? 云浩很努力的转过头去,见到一个少年人正顺着后窗户爬进来。那少年身上穿着麻衣,细长的身体被蚕一样的裹着。豹子一样健壮的肌肉轮廓透过麻衣若隐若现。 “源哥儿,你怎么来了?”见到那少年,赵氏便是一愣。云浩搜索记忆,也想起来这家伙叫做楚源。是村上少数不姓云的人家之一,他爹跟云浩的父亲交好。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楚源比云浩大上三岁,从小就拿云浩当做弟弟看待。云浩与楚源,也是十分亲近。云浩挨了欺负,楚源无论如何也要为云浩出头。哥俩儿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云家婶子,我来看看浩哥儿。他们说浩哥是邪祟,我不信!守夜的人都睡着了,我溜进来的。”说话间,楚源已经趴进了后窗子。 “好孩子……!好孩子……!”赵氏现在已经彻底的懵了,除了这两句话其他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婶子!我爹也不信浩哥儿是邪祟,他让我将浩哥儿带出去。爹在后山上等着,他说可以背着浩哥去镇上。只要明天一早雇到马车,就能平安离开这里。”楚源钻进来,看到云浩脸色除了苍白一些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不妥。 “好孩子!”赵氏泪如雨下,一把拉过楚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危难的时候才真正见人心,这个时候能伸手拉一把的人真不多。 楚源也不避讳,上前边拉起云浩的胳膊。感觉到手掌上的暖意,心中原本的那点害怕立刻就荡然无存。原本想着背云浩出去,可事到临头楚源才发现自己想简单了。云浩的身子有些沉重,似乎比以前要沉重了许多。加上楚源也不过十岁刚过而已,人小力气没有那么大。两个人竟然不能将云浩举过窗子,弄出去。 “拿那两根木棍,中间用床单裹紧。”眼看两个人忙活得一脑袋汗,却没办法将自己弄出去。云浩只能开口,一个人背不动两个人有担架就没问题了。 “还是浩儿聪明。”赵氏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夸赞儿子一句。当下和楚源急急忙忙用两根柴火棍制成了一副简易担架。楚源跳出后窗,两人合力便将云家抬了出去。 第4章 逃难 云家的篱笆外面,守夜的壮丁们聚拢在一起。大屋里面就有一个刚刚诈尸的家伙,谁也不敢离开队伍。大家互相壮胆的守在前门,黑咕隆咚的后门根本没人守卫。 楚源和赵氏抬着担架,云浩的胸前抱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是家里的细软和赵氏匆忙间收罗的衣服。娘俩儿这就算是逃难! 有了担架走的就快很多,娘俩刚刚饶过后院儿门。就看到楚源他爹等在那里。见到赵氏一个劲儿的还要说些什么。楚源爹便悄声道:“嫂子啥也别说了,赶紧走吧!今后再也别回来!家里也不宽裕,这两贯钱你拿着。”说完,楚源爹伸手塞给了赵氏一个包裹。看着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铜钱。 “他叔……!你家也不富裕,这……!”赵氏连忙推脱,一个土里刨食的汉子能攒下几个钱。这两贯钱可能是楚家全部的积蓄,若是年景不好那是要用来渡灾荒的。 “嫂子,快走吧!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走!”楚源爹推着还要推辞的赵氏,然后扛起楚源便向镇子上走了过去。 云浩看了一眼这黑暗的小山村,这便是自己重生的地方。 天刚蒙蒙亮,楚源爹就扛着云浩来到镇上。云家村子有些偏僻,村上出的事情明显还没有传到镇上。 楚休红将云浩放到地上,对赵氏说道:“嫂子,前面就是镇子。你去雇一辆马车,俺带着楚源回村里了,让他们看见……不好!” 赵氏知道,如果被云家发现他们娘俩儿不见了。必然会寻找,平日里与云家关系密切的楚家便是重点怀疑对象。如果被云家知道是楚家帮助自己母子逃脱的,那楚家今后在村子里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他叔,大恩……!”见赵氏要下拜,楚休红的手摇得跟电扇似的。“嫂子,啥也别说了,快走吧!若是他们追来,那浩哥儿可就死定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还有二三十里的山路要敢,必需在云家人察觉之前赶回去才行。 楚家父子走了,赵氏赶忙到镇上雇了辆马车。谎称儿子病重,要带儿子去城里看病。娘俩儿就此踏上了流浪之路! “娘,你吃吧!”在马车上待了两天,云浩的血脉逐渐畅通。上半身已经可以随意行动,可下半身却还是虚弱的厉害。两条腿软得好像两根面条,根本下不得地走路。不过两条腿已经有了知觉,估计再过了一两天就可以恢复。 赵氏半蹲在云浩身边,小心的给云浩喂着饭。饭食是被称作贱肉的猪肉,还有粗糙的粟米饭。粟米也就是后世的小米,这个年代是穷苦人家的口粮就是粟米。后世小孙子随手丢弃的白面馍馍,那可是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的精细粮。庄户人家,年节里面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 “娘吃过了,刚刚你睡觉的时候来了个卖大饼的。娘买了一张好大的饼,想着你还在睡就吃了,没给你留。来,再吃一口。你身子刚好,要多吃肉。”赵氏舀了一块肉,挖了一大勺粟米饭合着肉汤又喂进了云浩的嘴里。 云浩哪里不知道赵氏这是在撒谎,今天他就没睡过觉。一个靠着十亩水田过活的庄户人,会有多少家底?况且自己这具身体,一病就是一年。单单是汤药钱,就能让一个富户变成贫农。一路上付过了车船费用之外,赵氏身上已经所剩无几。这几天,他就没见过赵氏吃东西。 匆匆吃了两口粟米饭,云浩便说腻得慌。不管赵氏如何规劝,就是不肯再吃一口。看看剩了半碗的粟米饭,赵氏毫不犹豫的合着碎肉汤汁吃了下去。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怕浪费。 一路上赵氏对云浩的照顾只能用无微不至来形容,上辈子老爹死在朝鲜前线。老娘在那个困难的年代,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云浩喂养成人。那种辛苦,不足以为外人道哉!在六零年挨饿的时候,老娘饿的全身浮肿,也要将省下来的粮食给云浩吃。午夜梦回那种慈爱的眼神儿,跟赵氏看样的眼神一模一样。 原想着两世为人,心肠会坚硬一些。没想到被赵氏几天之间,便击得粉碎。每当看到赵氏背着自己,咽着不知名黑乎乎的东西,云浩的心就在流泪。这就是情份,有生之年还不完的情份。现在让的不是一口吃食,这就是在让命! 上辈子的老娘在自己成婚之后,便患癌症去世。没有尽到孝道,一直都是云浩的心病之一。看起来这辈子老天爷满足了自己,两辈子的孝道今后就要落在赵氏一个人身上。想想,赵氏也够幸福的。 关于逃难的目的地,云浩和母亲发生了一些分歧。自幼生长在庄户人家里的赵氏,自然是想找一个偏僻些的庄子落脚。带着云浩租上两亩地,然后看着云浩娶妻生子成人成家。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就是赵氏全部的愿望。儿子死而复活,使得赵氏认为只要云浩健健康康的活着就好,至于其他的真的不重要。 可云浩却不这么认为,越是偏僻的地方就越会滋长地方势力。一个三十许人的妇人,带着一个病怏怏的少年郎。身无长物,没有一技压身。走到哪里,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庄户人是淳朴的,可每个地方都少不了欺男霸女的恶棍。自己的身体不足矣保护赵氏,还到不如去大城市里,那里生存的几率会大一些。这一点,跟后世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想发展,不去北上广深,难道还要去东北的老林子里? 更何况,雁门山北面就是凶悍的突厥人。自从当今圣人临朝,大隋几次跟突厥人开仗都没讨得好处。突厥人这个恶邻居,就时不时的出来抢一下劫。靠近北地的庄户人,那是深受其害。躲在晋阳这样的大城市里,至少还有城墙保护,不至于每天为生命安全提心吊胆。看历史书上说,突厥人杀起人来,那叫一个凶残。 不得不说封建教育这个时候帮了云浩一个大忙,丧夫从子的封建教育让赵氏迅速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事实上,儿子要去火星她都没什么意见,自己跟着就是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云浩健健康康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第5章 牛马市集 一路上不断的更换马车,赵氏带着云浩距离云家庄子也越来越远。两天之后,云浩上半身的血脉便畅通无助。看着自己细嫩的小胳膊,云浩心里别提多畅快。上辈子活到六十二岁,已经是鹤发鸡皮。现在白里透红,怎么看怎么可爱。返老还童的感觉真他娘的爽歪歪! 五天之后,云浩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云浩好像真的小孩子一样,充满求知欲的想看看这个隋唐世界。 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彩。每到用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冒出淡蓝色的炊烟。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气息,路过菜地的时候还可以闻到浓郁的农家肥味道。 每天云浩都在想,自己到底怎么才能发财。秦广王那老王八蛋,居然晃点老子。说好的万贯家财在辣里?他娘的别说是真金白银,就算是天地银行印着玉皇大帝的钞票也木有一张。 站在路边狠狠的放了一泡水,将地上的土喀拉当做是秦广王冲得一塌糊涂,云浩这才满意的提起袍子。 唯一让云浩满意的,或许就是大隋的人文环境。一路行来,云浩好像进了桃花源。所有的庄户都淳朴得一塌糊涂,拉脚的牛车马车,只要你付了订金,无论如何他们也会按照约定将你送到目的地。收了钱之后,还会礼貌的道谢。云浩有一种幻觉,这哪里是隋唐。简直就是《镜花缘》里面的君子国。 呃……!好吧,败类还是无处不在的。正在云浩沉浸在古人高尚的道德情操之中时,几个花胳膊的闲汉已经围拢在赵氏的身边。 路旁有一大排木头桩子,桩子上栓了许多牛马骡子一类的牲畜。每个牲口的笼头上,都插着草标。一大群人蹲在墙根下面,揣手伸头的向这边看过来。 很明显,这几位是地痞流氓一类的存在。一个个抱着满是刺青的胳膊,对着赵氏满脸的淫笑戏谑。他们观察这对母子很久了,一个年青妇人带着个六七岁的孩子而已。皇帝陛下每次开兵见仗,都会死许多许多的人。最为直接的后果,就是造就了无数的寡妇和没爹的孩子。这对母子,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小娘子!一个人呐!要不要大爷赏你点银钱花花!” 赵氏低着头,紧走几步想与云浩汇合。可那个面皮白净一些自诩风流的闲汉,抢先一步伸手将赵氏拦住。 “你这粗坯,就是不会召小娘子喜欢。对女人,要温柔一些。你看某家的手段!”这家伙龇着黄板牙,对着赵氏笑道:“小娘子不要这么匆忙,看你一个人孤单。跟哥哥我回家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 “滚开!”赵氏见今天难以善了,一把从包裹里面抽出了剪刀。 “哈哈哈!还挺泼辣,小娘子个大爷笑一个。”另外一个闲汉嬉笑着对赵氏说道。赵氏立刻将剪刀对准了那闲汉,只要他敢过来就一剪刀捅过去。 “呦……!小娘子,生气了!那大爷给你笑一个赔不是可好?”说着那闲汉真的朝赵氏笑了一下,一嘴的大黄牙加上蒜味儿,熏得赵氏差一点儿没有吐了。 就在赵氏一失神的当口,旁边那面皮白净的闲汉忽然双手抓住赵氏的手。两臂一较劲,使劲儿的一拧。 赵氏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经得住他这一拧。惊呼一声手上吃痛,剪刀已经被人夺了去。 “小娘子,就从了哥几个。有你的好处!哎呦……!”不知道哪里飞过来一块石头,一下子便将那闲汉的头打破。鲜血顺着打绺的头发流下来。那闲汉手一摸竟然见了血,两眼一翻吓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石头是哪里来的,可见其速度之快。 云浩扔完这块石头,便躲到了牛马的后面。人小就是有这种优势,人们总是习惯性忽略小孩儿的存在。况且能将石头掷出这么大的力道,绝对不是一个孩子能够干得出来的。 云浩的手里拎着一根绳儿,绳子的中央有块皮子。这是云浩闲极无聊的时候,自己做的玩具。小时候没有什么东西玩,这东西可就是宝贝。一群小朋友经常用这玩意打树上的鸟,困难时期麻雀虽小也好歹是一坨肉。 皮子上放一块小石子,拿着绳子一阵猛摇。只要指头一松,石子就会加速度飞出去。据说经过科学家测算,这玩意的最快速度接近子弹。 “谁?谁敢暗箭伤我三弟!难道不知道我们城东四虎的名头,出来,老子活剥了你的皮。打听打听,我青眼虎是什么人。出来……!”城东四虎的老大青眼虎站出来怒吼道。 还别说,这位青眼虎一声怒吼还真是犹如晴天里的一个炸雷。那些躲在一旁看热闹的闲汉,立刻向后散去。看起来,城东四虎似乎也不是浪得虚名。 这青眼虎生得人高马大,一身黑黝黝的肌肉好似铜浇铁铸。赤膊着上身,胸口有一巴掌宽的护心毛。双臂上肌肉虬起,猛一用力就像老鼠一样的乱窜。瞧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站人的猛男。 “哪个……!”青眼虎见到自己一声大喝,效果非常不错。立刻准备再喝一声,即便找不到那偷袭的混蛋,也要将城东四虎的场子找回来。却不料想刚刚说出两个字,又一块石头飞过来。正巧打中他的胸口,青眼虎一口气憋在当胸。一张黑灿灿的脸膛,顿时变得青紫。 云浩心里暗笑,古人起名也这么土。叫什么青眼虎,哪里有山鸡,浩南高端大气上档次。今天你就算是滚地龙,老子也弄得你妈都不认识。 小心躲在牛马后面,云浩又摸了一块小石头。这一次特地选了一块尖利的石头,就算那青眼虎是十八罗汉下凡,也要让你见见血。 云浩刚刚将石子在手上转两圈儿,忽然感觉脖子一紧。一只大手将他拎了起来,不顾云浩手刨脚蹬。大声的对着青眼虎喊道:“大哥,找到了,是个小崽子。” “小崽子,老子掐死你。”青眼虎一见到被拎在空中的云浩,立刻大声怒吼。 “你敢碰我儿子,我就跟你拼了。”赵氏好像疯子一样的扑向了抓着云浩的金毛虎。可刚刚冲到跟前,就被金毛虎一脚踢翻在地上。 云浩眼睛一闭,心道:这下是完蛋了,还没有熬到大唐王朝看起来老子就要挂在这些地痞无赖手里。苍天啊!瞎了你的钛合金狗眼! 赵氏被踹出一仗多远,双手捂着肚子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弓起身子。虽然痛苦,还是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保护儿子。 旁边看热闹的人纷纷面露不忍之色,却没人敢上前搭救,就是连求情的都木有一个。那城东四虎是这牲口市场上的一霸,等闲无人敢惹,这妇人和这孩子今天怕是要遭殃。 正当云浩准备继续回地府找秦广王闹的时候,忽然一声晴天霹雳一般的大喝声想起:“住手……!” 第6章 力战四虎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墙角处站起一个黄脸大汉。头戴英雄帽,身穿五虎青,骑马兜裆裤,战靴二足登,腰扎丝鸾带,不紧也不松,身高满丈二,膀横足一弓,面如古月生辉,脸似淡金镀容,眉似利剑入鬓,目若明珠朗星,鼻正口方楞角分明,三绺胡须飘洒前胸。 唯一有些败像的是一脸蜡黄色,显得病怏怏的。即便头上有千层杀气,面前有百步威风。却是一丝都都显不出来! 他的身旁有一匹黄骠马,那马也是瘦的可以。一身的鬃毛老长,差一点儿连马眼睛都挡住。当真是马瘦毛长不显肥,败翎鹦鹉不如鸡。 “哎!这不是卖那匹马的外乡人么?”有认识这人的立刻认了出来。 “这人是个疯子,他还说他那匹病马三不卖。”另外一个骡马经纪“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疯子?看着不像啊!怎么个三不卖说出来我们听听。” “拉车不卖,拉磨不卖,拉泥驮砖不卖。这他娘的哪里是马,简直就是马大爷回家得供着。谁会买这样一匹病马回去,不是疯子是什么?”骡马经纪的手一摊,围拢过来的人立刻哄笑起来。一匹病怏怏的瘦马这样卖,的确不可能会有人来买。 众人正在说笑,那城东四虎已经站了出来。拎着云浩那金毛虎走到青眼虎的面前,将云浩往地上一掼。一脚踏在云浩的背上,冷哼一声道:“老子住手了,你待怎地。”一边说,一边脚上使力。云浩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舌头不自然的往外吐。只是咬牙凭着一股狠劲儿,强自压着自己不嚎叫出声来。 赵氏见此情形,想上前解救。却因为那一脚踢得太狠,爬了两下也没爬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调戏良家妇人。还欺负一个孩童,你们四个大老爷们儿也真不要脸。某家身为公差,自然要管上一管。”黄脸汉子踏前一步,大声喝道。 这人是官差?青眼虎眉毛一扬,上下打量一下这黄脸汉子。看着倒是有一些官差的样子,不过这身行头却是寒酸。袖口处居然还磨破了,看着一幅落魄的模样。 那老三笑面虎“嘿”“嘿”冷笑两声道:“你唬那些乡下人还凑合,唬我们兄弟你还嫩了些。这潞州城里的官差,我们兄弟十个里面认得九个。你说说,你在哪里当差。” “某家是济南府捕快……!” “哈哈哈!”黄脸大汉没有说完,便被一阵哄笑声打断。 笑面虎都要笑岔气了,捂着肚子笑道:“哈哈哈!简直太好笑了,济南府的捕快居然来潞州管事。我说大人,难不成这里也成了济南府管辖。看是你官差,今天放过你。赶紧滚粗,若是再管爷爷的闲事莫说不给你面子。” 这城东四虎常年在这骡马市里面收取保护费,自然是跟衙门里面的人头极为熟络。今天看在秦琼是官差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不再留难。 “我要是非管不可呢?”秦琼又踏前一步说道。 “别给脸不要脸,看在你是官差的份儿上,我们兄弟才放你一马。给老子滚粗!不然,老子认识你,拳头可不认得你。”青眼虎恶狠狠的说道。 这家伙虽然是官差,但他是济南府的官差。这个面子给是人情,不给是本分。本地的官差来了,也只会和稀泥。看这汉子鹄面鸠形一幅病怏怏的样子,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可要留下手。不然,一拳打死了说不得会惹麻烦。 青眼虎嘴上说,手在后背上悄悄打了一个手势。其他的三个人都是街头打架的好手,自然领会了青眼虎的意思。 除了金毛虎继续脚踩着云浩,害怕云浩逃走之外。其他三人呈三角形向那黄脸汉子围拢过去,看向那黄脸汉子的眼神很是不善。 黄脸汉子好像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的挽着袖子。青眼虎看了心中不免暗笑,这捕头恐怕在济南府地界也是一个棒槌。自己三兄弟围拢过来,他居然不知道操家伙躲闪。恐怕,这捕快的头衔也是自己按上去的。今天要拿了这个活的,交给衙门的张捕头。问他一个以民冒官的罪名,说不得还能得些好处。 就在青眼虎盘算是时候,黄脸汉子忽然动了。动作快得好像出击的毒龙,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便到了笑面虎的身前。还没等笑面虎反应过来,钵盂大的老拳在他眼中由小变大。 “轰!”笑面虎的脑袋“嗡”一声响然后便是眼前一黑,身子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而在青眼虎和下山虎的眼中,还能看见笑面虎飚飞的鼻血和从嘴里打飞出来的门牙。 吃瓜,吃鸡腿,吃螃蟹,吃冰淇淋……高清无码的群众清晰的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立时间,整个现场不下两百人变得一片寂静。这一拳得多大的力道,居然能够将人的面骨打碎。那笑面虎依仗面皮白净,没少祸害良家妇女。恐怕,今后笑面虎要变鬼面虎了。 “好胆!”青眼虎一声大喝便扑了过去,却没想到那黄脸汉子身体好像蛇似的一扭。居然就从青眼虎的身旁扭了过去,大脚板丝毫没有犹豫的便踹在了下山虎的胸口。这一脚迅疾无比,下山虎在青眼虎身后又没有防备。被一脚踢得倒飞出去,身子重重撞在一头牛的背上。居然将足有二百斤的大牤牛撞得倒退几步! 围观群众再一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脚得多大的力量!幸亏是踢在前胸,顶多断几根肋骨。若是踢在肚子上,说不得能将人活活踢死。 在四兄弟当中,青眼虎的一身横练功夫最是了得。虽然算不得刀枪不入,但等闲拳脚打在身上。也好像挠痒痒一样,黄脸大汉正是看出了端倪。这才让过他,先干掉他的两个帮手。 青眼虎双臂前伸,忽然暴涨了一尺有余。一招横担大江,便按在了黄脸汉子的肩头。那黄脸汉子身子一震,感觉肩头好像被铁钳夹住一般。使力挣了两挣,竟然没有挣动。只觉得肩头火辣辣的,好像有两块烧红的木炭烙在肩膀上一般。 “嗨!”黄脸汉子吐气呐声,铁拳好像雨点儿一样的轰击在青眼虎大开的胸腹处。一拳接着一拳快若闪电迅如奔雷,直轰得青眼虎身子连连后退。最后,身子好像一滩泥一样的软倒在地上。 也怪这青眼虎大意,若是在平日里遇见的那些对手。只要他这一招横担大江使出来,对手的两个肩关节早就脱臼,哪里还能还手。可没想到,这黄脸大汉硬受了自己这一招儿,居然没有一丁点儿事情。这可此时胸腹之间已经门户洞开,想要反击亦是不可能。 黄脸大汉一连干掉了三个家伙,转身之后好像一尊战神一般立在当场。戟指指向金毛虎! 金毛虎都要吓傻了,见到黄脸大汉指着自己。心道:对不住了几位兄弟,宁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先走一步!还没等那黄脸大汉出声儿,他就已经撒开两腿跑了。 围观的群众一阵哄笑,今后这城东四虎的名头算是栽了。即便是再收保护费,恐怕今后也没人会交。 黄脸大汉见到金毛虎跑了,他也不追赶。走到云浩面前,将云浩拎起来道:“你没事吧!” “多谢恩公!奴家这里给您磕头了,请恩公留下一个名讳,将来也好报答恩公!”云浩已经被惊得傻了,这哪里是黄脸大汉,简直就是他娘的黄飞鸿嘛。尤其是踹飞下山虎那一脚,像极了李小龙踢飞成龙的那个镜头。赵氏却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黄脸大汉面前,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算了!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快些走吧。刚刚那个黄毛若是回来了,说不定会将怒气撒在你们身上。”说完一转身,便在桩子上解下缰绳。牵着那匹瘦马走了! 看着那大汉的背影,云浩脑袋里面忽然灵光一闪。黄脸大汉,牵着一匹瘦马。济南府的捕快……!难道自己遇见了他? 第7章 泼皮王小二 各位看官,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赵氏搀扶起了云浩,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上上下下将云浩全身摩挲了一个遍,见云浩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手指点着云浩的脑门儿道:“今后遇到刚刚那种事情,不要管为娘的。娘是大人,不需要你这小孩子家来解救。你只管自己先跑,为娘脱身之后定然会来寻你。” 云浩有些无奈,这分明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过,他也不好当面说破。只能点头应是,看着老娘嘴角还有血渍。云浩知道,赵氏这一脚挨的不轻。看到那三虎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撒开两条小短腿就冲了过去,直直蹦了起来。双腿借着下落之势,狠狠的踩在了笑面虎的胯下。 围观群众们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孩子也太阴毒了点儿。 “娘,您身子不好。咱们还是找地方住下吧!”云浩一把拉住上前来阻止他的赵氏说道。 赵氏点了点头,刚刚那一脚踹得他实在是喘不上来气。再说天色也不早了,的确需要找间客栈休息。 母子俩进了城,不多时便寻到了一间叫做“太原王店”的客栈。见到有客人上门,主家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陪着笑说道:“二位客官这是要住店?” “要一间干净的房间,我娘身子不舒服。”赵氏身上有伤,云浩就像小大人儿似的走到前面对着掌柜的说话。 “呦!还是一位小客官,我家客房最是干净。您住在我们家算是来对了!”说着,就将赵氏和云浩往里面让。 这店主是个碎嘴,一路上不停的说着话:“大嫂,我叫王示。因为家里本小利薄,店主是我小二也是我。他们便将我的名字拆开,叫我王小二。大嫂你叫我王小二就成,一会让我屋里头的给您送些热水来。” 云浩觉得这店家还算不错,这年头难得有热水供应。想必,这王小二是错把赵氏当成来大姨妈的妇人了。母子俩人也不说话,跟随着王小二来到后院。 “前面那间就是干净的上房,一晚只要二十个铜板。在这潞州城里,算是很公道。”王小二一脸的笑意,尤其是云浩给了他一打铜板之后,脸上的笑好像绽放开的菊花一样,每个褶皱都笑得挣开。 云浩扶着赵氏进屋,见一张大床靠在墙边,屋子中间是一桌四椅。用手摸了摸床上的毯子,尚有太阳的余温,再嗅一嗅仿佛还有些阳光的味道。看起来是白天的时候拿出去晒过!屋子里的陈设虽然简陋,但却很是干净。云浩很满意,比起一路上住过的大车店,这家太原王店倒还真是不错。 将赵氏安顿在床榻上,一个三十许的妇人便端了一个陶盆和一壶热水进来。“客官,木盆都被用来浆洗。让你委屈用陶盆,这里给您赔礼了。” “出门在外的哪里有这么多讲究,大嫂你客气了。” 两人正在客气,忽然间外面传来闷雷一般的怒吼。“王小二!” 那王小二却不紧不慢的说道:“爷,不是我有心得罪。今日到了一起客人,他是贩什么金珠宝玩的,古怪得紧,独独里只要爷这间房。早知有这样事情,爷出去锁了房门,到也不见得这事出来。我打帐要与他争论,他又道:‘主人家只管房钱,张客人住得,李客人也是住得的;我与多些房钱就是了。’我们这样人,说了银子两字,只恐怕又冲断了好主顾。” 口角略顿了一顿,“这些人竟走进去坐,倒不肯出来。我怕行李拌差了,就把爷的行李,搬在后边幽静些的去处。因秦爷在舍下日久,就是自家人一般。这一班人,我要多赚他些银子,只得从权了;爷不要见怪,才是海量宽洪。 云浩竖起耳朵听着,觉得那身音很熟。就走出去,果然见到那牵着黄骠马的黄脸大汉。再联想起王小二叫他秦爷,心道:果然是他。没想到,自己来到大唐没多长时间就碰见了这位英雄。心里想着,脚就迈出了门。跟着王小二和那秦爷向后院走去! 王小二点灯引路,秦爷跟随。转弯抹角,到后面去。小二一路做不安的神态,走到一个所在,指道就是这里。秦爷定睛一看,不是客房,却是靠厨房一间破屋:半边露了天,堆着一堆糯糯秸。他的行李,都堆在上面。半边又把柴草打个地铺,四面风来,灯挂儿也没处施设,就地放下了;拿一片破缸爿,挡着壁缝里风。又对秦爷道:“秦爷只好权住住几,等他们去了,仍旧到内房里住。” 云浩跟着过来,把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也太他奶奶的欺负人了,真是一分钱憋倒英雄汉。落魄的凤凰,连鸡都不如。这哪是他娘的住人的地方,也就比猪圈强那么一星半点儿。 “你……!”秦爷的一张蜡黄脸气得铁青,却拿这王小二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欠人家店饭帐钱,兜里没钱英雄也气短呐……! “秦爷,我劝你还是把那马卖了吧!二十两银子不嫌多,十五两银子不嫌少。像您这样,店饭帐越欠越多。小的也不能赔本儿给您的马上好草料,若是有一天死了,可就只能送到张屠户那里卖肉了。马肉没人喜欢吃,这也卖不出好价钱不是?” “你……!”王小二的脖领子被一下子薅住,秦爷捏着钵盂大的拳头。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狠狠盯着王小二。那神情,好像要将王小二生吞活剥一样。 “秦爷!您是官差,民不与官斗小人懂得这个道理。可您欠钱不还还打人,这走到天边可都是您没道理。若是小人去潞州府衙击鼓鸣冤,怕倒霉的还是秦爷您吧!”没想到这王小二竟然是个泼皮,脑袋一晃还跟秦爷杠上了。 “不就是欠你的店饭帐么?我还了,赶快把这位秦爷的行李搬到上房里面去。” 秦爷猛然一回头,借着灯火看清来人有些惊异的道:“是你……!” 第8章 小孟尝秦琼 “秦爷是四月十六日到小店的,今日是五月十八日了;八月大,共计三十二日。小店有规矩,来的一日,去的一日,不算饭钱,折接风送行。三十个整日子,马是细料,连爷三顿荤饭,一日该是银一两七折算,净该纹银二十一两。收过四两银子,准少十七两。小哥儿,你真的付么?”王小二斜眼瞄着云浩。 “这小哥儿,你的人情秦琼领了。只不过这店饭帐太多,不是你一个孩子家付得起的。莫要为了某家,弄得你们母子没有了盘缠。”秦琼一眼就认出来,这孩子正是在牛马市上救下的那对母子中的孩子。 秦琼看云浩穿着很是普通,赵氏的头上没有头饰,身上也没有任何首饰。就知道他们不是富裕人家,十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若是为了报恩,让人家母子没有了店饭路费。那可怎么好,所以秦琼虽然艰难,但还是拒绝了云浩。 云浩对着秦琼小大人儿似的一抱拳道:“秦爷,你刚刚救过小子母子的性命。这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人命都没了要钱做什么。您放心,给您的这十七两银子绝对不会让我们母子难过。 小子人虽小,但有这份自信,绝对不会让娘亲和小子饿肚子。” “小子莫说诳话,你还小不懂得世道艰难。回去找你娘去吧,心意领了。某家在这里坚持一个晚上,明日里再去将马卖了便可以回山东济南府。”秦琼见这孩子可爱又仁义,心中更是不忍心让他们母子挨饿。还是拒绝了云浩的好意! “哈哈哈!秦爷也太小看小子了,有句话说得好。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十七两银子算什么,今后我要挣下一个大大的家业出来。”云浩对此充满了自信,虽然秦广王那老王八蛋晃点自己。但自己领先这里的人两千年的见识,这就是资本。随便弄出一点儿什么来,想不发财都难。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你是读书人?”秦琼到底识货,诗仙李白的名句一扔出来。秦琼立刻知道,面前这孩子不简单。一般的孩子,绝对说不出这种狂放不羁却又富有哲理的话出来。 “小人上过两年乡学,倒是让秦爷笑话。王小二,店饭帐一分钱不差你的。速速去把秦爷的行李搬到上房里面,今天的饭食仍旧是荤饭。若有怠慢,小爷这钱可就不付了。”云浩对王小二这种势利小人可没半毛钱好感,小手一指王小二呵斥道。 “好,既然小爷肯结账。一切自然好说!”王小二眼中厉色一抹,却立刻隐了去。做买卖的一切求财而已,既然人家肯付钱那一切都好商量。 秦琼见到云浩说得坚决也不再推辞,那赵氏受了伤且得在这里养两天。自己卖了马,把钱还给他们母子就是了。只是可惜了这匹黄骠马,想起当年王伯当赠马的情谊,唯有一声叹息! 王小二知道要有银子进账,立刻殷勤起来。帮着秦琼搬行李,还大声嚷嚷着,要自己的浑家给弄些荤饭。 一行人来到前院,王小二的老婆正看见王小二带着秦琼等人行过来。王小二的浑家有些奇怪,平日里也没见王小二这么勤快。尤其是秦爷欠了店饭帐之后,王小二对秦琼的态度只能用一落千丈来形容。怎么今天转性了? “屋里头的?傻愣着干啥,给客官准备荤饭。秦爷,这位小爷你看好了上房一间。”王小二伸手推开云浩母子隔壁的房间,跟云浩母子住的房间是一般无二。一桌四椅,靠着墙有一张床。唯一不同的是,床上没有幔帐。反正现在的天气,晚上也没有多少蚊虫。没有幔帐,秦琼倒也不在意。 “秦爷,您累了一天。小的这就去给您打热水!您二位稍候!”王小二将秦琼的行李往桌子上一放,人便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今天多谢小哥,没想到我秦琼居然虎落平阳。常言说一文钱憋倒英雄汉,如今一看果然是不错。”秦琼坐在椅子上,想想今天的机遇,感慨无限的说道。 秦琼在山东济州府当捕快头子,平日里也是众人捧着的角色。作为一名优秀的捕快头子,他忠实的履行了缉拿盗匪,保境安民,收受贿赂,拿钱办事儿的职责。 值得表扬的是,秦琼虽然长期和流氓地痞江湖混混打交道,不光彩的事情也没少干,但为人还是很不错的,经常仗义疏财,接济朋友。但凡认识他的,就算走投无路,只要找上门来,他都能帮人一把,江湖朋友纷纷前来蹭饭,人送绰号“小孟尝”。 就这样,秦琼名头越来越响,关系越来越野,越来越能办事,连府衙老爷搞不定的事情,都要找他帮忙。家里跟孟尝君一样,经常宾客盈门,什么人都有,即有王伯当之类的之类的官宦子弟,又有程咬金之流的亡命之徒,上门的礼仪也差不多,总是“叩头就拜”,酒足饭饱拿钱之后,就甘心做小弟,四处传扬秦先生的优秀品格。 在无数志愿宣传员的帮助下,秦琼先生逐渐威名远播,终于打出县城,走向全州,波及全国。在济州府你若是不知道秦琼是谁,那人家会说你不是济州人。 没想到,在济州府被人抬着敬着围着的秦琼。只是因为欠了店饭帐,居然就沦落到这步田地。说出来,秦琼都觉得有些害臊。 “小哥儿,你替秦某人还的银钱。一分钱不少都还给你,还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若是去山东地界,我们便可同路。若是想到济州府,秦琼必定盛情招待。”虽然面对一个孩子,但秦琼也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的道理。 “银钱的事情好说,我们母子不去山东地界。我们要去晋阳,听说唐国公奉命狩牧那里。我们娘俩儿想着到那里能够好好的讨生活。” “还没问小哥儿是哪里人士?为何非要到晋阳去?”秦琼听了云浩说话,心里一愣便疑惑的闻到。 云浩叹了一口气,便将自己死而复生。宗族长辈认为他是妖孽,要请什么孙道长将他活活烧死。又被父亲的好友搭救的事情讲了一遍。 秦琼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办差多年知道乡野里面多的是这种事情。有时候明明就是假死,可人活了之后还是会被神汉活活给烧死。眼前这孩子真是命大,居然还能够逃出来。 两人正在说话,王小二走了进来。一脸谄媚的笑,看着云浩说道:“小哥儿,您看……!” 第9章 还帐 云浩见到王小二的手里拿着账簿和小称就明白了,这货根本不是去打开水。而是去拿账簿,好像生怕云浩不给钱似的。 秦琼的眉头一皱,这王小二也太贪财了。又不是不给,竟然逼迫得这样紧。 “店饭帐是吧!好说,随我来。”云浩说完,站起身来就往自己母子的房间行去。 秦琼站起身来,想说什么。可又无奈的坐了下去,低着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张蜡黄色的老脸,居然有些泛红。只听“喀嚓”一声,不知不觉间。手里握着的陶杯已经碎成几瓣,鲜血合着白开水“滴滴答答”个不停。 云浩没有看见这一幕,带着王小二来到自己的房间。看见依靠在床上的赵氏,蹦蹦跳跳跑过去道:“娘亲,把钱袋子给俺。” “哦”赵氏毫不犹豫,便将装铜钱的小钱袋儿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云浩。 “不是这个,是装银子的袋子!”没想到云浩不接,而是要装银子的袋子。 隋唐年间,民间主要流通货币是铜钱。可赵氏一个女人,云浩又是孩子携带铜钱很不方便。于是娘俩儿就将铜钱换成了银子,用以方便携带。没想到,今天正好用来付王小二的店饭帐。 “浩儿,你要钱做什么?”虽然赵氏是个没注意的妇人,而且认为丈夫死了就应该听儿子的。可孩子要装银子的钱袋子,赵氏可是要过问一下。没了钱,娘俩儿别说住店,就是吃饭都会有问题。 “娘亲,先生教过我,受人点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您说是这个道理么?”云浩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眨巴着大眼睛问起赵氏来。 “受人恩惠,理当报答!这是天下间做人的道理,你先生说的没错。”赵氏是个通情达理的妇人,看着儿子懂事很是欣喜。 “娘亲,孩儿要钱就是要给今天在牛马市上,救过我们的那为恩公付店饭帐。那位恩公是济南府的差役,公干来到潞州。不巧银子被同来的同伴带走,他又病了。无奈困在这太原王店,今天他就是要去牛马市上卖马还店饭帐。他救过母亲和孩儿的性命,咱们是不是应该拿银子出来,帮助中尉恩公还店饭帐呢?”云浩小嘴口吐莲花,说得赵氏频频点头。 “好,这钱应该咱们出。店家,多少钱,这帐我们付了!”赵氏从包裹里面取出装银子的袋子,看着王小二说道。 “哎呦……!这位大嫂真是明事理,难得您教出一个这样仁义的孩子来。这位秦爷的店饭帐刚刚已经给小哥儿说过了,足银十七两。”王小二陪着笑,对着赵氏说道。 “呃……!”赵氏一听立刻打了个突兀!这一路走来,他们娘俩儿的盘缠已经花了许多。现在钱袋子也就只有十九二十两左右的银子,若是代秦琼付了店饭帐,他们娘俩儿可就没几个钱好花了。到时候别说到晋阳,恐怕就连这潞州地界都出不去。 “店家您稍等片刻,我跟儿子说两句话。”赵氏尴尬的一笑,将云浩拉到身边小声说道:“浩儿,这钱咱们给不起。若是帮着恩公交了店饭帐,咱们娘俩儿恐怕就要挨饿了。” 云浩转身看了一眼王小二,低声对赵氏说道:“娘亲不用着急,那位恩公在这潞州有朋友。这钱权且算是咱们借给他的,不出三天这钱还会还回来。说不定,还会加倍奉还。” 别人不知道历史,云浩可是知道的。田连元讲的隋唐演义,他可是听过许多遍。 根据剧本发展,盘踞在这里的黑社会老大单雄信可是仰慕秦琼先生许久。只要引单雄信来见秦琼,那别说十七两。一百七十两也是不成问题,混黑社会的有几个是穷光蛋。出来混,没钱当什么老大。 “真的?”赵氏将信将疑的道。 “娘亲,你还怕俺骗你不成。真的,比珍珠都要真。”云浩眨巴着大眼睛道。 “你呀,好像你见过珍珠似的。给你,若是拿不回来。咱娘俩儿就等着挨饿吧!”赵氏犹豫了一下,可觉得儿子说得对。没有秦琼今天的仗义出手,他们娘俩儿哪里还有命在。就算拼着挨饿,也得将这份恩情还上。 云浩拿了钱袋子,小跑到王小二面前道:“这是银子,你称吧!” 王小二见了银子,眼睛立刻开始放光。熟练的拿起小称,开始称云浩的银子。 整袋银子只有十九两七钱,小心用夹子夹断了银饼子。“小哥儿小小年纪就这样仁义,将来必定有出息。”王小二嘴上陪着笑说着。心里却是在想:哼!就剩下二两多银子,看你们娘俩儿要怎样过活。可得把店饭帐算瓷实了,只要店饭帐超过二两七,说什么也得让他们走人。 打定主意,王小二便欢天喜地的带着银钱走了出去。 赵氏听了王小二的话,心里美滋滋儿的。可见到瘪瘪的钱袋子,心里又是七上八下。孤儿寡母出门在外,这没了钱可怎么过活。但愿儿子说得都是真的,不然恐怕就得在这潞州找个活计先做着。可刚刚来到潞州就得罪了什么“城东四虎”,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找麻烦。 正在这时,掌柜的浑家端了托盘进来。笑着道:“客官吃饭吧,今天刚杀的羊。捡了好的给了你们娘俩儿,快趁热乎!”说完便将托盘里面的一陶碗羊肉放在桌子上,又放下一小木桶米饭。 云浩看这所谓的荤饭便没胃口,羊肉的量很足。只是上面漂着两根青菜。所谓的调料,就是一段大葱还有两瓣蒜而已。看着就腻的慌! 对于隋唐的吃食,云浩是怨念深重。今天吃的已经算是豪华套餐,若是素饭云浩一口都不会吃。一锅不知道名目的菜,加上一大勺面粉一起煮。煮出来的东西很像北方冬天糊窗户的酱子,偶尔能从里面找出一块肉星星。只要吃一口,你绝对不会想吃第二口。真不知道,秦琼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娘俩儿正要动筷子,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喧哗。接着便有人大声喝道:“腌臜贼,给老子滚出来!” 云浩跑到门口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第10章 寻仇 云浩出门一看,只见院子里黑压压站了足足有二十余号彪形大汉。王小二跟鬼子翻译官似的,指着他们母子和秦琼所住的上房。样子要多猥琐,就他娘的有多猥琐! 那些大汉之中,云浩认出了“城东四虎”。这四个家伙,正一脸阴鸷的看着走出屋门的秦琼。 这哥四个今天去牛马市刷副本打金币,却没想到遇到隐藏boss。不但被打的掉级,甚至以青眼虎为首的三虎差一点被打得删号掉装备。如果这都能忍了,那他娘的今后还怎么在这潞州城里混。 哥四个立刻吹哨子喊人,他们在潞州城里也算是老混子。居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纠集了二三十号大汉来给他们助拳。就算是打不死你小子,也能够吓死你。 云浩见到这么多人,心里顿时打鼓。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虽然秦琼上了榜的英雄。可对方那么多人,而且秦琼还是大病初愈体力不济之时。就算打不死,也会被活活累死。如果秦琼被揍趴下,他们娘俩儿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这可怎么办……!云浩的后脊梁立刻就湿了! “那黄脸汉子,今日居然欺负我们兄弟头上。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少华山三寨主齐国远就是某家。那汉子你报上名来,老子拳头下面不死无名之鬼。”为首的大汉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葫芦一样的根本看不见脖子。黑黪黪的一张脸膛窜了满脸的胡子,根本看不太清楚眉眼儿。此时天色将晚,云浩只觉得这家伙是一只黑猩猩。 齐国远……!这名字倒是蛮熟悉的,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某家的名字,不不必知道也不配知道。不就是少华山的贼人么?正巧某家要去拿你,今天你倒是送上门儿来了。是你们一起上,还是你一个人跟某家单打独斗?”秦琼善使的是瓦面金锏,可这些日子欠了王小二的店饭帐钱。无奈之下,已经将瓦面金锏当给了当铺。见对面来了这许多人,秦琼也不敢托大。寻了两根粗粗的顶门杠,虽然粗了一些,倒也勉强能用。 秦琼自视甚高,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还被流氓堵在院子里。他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姓名来,不过对于对面大家伙,他是半拉眼皮都瞧不上。 “好,有点胆色。就是不知道,你的武艺有没有你的胆色过人。今天你齐爷爷就教教你怎么做人,你们都给老子站在原处,看老子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黑猩猩齐国远踏步前出,站在秦琼对面,一脸的傲慢之色。显然,他也没将秦琼放在眼里。 “齐大哥,这家伙身手不错。我看还是让弟兄们一起上,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厉害,一个人能打咱们这么多人。”青眼虎知道秦琼的厉害,他们三兄弟几乎就是一个照面就被秦琼干趴下。这齐国远虽然是少华山的三寨主,可能耐怎样却不好说。 如果为了他们兄弟出头受了伤,今后这人情可就拉得大了。逢年过节少不得走动,青眼虎留了个心眼儿。少华山上的贼人都是江洋大盗,谁知道哪天他们就会犯下塌天的案子。如果那时官府追究起来,岂不是要连累自己?还是一窝蜂上去,将这汉子打残了。这样,也不至于欠下他如此大的人情。 “你小子少呱噪,你们打不过他是你们的本事不济。今天就让你看看俺齐国远的厉害!”齐国远对青眼虎这种涨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的行为非常鄙视。再说,潞州城里一个小混混有什么本事。若不是受了朋友的请托,齐国远才看不起这种小混混。说话,也有些不客气起来。 青眼虎见说不动齐国远,也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衷心希望齐国远旗开得胜,将这黄脸汉子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不然,今天场子没找回来。恐怕还得大大的破费一笔,此事他已经有些暗自后悔,不应该拖人找这些少华山人的匪类。恐怕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 秦琼倒是很欣赏这个齐国远,他那方人多。居然敢跟自己单挑,除了对武艺比较自信之外,还算有些江湖侠义。 当下秦琼扔掉两根顶门杠,对着齐国远抱拳道:“是条汉子,请了!”说完秦琼双脚不丁不八站好,一手在前一手在后虎爪成拳,正是五台山北禅宗大力金刚拳的起手式。 齐国远见到秦琼扔掉顶门杠,心里也很佩服秦琼的为人。按理说他人少,操家伙也算是正常。却没想到,他扔了棒子跟自己比拳脚。倒是一个有侠义风范的豪客,今天打上一架,若此人真有本事,他不介意做个和事佬将此事给化解开。他不相信,“城东四虎”这种级别的小混混,敢不给他面子。 双方,互相对视一眼。齐国远便大喝一声,拳如奔雷一般的向秦琼打了过去。秦琼见他拳势凶猛,而他大病初愈体力不济。也没敢硬接,使了一个巧劲儿将齐国远的来势化开。 同时,秦琼手臂一压。肩膀一靠,借着齐国远的力便将齐国远顶了出去。 齐国远大惊失色,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没想到这黄脸汉子倒是一个高手,当下也不含糊双臂一震。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铁线拳一个铁索拦江便回身横着向秦琼的腰间砸了过去。 秦琼大喝一声:“来的好。”使出一个铁板桥,身子一弯。齐国远的铁拳,带着劲风擦着秦琼的脸颊扫了过去。秦琼只觉得拳带罡风,刮得脸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心道:这齐国远倒是有些本事。 “嗨……!”见到秦琼使出铁板桥,齐国远也发了狠,单腿抬起一个力劈华山就砸了下来。如果这一脚砸中了秦琼,定然是个筋断骨折的下场。 秦琼此时躲无可躲,心一横不顾自己大病初愈,一双铁拳直直轰出。 只见一拳一脚在空中猛的相撞,发出“砰”的一声爆响。 第11章 救治 秦琼自幼练习硬桥硬马的功夫,那可是真正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出来的。虽然这一段在这太原王店里面病着,但这么多天十成力气里面已经恢复了八成。这拳头猛打出去的力气,至少有百十斤的份量。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打在齐国远的足弓上,只听齐国远大喝一声。身子向后“蹬”“蹬”“蹬”……倒退了数步,一屁股便坐到了地上。旁边的喽啰们来不及搀扶,齐国远居然“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有伶俐的小喽啰扶起齐国远,除下被拳头生生打裂的布鞋。只见,齐国远的足弓高高隆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迅速肿胀。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肿成了鸡蛋大小的一个疙瘩,似乎还有继续膨胀的趋势。 齐国远倒也算是一条汉子,硬生生的忍住了疼痛。憋着不喊出来,只是一张脸已经是惨白惨白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流淌下来,显然是痛苦至极。 青眼虎见到齐国远的样子,吓得差一点儿也坐到地上。他常年在街上打架,知道齐国远这是被人用大力击散了经脉,甚至骨骼都被打得错位。除非有极其高明的正骨大夫,不然这只脚从此就废了。 因为帮自己助拳,而被人打残废了脚。青眼虎这人情可就拉得大了,别说他一个收保护费的惹不起少华山上的江洋大盗。就算是这笔汤药费,也足够他们哥四个倾家荡产。 云浩瞪大了眼睛在旁边看着,他这是第一次看到真拳真脚的在比武。后世的那些武术玩儿的都是套路,据说全国武术冠军也会被几个常年打架的混混揍得鼻青脸肿。 没想到这古代打架,远不是金庸大侠笔下那些优美的桥段。那当真是性命相搏,也没有那么多回合。都是三拳两脚解决问题,秦琼一拳打退了齐国远,少华山上的那些小喽啰都在那里鼓噪不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跟秦琼过招儿。 云浩有些发急,现在他们被秦琼威慑。可若是真有发狠的带头冲上来,秦琼就是再生出两只手也抵挡不住这么多人。而且云浩看到,秦琼打过这一场之后,蜡黄的脸膛明显有些发红。而且胸膛也在微微起伏,虽然是三招两式但看的出来秦琼也是耗费了极大的体力。 “啊……!”一声惨叫将云浩的注意力移到了齐国远的身上,一个似乎懂些医术的喽啰正在想办法给齐国远正骨。可手刚刚碰到齐国远的脚,齐国远便疼得大叫起来。 云浩前世的邻居,就是一位颇为高身的正骨大夫。由于酷爱象棋,两人是很好的棋友。平日里云浩也没少看他正骨,看着齐国远的脚伤。云浩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便记了起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齐国远吸引过去,云浩跑到秦琼的身边,攀着秦琼的胳膊。让秦琼俯下身来,趴在秦琼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小哥儿,此事可大可小。若是一个弄不好,会让这人残废。想他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若是残废了某家的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秦琼见那齐国远疼成那个样子都不吭声,倒是佩服他有些骨气。 “让那家伙随便乱医就好了么?这样下去,他残废定了。有句话叫做死马当做活马医,与其看着他被这莽撞的小子弄残废,不如你出手他还有一线生机。若不是我年纪太小没有力气,我就去了!”云浩没想到,脚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一百单八县的秦琼,居然事到临头优柔寡断起来。 “这……!”秦琼正在犹豫,却听到齐国远那边又传来一声惨叫。也不知道那喽啰是怎么弄的,居然让死不吭声的齐国远叫得那样大声。 “哎……!”这一声惨叫,似乎让秦琼下定了决心。 云浩见到秦琼决定,立刻跑到场中大声道:“莫动手,你这样会搞残废他的。” 他人小,又是童音。居然在这一片粗汉的喊声中,显得尤为刺耳。那些少华山上的壮汉立刻打量站在场中的云浩,一个似乎是头的家伙看了一眼云浩,大声吼道:“娃娃!滚回家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爷爷心情不好,再呱噪就拗断你的脖子。” “你们再这样弄下去,迟早将他弄残废。若是不听我的,你们就等着你们的三当家成瘸子吧。”云浩指着那壮汉大声喊着。反正身后有秦琼罩着,狐假虎威一次也算是抖抖威风。 那壮汉正要回嘴,却见到秦琼拎着大棒子站到了云浩身后。 “王小二,快打些井水来。要深井的井水,快着点儿……不然这脚就废了!”云浩趁着他一愣神儿的时候,对着王小二大吼道。 一群人正在六神无主,听到一个主意。也不管出这主意的是个孩子,立刻有大汉拎起王小二便去后院打水。 只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有喽啰打了一盆沁凉沁凉的井水来。 “倒在他脚上,就是肿胀的地方,快!”云浩小手一指,那喽啰想着反正倒水又倒不死人,暂且听他的,若是有效便罢了,若是没有效果就要这小孩子好看。 云浩心中自然有主意,这时候弄不出冰来。就算弄出来也来不及,深井里面的井水沁凉沁凉的,正是镇痛的好材料。虽然最好是用塑料袋包着,镇在伤口上。可这时候,哪里去找塑料袋去。 果然,一桶冰凉冰凉的井水倒在齐国远的脚背上。齐国远立刻感觉舒服多了,原先那种疼痛似乎也减缓了许多。便大声嚷嚷着:“再倒!再倒!” 小喽啰们见到这方法果然有效,立刻来了精神。一桶水倒完,立刻有七八个喽啰冲向后院去打水。 那管事儿的壮汉见到齐国远舒服了许多,仔细看了看云浩。只见这孩子生得唇红齿白,白玉一样的脸膛。满头乌黑的头发梳成了一个髻,看着就让人喜欢,同时也有一股子书卷气。 这年头读书人不多,学问这东西是人人敬佩的。他们这些土匪大老粗,自然也不例外。见到云浩的法子管用,心中断定云浩必定能够治得了齐国远。 想到这里,便对着云浩一拱手道:“小哥儿!刚刚言语有些冒犯,只要你救治好我兄弟。今天的一切过节,算是一笔揭过,如何?” “若要治你兄弟,你得完全信我。”云浩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可惹了古代的黑社会,他们娘俩怎么可能在潞州城安然离开。只能先解决了这个麻烦,才好上路。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要跟着秦琼回山东。反正有秦琼这样一个保镖,也不怕这些山贼来袭。 “大哥,这凉水浇到脚上舒服得紧。就让他给俺治,治瘸了我也认了。若是让吴老二给老子治,十有八九就是要瘸了。”齐国远这时候伤腿被凉水一镇,精神立刻好了许多。硬撑着对那壮汉说道。 云浩这才知道,这壮汉居然是黑社会带头大哥。难怪说话这样有底气! “好,小哥儿就请施展手段。只要治好了我兄弟,自然有你的回报。”说完那壮汉对着云浩一拱手算是谢礼。 “好说,好说。用根带子将他的眼睛罩住,扶他站起来。”云浩见到那带头大哥发话,自然也就来了精神,开始对着那些喽啰发号施令起来。 那壮汉一使眼色,那些喽啰便将齐国远架起来。还有人掏出条黑布带子,将齐国远的眼睛蒙住。 云浩见到一切齐备,对着秦琼道:“看你的了,力度要掌握好。别给人的骨头踏断了!” 秦琼紧走几步来到齐国远面前,趁着那些喽啰还没有反应过来。出脚如电,狠狠的朝着齐国远的伤脚踩了过去。 第12章 狠心的孩纸 秦琼猛一个大步上前,不偏不倚,刚好一脚跺在了齐国远脚面的大包商。就听“咔嚓”一声响,太原王店的院子里瞬间燕雀无声。齐国远本能的“哎呀”一声,虽然蒙着双眼。却是一脸的惊恐,倒吸着凉气,练练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胆!”一群壮汉这就要冲上去将秦琼撕成碎片,却不防那为首的带头大哥“咦”了一声,他发现齐国远的脚踩在地上。似乎毫无疼痛的感觉,看样子似乎是好了。而且脚面上虽然还是有些红肿,但那鸡蛋大的包却不见踪迹。 “住手!”带头大哥伸手阻止,上前几步一把将齐国远脸上的黑布袋子薅下来。关切的问道:“兄弟,你的脚……!” “哎!不疼了,大哥,我的脚不疼了。”齐国远的脚在地上猛的跺了几下,随即便笑起来。叫嚷着说道:“大哥,我的脚不疼了。” 见到齐国远说脚不疼了,秦琼这才放下心来。刚刚,看到那群壮汉要上来拼命。他的心里也是紧张,他功夫在身护着自己没问题。可要想护着云浩可就难了,这孩子仗义疏财。为自己还了店饭帐解了危难,自己如果让这孩子受到伤害,心里怎么也不落忍。 “小子,有你的!你还会正骨?”秦琼拍了一下云浩的肩膀,赞许的道。 “小子哪里会什么正骨,以前看乡里的赤脚医生这样做过。我看他的伤势,和那人的伤势很像。便赌上一把,还是秦爷您的力道掌握的好。小子是误打误撞,您才是真功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秦琼日后可是凌烟阁上置图的人物,现在这关系可得打瓷实了。 两个人正在说话,那带头大哥已经和齐国远一起走过来。见到秦琼和云浩,二话不说便深施一礼。 “二位,今天是我等兄弟鲁莽。您挽救了我兄弟一只脚,今天的梁子算是揭过。但这恩情,我们兄弟没齿难忘。还请这位英雄留下一个字号,我谢映登必有厚报。”当先的带头大哥一抱拳,亮出了自己的字号来。 云浩一听就有些发傻,原来这位就是有神射手之称的谢英登。这哥们是古代的狙击手啊! 仔细打量这谢映登,果然见他细腰乍背。双臂结实粗犷,而且云浩还敏锐的发觉。谢映登头面和身子上的肤色有些不同。好像是健美运动员身上抹了油一样,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 他们都是出了名的江洋大盗,出来的时候自然要易容。不然被人认出来,将会是大麻烦。至于他们为什么来潞州城,别人不知道云浩却是知道。潞州城西八里外,有一座二贤庄。里面住着一位比他更黑的黑涩会头子,那就是天下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绰号“赤发灵官”。 云浩正在猜想,谢映登却已经让人将“城东四虎”赶了过来。 看到刚刚齐国远受伤,青眼虎就觉得不妙。他想溜边逃走,可却被小喽啰给挡了回来。现在被赶到秦琼和云浩面前,自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哥四个也不含糊,“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英雄,您是大英雄。我们兄弟一时吃屎迷了心,求您多多包涵。我们兄弟在这里给您磕头了,您就将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得了。”说完,哥儿四个是跪在地上,“砰”“砰”的磕头不止! 秦琼不屑于与这几个杂碎说话,冷着脸抱着膀子看着这四个人。谢映登也不说话,等着秦琼开口。场面一时间便冷了下来! “这位秦爷,这青眼虎与我们兄弟有旧……!”齐国远性子直,见到秦琼不说话便站出来说道。 “这位齐爷,看您也是一条好汉。怎么跟这样一群欺压良善的败类混在一起?”云浩知道秦琼不好言辞,见齐国远有些维护“城东四虎”的意思,立刻站出来反驳。 “这位小哥儿……!”齐国远疑惑的看着云浩,有些不解的问道。 云浩便将今天“城东四虎”是怎样调戏他娘,又是怎样想当街强抢他娘,还有围攻秦琼不成,却被秦琼教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谢映登和齐国远越听,脸色越是难看。虽然平时也听说这“城东四虎”有些不检点的地方。但却没想到,他们在私下里却是这样的人。行走绿林道,自然有绿林道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得欺压良善。“城东四虎”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违背绿林侠义的事情。 “齐爷!您都听到了,若是不信小子说的话。牛马市上的人没三百也有二百。您去那里打听一下便知道事情的真假!”云浩见到两个人脸色很是难看,便住了嘴不说。 “呔!你们四个直娘贼,居然干这种勾当。不但坏了俺绿林道的规矩,还差一点儿坏了俺和谢大哥的名头。”齐国远听完云浩所言,一张老脸红得好像新娘的盖头。一脚便蹬在了青眼虎的后背上,正在磕头的青眼虎立刻一个马趴,一脑袋杵在地上。 偏巧,那片地方正好是刚刚齐国远用凉水冲脚的地方。青眼虎一时间弄得满脸满头都是泥水,别提有多狼狈。 “这小哥儿,既然他调戏了你娘。要怎样处置,就由你说了算。我们兄弟绝对不管!”齐国远一扭头,不在看青眼虎狼狈的样子。 “不管?治你脚伤的主意是我出的,你让我一个孩子去打他骂他,这是不是等于给他们挠痒痒?”云浩指着齐国远说道。 “你待怎地?”齐国远无奈的问道。 “你帮我把他们的腿打折,就算是还了帮你治腿的恩情,如何?”云浩最恨这些欺男霸女的混混,整天就知道欺负老实人。面对比自己强的人,却好像一滩烂泥。这种人留在世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好人要遭他们祸害。 秦琼,谢映登,齐国远一起向云浩看过来。他们都没有想到,一个娃娃居然有这么歹毒的心思,一言不合就要打折人的腿,这他娘的是神马孩纸? 第13章 牛马市集 谢映登和齐国远都看着云浩,眼中同样也是惊骇。尤其是齐国远,眼中露出一丝不忍的神情。毕竟,“城东四虎”和他有旧,今天也是他窜登谢映登来插手这档子闲事儿?他万万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为这副样子。 云浩没言语,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两个黑社会大哥。他倒是要看看,小说里面写的那些侠义人士,在真实的古代到底有没有。那种一诺千金,任性豪侠十步杀一人千里取人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存在。 “云哥儿,这……!”秦琼有些为难,这年月没有后世的那些正骨手段。很可能腿断了这一辈子人就废了,想到四个生龙活虎的汉子即将成为残废,秦琼心里有些不落忍。 他们的表情云浩都看在眼里,心想:以秦琼的性格,难怪后来在李二手下混的不好。以他的功劳,在凌烟阁二十四臣当中排名垫底。 谢映登和齐国远看到云浩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谢映登压下一口气。对着小喽啰大喝一声,立刻有人上前抓住“城东四虎”。其中有人操起大棒子就要行刑! “你个小杂种,爷爷今天记下你。有种别让老子遇见,不然老子点你的天灯!啊……!”青眼虎眼见今天是讨不到好去,干脆破口大骂起来。他知道不能得罪谢映登和齐国远,那个黄脸的家伙也是得罪不起的。干脆将一腔的怨恨都喷射到云浩的身上,眼神怨毒的足可以将人融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云浩现在已经血溅五步。 云浩冷冷的看着“城东四虎”,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他却没有想到,今天的一时意气,惹下多大的祸事来。 大棒子论起来,照着青眼虎的小腿便砸了下去。一声惨叫之后,青眼虎疼得满地打滚。脑袋上冷汗直冒,小腿以奇异的角度弯曲着,一看就是断得不能再断。 他还没从痛苦中反应过来,大棒子又砸了另外一条腿上。这一次青眼虎惨叫一声,当即昏死过去。旁边的三虎看到青眼虎这副样子,吓得屎尿齐流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可还是被那些心狠手辣的喽啰,一棒子一棒子的打断了双腿。 谢映登和齐国远听了三虎的惨叫声,脸上都露出不忍的神情。待三个人行刑完毕,也不愿意再与秦琼纠缠。各自抱拳拱手,说了两句场面话便离开了太原王店。 “小哥儿,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秦琼阅人无数,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心狠的孩子。眼神烁烁的看着云浩,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自古就有这种沉渣泛起的家伙,可秦爷你有没有想过。放纵了这些坏人,才是对好人最大的不公平。我今天打断了他们的腿,可您想想。若是今天在牛马市上没有您,小子与娘亲会是个什么下场?又有谁会为我们母子主持公道?官家么?”云浩冷冷的说完,便走回了他与赵氏的房间里面。外面这一顿闹腾,恐怕早就将赵氏吓坏了。 走到门口,就看见赵氏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着外面,脸色吓得惨白手里的剪刀也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很是坚定,云浩若是出了事情,赵氏一定会向母豹子一样冲出去,和那些壮汉拼命。 “娘亲不用害怕,今后有儿子在没人可以欺负你。爹爹去了,孩儿就是家里的男人。虽然小了些,也能为娘亲撑起一片天,遮风挡雨。” “跟谁学的跟小大人儿似的,刚刚若是没有秦爷。你小子早让人家抓了去,小心打折你的腿当花子去。”赵氏宠溺的拍了云浩一巴掌,不知道怎的。自打这个儿子死而复生,赵氏总觉得云浩哪里有些不对。似乎不像同龄的小孩子,倒像是一个小老头儿。她怎知道,这具孩童的身躯里面,果然住着一个老头的灵魂。 饭菜有些凉,云浩强忍着吃下了大唐难以下咽的饭食。在这个饮食文化匮乏的年代,云浩觉得自己若是开馆子,肯定会发大财。 稀里糊涂的吃晚饭,王小二的浑家收了碗筷。云浩便做着发财的大梦睡了去! 第二天一早,云浩就被院子里呼喝的声音吵醒。揉揉眼睛出门一看,原来的秦琼在院子里面打拳。 这年头可没有太极拳一类的拳法,练武之人讲究的是硬桥硬马的硬功夫。劲随意走,意随拳行。不但拳头打出去有破空之声,嘴里的呼喝也是声如牛吼。历史记载,民国年间的形意拳大师尚祥云先生。打拳的时候声音可传数里之外。云浩不知道尚祥云和秦琼谁厉害,但看秦琼这番功夫怕也是到了大师级别。 秦琼打了一趟拳法,全身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见云浩倚着门看他打拳,笑了一下便算作是打招呼。 吃过早饭,秦琼便牵着马要去牛马市。 赵氏被“城东四虎”打伤,身子不太舒服。眼看今天不能走,云浩便跟着秦琼一起前往牛马市。 牛马市集今天依旧热闹非凡,潞州城周遭各府县的人们都来这里饭吗牲口。不但有贩卖牛马的,更有贩卖吃食的小贩。甚至还有卖油盐杂货的,很像后世的小型集贸市场。 秦琼来到牛马市,许多人知道了“城东四虎”昨天的遭遇。见到秦琼到来便自动闪开一条道路,秦琼没有捡最好位置的桩子。而是寻了一处偏僻的桩子,将自己的黄骠马栓在了马庄上。 日上三竿,牛马市集逐渐热闹起来。秦琼也不像其他的人似的在马前面叫卖,而是靠在墙根晒暖。有人来问价,他也是爱答不理。云浩心想,难怪他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卖掉这黄骠马。恐怕这样下去,他一年也卖不掉黄骠马。 不行,得想个办法弄钱。不然,自己母子和秦琼都得困在潞州城。到时候,自己可不像秦琼这样还可以当锏卖马。 他这边正在想办法,忽然不远处一阵喧闹。云浩循声望去,嘴里不禁“咦”了一声。 第14章 少年贼偷 只见两个小子在人群中不断的打闹,好像斗狗一样的掐在一起。身子滚在泥地里面,顷刻间两个人都成了泥猴模样。一身一脸的泥水,顺着身子不断流淌。可还龇着白牙,在互相叫骂不休。 这两个小子都是二三岁的模样,因为脸上糊了泥水。已经看不清楚本来样貌,可云浩却有些奇怪。他们两人虽然打架,可互相下手却总是留下三分力气。而且也没有往脸上裆下等地方招呼,你怼我胸口以下,我掐你肩膀一把。在这个孩子都会点把式的年月,这似乎不合常理。 牛马市集本来就热闹非凡,他们这一打架。市集立刻便乱成一团,好多人都不管自己的牲口。寻找最佳位置围观,原来国人喜欢看热闹的基因,在老祖宗的年月就有。云浩人小,视线被迅速挡住。 只不过短短一会儿的工夫,看热闹的人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因为最佳观测角度被封死,居然爬到了树上。好像孙大圣一样,向战团里面眺望。 云浩见身后有一个墙头,刚要上墙头看热闹。却发觉有一个家伙总是在人群里面钻来钻去,而且手总是伸向衣服里面掏钱。最重要的就是,他……掏的不是自己的钱。 活了两辈子的云浩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里面打架的两个小子是托。他们打架负责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而眼前这个家伙亲自下手。向那些看热闹,精神不集中的围观群众下手。这在后世的自由市场里面并不罕见,却没想到两千多年前已经开始流行这种法子。 这种手段当然瞒不过秦琼,倚着墙晒暖的秦琼站起身来。他是济州府的捕快,这时候职业病大爆发。大步流星便奔着那偷窃的小子走去,正当那偷窃的扒手将手伸进一个人腰间的钱袋时。秦琼的大手“砰”的一下,就将他的手抓住。 那少年人感觉手好像被铁钳夹住一般,使劲儿挣了挣居然没有挣动。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脸色蜡黄的大汉,如泰山一般站在身前。少年人一急,便伸腿向秦琼下身踹了过去。这一脚踹得是又急又狠,若是踹上了保准老秦下半辈子可以进宫讨生活。 秦琼眼睛一历,心道:这贼子不简单。这一脚可不是平白无故踢出来的,普通人踢出一脚,需要摆胯动作幅度和速度都大受影响。可这贼子,居然没有摆胯动作。这一脚是横着踹出来的,如果秦琼想继续抓着他的手臂。身体平衡就会大受影响,只要他下面再出一记扫堂腿。自己就会当场摔倒在地上! 马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一百单八县的秦琼秦叔宝。如果被一个小贼打躺下在地上,那传出去秦琼今后就不要做人了。 秦琼那是家传的武艺,岂能被这小贼一脚踹趴下。当下双腿一夹,硬是将这小贼的一条腿夹在裆下。 那小贼抽了两抽,动了两动。居然没有挣脱,就好像被两根粗壮的巨木夹住一般。那小贼当下就急了,手臂被人抓住。腿也被人夹住,最倒霉的是手里还抓着那家伙的钱袋子。如果这时候被人抓住,那可就惨了。 潞州城民风彪悍,若是让人看见自己这贼偷。就算不将自己当场打死,最次也得打断手脚。想想被抓之后的后果,这小贼立刻出了一脑袋的冷汗。 秦琼脸上带着冷漠的笑,看了那小贼一眼。也不答话,就这么抓着手夹着腿!那小贼一脸的哀求之色,为了不打搅旁边的人,嘴上做着口型求秦琼放过他。 他们之间的争斗虽然激烈,但只是三招两式。时间极为短暂,莫说旁人。就连那位被偷钱袋子的老兄,都没有发觉。 秦琼见这小贼可怜的样子,刚刚有些心软。却见那小贼眼神一厉,居然一记头槌向秦琼的面门直砸过来。 秦琼也没有想到这小贼居然如此悍勇,这一头槌被砸中。说不得被砸个满脸花,鼻梁骨说不定都要被砸成多少截。秦琼现在手都占着,脚也占着。见那小贼居然有了死志,无奈的双手一送。将那小贼推了出去,那小贼还没等逃走。却发觉手臂还是被秦琼拽着,心中刚叫了一声不好。便被秦琼往怀里一带,接着便是一个背摔。 “啪……!”那小贼立刻被秦琼摔倒在地上,这一下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感情身边还一波打架的,人群立刻四散开来。给斗殴的二位,留下足够的空间。 那小贼被摔倒在地上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眼睛里面金星直冒。浑身的骨头好像要散架了一样,感觉每个关节都被摔脱了臼。 秦琼一脚踏在那小贼的背上,踩得那小贼几乎喘不过气来。旁边看热闹的见到一个大汉,居然在殴打一名少年人。都有些看不过去,纷纷出言为这少人年求情。还有些彪悍的,撸胳膊挽袖子就准备下场跟秦琼较量。不过碍于秦琼的凶恶,在边上嘴炮的占绝大多数。 秦琼正要说明那小贼的身份,云浩却一个高窜过来。拾起地上的钱袋子,递给那个被偷的人道:“大叔,你的钱袋子掉了。” 那位仁兄这才发觉,自己的钱袋子居然在地上。连忙点头致谢,还从袋子里拿出二十几枚铜钱,算作是对云浩的谢礼。 云浩来到秦琼面前道:“秦爷,得饶人处且绕人。看在小子面上,放过他一马如何?”说完小大人似的对着秦琼一拱手。 众人见到云浩生得可爱,说话又像是个小大人。纷纷附和鼓噪起来,一时间秦琼竟然说不得话。好像他是一个欺负弱小的人似的! 秦琼也觉得纳闷儿,昨天他处置“城东四虎”的手段何其狠辣。可今天怎么对这贼偷如此维护?难道这里面有隐情?秦琼无奈的挪开了脚,云浩母子帮他还了店饭帐。昨天晚上,还请他住了一晚上。无论如何,这份恩情得记着。 “多谢秦爷,你一定怀疑我为什么请你放过那小子。秦爷,你且看那边儿。”说完便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一指。 秦琼顺着云浩手指方向望去,心里忽然打了一个突兀。难道是这样?看向地上趴着的那小子,眼神也自然而然的柔和了许多。 第15章 大年三十节日快乐! 今天是大年三十,老龙祝各位书友节日快乐!过去的一年经历了很多事情,篡秦的丰收,感情的失败。 写汉雄的时候,我是一时热情。写篡秦的时候,我懵懵懂懂。懒唐,我会写很多舒心的东西。不再那么虐心,不再那么悲情。 云啸活的悲情,云玥活的太累。就如现实中的老龙!2017我将带给大家一个轻松的云浩,快乐的云浩。活得好像土拨鼠一样的云浩。感谢大家对《懒唐》的支持,谢谢大家。我会努力! 最后说一句,更新会在年后增加。 第16章 侯君集 秦琼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正躲在大树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来愣愣的看着秦琼。这些孩子年纪虽小,但看向秦琼的目光尽皆充满恨意,很明显他们跟这小贼偷是一起的。 “昨日,小子就见过这人给他们饼子吃。那些孩子一定是流浪的乞儿,能给这些孩童吃食的,应该不算是坏人。即便是盗但有了侠义之心,也应该称作侠盗。”云浩在秦琼耳边小声的嘀咕着,眼神看向秦琼脚下的那贼偷,满是欣赏之色。 “哈哈,小子!昨天做阎王,今天却又做上了菩萨。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看你面子就放这小子一马。不过别再让俺老秦捉住,不然这顿官司他吃定了。”秦琼抽了云浩一巴掌,可语气却带着欣喜的调子。 秦琼当差多年,什么没见过。他知道,这贼偷一定就是这些孩子的头。他们没有正经的营生,偷盗是唯一的活路。这小贼偷,自己能混饱肚子已经不错,能将有限的食物分给那些小乞儿们,就算是坏也的确坏不到哪里去。将脚抬起来,抱着肩膀回到黄骠马跟前。准备继续晒太阳。 云浩伸手拉起地上的贼偷,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小子生得一张黑黝黝的脸膛,胳膊腿枯瘦的好像柴火棍。云浩真怕,刚刚秦琼那一摔,将这小子给摔骨折了。按照他们的生存环境,即便是只有一处骨折,恐怕也会因此没命。 “你没事儿吧!”云浩一边帮着贼偷拍打身上的灰土,一边关切的说道。 “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晕。”贼偷摇了摇头,有些吃力的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全身,又活动活动胳膊腿。见四周的人都在打量他们,赶忙拉着云浩走到偏僻的角落里面。 “兄弟,今天你救了俺的性命。以后咱们就是兄弟,只要你一句话。火里来水里去,我小白猿侯君集绝对不含糊。”贼偷将搓衣板似的肋条,拍得“砰”“砰”作响。云浩很怕这货哪下就给拍折了! “侯君集?你是侯君集?”云浩不禁上下打量一下这个侯君集,我靠大名人啊!这可得好好瞧瞧,原来号称小白猿的侯君集就这副德行。他娘的怎么看着有非洲血统,也不白啊……! “正是,某家正是侯君集。人送绰号小白猿,就是某家。怎么?兄弟,你听说过我的名号?哦,对了敢问兄弟姓甚名谁。今日你帮了俺,来日俺也好报答。”看向云浩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哦,原来是猴兄。久仰!久仰!小弟名叫云浩,雁门山人士。如今也是路过这潞州城,有幸见到猴兄,真是三生有幸。”云浩才发现,这侯君集居然是个地包天,下颚有些突出。或许这就是小白猿的来由! “云兄弟!云兄弟真的听说过我侯君集的名头?”虽然心里充满了希望,但真的从云浩嘴里听到久仰两个字。侯君集还是乐得鼻涕冒泡,哥们混的可以了。雁门山来的兄弟,都知道俺小白猿的名号。没想到在江湖上混了几年,俺小白猿的知名度是蹭蹭的见长。 云浩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不敢看侯君集那兴奋的眼神儿。正在这时,刚刚那两个扮作打架的少年人也跑了过来。他们两个浑身都是泥,浑似两个泥猴一样。脸上更是一道泥点子,连着一道泥点子,根本看不清楚模样。 “云浩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俺兄弟,他叫齐彪他叫来顺儿。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最是重义气不过。齐彪,来顺儿。过来给云浩兄弟见礼,今天若是没有云浩兄弟。哥哥我的性命,怕是要交代到那黄脸汉子手上。”侯君集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靠在墙边晒暖的秦琼。 “见过云浩兄弟!”两个家伙比云浩高出一个头还多,被这侯君集一说居然便对着云浩施礼。看得出来,这侯君集在他们当中威望还是很高的。 刚刚介绍完这两个模样都看不出来的泥猴,那些躲在书后面的孩子也跟着跑了过来。侯君集又是有一阵的介绍,云浩只觉得身边忽然多了一万只鸭子。这帮孩子们吵闹的声音,比一万只鸭子的声音还要大。吵得云玥脑仁都疼,身上还有几十个铜哥儿。寻了个卖汤饼的,云浩很是长气的对老板喊道:“老板,一人来一碗汤饼。” 云浩是不吃那种黏糊糊的东西,他宁愿吃粟米饭也不吃这东西。可小家伙们听了,却是眼睛放光。 汤饼,那可是白面做出来的好东西。过年的时候,猴哥买了两碗。一人一口分着吃的,那叫一个香甜。今天这小子可真大方,一人一碗。感谢的声音瞬间就将云浩淹没,吵得云玥耳膜有些疼。 汤饼的老板见到云浩排出一大把的铜钱,眼睛立刻笑成一条缝。对那些小乞儿的厌恶也消失不见,一张老脸上的笑容好像菊花一样的绽放。连忙招呼着小乞儿们坐下,然后便和浑家开始下汤饼。 唐代的汤饼其实就是一些面,加上水和肉菜一起煮。云浩觉得,后世的疙瘩汤估计就是从这演化而来。肉本就是煮熟的猪肉,菜熟的也快。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饼端上来,云浩又被“吸溜”“吸溜”的声音所吞噬。 派了个小的将自己那一碗送给秦琼,云浩便看着这些小家伙狼吞虎咽。侯君集自己吃了半碗,然后将碗里剩下的,都拨给了齐彪和来顺儿。 “不合胃口?”即便是瘦小,这半碗汤饼是吃不饱人的。云浩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胃口小,吃饱了!”侯君集明显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看向那半碗汤饼的眼神儿跟饿狼没什么两样。 或许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侯君集便询问起了云浩因何来这里卖牲口。 云浩便将在太原王店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却略过了齐国远他们这些山贼的事情。交好贼人,乃是大罪。若是有心人告官,不但是秦琼就连云浩母子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说,你们母子现在也困在这潞州城了?”侯君集听完云浩的述说问道。 “算是吧!不过相信很快事情就会有转机!”云浩还惦记着如何去二贤庄,去找单雄信帮忙。 “区区钱财有何难事,今天承蒙云兄弟搭救,又请我们汤饼。今天,我们就帮云兄弟弄些钱财来。” “你能弄到钱?”云浩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侯君集,穷的都当贼偷了。居然还能弄到钱? “怎么?不信?齐彪,来顺儿。咱们走,让云哥儿也看看咱们兄弟的手段。”侯君集说完,站起身来便走。身后的来顺儿和齐彪赶忙划拉了两口汤饼,跟着侯君集去了。 云浩好奇,他们用什么办法弄钱。不会又是去偷吧,可别让秦琼抓住。依老秦的脾气,再犯在他手里后果堪舆。想到这里,云浩也跟了上去看个究竟。 云浩跟着三人来到了牛马市旁边的大路上,由于这里是市集。来来往往有许多的马车经过,只见侯君集他们三个嘀咕了一会儿。来顺儿和齐彪留在路旁,侯君集则跑到另外一边。 不多时,路上来了一辆马车。那来顺儿和齐彪又打闹了起来,一边闹一边还往大路上跑。说时迟那时快,齐彪凑准机会,便向着马车撞了过去。 云浩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侯君集已经哀嚎着跑了过去,搂着齐彪的身子大哭起来:“我的兄弟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哪个天杀的开车不长眼,要是不赔我两贯钱我是没法活了~~~~” 云浩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侯君集的生财之道居然是……碰瓷! 第17章 单雄信 侯君集的举动彻底颠覆了云浩对于古人的认识,感情后世的那些不入流的玩意,都是拾老祖宗的牙慧。看齐彪,来顺儿的那副样子,比后世的那些业余碰瓷选手专业多了。至少,人家还会来一个前滚翻什么的。 侯君集的表演也是可圈可点,根本不似后世那些碰瓷儿的,表演做做浮夸流于表面。在这次碰瓷里面,他充分表现出亲友受伤那份凄婉哀怨。不论是在眼神,表情以及动作行为方面。侯君集都能演的丝丝入扣,入木三分。尤其是最后抱起齐彪的那个动作,更加能够表现出后现代主义,对这个社会的强烈控诉……!(此处省略五万字!) 三个人在街上是苦的凄凄惨惨悲悲切切,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就连路旁的老牛,都“嚜”“嚜”直叫。国人爱看热闹的老毛病再次爆发,一群人立时将马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就算马车的主人这时候想走,恐怕也是走不脱。 赶车的见此情形,立刻跳下车辕大声喊道:“小子,你疯了。没事儿往车上撞,撞死了算谁的。” “你还说,明明是你们家的马车撞了人还这么横!有钱了不起么?我兄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俺定要告官让你们抵命。”来顺儿抹了一把鼻涕,跳起来指着赶车的大声说道。 “你个小贼,明明是你兄弟撞到我们马车上来。知道不知道我家员外爷是谁,也敢到这里来讹诈。告诉你……!” “放你娘个屁,从来就只听说马车撞人。就没听说过人撞马车的,你看你家拉车的牲口。敢撞你家马车,谁活腻了不成?”还没等那赶车的说完,侯君集便跳了出来大声叱问。一边叱问,还一边向旁边吃瓜,吃鸡腿,吃螃蟹,吃……的围观群众求援:“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儿,你们都看见了。大户人家仗势欺人,你们给评评理。这天下有车撞人的,有人撞车的?他们撞了人,还骂人。看我们小欺负我们,各位父老乡亲可给俺们这些没娘的孩子做做主哦!我可怜的兄弟哦……!”说完,侯君集便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围观呢群众不明真相,见到侯君集如此说。立刻七嘴八舌的指责起那赶车的来,那赶车的想解释几句。脆弱的声音,立刻便淹没在人们的指责声中。 云浩一个头有两个大,这侯君集还真不是省油的灯。难怪最后成为李二的亲家,还试图拥立自己的女婿造反。这样的家伙,最好离得远一些。因为这是一个没底线的家伙,出事儿是迟早的。现在他有点后悔,从老秦手下将这个侯君集救下来。 云浩正在琢磨,现场已经是人声鼎沸。那赶车的把式怎么解释,根本没人听。一个劲儿的指责他撞了人还耍赖,吐沫星子都快将这赶车的把式淹死。 正在这时,猛听得一声大喝:“切莫吵闹!”这一声,好像凭空里面炸响了一个狂雷。云浩离的有两丈远,依旧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隐隐作痛。 我操!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又或者什么狮子吼?云浩眨巴着眼睛,连捂耳朵都忘了。直愣愣的看着马车,只见车帘一挑。由打马车上下来一个人,此人身长一丈,面若灵官,青脸红须,戴万字皂包巾,穿藕色道袍,粉底乌靴。面对如此多的围观群众,依旧气定神闲稳若泰山。 “单福,什么事情。是你撞了人么?”那大汉本就生得高大,如今站在马车上,更加犹如俯视众山小的大乘宗师气度。剃头,喝水,玩弹弓的吃瓜群众,纷纷闭嘴被这大汉的气度震慑得不敢说话。 “员外爷!不是小的撞了人,是这小子往车上撞。他们是故意讹人!”那单福委屈万分的说道。 被叫做员外爷的大汉看了一眼愤愤不平,又要说话的侯君集。只是这一眼,愣是让侯君集张开的嘴又闭上。 这家伙是谁?这么厉害的气度,仅仅是威压便这么强大。云浩看到那员外爷凌厉的眼神,心中一凛。 那大汉一步便跨下了马车,看着侯君集兄弟三人说道:“这位小哥,我的车夫碰了你兄弟。这事儿是俺单通不对,这里有二两银子,带你的兄弟去看跌打医生。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单通?云玥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想了一下立刻想起来。单通,不就是传说中的赤发灵官单雄信么? 乖乖!可真是小贼惹上大贼了,这单通单雄信乃是南七北六十三省绿林道的总瓢把子。那是真真正正的黑涩会,侯君集跟他比起来,当真是小弟的小弟的小弟……提鞋都未必配。 来顺儿还要再说,却被侯君集伸手阻止。来顺儿这个棒槌没有听说过单雄信,他侯君集却是知道。见单雄信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足足有二三两,立刻双手捧了过来。 “早听说单员外爷为人侠义,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今天的事情,也有我兄弟是不是。小人怎敢要员外爷的银子!这都是一场误会,误会!”侯君集嘴上说的漂亮,可手却捧着银子不放开。 “呵呵!误会就好,看你小子也蛮伶俐的。今后好自为之吧!”单雄信看了一眼侯君集,见这人尖嘴猴腮。心里虽然有恶感,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怎样。所幸,这小子还算是知趣。如今银子也接了,这件事情也就完事儿。围观群众见事主接了银子,也就一哄而散。单雄信当下也不多话,再次登上马车。赶车的单福瞪了侯君集一眼,便赶着车继续走。 云浩不愿意跟这侯君集多打交道,也不看摩挲着银子的侯君集。转身回到牛马市上,寻秦琼而去。 堪堪走到牛马市,便见到秦琼的位置上吵闹声一片。云浩仗着人小灵活,在底下挤来挤去。不一会儿就钻到了前面不由得就呆住,心道:坏菜了! 第18章 黄骠马闯祸 秦琼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没完全复原。太阳一照全身暖和,加上昨天晚上犯愁没睡好觉。便靠着墙根打起盹来,他万万没有料到就在此时,一向听话的黄骠马却闯起祸来。 日上三竿,牛马市上的人渐渐稀疏。不远处便来了个挑担的老者,老者挑着一担柴。担子上还挂着一瓶油,现在正是初夏。柴草上还挂着绿叶。 自从秦琼欠下店饭帐之后,那王小二就不正经给黄骠马喂草料。昨天晚上,也只是喂了一些草根本没有喂豆料。此时日上三竿,黄骠马早已经饥肠辘辘。见到附近有绿叶,立刻挣脱了缰绳去吃那柴火上的绿叶。三扯两扯,便将那油瓶子碰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挑担的老者正要去买东西,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油瓶子在地上摔碎了,老者立刻就暴跳如雷。拉着黄骠马的缰绳,便大声嚷嚷谁的马。 黄骠马被陌生人拉住缰绳岂肯善罢甘休,猛的一挣。那老者顿时摔成了滚地葫芦,不但撞散了柴火。手臂上还划了一个大口子,汩汩的鲜血立刻顺着伤口流下来。 这一下牛马市可就热闹了,那些牛马经纪本来就等着看秦琼的笑话。现在那瘦马伤了人,立刻涌上来一堆人准备主持正义。考虑到打不过的因素,他们更多的选择了精神上支持老者,在舆论上对秦琼进行了无情的批判与鞭挞。 秦琼睡得正香,却不料想被人推醒。定睛一看,却见一名老者手臂带着血,正抓着黄骠马的缰绳不放手。旁边有人将事情的经过一说,秦琼就感觉到不好。 一瓶子油倒是没什么,关键是这马伤了人。也幸好,这黄骠马喂养的不是很好。不然,碗口大的蹄子若是踢中了这老者,还不得把这老头儿活活给踢死。 秦琼赶忙走到老者近前,双手抱拳道:“老人家,对不住!我这马没有拴好!” “你的马?这汉子,别看你生得人高马大。可老夫也不怕你,今天你的马伤了俺。你要赔我这瓶子油,还有。你看看!”老者将手上的胳膊递到秦琼眼前,只见寸许长的伤口犹自在流血。“老夫砍柴卖柴火为生,这手臂伤了一时半会儿的也干不了活计。这些天的误工费,你也要出。” 旁边的吃瓜,吃鸡腿,吃榴莲……高素质无码群众立刻叫嚣起来,对着秦琼高声叫嚷。虽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斥骂秦琼,但一定要在舆论上给秦琼造成最大压力。 秦琼不是不讲理的人,别看他对“城东四虎”能够下得去手。但对这守法老者,却是不愿意动粗。再说此事他也不占理,打碎了人家的油瓶子。自然应该赔给人家,马弄伤了人家的胳膊人家不能干活儿。自然也要赔偿误工费,老者虽然言语粗鄙了些,但道理还是在人家那边。 无奈一分钱憋倒英雄汉,如果在以往发生这种事情。秦琼会毫不犹豫的掏出银钱来,将此事了解。可无奈,现在秦琼的兜比脸都干净。别说误工费,就算是那瓶子油也是没钱赔的。秦琼脑袋上憋得青筋直冒,旁边的人又吵闹不休。急的秦琼狂啸一声! 他这一叫,四周立刻就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飞快后退两步,生怕秦琼恼羞成怒冲上来。那老者见到秦琼怒吼,也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两手扎扎着,嘴巴张得老大不敢说话。 秦琼激怒之下,将老者吓到。心叫一声不好,立刻上前将老者搀扶起来。一边扑打灰土,一边不住给老者赔礼。围观群众一看秦琼没有打人的意思,立刻再度叫嚣起来。秦琼怒目圆瞪,那些围观群众叫嚣的声音立刻又小了下来。 “老丈,此事是俺不对。这厢给老丈赔礼了!”秦琼一边说,一边给老者不住的赔礼。 “赔礼有毛用,拿钱来。没钱,今天你就别想走。实在不行,老夫就告官。咱们潞州的蔡大老爷是有名的清官,断然不会让你这样的人逍遥法外。”老者见到秦琼没有依仗力气欺负人,胆气立刻又涨上来不少。拉着秦琼的胳膊不撒手,看样子今天不赔钱,他真的打算去告官。 秦琼一听就懵了,他来潞州正是给蔡大老爷送公文。若是被官面上的人知道他在潞州落魄成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混。可现在,他是真没钱赔给这老者。 “老丈,俺手头的确有点紧。别说误工费,就算是这瓶油。俺,俺……也是赔不起!”秦琼无奈的对老者低声下气的说着。 “你诓我?”老者根本不信秦琼的话,抓着秦琼的手更紧了。生怕秦琼用力挣脱,一溜烟儿跑了。 “老人家,我若是真有钱。就不必出来卖马了,要不进先别走待俺卖了马再将钱还你。”说完秦琼一指那黄骠马。 “我说老苏头,他是在诓你。他这瘦马有三不卖,拉车不卖,拉磨不卖,犁地不卖。回家只能当马大爷供着,你说谁会买这样一匹瘦马回去。”一个早就看不惯秦琼的牲口经纪,在人群后面大声嚷嚷起来。 “对啊!老苏头,他这马卖了五六天都没卖出去,你等着他卖出去。怕是伤早就好了!”另一个牲口经纪也跟着起哄。 高清无码的围观群众再次七嘴八舌起来,现在好像涌进一万只鸭子。吵闹的根本听不见说话声音! 云浩见此情形,立刻挤出人群来到秦琼面前。大声嚷道:“都给俺闭嘴,不就是银钱么?我帮秦爷给了,你说要多少钱。”云浩掐着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秦琼骚得差点儿要自杀。一张蜡黄连,立刻变成青紫脸。 围观的人见到云浩出来说赔钱,都住了嘴看那老苏头怎么说。可那老苏头却两只眼睛不住的打量黄骠马,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之后,才转身对着秦琼问道:“这马真是你的?” “此马正是某家的坐骑!”秦琼心里话,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咦?这就怪了?”老者捋着山羊胡,面色凝重起来。 第19章 八里外二贤庄 云浩打量这个老者,只见他凝神仔细端详着黄骠马。嘴里还念念有词,只是四周的杂音太大加上他嘟囔的声音太小,云浩支愣着耳朵也没有听清楚。 这苏老头名叫苏葵,别看现在瘦小枯干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当年在西域贩马可是有一号的人物,手下养着数十人的队伍。若不是遇到马贼九死一生,多年积攒下来的身家和数十名弟兄都葬送在西域。他也不会回到老家潞州,以砍柴卖柴为生。 多年贩马,让他养成了一对相马的火眼金睛。你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也知道好坏。可惜这潞州城难得出现一匹好马,不然这苏葵说不定还会重操旧业继续贩马。 老苏头围着黄骠马转了两圈儿,用手摸了摸黄骠马的骨架。黄骠马好像感受到知音一样,打了两声响鼻儿。老苏头转身看了看秦琼道:“你这马卖多少钱?” “官家足银八十两!”秦琼一咬牙,出了个价格。 众人又是一阵的哄笑,八十两银子。犍牛也能买上一头,谁还能卖一匹瘦得皮包骨的瘦马。 “嗯!这价钱卖便宜了。看得出来你也是老实人!”众人还在哄笑,老苏头儿却是点着头说道。 “老苏头儿,你是被这人气傻了吧。这马能值八十两,那边那瘸驴还不得值五十两?”一个牲口经纪伸手一指不远处桩子上拴着的瘸驴,人群再一次哄笑起来。 老苏头待哄笑声小了下来,才道:“你们懂个啥,这潞州城这些年也没见过这样的好马。你们看,这马肚子和两肋稀稀疏疏的有几块白毛。更重要的是,马脑袋上有一块白毛圆如满月。这马便唤作西域干草黄!而且这马平素里就瘦,别名还称作透骨龙。这是一匹日走一千,夜走八百的好马。” 本来有些人不信,但看这老苏头说得镇定,不似作假。看着黄骠马的眼神儿,便开始狐疑起来。难道这真的是一匹宝马?有些知道老苏头底细的马贩子开始后悔起来,前两天没下手压价将这瘦马买过来。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发财的机会,就这样从手指头缝里头流散出去。 围观群众不信者有之,狐疑者有之。暗自捶胸顿足者亦有之,老苏头却是一脸的得意。 “我还告诉你们,这匹马别说八十两。就算是八百两怕也是值得的,不过既然你这汉子要卖八十两。我便作价一百两帮你卖掉,多余的二十两算作你给老汉的赔礼怎样?”苏老头的话音刚落,人群就好像炸了锅似的炸开。 这样的瘦马八十两已经是骇人听闻,这老苏头居然还说值八百两。不是老家伙魔怔了吧!那些知道老苏头底细的家伙,更是追悔莫及恨不得现在就出一百两买下来。可这里都是贩马的贩子,大家都不傻。只要自己敢开价,不过一会儿价格准会涨到天上去。马贩子们强忍着,心道:今天若是老苏头不能帮着他将这马卖掉,待他落了单一定要将这马买过来。 云浩愣愣的看着老家伙,拉着秦琼的衣角道:“是不是卖便宜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丈!你若是能将此马帮着俺老秦卖掉,便有你二十两又当如何?”秦琼话一出口,云浩就捶胸顿足。做买卖就做买卖,这时候你玩什么君子风范。百分之二十的提点,这他娘的也太暴利了。不过秦琼已经将话说出口,云浩也只能无奈的不说话。心里却已经骂了秦琼几百句:蠢货! “好,既然你痛快。那咱们这便走了!”老苏头柴火也不要了,抽了扁担扛在肩头。便带着秦琼和云浩向着城西而去!他们三人堪堪走出城门时,侯君集带着齐彪和来顺儿刚刚赶回牲口市集。 眼见云浩和秦琼还有那匹瘦马都不见了,三个人都有些抓瞎,左右想打听,那些却看着他们人小不愿意搭理他们。 “大哥,云兄弟不在这里怎么办?”来顺儿看着空荡荡的拴马桩子,回身问侯君集道。 “怎么办?老子知道怎么办?”侯君集没想到,云浩会偷偷自己先走。更加没想到,这才刚刚中午秦琼就和云浩收摊儿。 “老大,云兄弟说说他母子二人,和那秦爷都住在太原王店。咱们不如去太原王店,去寻云兄弟。这钱给了云兄弟,也算是还了咱们哥兄弟欠他的这份情谊。”见到侯君集没有主意,齐彪立刻说道。 “哈,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怎么就忘了他住在太原王店,咱们这便去将银子给了云兄弟。也算是了却咱们一桩心愿!”侯君集听后大喜,带着一瘸一拐的齐彪,和来顺便向太原王店走了过去。 云浩跟着秦琼和老苏头一路向西!约莫走了七八里路的样子,便见到一座巨大的庄园。庄园外面有一道护庄河,河上架着胡庄桥。远远看过去,宛若一个巨大的城堡。庄子里面的房屋是重重叠叠,也看不出是多少进的院落。沿着庄子,种着一排排的垂杨柳。整个将庄园围了起来,外人看起来庄子里影影绰绰有人走动,可想仔细看却是看不清楚。庄头两扇巨木大门,门头挂着四盏气死风灯。正当中挂着一张匾,龙飞凤舞的书着三个大字,二贤庄! 苏老头儿昂首走上了护庄桥,见到门口守卫的庄丁只是拱了拱手。庄丁便放他过去,就连云浩和秦琼都没有盘问。显然,老苏头是这里的常客。 云浩和秦琼跟着老苏头进了二贤庄,老苏头熟门熟路的来到一座巨大的厅堂前。这厅堂十分巨大,云浩估计同时容纳三五百人就餐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可筹办学子宴,红白喜事……! 滴雨檐前站着一名彪形大汉,此人身高一丈,貌若灵官,戴万字顶皂荚包金,穿寒罗细褶,粉底皂鞋。双目一瞪,有如怒狮咆哮。远远看去,就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云浩见到这人,心中暗叫一声“好险!” 第20章 二贤庄卖马 云浩的后脊梁冒了一层冷汗,幸亏今天侯君集碰瓷儿自己没参与。不然这事儿就坏醋了,刚刚自己光顾着看风景。居然忘记了这里是二贤庄,这里的庄主叫做……单雄信!就是刚刚侯君集碰瓷儿那位! 老苏头走到单雄信身前,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用手指了指云浩和秦琼,那形象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这是单员外,你们的马方圆几百里,也就只有单员外爷会买。”老苏头走到秦琼和云浩面前,陪着小心的介绍起了单雄信。 单雄信听了老苏头的话,立刻走了上来。用手按了按黄骠马的身子,这马虽然喂的不好走了膘儿。但马的骨架还算强健,单雄信这双巴掌双臂一较足有千斤之力。按在黄骠马的身上,那黄骠马居然纹丝不动。只是朝着单雄信蔑视的打了个响鼻,算是对单雄信挑衅的不满。 这马通灵性,知道自己刚刚可能是给主人闯下祸事。若是换做以前,说不定这时候不是张嘴去咬,就是下蹄子猛踹。现在却只是打了一个响鼻,已经是很照顾单雄信了。 “嗯!这马筋骨倒还算是可以,只是苛的狠了。这膘走的太重了些,即便是买在家里,没个一年半载恐怕也难以恢复如初。”单雄信是马上的功夫,手中一柄金顶枣阳槊使的是出神入化。马就是他的两条腿,所以单雄信对马也颇有研究。 尤其是遇到了老苏头之后,没事儿便与这老苏头探讨相马的功夫。这些年来,能耐是蹭蹭见长。就是他央求老苏头,遇见好马给他带到二贤庄来的。所以,老苏头才在第一时间想起将秦琼领到这二贤庄。 秦琼一听,心中暗自竖起大拇指。赤发灵官果然名不虚传,眼光独到而且颇具慧眼。以前这黄骠马都是精心饲养,不但要有精料草料。时不时还得喂点稀粥鸡蛋一类的营养品,这样的马才能有劲儿。 西汉年间,大将军卫青纵横草原。靠的就是一支勇猛善战的骑兵,而整支骑兵的马匹都是喂养粟米长大。甚至,人有时候没得粮食吃。也得保证战马的粮食供给,所谓养战马喂精料就是这个道理。 也正是这样的精心饲养,秦琼的这匹黄骠马才没有饿塌了架。不然换做是别的马,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奄奄一息。还怎能抵挡得住单雄信的一按之力! “这位单员外说的是,这马的确喂的不好。膘掉的严重了些,所幸从小底子打的好。不然,早已脱了架。这马若是员外爷买去,请务必善待。这是一匹好马!”秦琼摸着黄骠马脖子上的鬃毛,心中无限感慨。自从得了这黄骠马,秦琼便好像多生了两条腿一样。在山东,有多少绿林道上的响马,就是秦琼骑着这黄骠马活捉的。 没想到,今天在潞州落魄了。居然沦落到当掉两条露骨培楞金装锏,还不得已将这黄骠马卖掉的地步。真是一分钱憋倒英雄汉,秦琼忍了又忍,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位兄弟,看你也是爱马之人,不是事出无奈断然不会卖掉此马。你且等上一等,来人将这马带到槽子里。看看吃不吃细料!”单雄信见秦琼落魄,便安慰了两句。吩咐庄丁,将黄骠马牵走送到马槽子里。看看到底还能不能吃细料! 这里面有个说头,马长时间不吃细料。就有可能会拒绝进食细料,像黄骠马这样的战马。若是不吃细料,那一辈子也不会恢复,便会成为废马一匹。别说驮着人打仗,就是拉车拉磨怕也是没有普通马有力气。 庄客牵走黄骠马,不大一会儿小跑着回来小声对单雄信道:“员外爷,这马想是饿的狠了。不但吃下一斗蒸熟的绿豆,还在您的坐骑胭脂马的槽子里抢水草吃。胭脂马不肯,那马硬是将胭脂马的耳朵咬出了一个豁口。” 胭脂马也是西域良马,乃是单雄信重金购回来的。平日里视若珍宝,除了演武情谊都不骑乘。今天被咬坏了耳朵,这可是大事。那庄丁禀报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 “哦!”单雄信一听,心里就乐开了花。这黄骠马若真如老苏头说言,那可是一等一的宝马。就算是在长安洛阳也是千金难求,没想到自己百两纹银就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单雄信留个心眼儿,转身对着秦琼道:“你家这马不肯吃细料,不过既然马已经在我家的槽子里。这百两银子又是说好了的,我便不与你还价。来人,取一百两银子送给这位兄弟。请了!”当老大的人,自然有老大的气势。对着秦琼虚抱了一下拳,便转身向着后院走了进去。 秦琼与老苏头他们来的巧,今天正式单雄信请客。后院里面数十条大汉,各个喝的酒酣耳热正在划拳行令。见到单雄信进来,便一起来敬酒。单雄信吃了两口酒,旁边的王伯当问道:“看单二哥满面红光,定然是有喜事。” “哈哈!今天收了一匹好马,名叫黄骠马又叫做透骨龙。只是喂的不好掉膘太厉害……!哎!王兄弟,你干什么去。”单雄信话没有说完,便见到王伯当风一般的冲了出去。看方向正是向马厩奔去,身法快若闪电一般! “哈哈!王兄弟也是爱马之人,一听说好马便忍不住了!哈哈哈!”单雄信见到王伯当猴急的样子,一阵大笑。旁边的谢英登,齐国远等人跟着哄堂大笑。 却没想到,笑声还没落地。王伯当便风一般的冲回来,两只手抓住单雄信道:“人呢?” “什么人?”单雄信不解的问道。 “卖马的人!”王伯当已经不是在说,而是在吼。 “刚刚我让管事去拿银子,想必此时还没走吧!”单雄信愣愣的道。 这王伯当是武状元出身,一身马上步下功夫了得。平日里也颇为稳重,却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莽撞成这个样子,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王伯当听说人还没走,身子一窜就向前院奔了过去。 单雄信等人对视一眼之后,也一窝蜂似的跟着冲了出去。 秦琼和云浩从管事手里拿了银子,打了收条画好押刚要走。便见到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冲出来,云浩吓得打了一个激灵。以为那瘦马出了事情人家不卖了,正要拉着秦琼走。却见秦琼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蹲到了月台下面。 “……这是肿么了?”云浩狐疑的道。 第21章 基情无处不在 秦琼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王伯当。想起这马正是当年王伯当送给他的,如今却在他手上卖了。这怎么对得起朋友! 可越是躲越是躲不开,王伯当早就看到了秦琼。从身形上打量,似乎要消瘦一些。王伯当一把抓住了秦琼,双方用力一挣。秦琼再也拿捏不住,只能转过头来,对着王伯当苦笑一声“贤弟,羞杀哥哥了!”连日来的愤懑,憋屈,无奈都化成一口血水,“噗”的一声便喷出来。 王伯当刚刚见到秦琼,心中正在惊喜。却冷不防秦琼一口老血喷出来,正喷了王伯当满头满脸。 这时候单雄信带着人也感到了,见到大厅前的情形也吓了一跳。他们见到血人一般的王伯当,正抱着一个大汉嘴唇不住的哆嗦,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滚落。 有声无泪谓之嚎,有泪无声谓之泣。那是心神交织,不到伤心的时候断然不会是这种样子。 “伯当,这是怎么了?”单雄信感觉到事情不对,立刻走上前去询问王伯当。 “我的秦大哥死了!”王伯当抱着秦琼坐在地上,一头一脸的血。普通人吐这么多血,不死也算是交代了。 “秦大哥?哪个秦大哥?”单雄信心中一凛,赶忙追问道。 “还有哪个秦大哥,不就是山东济南府的秦琼秦叔宝。枉你将秦家哥哥的画像挂在厅堂之上,他就在月台下面你竟然不认得。”王伯当怒视着单雄信,一头一脸的血加上愤怒的眼神,当真是狰狞的可怕。 “你说他就是秦琼秦叔宝!”单雄信犹如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他早就想结识秦琼。却一直没有机会,王伯当还送了他一幅秦琼的画像。单雄信将画像挂在厅堂正中,以示重视!却没料到,今天秦琼就走到这庭前。自己居然没有认出来! “不是我家秦大哥又是哪个,单雄信!秦大哥落魄在你潞州境界,你居然不想办法接济。还逼得秦大哥变卖我送与他的宝马,你说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兄弟没有。”王伯当戟指指向单雄信,若不是怀中还抱着秦琼,说不定就会当场动手。 单雄信有口难辨,急的直搓手却没有任何办法。 “你们别说了,还不快些找大夫。秦爷还没死!”眼见这些人要火并起来,云浩却是一生大吼。将所有人的眼光吸引过来,只见云浩用手摸着秦琼的脖子。急的小脸通红,愤怒的眼睛瞪着眼前这些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 “某家粗通些医道,让我来看看。”单雄信的身后,走出一个黑脸汉子。此人中等身材,颚下三绺长髯。虽然样貌生的有些普通,但那双眸子却是亮的可怕。尤其是那眼神,好像一直可以看到人都得心里。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丝贵气,显然是一个久居上位的家伙。 此人乃是当朝蒲山公,姓李,单名一个密字。 李密的曾祖父为西魏八柱国之一的司徒李弼,北周时赐姓徒何氏。祖父李曜,为北周的太保、魏国公。父亲李宽为隋朝的上柱国,封蒲山郡公。李密世袭了父亲的爵位,他与王伯当关系莫逆。 今天单雄信在家里大摆筵席,就是为了招待这位蒲山郡公。 李密走出人群,操起秦琼的手。手便搭在了秦琼的脉搏上,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便露出一抹喜色。 这李密博学广闻,当年的宰相杨素看到李密。也称赞李密,其子杨玄感也因此与李密成为好友。 “伯当,这位秦爷还没有死。只不过气息微弱,需要赶紧找个悬壶高手前来诊治。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就要真的死了。”这年月的读书人,大多看过黄帝内经。李密虽然懂些医术,但并不高明。摸个脉什么的倒还凑合,给人治病就比较难为他了。 “真的?”王伯当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密道。 “我会骗你?单员外,不知道附近可有妙手回春的高人?” “有有有,据此五里外有座东岳观。那观主姓魏名征字玄成,此人有便是一位医林高手。我这便使人去请!不,我亲自去请。来人,带我的胭脂马来。”单雄信知道,今天王伯当在气头上。为了躲王伯当,不起冲突坏了兄弟义气。立刻叫人牵来胭脂马,飞身上马便向着东岳观奔了去。 王伯当抱着秦琼,见单雄信也走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李密急道:“还不把人送到屋子里躺下,难道你就让他这样待在院子里吹风?” 李密一说王伯当立刻抱起秦琼,直接冲进厢房。将秦琼安置在矮榻上,此时的秦琼面如金纸。胸口的欺负非常小,不仔细看跟死人没什么区别。王伯当拉住秦琼的手,发觉秦琼的手冰凉冰凉的不似活人。转头望向李密,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莫怕,莫怕!着人打些热水来,用布巾子热敷,应该有点效果。”李密是客人,不好随意发号施令。可王伯当不管这些,立刻寻了一个庄丁让他去弄热水来。 云浩跟着众人来到秦琼身边,心中是心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秦琼与单雄信相认,自己和老娘的盘缠就有了着落。忧的是,秦琼见到王伯当居然激动的吐血。现在更弄的是生死未卜,万一挂了那可就糟了。谁知道这历史,到底是个神马走向。万一,老天爷不按套路出牌,自己娘俩儿可就惨了。 不大一会儿,庄丁端了热水进来。这家伙倒也是实惠,王伯当让他弄热热的水来,这家伙就弄了一大木盆开水。热气蒸腾直上,离着三步远就能感受到里面的温度。 王伯当的手好像猪蹄一样,在开水里面捞起布巾子,拧干里面的热水,便敷在了秦琼的脑袋上。 云浩眼睛瞪得老大,果然是基情无处不在啊。好像看到一座巨大的背背山,正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这货的手,究竟有没有被烫熟呢?云浩盯着王伯当通红冒气的手,心里想着。 第22章 请假一天 今天同学来访,小聚一下。本以为是三个好哥们,却没想到是三只酒桶。喝的老龙分分钟开始怀疑人生,感觉有点事没做。思索良久,我特么忘记更新了!特请假一天,待回家之后就更新。明天加更! 第23章 吃错药了 真是好奇害死猫,昨天喝酒的时候。老龙一直在为一个问题纠结,这三个货到底能喝多少酒。事实证明以身犯险是错误的,当第三箱啤酒下肚的时候。老龙就知道,三位的酒量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无奈为时已晚,匆匆发了一章请假条,然后……就木有然后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今天下午,现在老龙纠结的是。老子特喵怎么回家的? 或许王伯当听到了云浩的腹诽,又或许那水实在太烫。又或许是云浩同样关心秦琼,距离太近,反正当灾难降临的时候。云浩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大木盆的滚水被踢翻。身子矮小的云浩立刻感觉自己的大腿被针扎了一样。 齐国远手疾眼快,冲上来三两下就将云浩扒了个精光。 疼,太他娘的疼了。大腿上一排水泡看着就鼓了起来,扒下来的裤子还冒着热气。云浩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惨叫声之尖利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其惨绝人寰的程度,让齐国远有些汗颜。他脚受伤的时候,也没喊过这么大声。仔细观察了一下云浩的小身板儿,思索了半天还是没闹明白,一个小小的身子怎么能够发出这样大的动静。 一块白麻布算是解救了二贤庄诸位英雄的耳朵,双手被抓着嘴里又被塞了麻布。真不知道那麻布是干什么用的,千万不要是抹布一类的东西。这个年代的卫生状况糟糕的令人发指,云浩就亲眼见到秦琼的布巾子擦完脚之后继续用来擦脸。想到这儿,嘴里传来酸甜苦麻各种味道。重中之重还有一股奇怪的咸味儿,云浩两眼一闭便晕厥过去。 不知道这小孩儿与秦琼什么关系,但见到他于秦琼十分亲密。王伯当将云浩安置在秦琼旁边的地榻上,就算是尽了朋友之谊。 再醒过来的时候,云浩光溜溜的躺在地上。大腿上一片火烧火燎的疼,一向以稳重著称的王伯当居然趴地上痛哭失声,李密迷惑,二贤庄的一众大汉也迷惑,见王伯当的哀痛不是临时装出来的,眼泪下来了,嗓音变得沙哑,一个劲的说秦琼要是这么走了。他也不准备活了云云! 基情无处不见啊!云浩揉着忍着疼痛暗自感叹,只是吐了一口血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堂堂的武状元就要扔掉万贯家财,娇妻美妾随着秦琼驾鹤西游,两人间的感情看来早就超越了友谊,化作巨大的背背山,难道说,他和秦琼真的有超友谊的关系……! 正在云浩感叹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快单雄信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斜射进来的阳光被他一挡。整间屋子便显得黑暗下来,跟随单雄信进来一个人,因为光线的原因云浩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都往两旁闪一闪,玄成道长请到了。”单雄信一说话,那些大汉们立刻向两旁闪开。单雄信领着一个道士打扮的家伙走了进来,直驱病榻之前。 那老道身穿八卦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豹头环眼,眼下还有大大的眼袋。鄂下三缕长髯,脸膛黑黪黪的好像非洲来客。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古人镜魏征?没听说过这哥们儿当过老道啊?难道说自己理解的历史有错误,还是这个时空就是错乱的? 云浩还在发傻,魏征已经抓起了秦琼的脉搏。手指虚搭在秦琼的脉门,眼睛闭着不说话。整座屋子里现在静极了,云浩感觉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良久,魏征终于睁开眼睛。王伯当赶忙问道:“玄成道长,我秦家哥哥怎样?” “他前些日子受了风寒,病没有好利索。胸中有淤积块垒,刚刚又受了极大的刺激。这口血喷出来也算是好事,将胸中块垒浴血都喷了出来。否则这汉子即便是筋骨强健,可脏腑不畅以致元气不行,断然难以活过四十岁。”魏征徐徐道来,听得二贤庄一众黑涩会目瞪口到。对这位玄成道长,崇拜得不要不要的。魏征手搭拂尘,鄂下三缕长髯无风自动,一身神棍气质显露无疑。 “道长,您说我秦家哥哥这是好事儿?那我秦家哥哥的病……!”王伯当瞪大了眼睛问道,没想到这一口血吐出来倒是好事。 “寸关尺三肪一呼四至,一吸四至,少陽经受症,内伤饮食,外感风寒,还是表症,不打紧。”魏征摇头晃脑,说出来的话云浩一句也没听明白。云浩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假魏征。这货实在太像一个神棍了! 当下,魏征便开了一副疏风表汗的药。单雄信赶忙着人去抓药,王伯当一个劲儿的对魏征施礼道谢。二贤庄的那些满身纹身的家伙,也都咧着嘴大笑,好像秦琼已经醒过来了似的。 他奶奶的,老子还躺在这里。而且,他娘的连衣服都没有一件儿。虽说老子现在身体年龄只有七岁,但心理年龄六十二了好不好。早已经不是谁都可以揪个牛吃的小屁孩儿! 恭维声小了下来之后,还是魏征看到了云浩的样子。不由得眉头一皱,一脸询问的表情看着单雄信。单雄信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赶忙又看向王伯当。 “道长,刚刚用热水给秦家哥哥敷手脚活血。却没想到打翻了水盆,将这孩子烫到……!”王伯当这货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干什么去了。 “哦!待贫道看看!”魏征仔细看了看云浩的伤口,起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其他地方也被热水烫得通红。手轻轻一按,云浩便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这孩子年纪还小,这伤若是重了很有可能会发热。那样会要了他的性命……!贫道这有一味药,你叫人弄一碗水来。”说完魏征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药丸来。 那药丸乌黑发亮,只有小指甲的一半大小。单雄信正要吩咐人去打水,却听齐国远接过药丸道:“道长莫要麻烦,这么小个药丸吞下去就成。”说完一捏云浩的下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药丸已经进了云浩的肚子。 “你……!”魏征指着齐国远的手好像中风似的乱颤。 “怎么了?”齐国远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他与云浩见过几面自诩熟人。想着这孩子到底救过自己,这才好心助云浩吞服丹药。玄成道长的丹药,肯定是好东西,和着水喝会糟蹋了。 “那药是外敷的……!” “啥……!”齐国远顿时傻了眼,再看云浩。两行鼻血,正顺着鼻孔缓缓淌下来。 第24章 疙瘩汤的怨念 “我出京的时候,皇后已经病重。听说,这一次似乎挺不过去。”李密见左右无人,小声的说道。 “那老妖妇早该死!”王伯当灌了一口酒,愤愤不平的说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自幼勤学苦练。终于夺了武状元,却不想被独孤皇后惦记上了。一身的富贵荣华,转眼便化作云烟。王伯当是恨死了独孤皇后,听说她病重,想也不想便说了出来。 “噤声!你这话被人听见,是要杀头的。而且会株连全家,你以为这是好玩儿的么?”李密一巴掌就抽在王伯当的后脑勺上。秦琼也愣愣的看着王伯当,没想到这位心直口快的兄弟拿起来就说。 这要是被别人听见,不但自己性命难保。甚至会抄家灭族,一个连隋文帝杨坚都不敢随意废黜的女人,背后势力之强大简直不可想象。想当年的独孤信,可是八柱国。关陇军事门阀的大当家之一,就连李渊的老娘也是独孤家的人。 “无妨!兄弟这二贤庄,虽然比不上长安城里的皇宫大内那样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可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话都能够传出去的。李兄大可放心!”单雄信拍着长满黑毛的胸脯大声说道。 王伯当自知失言,只是闷头喝酒不再吭声。这几位都是过命的好兄弟,不然现在王伯当只有两条路走。考虑到杀人灭口难度太高,跑路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秦琼身为官差不好说话,也只能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场面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云浩看着眼前的三个家伙,这三个货明显经过一番包装。每个人都做了一身新袍子,脸上没有一丝污垢。就连那几乎要擀毡的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三位披散头发的兄弟,很有点儿混搭的意思。最让云浩惊讶的是,来顺儿的手里居然拎着一封点心。齐彪的手里抓着一条鱼,也不知道是他们坑来的还是买来的。 “云兄弟,听说你病了。兄弟们来看看你!”侯君集对着云浩拱了拱手,一副带头大哥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二贤庄,又怎么知道自己生病的消息。不过能够带着礼物来看望,而且还精心打扮一番,这个情得领。 带着哥仨去见赵氏,这三个货见到赵氏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就磕头,口称婶婶。那叫的一个亲热,云浩甚至仔细回想了一下,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么几位亲戚。 赵氏见到儿子来潞州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居然交到了这么多朋友。心中大喜过望,对儿子折腾的能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嘴里一个劲儿的说好好好,拉过来这个看看,又拉过来那个看看。这哥仨也陪着笑脸,扮作乖宝宝状。 “你们等着,婶婶给你们弄吃食去。你们哥仨在这玩耍!”赵氏欢欢喜喜的要去后厨,结果被云浩拦住。 作为娘亲,赵氏没得挑。算是一个合格的中华好母亲,可要说起赵氏的厨艺。云浩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这也不能怪赵氏。实在是这年头的综合厨艺水平都不怎么样,吃的东西不是炖就是煮。猪也不知道骟了再养,不但个顶个是瘦肉型,一年也长不了多少斤。而且他娘的还带着一股子腥膻味儿,怪不得这年月管猪叫做贱肉。有钱人,谁吃它啊。 “娘亲,这些日子您为了孩儿也累坏了。就在这里休息,我与三位兄弟一起吃一点就好。”云浩说完,给哥仨一使眼色。这哥仨赶忙站起身来,说是第一次来二贤庄和云浩一起出去玩耍。说完,四个小的就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浩哥儿,为啥不让你娘给俺们做饭。老大说来见你要穿新衣服,还要买点心和礼物。那天坑来的钱都花光了,肚子饿的紧。”出门云浩母子住的院子,齐彪有些抱怨的说道。 “住嘴,老子亲自给你做吃的。怎样?不行?”云浩斜着眼睛看齐彪,这就是一个棒槌。老子的饮食文化可是比你们领先了几千年,虽说做不出满汉全席来。家常菜还难不住老子,今天就让你们提前享受有一下两千年后的中华饮食文明。 “厉害了我的哥儿,你还会做吃食?”来顺儿眼睛瞪得牛大,上下打量云浩好像他的脸上长了花。 “吃不吃,不吃滚蛋!”云浩没好气的踹了这家伙一脚。谁让他看人的表情,怪怪的。 “吃吃吃!”挨了踹的来顺儿立刻一幅贱人的表情,只要有吃的他是不会拒绝。黏糊糊的汤饼都吃的甘之若饴,这种粗口好对付。 想到了汤饼,云浩就觉得后世的疙瘩汤不错。这玩意调料要求少,技术含量低,而且材料简单制作简便。实在是居家旅行,谋杀亲夫的不二品种。 到了厨房,发现厨子不知去向。云浩立刻发号施令,哥仨架柴烧火。云浩寻到白面,开始和疙瘩。 活疙瘩汤,这搅疙瘩是个技术活。水不能多,多了太稀搅不成疙瘩。少了太干,疙瘩太大不好煮熟。而且疙瘩要大小均匀,这才能保证所有疙瘩同时煮熟。云浩前世的时候倒是看人家做过,他认为是简单至极。用筷子搅合两下就好,可没想到事到临头却出了岔子。 水加多了,没办法加点面。一不小心手一抖,面又加多了。没办法再加一点水,水又多了……!当云浩觉得自己搅合不动那些面疙瘩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用了半袋子的白面。 旁边儿的哥仨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来顺儿满脸喜色。还是云兄弟够朋友,吃饭一向管饱。这样的朋友,交的值! 没办法水已经烧开,云浩索性就将一大盆面倒进水里。又寻了两个鸡蛋往里面一打,便开始用大勺不断的搅合。鸡蛋被打碎了,白白黄黄的夹在面的中间。再加上两把绿菜,别管好吃不好吃。卖相上,就比汤饼强不了多少。 搅了老半天,眼看要干锅。云浩又加了一大瓢水进去,待水煮开了又狠狠的放了一勺盐。这才出锅!看着粘稠得跟浆糊似的疙瘩汤,云浩是一丁点儿食欲也没有。寻了三个巨大的碗,一人盛了一碗。 侯君集看着手里的大碗有些疑惑,来顺儿是喜笑颜开。齐彪已经不顾烫嘴,大口的往下吞。云浩则是笑眯眯的看着,说自己刚刚吃过。 “顺儿,你刚刚那一碗吃的不走心。来,兄弟再给你盛一碗。”云浩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盛了一大碗疙瘩汤。 “浩哥儿,我吃了六碗!实在吃不下了。”来顺儿撑得直翻白眼,见到云浩盛过来的疙瘩汤,几乎要昏过去。 “彪子,你刚刚那碗吃的情绪不太好。再来一碗!” “浩哥儿,放过我吧!我吃了七碗!”齐彪一边躺在地上倒气一边哀求着说道。 “侯哥,你刚刚吃的那一碗时机不对,要不……哎你别跑!剩这么大一锅,老子会被厨子骂死的。” 第25章 这货要干嘛 转世以来,过了快两个月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在终于安顿下来。侯君集这三个混蛋见有地方蹭吃蹭喝,三天两头来打秋风。后来干脆在二贤庄里面安顿下来,最后居然带着一群小的常驻。 王伯当很没有当客人的觉悟,对于云浩的朋友们是大包大揽。只要来了,吃喝一应不缺。另外,每月还给赵氏一些银两供云浩母子花用。用他的话说,秦家哥哥落难的时候,你们母子能伸出援手。这就是情谊,雪中送炭的情谊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终于尝到了投资的甜头,云浩嘴都要笑开了花。王伯当将一大包银子塞进云浩的手里,赵氏从内堂出来连说:“使不得,使不得。”可脸上早就笑成了一朵花儿,有了这些钱够他们母子开一座小店铺安身立命。这可是养活家口的事情,需要好好感谢。 “无功不受禄,王叔叔这谢礼也太重了些。”云浩捧着银子假客气,嘴上说得好听。可手却死死的将银子搂在怀里,眼睛警惕的看着王伯当。只要这家伙有收回银子的意思,立刻就往秦琼身后跑。 “哈哈哈!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滑头,小小年纪懂得施恩。将来,一定是个妖孽一样的存在。”汤锅里的老鼠,面包里的鼻屎,说的就是魏征这号的。在一片赞扬云浩仗义的声中,魏征这王八蛋跳了出来。说出的话好像带着钩子,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云浩恨得磨牙。好好说话会死啊!跟着单雄信夸自己两句会死啊,总是想着与众不同。从另外一个角度解读世界,老子不是李二。活该你死了之后被刨坟,要老子说拉出来枪毙五分钟都是应该的。 “哦,道长为何如此说。救人于危难之时,足见得这孩子古道热肠。乃是一个不错的好孩子,道长此言恐怕有些偏颇了!”李密捋着胡子,他很喜欢云浩。小小的人生得粉嘟嘟的一张脸,这两天吃得肥了些感觉更加可爱。秦广王答应云浩的好几条没有实现,但相貌这一条绝对实现了。 云浩生得是唇红齿白,面目清秀得一塌糊涂。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声号俊的娃娃。不要提魏征,那就是一个非人类。 魏征微笑不语,一副高人模样。这种神棍就是这个样子,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显示他超凡脱俗的智慧。这种装b的姿势对李密这样的家伙最是有效,果然李密看向云浩的眼神凝重起来。脸上的笑容,也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神态! “呵呵!既然叫叔叔,那就拿着。就当叔叔给你的见面礼,那天实在是对不住你。打翻了滚水,将你烫伤。叔叔心里,着实也不落忍。这些钱也算是叔叔给你赔礼,如何?”王伯当生怕云浩将钱退回来。拍着云浩的脑袋,眼睛看着赵氏。 “既然王叔叔如此说,小子就先谢过了。小子无以为报,请各位叔叔伯伯吃顿饭。请各位叔叔伯伯稍待,小子亲自下厨弄几个小菜。”人小就是有优势,一圈儿叔叔伯伯的叫下来。所有人都拿出一些礼物,不大一会儿云浩的怀里就抱满了东西。 一听说云浩要施展绝世厨艺,侯君集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不见。齐彪一阵的反胃,来顺儿手扶着门框两腿不停的打颤。云浩踹了这两个夯货两脚,拽着他们打下手去了。 赵氏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抛头露面的招待客人。也随着云浩去了厨房,院子里的各路好汉们便搬来桌椅板凳。单雄信又着人弄来酒,随意弄了些时令瓜果就开喝。 “浩儿,你请客倒是可以。可咱家现在没有准备,若是怠慢了各位官人可就不好了。”赵氏来到厨房,见到除了米面之外。就没有多少东西,更加没有好汉们顿顿少不了的肉食。这年月牛肉是吃不着的,擅杀耕牛是大罪会坐牢。单雄信要装五好平民,当然不会犯这个忌讳。 能吃的只有猪羊而已,这年月猪没有骟过。猪肉带着很浓重的腥味儿,好汉们虽然豪迈,但也不喜欢吃猪肉。 羊最好是现杀现吃,别说现在没有羊。就算是有,现在有谁会杀羊? “娘亲莫着急,今天的吃食就让孩儿来准备。前些时在单员外那里寻了一本书,上面有烹饪的方法。你就等着孩儿做出来的吃食,让他们连舌头都吞下去。”云浩随便扯了个谎,反正赵氏不认识字。自己拿着三国演义说是菜谱,都木有问题。 “书上还写做菜的事情?”赵氏眼睛瞪得大大的,学问上的事情她不清楚。可书上也写做菜的法门,这倒是听着新奇。 难道这年月没有菜谱?云浩眼睛眨巴了两下,认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娘的除了炖就是煮,还要个毛线菜谱。 “书中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云浩一脸高人模样,比起刚刚的魏征更像神棍。 已经石化了的赵氏被推出门去,云浩便指挥来顺儿生活,齐彪出去打水。 “浩哥儿,你不会又做疙瘩汤吧……!”来顺儿说的时候,一股酸水涌上来,话只说出来半句。 “就知道疙瘩汤,老老实实的弄柴烧水。一会儿吃食好了,有你的好处。”云浩踹了来顺儿一脚。抬眼便看见躲在门口,畏畏缩缩的侯君集。 “你也别闲着,弄几只鸡来。寨墙边上那草垛边上有许多的芦花鸡,弄个十只八只的来就好。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单员外要吃。”免费的劳力不抓白不抓,上前指着侯君集吩咐。这货一听吃鸡,立刻欢呼一声前去捉鸡。 不大一会儿,一大锅开水便煮得白气蒸腾。侯君集带着两名庄丁抬着一笼子芦花鸡回来,看到哥仨正在地上和泥,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袭上心头。这货要干嘛? 第26章 小心眼儿的云浩 侯君集手起刀落,一只鸡的喉咙就被割断。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庖丁解牛已经不能解释其本质。一看就是经常偷鸡摸狗之辈! 齐彪在弄火,来顺儿在褪毛。云浩在指挥一大堆小家伙们在刨地,院子里被弄得是乌烟瘴气。单雄信喝酒的时候,不时担心的看上一眼。生怕这些小家伙,将他的庄子给点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单雄信根本就不信这些娃娃能做出什么美食来。只是碍于王伯当的面子,这才由着他们折腾。 云浩有有些无奈,调料只有油盐以及野花椒。还有几根粗壮的大葱,真的很粗壮跟后世的甘蔗有的一拼。还好,料酒还是有一些。将那些褪了毛的鸡掏去内脏,用油盐花椒水,料酒的混合液体腌制一下。再用荷叶包裹,外面涂满了黄泥。一个唐朝版的叫花鸡就制作完成,大大的点上一堆火。架在上面猛烧,等黄泥干成了一个硬疙瘩。鸡也就熟了,想想自己制造的美味。云浩情不自禁的便开始流口水! 不过侯君集哥仨,对云浩的厨艺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疙瘩汤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心理阴影,其面积远比首都机场要大得多。他们只希望,这些鸡做失败了之后。不要进他们的肚子就好!就连一听吃饭,眼睛冒光的那些孩子们,也都是一副戚戚然的样子。 “多好的鸡,就这么糟蹋了。”齐彪颇有怨念的嘟囔了一句,就被云浩从后面踹了一脚。 “鸡就是用来糟蹋的……!呃……!”云浩说完就有些后悔,歧义太他娘的大了。 秦琼,王伯当,谢映登,单雄信等人只是抱着玩笑的态度来看。齐国远却闹着脑袋跑过来,这辈子吃过的鸡,没八百也有一千。不是蒸就是煮,再不就是烤着吃。从没有见过,用泥巴包裹起来吃的。疑惑的看着云浩,小心的问道:“这东西能吃?” “废话,一会儿小心你把舌头吃下去。正好你来了,帮着挖坑,还有十几个没地方放呢。”云浩掐着腰,一丁点儿都不害怕这个浑身刺青的山大王。心中,还着恼他将自己扒得精光。害自己丢脸,今天就是要他尝尝小爷的厉害。 “小子,敢驱使起你爷爷来了。看我不揍你!”齐国远瞪着眼睛吓唬云浩,却见云浩一丁点儿都不怕他。顿时感觉大失颜面,抓着云浩的小身子。大手一扭,便将云浩扭了过来。大巴掌,“啪”“啪”“啪”抽在云浩的屁股上。 “嘿!叫你小子不听话!”齐国远抽了两下,忽然住手。只见秦琼面色不虞的站在他的面前! “秦大哥,小孩子。自然要揍两下!这个……那啥,我去吃酒!”眼见秦琼有要动手的意思,齐国远赶忙溜了。秦琼的老拳他是领教过的,八个他加在一起也不够秦琼打的。 “秦兄,这家伙就是一个夯货。不用理他,小孩子有时候调皮也是难免的。来来来,咱们喝酒!”王伯当看到秦琼真的动了怒,赶忙上前劝阻。秦琼碍于王伯当的面子,不好发作。冷哼一声,便回到座位上。 云浩揉着发麻的屁股,恶狠狠的盯了齐国远一眼。心中盘算着,怎么样整治一下这家伙。不能让这家伙,小看自己。 大火逐渐熄灭,云浩刨开热热的浮土。黄泥团团,已经变成了一个个泥疙瘩。疙瘩上还冒着热气,云浩眼珠一转立刻来了主意。在下面挑了一个不怎么冒热气,个头还特别大的泥疙瘩。用木棍推着来到齐国远面前,躬身施礼道:“刚刚有些冒犯齐英雄,还望齐英雄原谅小子的无礼。这一只叫花鸡,算是小子对先生的赔礼。敬请笑纳!小子年小体弱,还拿不动这……!” “无妨!无妨!你小子有这个心就成,俺老齐不在意。”齐国远大是觉得有面子,见那一坨的确很大。便下手去拿! 手刚放到那黄泥蛋蛋上,就嗷的一声叫出来。叫花鸡掉下来又砸了脚,偏偏还是受伤的那只脚。这一下,差点儿又给砸骨折了。刚刚从火里面扒拉出来的泥蛋蛋,外表看着凉透了。实际上温度高的可怕,齐国远只看表面。当然就着了道! “哈哈哈!”众位英雄好汉一阵的哄笑,齐国远被一个孩子算计。没人替他出头,就连谢映登也笑得打跌。丝毫没有兄弟被人坑了的觉悟! “这小子,睚眦必报!好心机,好手段。这长大了,还真不是个省油灯。”李密看着魏征,对魏征观人之准确大为佩服,心中生出了结交的念头。 魏征捋着胡子,一副早该如此的高人模样。云浩认为,这纯粹就是在装b。 云浩又找了一个泥疙瘩,用棍子弄到青石板上。找了柄斧头砸开外面的硬壳,一股浓香顿时窜了出来。清亮的油从缝隙里流了出来,用麻布裹了手掰开泥壳,去掉荷叶,雪白的鸡肉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没等吃,诱人的香味儿就让院子里咽口水的“咕嘟”声响成一片。 云浩用裹了麻布的手,捧起叫花鸡三两步就窜到了秦琼的桌子前。双手放到案上道:“秦爷,您尝尝小子的手艺,可还过得去?” “好孩子!”秦琼欢喜的抹了抹云浩的脑袋,撕了一条鸡腿放在嘴里只是尝了一口。“咦”了一声眼睛一亮,然后便在荷叶包里面猛刨。 围观的这些家伙哪里还忍得住,立刻有样学样。没有麻布的干脆就脱了衣服裹在手上,抱着就往青石板上放。有些彪悍的见斧子短缺,干脆挥舞起钵盂大的拳头,在泥蛋蛋上一顿猛砸。 一时间,院子里砸泥蛋蛋。吃***嗒”嘴的声音不绝于耳,更有些家伙称赞云浩这鸡做的好吃。以前吃的鸡都糟蹋了,回到山寨就将厨子大卸八块。谁让他净做猪食糊弄人! 至于哀号惨叫的齐国远……谁管他呢!现在吃鸡,是头等大事。 第27章 又被坑了 “浩哥儿,你弄芋头做什么?”侯君集趴着门缝儿,看向云浩的眼神充满了希冀。自从云浩鼓捣出叫花鸡之后,侯君集恢复了对云浩厨艺的信心。只要见到云浩弄吃食,便凑到近前来看看。不时还尝上两口,然后就会像土拨鼠一样将整碗东西都尝尽了才会罢休。 事实上不止侯君集一个人这么干,二贤庄上的英雄好汉们也这么干。每个人来都不空着手,或者是一匹绸缎或者是一些物件。总之都是来拜会赵氏的,见到赵氏也客气口称大嫂。也不知道云浩那个便宜的爹到底拜了多少把兄弟!反正拜会过后,就坐下来等吃等喝。说是吃些大侄子的孝敬理所应当,弄得云浩怨念深重。 日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就成厨子了。有心培养一下齐彪,来顺儿,侯君集他们。结果这些货都是烂泥敷不上墙的主,烧水能烧串烟的您见过么?炒鸡蛋不剥皮的您见过么?最可恨的是,这些家伙他娘的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做菜是往死了放盐,云浩齁的脸都抽抽了,那些混蛋居然还说刚刚好。知道他们没钱买盐,也不至于这样祸害俺这棵新时代的幼苗吧。那玩意吃多了是会高血压的,你们懂不懂。居然还给赵氏吃,半身不遂了你们侍候是怎么着? 今天云浩就准备弄一道大菜,让这帮山贼们好好尝尝自己的手艺。太极芋头,云浩两条烟跟闽菜厨子换来的绝学。今天决定拿出来,让这帮子山贼好好的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太极芋头是一道福建的特色传统名菜,属于闽菜。用芋头做成的。著名福州菜,此菜形色古朴大方,芋泥细腻软滑,香甜可口,嵌似凉菜,吃起来却烫口,别具风味。芋头煮熟后压成泥,红枣剥皮去核切碎分成两份,冬瓜糖切成米粒状.红枣碎末一份加白糖蒸一盏茶取出.芋泥加白糖,熟猪油,清水搅至无小粒,蒸半个时辰,熟猪油倒在芋泥上,另一份红枣末及冬瓜糖米分别撒在芋泥的左右边.微火加热熟猪油,蒸过的红枣末下锅搅拌成糊状后浇在芋泥上,用瓜子仁,樱桃在芋泥上装饰成太极图案即可。 没有白糖不要紧,糖霜这东西还是有的。黑不溜秋,但终归还是甜的。云浩不在乎他们的口味,而在乎的是嵌似凉菜,吃起来却烫口。 一碗太极芋头做出来,云浩用厚布垫着放进了托盘。再三叮嘱侯君集不许偷吃,这才让他端了进去。 倒霉的家伙叫做谢映登,今天他带着魏征和李密。芋头一上来,谢映登便伸手让道:“玄成道长,李公爷!请!”山贼头子,居然还有几分礼貌。 “呵呵!请!”身份最尊贵的李密先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在嘴里。顿时烫得两眼突出,旁边的魏征也是这个模样。 “这东西这么好吃?”谢映登看着两人的模样,立刻起了好奇心。狠狠的剜了一大勺,一口吞下去脸马上就紫了。 云浩挖了挖耳朵,努力将那杀猪似的惨叫抛到脑后。 “呔……!你这小贼,居然敢暗害我谢大哥。”“砰”门被一脚踢开,齐国远满面怒气的将云浩拎小鸡一样的拎了起来。 “那是好吃食,只不过那谢叔叔吃的太急了些。现在凉了,你看他们吃了不是也没事?”云浩一指在树下吃太极芋头的侯君集,这货和齐彪来顺儿吃的满头大汗。少年人最是爱吃甜食的时候,太极芋头松香绵软很是和他们的口味。 “真的?”齐国远看到三个孩子吃得香甜,也觉得是谢映登太过急了一些。那天吃叫花鸡的时候,他就吃过这个亏。 “真的!比珍珠还要真,你放我下来。给你弄了好吃食!”云浩被齐国远拎着,却一丁点儿都不害怕。只要这家伙敢揍自己,秦琼能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我书读的少你可别骗我……!”齐国远狐疑的将云浩放了下来,看着云浩小声嘟囔道。 “骗你有好处可拿?看看,这是给你留的。亏俺还想着那天害了你,心里有愧疚之心。看好了,这东西刚出锅可热着呢。小心些!”云浩推过来一大盘炒黄豆,黄豆这年月叫做菽。豆粒似乎没有后世的大,可也算是颗颗饱满。下锅一炒再放些盐巴。那是最好的酒肴,云浩前世的时候经常就是炒黄豆喝二两。 齐国远小心的用勺子舀了几颗,放在嘴里嚼了几下。炒过的黄豆香脆异常,嚼在嘴里“咯嘣”“咯嘣”直响,的确是不错的吃食。看这东西不怎么烫嘴,齐国远又狠狠的挖了一大勺。 “慢着些吃,小心噎着。来来来,喝点儿水。”云浩好心的给齐国远端了一碗水过来,放到桌子上。 “怎么是水?这时候应该有酒才好!”齐国远豪气干云的说道。 云浩无奈的道:“就知道你是个酒桶,可俺这里没有酒。你让我怎么办?要酒的话只能您自己想办法!” “呵呵,这还不简单。哎……!姓侯的那小子,这些铜哥儿给你。帮俺老齐去拿酒,俺的院子你去过的。快着些,等着喝。”一袋子铜钱甩过去,侯君集瞬间就不见了。 又挖了两勺盐炒黄豆,这东西是越吃越渴,嘴里干得没办法。左右寻了寻果然没有酒,只能抄起云浩准备的水一口干了。然后接着吃炒黄豆,云浩默默的给续了一碗水。看着齐国远又一口抽干,然后继续大吃。 一只蜜蜂飞了过来,围着齐国远“嗡”“嗡”“嗡”飞个不停。被齐国远一巴掌拍死,可越来越多的蜜蜂飞过来的时候。齐国远开始觉得不对,猛然发现云浩已经躲的远远的。 “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多蜜蜂?”齐国远惊诧的问道。 “那不是蜜蜂,是马蜂。刚刚来顺儿捅了马蜂窝,我看你吃得香甜就没告诉你。”云浩躲在房子里,大声的喊道。 “马蜂?”齐国远的脸立刻就白了,马蜂的威力他是知道的。转头看过去,正有一大片马蜂冲过来。齐国远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躲避马蜂最好的地方就是水里,齐国远想都不想就跳进了不远处的护庄河。马蜂“嗡”“嗡”“嗡”的飞了一阵,寻不见齐国远的麻烦便飞走了。齐国远正要出来,便觉得身体中后偏下部,连续喷出一股股的气体。 水面好像开水似的开始泛水花,齐国远悲愤的嚎叫:“他娘的,又被坑了。!!!” 第28章 云浩的报复 齐国远猫在水里,好像一只王八。肚皮里面好像开了锅,屁是成串儿的往外冒。在外面看着,好像水开了似的。马蜂“嗡”“嗡”的围着水面转悠,齐国远只要一换气。就有凶悍的家伙扑上去,吓得齐国远赶忙再将脑袋缩回去。 这些马蜂也不知道是什么异种,居然有半个指头大小。尾巴上的蜂针足足有半寸长,想都不用想只要被蛰着一下,那就不要想活命了。 “浩哥儿,那些马蜂为啥就追着他跑?”侯君集趴在树上,手搭凉棚的样子好像一个猴子。脑袋上,还戴着云浩教他编的草帽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笨蛋,他身上淋了蜂后身上的液体。自然会吸引马蜂,不让你以为马蜂疯了。盯着他去蛰?告诉你个秘密,实际上马蜂蛰了人之后就会死。因为蜂针会带出一截肠子出来,所以没有天大的好处或者是真正触怒了它们,这些小家伙是不会跟你拼命的。”野外的马蜂有喜欢霸占蜜蜂巢穴的恶习,云浩正是利用了这一原理。想办法弄来一点儿蜂王浆,让来顺儿偷偷弄到齐国远的身上,没想到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不过齐国远能混成少华山的三当家,自然有他独到的地方。这货已经弄了一个芦苇棍儿,身子隐在水里靠着芦苇呼吸。那些马蜂“嗡”“嗡”“嗡”的乱转,拿他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好了,让你们准备好的东西准了么?”云浩转身看向侯君集道。 “浩哥儿,不用这么整他吧。不就是扒了你的衣服,还揍了你几下,你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儿过份?”侯君集想到云浩对付齐国远的方法,心中便不寒而栗。 “过份?他敢情他扒的不是你衣服,把你扒光了大庭广众的扔在那里。你愿意?更别说还揍了老子的屁股,记住了,老子的屁股就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想想自己被扒光,在人前丢丑云浩就生气。老子心理年龄也是六十多的人了,居然敢让老子裸体。此仇不报非君子,不好好整治一下你齐国远。今后,老子不成了谁都能扇一巴掌的小屁孩儿?如果不是为了整治一下齐国远,云浩吃饱了撑的才会用芋头坑谢映登他们。 “你才七岁?”侯君集不明白,自己七岁的时候。还有不要脸的老家伙揪个牛吃,怎么云浩这家伙就碰不得。 “七岁就能让人扒衣服,打屁股。再说一遍,老子的屁股是老虎屁股。谁摸谁就死!” “好好好!我去看看顺子和彪子弄好没有!”侯君集看到云浩恶狠狠的眼神儿,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乖乖,这小子也太霸道了一些。这小子真的是七岁?侯君集回头看了一眼,他觉得这家伙的背影很像是个老头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国远终于将这些马蜂给靠走了。爬上岸的齐国远已经筋疲力竭,云浩远远的跑过来。看到齐国远好像王八晒盖一样的躺在河岸上,赶忙道:“齐头领,看你这一身的泥。赶紧上来洗洗,莫着了凉。” 齐国远看见云浩,牙都快咬碎了。只是这小子油滑油滑的,不好擒拿。只能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无奈之下只好起身,这二贤庄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幸好刚刚没人看到自己的囧状,不然自己还怎么有脸见人。左右瞧瞧没人,赶忙偷偷溜回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有人,没敢走正门从后窗户爬进房间,忽然见房间里面有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满了热水。手往里一伸,凉热正好。 “谁给老子这里弄的热水?”事出反常必为妖,齐国远将脑袋探出窗子。询问院子里的喽啰! “哦,那个会做菜的浩哥儿说。头领你掉进水里,要洗澡所以弄来了这些水。头领,看你头发湿漉漉的没事儿吧!” “那个……没事儿!问那么多干什么,吃撑了!滚蛋!”齐国远不耐烦的打法走了喽啰。心里恨死了云浩,他奶奶的这小子怕是已经将事情传遍了二贤庄。老子的一世英名,算是就这么给毁了。 可恨归恨,一身的泥水还是要洗的。无奈的齐国远钻进水里,刚刚在冷水里面泡了好久。浑身冰凉冰凉的,在泡在热水里面别提有多舒服。只是肚子仍旧不争气,“噼里啪啦”的放了几个连串儿屁,声音婉转哀怨余音绕梁。“奶奶的,等老子养好了。看怎么收拾你这个小王八蛋!” “卟……!”水里又冒上来一连串儿的气泡来。 “齐头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好心让人给你弄洗澡水,你就这么对我?可见好人做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脑袋。云浩戏谑的声音从窗户外面传了进来! “小子你作死!”齐国远“哗啦”一声站起来,发现自己还光着赶忙又钻进了水里。对面院子,就住有女眷。如果让人看见,淫贼这个名头可不敢往脑袋上安。 “作死不作死不知道,只是小子在您的水里放了些苜蓿粉。这东西若是弄在身上奇痒难当,轻者会将自己抓得血肉模糊。重者,说不定会将自己活活给抓死。你扒我衣服,打我屁股。老子这么报复你,应该不算是过份吧!哦,对了。你现在身上应该已经有麻痒的感觉了吧!”云浩戏谑的声音又传进来。 齐国远立刻就不蛋定了,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身体真的感觉有些麻痒。确切的说,不怎么痒但是非常的麻。中毒了!齐国远眼睛立刻瞪得牛大,他这样的汉子千不怕万不怕,就是害怕那些毒物。这年月根本没有解毒血清这一说,被蛇咬一口就剁胳膊剁腿的大有人在。好端端的汉子,只要被毒物弄上一口人就废了。 “老子杀了你!”齐国远心中一惊愤怒到了极点,只不过扒了这小子的衣服,打了两巴掌。这小子居然用这样恶毒的手段来害自己,就算是事后被秦琼打死。今天也一定要出这一口恶气! 也不管身上不着寸缕,齐国远疯子一样的冲出了门。眼见云浩已经跑到了院子门口,两条小短腿紧倒蹬的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站住……!”齐国远此时已经是血灌瞳仁,疯子一样的就追了出去。 堪堪追到门口,脚下被一个东西一绊。就摔了一个狗强屎,耳边忽然听到女人震天的尖叫声。“抓淫贼啊!” 齐国远脑子“嗡”的一声,这下子完蛋了。 第29章 闯大祸了 “哎……!”单雄信看了一眼,绑得跟粽子似的齐国远叹了一口气。上吊上八回了,活不成了,丢人丢大发了。谁也没想到,女眷们正出门要看戏。却没想到看见了赤身裸体的齐国远。还真别说,好男一身毛好女一身膘。按照这个标准,齐国远真还算是一个好男。浑身上下自备毛衣毛裤,既体现了雄性特征,也起到了保暖功能。可谓装b实用两不误! 谢映登脸色铁青,如果碍于王伯当的面子。说不定现在就去云浩的院子里,将云浩给揪出来。就算是跟秦琼翻脸,也在所不惜。 “大哥,你救我做什么。俺中了那云小子的毒,他说如果没有解药。我会自己将自己抓烂而死!大哥,你给俺老齐一个痛快吧!”齐国远躺在床上哭号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能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山贼折磨到这个地步。李密和魏征都是一阵的胆寒,这小子现在才七岁。若是长大了,会是怎样的一个妖孽。 “玄成道长,您给看看齐兄弟到底中了什么毒。”单雄信转身寻问魏征,这里面也只有魏征懂些医术。现在说起医学问题来,自然要征求一下魏征的意见。 魏征挠头道:“齐兄弟只是说浑身麻痒,可贫道给他号过脉。根本没有中毒的迹象,而且身子好的很。而且贫道也没听说过,区区苜蓿粉就能让人浑身麻痒的。这东西吃进肚子里,倒是有些麻烦。还没听说外敷会让人全身麻痒的!” “呃……!”单雄信也无语,总不能看着齐国远真的自杀吧。如果那样,谢映登会立刻和秦琼拼命。 “解铃换需系铃人,既然事情是那个小子惹出来的。自然要去找那个小子,我看咱们还是去秦兄弟那里坐坐。事情终究要解决,只要云小子肯将解药交出来。咱们既往不咎,而且他们母子的身子也将养的差不多了。听说他们要去晋阳,单庄主大可多给些盘缠路费,送他们母子去晋阳便是。”李密想了一下说道。 单雄信看了李密一眼,这的确是个法子。将云浩送走,今后就不会起纷争。毕竟秦琼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他的面子落了,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李密的办法,既保存了兄弟和气,也维系了大家的面子。秦琼是个伶俐人,只要听了便知道大家的意思。想必也不会说什么,说到底,秦琼和这小子又不是沾亲带故。只是落魄时人家伸手帮了一把,这份情谊放不下罢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够保全他们母子安危,已经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我这就去找那小子,若是不教出解药。老子活撕了他!”谢映登见到齐国远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就将云浩咬死。见他怒气冲冲的出了门儿,单雄信赶忙跟了出去。这样到秦琼那里,还不立刻打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着秦琼的院子走去,而此时秦琼也在数落云浩。 “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样歹毒。吃食上整治人也就罢了,还给人家齐国远下毒。江湖将管你这叫下三烂你知道不知道,赶紧将解药拿来。不然,我就将你交给谢映登。让你知道知道,做下三烂是个什么下场。”秦琼看了一眼身边面沉似水的王伯当,冷声说道。 云浩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秦琼在给王伯当面子。 “没有解药,也没下毒。当时只不过是吓他的,谁知道他居然信了。”云浩有些无奈的说道。苜蓿粉这东西,根本没有让人全身麻痒的效果。听说内服才会中毒,可自己也根本没往洗澡水里面放苜蓿粉。甚至苜蓿粉是个啥模样,云浩都不知道。 “那人家齐国远为什么会全身麻痒?”王伯当冷声喝道。他是对这个睚眦必报的小子,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这哪里是个可爱的娃娃,分明就是一个妖孽。这么点儿个岁数就有这份心机,长大了那还了得。 “你浑身被冷水浸湿,再泡热水澡你也会麻痒。再说了,我根本没往水里放苜蓿分,甚至连苜蓿粉长啥样我都不清楚。”云浩有些无奈的说道。 “呃……!伯当,这孩子的确没有出去过,而且这苜蓿粉都是西域商队带过来的。长安洛阳那样的大邑或许会有,咱们这潞州城里,哪里有什么西域来的商队。这小子就是想弄,估计也没有。再说,你听说过苜蓿粉能让人浑身麻痒?”秦琼转身对王伯当说道。 秦琼是官差,破案就是吃饭的本事。这一番话得是有理有据,王伯当不得不信服。 “可齐国远真的是浑身麻痒难当,都上吊八回了。谢映登那里都要急疯了,您这么说他也得信才行。”王伯当无奈的道。谢映登与齐国远兄弟情深,若不是王伯当拦着,说不定早就过来将云浩撕成碎片。 “呃……!”秦琼也有些为难,钻牛角尖儿里面的人最是难说服。这可怎么办,左右无奈之下又狠狠瞪了云浩一眼。这孩子的性子,也太酷毒了些。居然想出了这样整治人的法子。你让齐国远今后还做不做人,怎样在江湖上立足。 “姓云的那小子在哪里,给老子出来。”门口传来一声大喝,谢映登的人就窜了进来。见到云浩劈手就抓,却被抢先一步的秦琼拦住。两条胳膊抓在一起,顿时成了角力的场面。 “老谢,你这么做什么。松开!”王伯当见到谢映登满面通红,显然是动了真怒。 “王伯当,你少管闲事。秦大哥,我敬你是一条英雄好汉。可你为什么要包庇这个恶毒的娃娃,今天若是不将解药交出来。我谢映登拼了性命,也要给我兄弟讨个公道。”谢映登说话的时候,眼睛红得好像一只兔子。面目狰狞,表情恐怖。 “老谢,松手,莫要伤了兄弟和气。”单雄信,李密,魏征等人鱼贯而入。屋子里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云浩心道坏了,这一下惹了众怒。没想到,齐国远这货人缘还不错。既然犯了错,就得自己圆回来,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这么多人,秦琼也不可能保护得了自己周全。可要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呢?左思右想,眼珠一转。有了! 第30章 自救 穿越人士就是这个样子,依仗自己有金手指肆意妄为。云浩终于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狮子和老虎会成为朋友。如果狐狸狗聪明,它也能跻身这个俱乐部里面玩耍啊。可妖孽不行,妖孽的行为具有严重的不确定性。看在其他物种的眼里,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从心底里好像雨后的蘑菇一样,疯狂滋生。 还好云浩有秦琼保着,不然现在已经被人拆零碎了。土匪窝里面的人,你指望他能有尊老爱幼的高尚情操?这个世界,好人有好报原来是真的。云浩很庆幸,当初几乎掏光了全部身家,帮助秦琼渡过了危难。 眼见群雄气势汹汹,一个个都是面色不善。云浩努力鼓起勇气站了出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坐缩头乌龟。 以前有位朋友是资深猛兽饲养员!他告诉云浩当你遇到老虎,而老虎正面盯着你看的时候证明你已经进入它的菜单选项,此时切记不可低头弯腰暴露要害,否则会让它误认你是某种想吃就吃的食草动物,也不可转身逃跑,因为就算是博尔特也绝对跑不过一只壮年老虎。反而会给了它扑倒你的信心。此时应尽量站直身躯,目光严肃而充满怒气,张开双手,嘴中发出大喊大叫的声音,比如“草尼玛的来吃老子啊”。这样……!死的比较有尊严! 云浩现在就打算有尊严的死去,当然如果自己的计谋得逞。估计不会这么快回到地府,受秦广王的奚落。话说他答应自己活到八十二岁,那会不会就是说自己八十儿岁之前不会死?云浩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丝奇怪的想法。 努力摇晃了一下脑袋,这个时候要保持高手风范。即便要死,也要死的比较有尊严一点儿。 “谢头领,你刚刚说的话究竟算不算数?”云浩努力保持镇定,小胸脯挺的高高的。只是颤抖的双腿,暴露了他虚弱的本质。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儿,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装出张飞项羽的效果出来。 “什么话?”谢映登的眼睛瞪得通红,好像一头饿狼随时准备将这个害人的小杂种撕成碎片。 “只要我治好了齐国远,让他重新生龙活虎,这一切就既往不咎。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云浩有点后悔,膀胱涨的要命,似乎随时都会尿出来。想逃,腿肚子转筋又跑不了。只是咬着牙死顶,希望自己不要尿了裤子。那太丢人了,会被人笑话死。 “哼!只要你治好了我家兄弟,谢某人不但既往不咎。还赔给你纹银一百两,你们母子日后去晋阳也好当做路费。”谢映登铁着脸说道,他心里明白。有秦琼在这里,他动不了云浩分毫。再说还有王伯当的面子在里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弄死这个小王八蛋。只能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唬一下小家伙出出气而已。 “好!君子一言!”云浩伸出了巴掌,准备和谢映登击掌盟誓。却被秦琼薅着脖领子给拎了回来,击掌盟誓?谢映登能连爪子带人一起给你抽飞出去。 “驷马难追!这便去我的院落,将我兄弟治好。”谢映登恨不得立刻就将云浩弄到自己的院子里去飞齐国远瞧病。 “谢头领,这病需要在这里治疗。你需要将齐头领抬到这里,而且我这医术是祖传绝学。不方便被人瞧见,就由……猴哥给我打下手。”云浩本来想说赵氏,可一想又有些不妥。左右寻摸了一下,手指赫然指向了侯君集。 “哼!你最好莫要使手段,不然即便是走遍天涯海角。我等兄弟,也会尾随着你追杀。”谢映登撂了一句狠话,便带了几个小喽啰走了。其他人听说是不传之秘,也都绝了想打听的心思。只是心里好奇得紧,云浩究竟用什么办法,能够将自杀八次的齐国远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秦琼也不明白,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问。只能被王伯当拉着,出去跟李密等人喝酒。一群壮汉在院子里有吃有喝,弄得赵氏都不敢出门儿。也不知道,这几天庄子上到底怎么了。好像总是乱哄哄的,自家倒是有成为食堂的趋势。整天都有满是纹身的家伙,在院子里喝酒行令。 只见到云浩趴着侯君集的耳朵嘀嘀咕咕,侯君集想跑。被云浩拉回来之后,继续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没人知道,只是看到侯君集脸色苍白。双条腿抖得像隔壁吴老二! 齐国远被人用门板抬了过来,浑身上下密布着绳子。埃及木乃伊,也就这待遇。没想到,被齐国远享用到了。 抬进屋子里,按照云浩的吩咐。两名小喽啰将齐国远放到床上,看到云浩的齐国远剧烈挣扎。蹦跶得好像上了岸的鱼!他实在是有些害怕这个小孩子,这他娘的就不是孩子。就是一个披着孩子外皮的恶魔,纯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看到云浩对着自尽阴测测的笑,齐国远就有一种相思的冲动。 “不要挣扎,也不要喊。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用的,你家的谢哥哥不是厉害么,不也着了我的道。今天老子就要再修理你一下,让你这辈子也忘不掉老子的屁股打不得。”云浩对着齐国远气吼吼的说道。 “只不过打了你一下屁股,你何必将人往死里逼。”齐国远眼泪都要下来了,要是知道那天那两巴掌。 “没把你往死里逼,你有一个好老大。他哭着来求我,说是要我放你一条生路。看着你大哥可怜,就答应帮你解毒。不过你需要配合一些,不然你这辈子都会疯疯癫癫,直到将身上的皮都抓下来。”云浩看着齐国远,眼睛里却好像泛着寒光。 “不要逼迫我大哥,大不了我齐国远一死了之。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晚了,你大哥已经和我打过了赌。说只要治好了你,就会给我二百两银子。 你看这是什么?” 第31章 发功治病 齐国远定睛一看,只见云浩的手上拿着一颗黑色的圆球。从窗子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在这药丸上,隐隐有晶晶亮的光泽翻出来。看上去,竟让有一股圣洁的味道。齐国远身为少华山三当家,当然也是个识货的。这东西一看就是灵丹妙药,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 “这颗丹药乃是上古的仙方,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末子一处,一齐研好。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 “你唬我,哪里有这么可巧的雨水?”齐国远有些呆,但却不是傻子。 “所以说哪里有这样可巧的雨,便没雨也只好再等罢了。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吸收地气,三年方成这一颗。”云浩撇着嘴,看目瞪口呆的齐国远,一副鄙夷的样子。这一次,齐国远真的快要傻了。这他娘的哪里是丹药,简直就是折磨人的毒药。光弄这些材料,就会将人折磨疯。 “你小子好造化有一个好大哥,我云浩年纪虽小但也是个重情谊的人。看在你大哥的份儿上,这颗祖传的大还丹就给你吃了。”云浩一递眼色,侯君集立刻上前将齐国远身上的绳子解开。如果细心观察,解绳子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真的给我吃?”齐国远一脸的疑惑,愣愣的看着云浩,想伸出手去接纳大还丹却有些不敢。手掌好像弹簧手一扬,伸出来收回去模样滑稽。大还丹,听名字就是高档货。刚刚还死硬的齐国远,立刻有种变身京巴的冲动。 “给你吃了吧,谁让我们母子现在欠缺盘缠。这丹药就权且算是卖给你了,一百两银子真的是亏大发了。”云浩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 “我们兄弟也不占你便宜,既然你说一百两银子亏了。我老齐就再加一百两!”一听这于药就是好东西,齐国远毫不犹豫的就加了一倍的价钱。 “好!你有信用,小子也不能白要你的银子。等下小子给你出个主意,虽然不能使你天下无敌。但也可以逞一时英雄!”云浩笑着说完,便将那大还丹递到了齐国远的手里。 齐国远激动的直打摆子,二话不说一扬脖就将那黑色的药丸给吞了下去。当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什么感觉都木有! 云浩见到齐国远吃了,便吩咐齐国远脱了上衣盘坐在榻上。说是要帮着他运功疗伤! 齐国远不明所以,便任由云浩施为。云浩用手指顺着齐国远的脊梁,慢慢的若即若离的由上向下滑动。 “痒么?”云浩轻声问道。 “有点痒。”齐国远觉得云浩手指头抚过的地方,当真是麻痒难耐。 云浩微微一笑,双手手掌快速的搓动了十几下。吐气呐声大声喝道:“唵妈咪妈咪哄!”说完,双掌立刻拍到了齐国远的腰上。 “热么?”云浩喘着气道。 “热!”齐国远觉得十分神奇,云浩的一双小手温度很高。热乎乎的放在腰上,简直舒服极了。当下对云浩的手段深信不疑,就连窗子下面听窗根的谢英登,也疑惑的站起身来。果然见到齐国远一脸舒服的样子,看向云浩的眼神立刻复杂起来。 如是做了三次,齐国远觉得两腰处热乎乎的很是舒服。全身都放松下来,好像卸去了几十斤的负重一样。 云浩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双掌合适嘴里念念有词。 侯君集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没想到云浩还有这本事。这样的人才,不出家简直就是可惜了。这幅摸样太他娘的像一个神棍了! “云……少侠!舒服得紧,再来两下。”齐国远正舒服着,却见云浩收了功赶忙腆着脸皮说道。 “滚!”云浩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显得很疲惫的样子,老子为了装神棍。连他娘的上辈子在洗浴中心偷学的按摩手法都用上了,你老小居然还不满足。真当老子是洗浴里面的小姐,百八十块钱,就给你按上一个钟? 见云浩不理自己,齐国远只能穿上衣服。自己走出了房间,谢映登立刻窜了出来。询问云浩的手段到底如何? “大哥,真是舒坦极了。我都有心再被毒一次!”齐国远彪呼呼的回答之后,便向单雄信他们那一桌走了过去。只留下谢映登独自在屋门前凌乱! 云浩知道,自己弄出这种祸事。在二贤庄是待不下去了,即便是单雄信不来找自己的麻烦。云浩也得防着谢映登暗中捣鬼,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来之辈。万一来个恶毒的报复,自己这小身子可就真的要回去见秦广王那张臭脸了。 现在对谢映登和齐国远他们好一点,去晋阳的路上也不怕他们报复。不然,自己母子二人母弱子更弱,简直就是天然的打劫对象。怕是没到晋阳,就被人逼问要吃混沌还是板刀面。 见到人都走远了,侯君集来到云浩身边道:“你会法术?”看向云浩的眼神儿中,充满了敬畏。 “是啊!小道而已!”云浩自鸣得意的说道。 “别蒙我,你用手指尖在人身上滑来滑去的自然会又麻又痒。双手快速搓动之后,就会变热。刚刚俺试过,我书读的少你就骗我是不。”侯君集鄙夷的看着云浩,对兄弟不说实话,显然不能将其归类如好人的序列当中。 “知道了还问,小心一会儿让人听见。”云浩恨不得蹦起来,捂住侯君集那张臭嘴。 “都看了,四周没有什么人。我只想知道,我身上搓下来的泥丸什么时候叫大还丹了?真的可以治病?”侯君集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噤声!”云浩跳起来,捂住了侯君集的嘴。 龙王书友群:282022096, 第32章 要走了 “天呐!我王老五……我云老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云浩吃力的拎着一个筐,里面装满了银子。一个个银饼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洁白的银饼子上泛着,雪花一样的纹路。不管怎么看,都是喜欢的不得了。旁边看着云浩吃力的侯君集想帮一把,见到云浩龇牙咧嘴一副要咬人的模样,赶忙跑开。生怕真的被云浩咬上一口,可不敢学齐国远的下场。这货,至今仍旧沉浸在吃泥蛋蛋的幸福之中。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闹肚子。 “娘亲!快来帮帮我!”云浩跑进院子里,便大声嚷嚷。正在浆洗衣物的赵氏赶忙拎着棒槌跑了过来,很怕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欺负了。 棒槌掉了地上,因为赵氏看到了银子。老天爷,我赵二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激动的接过了云浩手中的银子,愣愣的看着小脸通红的云浩。良久才憋出一句:“浩儿,你去打劫了?” 旁边的侯君集差一点儿晕倒,这满庄子的绿了强盗。一个七岁的娃娃打劫?您也太……呃……好像云浩的所作所为比江洋大盗更可怕。说打劫,似乎也不算冤枉了他。 “娘亲,这是齐头领,谢头领给咱们的盘缠。您看,这里还有单员外给的一个小旗子。只要打着这个旗子,绿林道上就没人敢找咱们麻烦。”云浩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旗子,上面绣着金色的单字。这就是单雄信给他的信物。只要在华夏地面上走,绿林道见到了这面旗子。不但不会有人打主意,甚至还会主动的帮助护送。 这倒是省了云浩许多的麻烦,他们母子二人母弱子弱。还拿着二百两银子的巨款,在绿林道上。这是再理想不过的打劫对象,如果是他们母子二人走在路上。恐怕没等离开潞州城,就会暴尸荒野。 单雄信也是被云浩折腾的头疼,想着赶紧打发了这尊小瘟神。有他在自己庄子上折腾,单雄信觉得自己能少活两年。喝酒的时候跟秦琼隐晦的提了两句,没想到秦琼也说自己伤好的差不多。需要赶紧回山东老家! “娘亲,你说什么呢。孩儿才七岁,这满庄子的花胳膊大汉。你让儿子打劫谁?”云浩被赵氏问得哭笑不得。 “这银子真是他们给咱们盘缠?”赵氏瞪大了眼睛,她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傻。凶神恶煞的花胳膊若是能被自己七岁的儿子打劫,恐怕今后就不用在绿林道上混了。在二贤庄住了这么久,赵氏自然知道这些都是一些什么样的货色。 “是啊娘亲!当初你还说将银子都借给了秦爷,咱们可怎么办。您看,这么快就有回报了。怎么样,二百两纹银可是当初付给王小二的十倍哦。”云浩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很是得瑟的说着。 “我儿子最厉害了!哈哈哈!”赵氏笑得合不拢嘴。在云家庄子上的时候,家里也就是中等人家而已。几时见过这许多的银钱,拿起银饼子这个看看,那个瞅瞅。遇到有脏的,还拿袖子好好的蹭蹭。一副标准没见过世面的地主婆模样! “浩哥儿……婶子……!那啥……!”侯君集贼兮兮的看着母子二人,脸好像涂了胭脂。这货居然还有害羞这种表情,这可真是罕见。 “有话说,有屁放。摆着这副模样给谁看!”云浩太了解这货了,这货一求人的时候就是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只要答应了,就会立刻换成另外一幅面孔。比川剧变脸还要快! 赵氏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侯君集,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想干嘛。她还从未见到侯君集这副样子,心底也是十分好奇。 “浩哥儿,婶子。我们也想跟着你们去晋阳。”侯君集期期艾艾的说道。 云浩有手段有心计,最重要的才七岁。跟着这小子混,总比在潞州城里打混要强。当侯君集听说云浩要去晋阳的时候,就决定了跟他一起走。至于齐彪和来顺儿的意见,根本不需要问。他是大哥,他说的就是命令。敢不听,打断腿都是轻的。 “你们这几个孩子也是可怜,想跟着我们母子就跟着吧。”赵氏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侯君集领着的那些小的也着实不易,一个个都跟要饭花子似的。有几个小的,身上还有野狗留下的牙痕。身子更是瘦的皮包骨,赵氏这几天母爱泛滥。点灯熬油的给他们一人做了身新衣服,这些小孩子也围着赵氏“婶婶”“婶婶”的叫个不停。弄得赵氏满心欢喜! 云浩见到赵氏说了,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他的脑子里,侯君集就是一副二五仔的形象。李二跟他是儿女亲家,他居然鼓动李二的儿子造反。这样的人待在身边,很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浩哥儿,二贤庄吃的好住的好。为啥咱们要离开?去什么鸟晋阳,晋阳在哪里。我们都没有出过潞州城!”来顺儿看到云浩他们在收拾行李,便好奇的问道。 很显然,这是一个脑子不够数的家伙。他还没看出来,云浩耍了一时的小聪明得罪了这里几乎所有人。再待在二贤庄里,只要秦琼一走,说不定立刻就被人给黑了。可不敢再和这些土匪住在一起,三十六计走位上计。 “晋阳有好吃的!”果然还是侯君集了解来顺儿,一句话就将所有的问题化为无形。来顺儿激动的像条哈士奇,东窜西跳的跟弟弟妹妹们说,去了晋阳就有好吃的。至于好吃的是什么不重要,汤饼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美食。 自古二货欢乐多,段子手诚不我欺! 本来就没什么行李,也不用怎么收拾。娘俩儿忙活了一个时辰,就将东西都收拾干净。准备明天一早就向单雄信告辞,启程去晋阳。至于秦琼,云浩打算晚上好好做几个小菜给秦琼下酒,算作是告别晚宴。 “浩哥儿,浩哥儿。在院子里么?”一个声音响起,云浩顺着窗子望出去。奇怪的道:“他怎么来了?” 第33章 木锤 齐国远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云浩对面,看着云浩不说话。好像云浩欠他钱似的! “后悔了?”云浩第一反应,这家伙是来找后账的。按照约定,云浩治好了他的病。谢映登会给一百两银子,齐国远觉得自家哥哥小气。大还丹这么金贵的东西,一百两银子难以体现其在中医药学领域的独特价值。于是,在云浩的强力推脱下硬是加了一百两银子。 “呵!俺齐国远送去的钱,什么时候后悔过。只是你还说过要教我一个扬名立万的法子,你还没说呢。” 原来是为这事情,云浩暗叫自己多事。让在家伙吃侯君集身上的泥球就好,何必还多此一举。不过话说出来了,总得兑现才行,毕竟这关系到一个人的信用问题。对于名誉,云浩不是一般的看重。 “原来是这事儿,好说!不知道齐头领现在用的是什么兵刃?”云浩自信满满,一屁股坐到了案几上,准备结结实实的忽悠一下齐国远。 “某家用的是金瓜亮银锤!”齐国远似乎对自己的兵刃颇为自信。 “哦,金瓜亮银锤。不知道重量几何?” “某家的力气,能使得二十斤的锤子。”齐国远洋洋得意,似乎能用二十斤的锤子很厉害似的。云浩就纳闷儿了,奥运举重运动员动辄弄出百多公斤的重量。算起来足足有二百斤,你小子耍个二十几斤的锤子牛个蛋蛋啊! “哦,对阵杀敌可还犀利。” “无论对方穿什么样的坚盔重甲,老子一锤子下去只要砸中胸腹,断然没有生路。”这个年月,铠甲的制造技术已经十分成熟。随着铁甲的普遍装备,战场上用刀剑已经很难混下去。于是,锤,棒,还有秦琼的双锏这一类打击型兵刃大行其道。齐国远没有吹牛,二十斤重的锤子砸在身上,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的。即便你穿的跟中世纪重装骑士一个模样,也只能是内伤的结果。 “你有没有想过拿二百斤的锤子作战,锤头有这么大的那种。”云浩直接比划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圆。 齐国远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二百斤……!二十斤的锤子在战场上,已经是了不得。二百斤的锤子,人受得了那马也受不了。别说抡动,就算是举起来都要力士才行。面色不善的看着云浩,如果确定这小子拿自己开涮,齐国远决定转身就走。不能得罪这小子了,太他娘的可怕了。 “吓到了吧,如果你在战场上遇到一个拿二百斤大锤的人,第一想法是什么?”云浩看到齐国远的样子暗笑,看起来自己的威慑力已经足够大。如果是以往,说不得就要被拎起来打屁股。这货如今看着自己,根本没有半分揍自己的冲动。很好,很成功。即便需要离开二贤庄,也莫要被人欺负。正所谓,宁叫人怕莫叫人爱。一个人如果没有一丁点儿威慑力,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混下去。 “那还用说,能使得动这样重兵刃的人。一定是无双猛士,绝对是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站人的家伙。遇到这样的人,不跑还等着被人锤?”齐国远看云浩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如果你拿上这样的兵刃,敌人见了你肯定也和你一个想法。这样你不就可以扬名立万了?” “二百斤,老子怎么能拿得动。”齐国远站起身来就要走,现在他确定云浩就是在忽悠自己。现在走还来得及,免得这小子又使什么坏。自从上一次事件之后,齐国远打定主意今后少跟云浩来往。折寿! “铁的拿不动,木头的估计就没问题了。”云浩没有阻拦齐国远,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齐国远的身子顿时定在了门口,对啊!弄一对木头的大锤,最好还是空心的。这样要做多大就有多大,既然打不过吓唬人也是好的。 “别说没提醒你,木头大锤要做成空心的,最好在里面放一些生石灰。这样,即便打不过。对方砸碎了你的锤子,你也有一丝逃生的机会。怎样,够意思吧。后一条算是免费奉送,银货两讫。英雄请便!”云浩嚣张的下了逐客令,在两千多年的见识下,他有嚣张的资本。 “云哥儿,谢了!”齐国远拱了拱手,大踏步的走出了屋子。 云浩双手抱在脑袋后面,吹着口哨走向厨房。齐国远这种人,最好不要得罪。整他是打一个巴掌,现在教他吓唬人,那就算是一个甜枣。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儿,这手段上辈子当小班长的时候已经玩的精熟。现在运用起来,依旧是炉火纯青。 明天就要走了,来到厨房给秦琼最后做一顿好吃的。想来他回到山东,也吃不到自己的吃食。虽然自己帮了秦琼,可这些天若是没有秦琼罩着。自己早就被人撕碎了喂狗,这个人情要领。自己没别的本事,就权且做一顿饭算是尽一尽自己的心。 自从云浩弄出好吃的之后,齐彪和来顺儿就对云浩的厨艺恢复了信心。见云浩进了厨房,两个人就趴窗户趴门的看。只要弄出一点儿好吃的,这两个家伙立刻就会化身贱人。在“云哥儿”“云哥儿”的叫声中,用最快的速度将吃食弄进嘴里。即便云浩在上面吐了好几口口水,这俩家伙也也不在乎。而且还说加了料吃的香甜,遇到这么两个家伙,云浩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想吃就进来,在外面做什么?”云浩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来。一边叫哥俩儿进来,一边跑到面缸里面舀了一瓢面粉。 口水“滴答”的哥俩儿,见到云浩在舀面粉。心里就觉得不妙,再看云浩在往面盆里加水。想想疙瘩汤的惨剧,兄弟二人扭头便跑。 “嘿嘿!小样儿的,还整治不了你们两个。”云浩一边揉面,一边想着面片儿的做法。 ps:新书求收藏,求收藏啊!七万字了,才一千收藏!扑到地下室了,555555 第34章 单家有丧事 “你性子跳脱,有颗七巧玲珑心。莫要以为凭借着机狡百变就可以出人头地,若是再不收敛你的性子。迟早会闯下大祸!”今天的出发的日子,秦琼摸着云浩的头郑重的告诫。好像所有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絮絮叨叨。仿佛说点这一类的言语,就不足矣体现自己的长者之风。 “你这孩子听着点儿,秦爷这是为了你好。”赵氏在一旁帮腔,云浩联想起自己上辈子的作为。心里哀叹,自己可能也是被那些小辈诅咒了无数次。可能是诅咒的人太多,才将云浩送到这个大唐世界,化身一个小屁孩儿被千古门神教诲。 好吧,既然你诲人不倦老子就扮个乖宝宝。若是不如此,很难摆脱那些缠人的唠叨。 “多谢秦爷教诲,小子知道了。今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云浩嘟着小嘴,扮作乖宝宝的样子。不想却被秦琼抽了一巴掌,一句“胡言乱语”扔过来,转身就走。 秦琼抽了一巴掌,赵氏接着抽。一边抽一边还训斥:“秦爷那是在教导你,看你胡言乱语的说些个啥。什么上啊下啊的,在胡说八道小心被姓魏的道士说你鬼上身,捉了你去用三昧真火烧。” 云浩顿时傻了眼,自己只不过说了小时候学习的口号。就有被当成精神病鬼上身的危险,这还让不让人说话了。不就是说秃噜嘴了么,小时候天天说都他娘的养成了习惯。该死的思想品德老师,整天就知道带着喊口号。 “浩哥儿,咱们可以走了么?”还好侯君集的声音救了云浩。可回头看去,云浩却吓了一大跳。只见侯君集带着弟弟妹妹们,将屋子里的东西统统打包。如果房子能搬走,估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给拆了。我的个老天,你们居然敢在土匪窝里搞拆迁? “你……确定拿得动?”云浩指着齐彪和来顺儿,这哥俩将矮榻和案几摞在一起,正吃力的扛着。 “没关系浩哥儿,俺们哥俩拿得动。这些东西放在这里糟蹋了,还是咱们用着好。到了晋阳,咱们也不用置办新的不是。”来顺儿一副会过日子的样子。 “放屁!从这里到晋阳有三四百里地,你们两个有种就给老子扛着走。还有你你你,把鸡笼子放下。那是人家二贤庄养的鸡,你们这样出得了门儿么?侯君集,你还他娘的偷人家羊……!”云浩迈开小短腿,操起柳树枝将院子里的一众家伙们抽得鸡飞狗跳。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苦日子过惯了。看着什么都好,看着什么都想拿。甚至连锅灶边上的麻布,都带在身上。这他娘的哪是要搬家,干脆就是响马抢劫。抢的他娘的还是响马的寨子,纯粹是不想混了。 好半天才让这些守财奴将东西都放下来,云浩和侯君集打头。赵氏带着一群小的在中间,齐彪和来顺儿护着两翼。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准备出庄子,潞州距离晋阳有三四百里,路上且得走上一阵子。 “浩哥儿,为啥非要去晋阳。咱们去洛阳好不好,听说圣人正在兴建洛阳陪都。那里的日子好的不行!”这些天侯君集经常被抓差侍候酒席,自然也听到了一些时事。 云浩当然不会告诉他,李渊是个不安分的家伙。要不了几年,他就会起兵攻进关中进占长安。建立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大唐王朝,他的儿子李二通过一场非正常的权力交接。北击突厥,南平南诏。成为天下奉迎的天可汗! “别……!”正要回侯君集的话,忽然一名庄丁飞马冲进了二贤庄。云浩不禁一愣,二贤庄里看着散漫,实际上规矩大的吓人。这些天来,云浩还没见过有人居然敢在二贤庄里面纵马。只不过片刻的工夫,内宅方向就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号声。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单雄信发狂的怒吼,庄丁们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君集机灵,寻个机会拽住了一个相熟的庄上少年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大事了,咱家的大爷被人用箭给射死了。听说射杀咱家大爷的人还是朝廷的大官儿,现在头领们都在大厅商量着如何对策呢。”云浩一听就明白了,没想到李渊真的射杀了单老大。这下事情大条了,瓦岗寨众位英雄降唐的时候。单雄信就是因为李渊射死他大哥,才宁死不降。最后,落得兵败惨死的下场。 想到这里,云浩更加坚定了跟单雄信划清界限的心思。没办法,自己不想成为什么大英雄。只想找个地方混吃等死的过日子就好,洛阳是四战之地。一年到头净打仗了,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还是去晋阳,管怎么样那里不会被战火波及。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一个世外桃源的所在。至于李渊与李二爷俩造反,管他娘的。老子带着老娘吃香的喝辣的就好,别说你们造隋炀帝的反。就算是造玉皇大帝的反,老子也当吃瓜群众。遇到精彩的地方,说不定还会撒一把瓜子叫一声好。 “浩儿,主家有丧事。咱们是不是留下来帮帮忙再说,在庄子上叨扰这么多天。就这么走了不合适!”赵氏是憨厚的,知道主家出了事情需要人帮忙。便想留下来! “娘亲,您看庄子上这么多人,还缺了你不成。咱们还是赶紧上路,趁着天气好,多赶些路途。现在咱们有了银子,到了晋阳开一家酒肆。以孩儿的手段定然让您享清福!”说完,云浩便拉着赵氏带着侯君集一伙人上了路。 而此时,单雄信正在聚义厅里面发狂。王伯当和李密在边上垂首不语,秦琼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只有谢映登和齐国远陪着单雄信叫嚣:“李渊,我单雄信与你势不两立。早晚有一日,定然要斩下你的头颅,来祭奠我冤死的大哥。” 第35章 晋阳城 牛车摇摇晃晃的将云浩送往自己的目的地,不但有强烈的晕车感觉,速度还贼他娘的慢,往往一天只能走二三十里路。就这,车老板还说是快的。老天爷,那慢的得什么样?云浩很怀念自己拿两二手桑塔纳! 侯君集走了,一个膝下无子的大户希望收养有收集起来的那些弟妹。尽管万分舍不得,但侯君集还是逼着孩子们答应了。他给不了那些孩子们安定的生活,可那大户可以。他带着齐彪和来顺儿留下来暗中观察,他说如果那大户对孩子们不好。他会亲手宰了那大户,并且将弟妹们带回来。云浩衷心希望,那大户不是假慈善,不然死的会比猪还惨。 “浩哥儿,安顿好了弟妹们,俺就来晋阳找你。”耳边回荡着侯君集的话,云浩另外一个衷心希望就是这货别来找自己。千古大反派,可不敢招惹。 一路上经常碰见不明身份的彪形大汉,有的面貌凶恶有的贼眉鼠眼。看着云浩母子的眼神儿,好像饿狼看着肥羊。反正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的那种。每到这个时候,云浩就会摆动手中的绿色小旗。效果很好,那些大汉看到小旗子之后。先是莫名惊诧,然后就是作鸟兽散。还有些家伙,居然自发的跟随在云浩他们身后。直到路上再次出现莫名其妙的大汉! 云浩认定,他们是一群正规的劫匪。有组织有纪律,以单雄信为领导核心的抢劫团伙。既然旗子好使,云浩就干脆将旗子插在牛车的车辕上。这一下,更是了不得,不时有莫名其妙大汉上前拜会,奉上酒肉之后便消失不见。就连车老板都诧异这母子俩的来头! 无论多么慢的牛车,无论多么拉风的旅程。云浩母子还是来到了晋阳! 晋阳先后作为赵国都城、秦太原郡治、汉初代国都、汉并州治、曹魏并州治、西晋太原国都、前秦都城、北魏并州治、北魏末期实际行政中心、东魏下都和实际行政中心、北齐别都和实际行政中心。虽然不能与东都洛阳,与长安相提并论。可是比起一般的北方城邑还是大上许多,城门前车水马龙。进城出城的人络绎不绝,有兵丁把守在门口收取过路人的车马税。 “主家,到地方了。俺这牛车不能进城,不然要收税勒!”车老板将牛车赶到城门不远处,便停了下来对着赵氏说道。 这车老板人不坏,一路上对母子俩多有照顾。 “谢了!陈家大哥,这是车钱!”赵氏费力的从包裹里面掏出一串铜钱。这些钱路上都数好的,万万可不敢给花销掉了 “大妹子!你们娘俩投亲也不容易,这样吧!就收你一半儿,剩下的你拿在手里置办点家业。现在这年景,谁活着都不容易。”车老板解开串钱的绳子,硬是将一半的车钱塞进赵氏的手里。 赵氏正要推辞,忽然间城门口骚乱起来。一大群人围着城门,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 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一群人将告示团团围住。云浩身体比较瘦小,根本没办法挤进去。只能远远站在圈子外面,听着里面一个留山羊胡子的花白头发老头。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念叨着:“唐国公身患重疾,重金延请名医入诊。若能医好唐公身染之疾,以千金许之……!” 云浩听了一会儿才从咬文嚼字的老头嘴里听明白,原来是唐国公李渊病了。想要找一位大夫看病,不由得失望的摇了摇头。黄帝内经自己倒是看过,不过也只是蒙人的水平。碰到这个拿四书五经当做高考习题的年代,靠着这一点忽悠人,那是会被活活打死的。 那边赵氏千恩万谢的感谢了车把式,见到云浩从人群中挤出来。便紧走几步上来问道:“什么事啊!莫不是又要征兵打仗?”赵氏最怕的就是征兵打仗,当年云浩他爹就是跟着隋炀帝杨广东征高丽。结果战死在高丽,连个尸骨也没有带回来。联想到那个家家戴孝,村村闻哭声的日子,赵氏就一阵的肝颤。 “不是什么打仗的事情,唐国公病了想要找医生看病。不关咱们的事情!” “哦,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打仗就好!”赵氏一听说不是要打仗,心就放在了肚子里。 每人缴了两文钱的丁税,守城军卒便放云浩母子进城。赵氏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城市,一路赏酒楼,茶肆,当铺,妓馆,寺院,药铺……林立在大路两旁。云浩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后有什么来钱的门路。 开饭馆是个好主意,可云浩掂量手里这俩钱儿。还是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毕竟这里是大城市鱼龙混杂。天知道单雄信的面子在这里好使不好使,如果贸然开店风险太大,孤儿寡母的还是小心些好。 跟赵氏说了自己的想法,赵氏点头赞同。这就是个没注意的,云浩就算是说回二贤庄,她也只会说好。万恶的封建社会,三从四德将一个好好的女人教成什么了。 云浩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尽快捞到第一桶金。忽然听到路边一个声音说道:“一个面人七文钱,这里是三个面人一共是二十四文钱。” 听到声音,云浩的脑袋立刻就扭过去。这倒不是他想看热闹,而是一种本能反应。三七二十一,后世好多学龄前儿童都知道。这家伙居然算成了三七二十四,简直就是对九九乘法表的侮辱。你这样算,真的就不怕数学老师把棺材啃穿? 说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俊美少年,那真是鼻若悬胆目若朗星,秒杀李敏镐气死宋仲基,至于吴亦凡跟他一比那就是渣渣。放在后世,不知道多少靓丽少女,要追着喊:“我要给你生小猴子……!” 再往他身边一看,云浩的眼睛顿时就直了。那个女孩大约十五六岁左右,一身鹅黄色长裙。明眸似水,乌发如布。冰肌胜雪,纤手香凝。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含着一包水。眼神看过来,就算是一尊铜铸的罗汉也要化了。至于云浩的笑心脏,早就暂时停止了跳动。 姑娘!你如此丧心病狂长成这副祸国殃民的模样,你家大人知道么? 第36章 武元爽 眼看着那个小帅哥正在美女身前狂喷,云浩越看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就越发的觉得他面目可憎。一个小学都没上过的家伙,居然也敢当街泡美女。 “兄台!你算错了,三七二十一。一个泥人七个铜板,三个应该是二十一文钱,不是二十四文。” 那俊美少年正在得意,冷不防身边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立刻扭过头,对着云浩怒目而视。他娘的现在是和谐社会,怎么跑出这么一个不和谐的东西出来。可他看到云浩的长相,心中顿时一凛。 秦广王确实忽悠了云浩,但长相问题上秦广王说话还算是算数。说是汤姆克鲁斯,那就是汤姆克鲁斯。给汤姆汉克斯都不换! 于是……!于是我们的云浩小盆友就出落得一副深鼻高目,皮肤白皙线条硬朗,怎么看一副塞外胡人的长相。尤其是那双欧式眼,简直就是汤姆克鲁斯脸上抠下来的。没给你配上金发碧眼,已经是秦广王先生手下留情。 数百年的五胡乱华,长成云浩这副模样的并不在少数。整个华夏北方,到处都是胡化的汉人和汉化的胡人。就连现在掌控晋阳的李渊祖上,不也有胡人血统?更别说,大隋将军中有不少五颜六色胡子的家伙。尤其是李渊儿子李二娶的长孙无垢。这娘们儿不但长相可疑,就连姓氏都他娘的可疑。 虽然云浩一副胡人长相,身材也略显得削瘦。而且皮肤白皙,看上去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可骨子里,却透出了一股男性的阳刚。相比之下,对面的小帅哥儿不免就有些奶油小生。 武元爽一皱眉头,刚想出言反驳。那美女的丫鬟却是挑出来,语带讥讽的道:“我家少爷乃是晋阳学馆里面算学数一数二的高手,岂是你这个乡下小子能比的?少爷说是二十四,就是二十四。” “秋儿闭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表兄虽然是晋阳学馆翘楚,但这一次却是算错了。”那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制止了自己的侍女,总算说出了一句公道话。不过话里话外,仍旧有为自家表兄开脱的意思。 云浩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按照他的标准。这年月的人,百分之二十都是半文盲。剩下的百分之八十,那他娘的是纯文盲。别的不说,单单就是算学一道。初中毕业的云浩,已经是辗轧性的存在。对比这些土鳖,有两千多年的巨大优势。跟这些家伙争辩,云浩认为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珂儿妹妹,为兄真的算错了!还是妹妹慧眼,不过为兄也是看这卖面人的不易。多给他三文钱,也能贴补一下他的家用。”武元爽心里一盘算,就知道自己算错了。不过绝对不能在表妹面前失了脸面,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找补的由头来。 果然,此话一出一个翩翩世家公子的形象便瞬间高大起来。那卖面人的小贩,一个劲儿的谢公子赏。同时毫不吝啬的将鄙视的眼神儿,扔给云浩。如果不是忙着谢公子的赏,说不得要去骂一骂这不开眼的乡下小子。 “呲……!”云浩冷笑一声,就准备继续走。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爱装大个的就让你们继续装,找房子住下才是要紧。他可不想今天晚上,带着老娘露宿街头。 “站住!”一个声音忽然从云浩的背后响起! 云浩扭头一看,原来是武元爽喊住自己。便没好气的道:“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在下武元爽,乃是鹰扬府队正次子!刚刚听你的话,也是读过书的人。想必有些才学,在下倒是要领教一二。不知道,呃……!你可敢应战!”武元爽硬是将贤弟两个字咽进了肚子里,跟这种乡巴佬称兄道弟会坏了自己名头。 “没空!”云浩才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旁边一脸担心的赵氏立刻放下心来。刚刚来晋阳,可不敢跟官家的少爷起了冲突。鹰扬府队正的名头,对这个乡下妇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一看就是乡下土豹子,不敢和我家少爷比试。”鹅黄少女那毒舌丫鬟再度出场,一脸尖酸刻薄加鄙视的模样,用鼻孔瞪着云浩。 他奶奶的,居然被一个小丫鬟鄙视。真是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能忍。云浩这就怒了,转过身对着武元爽道:“你要怎样比试?” “好,我们就比洛书河图!”武元爽信心满满的说道,他才不相信一个乡下小子,能够有多高深的算学造诣。刚刚那一定是蒙的,洛书河图这样的学问书馆的教习都算不出来,更别说一个乡下小子。 云浩无语,还他娘的没逃过加减乘除。老子祭出一元一次方程,就算是欺负你。也懒得跟武元爽啰嗦,张嘴便道:“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戴九履一,左三右七。能不能出点有建设性的,以绳测井可知?泰山高几何?黄河携沙多少?会算么你?天下无不可测者,以山阴测山高,以斗水量黄河你可知晓?” 武元爽听了之后一时愣住耳朵里“嗡”“嗡”作响,九宫格一向是国子监的不传之秘。家里花了好大的代价让自己拜师,才学得此神鬼莫测之术,这乡下小子居然会算九宫格。以绳测井他倒是知道,可泰山也是能测的?黄河携沙多少?那他娘的是人能算得出来的? 一定是这小子日哄我,一定是这小子日哄我!心底一个声音不断的提醒着武元爽,想到今天在表妹面前颜面大失。武元爽感到一股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泰山黄河,自然有鬼神测之。哼!敢日哄本公子,来人给本公子打这信口雌黄的小子!”恼怒的武元爽一声吩咐,立刻便有凶悍的恶奴冲了上来准备教训云浩。赵氏在旁边吓得白了脸,一把将云浩抓到身后好像老母鸡一样将云浩护了起来。 “住手!”一声大喝之后,两旁冲出十几名军卒。武元爽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第37章 以学问名义 武元爽是鹰扬府队正的儿子,在晋阳的纨绔圈子里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可他同时是国子监名宿李纲的学生,李纲李文纪大隋两代太子的老师。长安洛阳,跺一脚全城乱颤的人物。有了这座大靠山,就算是李渊的儿子李建成见了武元爽也得称一声贤弟。晋阳城远不及公爷多如狗,侯爷满地走的长安洛阳。豪门大族就是有数的几个,所以武元爽横行无忌怕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可来的这位他不得不怕,这位不是旁人正是武元爽的老爹武士彠。当然,这位老大人被人们记住。并不是因为他有武元爽这么一个败家子的儿子,而是因为他有一个闻名史册的女儿——武则天!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武元爽一见到是老爹,立刻好像霜打了的茄子。武士彠虽然身为鹰扬府队正,但平日里像商贾多过像一位官员。武家到他这辈彻底的没落,武士彠干脆拉下脸来做商贾。不但开有木材行,还有砖瓦行。甚至还与当地的名医张文仲合开了一家药铺,今日与张文仲前往药铺盘点。却在街上遇到自己的儿子欺压一对外地来的母子,武士彠觉得自己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抽了一记耳光。 “孽畜!你在做什么?”武士彠愤怒的咆哮道。这里被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武元爽没有看见武士彠可是看见的。自己的儿子因为辩不过那个娃娃,恼羞成怒之下居然敢当街行凶。若是今天的事情传扬开去,老武家的脸就算是丢尽了。当了商贾之后,武士彠最重的就是脸面。十几年来也算是战战兢兢,却没想到今天在大街之上被儿子败了个精光。 “儿子教训这个不学无术,装神弄鬼骗人的小子。”武元爽梗着脖子答道。他心思转的很快,今天的事情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想要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只有将事情往学问的方向去引领。只要让这个小子变成信口雌黄的小儿,出来装神弄鬼的骗人。那今天就算是自己打假有理,不但武士彠不能拿自己怎样,自己的甚至还会因此大大的出一次风头。或许,因此赢得表妹的芳心也说不定。反正世人愚昧,这学问上的事情谁也不懂。就算是老爹武士彠,对这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今天不忽悠,那是白不忽悠。 打定了主意,武元爽立刻就嚣张起来。谁让自己不但是晋阳书院的高材生,还去国子监进修过。国子监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这些土豹子可以知道的? “呃……!”武元爽这一梗脖子扯到了学问上,武士彠倒是没了主意。毕竟他也不明白刚刚两人的对话,只是觉得云浩刚刚讲的话底气十足。凭借多年打混的经验,似乎这小孩子说得不像是假的。可儿子这一梗脖子,他也有些迷惑。难道这个小娃娃说的是假的不成?可又有些不像啊!一时之间,武士彠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才好。 无奈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文仲,希望这位兄弟帮自己出出主意。 看着武士彠的目光,张文仲立刻便明白过来。略一思索便道:“这小哥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既然他说以山阴测山高,以斗水测黄河。那现在咱们就来检验一下,这孩子到底说的是对是错。这小娃娃,你可敢一试?”张文仲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询问云浩道。 这老家伙不像好人,这是云浩对这家伙的第一印象。别问为什么,就是直觉! “没兴趣!”云浩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这老家伙,带老娘找住处才是要紧的。老子穿越来大唐是准备吃香的喝辣的,而不是来给你们这帮土鳖搞科普。懒得跟这些莫名其妙的人闲扯,提高大隋人民的科学素养不是自己的义务。 “哈!这小子怂了。”卖面人的立刻开口,看人家武公子多给三分钱根本就不在乎。看你这个小土鳖,上来就差点儿坏了老子的好事。这个时候不给你添点儿堵,那就不是老子的性格。 “就是!刚刚还说的振振有词,现在就怂了。一看就没有真材实料,银样镴枪头!哈哈哈!”市井之中从来不缺少落井下石的家伙,一个泼皮模样的家伙立刻接口。武公子乃是有钱人,一旦这次巴结上了。将来手头窄的时候,也好活泛活泛不是。 有领头的,自然有有跟随的。起哄架秧子一向是我国百姓喜闻乐见的业余活动,这个说一嘴那个说一句。反正是外乡来的女人孩子,不欺负一下显不出晋阳人的热情好客来。 “信口雌黄的小儿,早就知道你装神弄鬼的骗人。今天小爷就要教训你,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光天化日之下,侮辱吾辈视若性命的学问。”武元爽也算是个机灵人,害怕别人说他欺负幼小。先找了一顶大帽子给云浩扣上!话音还未落地,武元爽就迫不及待的撸胳膊挽袖子,准备上来亲自动手教训云浩。 武元爽找的这个借口很好,武士彠虽然觉得不对。却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出理由反对,毕竟这个年月学问是稀缺产品。什么玩意一稀缺就珍贵,好像云浩这种假冒学问欺骗世人的。武元爽这样教训一下还是好的,遇上穷理至性的那些老学究,直接打杀了也不稀奇。 赵氏一脸的紧张,好像母鸡护着小鸡似的。冲到云浩的身前,直直的站着。只要武元爽敢冲过来,她就会跟武元爽拼命。 武元爽正要冲过来,却听到一声大喝:“住手!” ps:张文仲是武则天时代的的京兆名医,本文为了剧情需要提前将这哥们弄到大隋时代。考究党不要来考究,就算你考究出来,老子也会当你放屁。 再说一下更新的问题,最近《篡秦》就要完本了。编筐窝篓全在收口,刚刚写完的篡秦结尾有些坑。所以最近又要重新写篡秦的结尾,希望不要给读者一个烂尾的结局。等《篡秦》结束之后,这本书会加更。 第38章 几何的应用 云浩大喝一声之后,站到了赵氏身前。他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受到伤害,三个月的相处云浩已经将这的女人当成了自己的亲娘。如果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云浩会弄死武元爽满门,不管他妹妹是不是武则天。 “怎样?小子你敢比试了么?”武元爽见到云浩站了出来,嚣张的逼问道。他认为刚刚这个小子一定的蒙自己的,论起学问上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青眉皂眼的娃娃,笑话!我武元爽自幼的苦读难道是假的不成? “你要如何比试法?”云浩恼怒的道。这个王八蛋还真是不知道死啊! 武元爽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云浩居然敢应战。这如何比试倒是一个大问题,他转过头看向老爹和张文仲。 张文仲不慌不忙的道:“这好办,你不是说以山阴可测山高。以斗水可测黄河,那就这样吧。若是你能测出这跟杆子有多高,还有这个磨盘有多重。就算你赢了,今天元爽的无礼老夫会严加训斥。另外,还会赔偿十两银子给你们母子。如何?” 这张文仲的心里早就有了腹稿,测泰山黄河这做不到。即便是测了,他随便说出一个答案来,你也没办法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可这支棚子的杆子和那个磨盘,倒是可以测一下。反正这两样东西,都能能量能称的东西。即便这娃娃胡说八道,再整治他也算是有理有据。街坊邻里也不会说他们欺负一对孤儿寡母! 其实张文仲心里,也觉得这孩子说的有些过头。哪里有一个几岁的娃娃,便有这种鬼神莫测的本领?如果真有,他不介意将这娃娃供起来。 云浩顺着张文仲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到几步远的地方有个支棚子的竹竿。竹竿下面,有一盘一尺直径的磨盘。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便拍在了一起,在大隋这就是契约的保证。尤其是这种当街立约的事情,如果有一方反悔,会被全城的人唾弃。今后在这城中再也难以抬起头来!张文仲以玩笑的心态和云浩对了巴掌,立约之后还捋着胡子对着武士彠苦笑一下。这一次都是为了武元爽,他看着武元爽长大,自然是对这孩子疼到骨子里。更好而况,今天的事情里面还有他的侄女张妙轲! 武士彠也给了张文仲一个苦笑,今天的事情简直荒唐。一届名医张文仲,居然当街和一个娃娃对赌。这传扬出去,恐怕是一桩笑谈。 武元爽冷笑的看着云浩,到底要看看这小子怎么算得出来。若是算不出来,嘿嘿!自己就要他好看,今天不打得这小子娘老子都不认识,老子就不姓武。 至于围观的吃瓜群众们,都对这个娃娃抱有好奇。他们不明白,这杆子有多长和磨盘有多重,这东西也是能算得出来的?一时间是议论纷纷,现场比赶集庙会都热闹。远处,还不断的有人在赶过来围观。看热闹,那是我国广大人民群众又一项喜闻乐见的业余活动。 “我要一个大木桶,里面还要装满水。另外给我一根绳子和尺子!”云浩看过了那杆子和磨盘,对着张文仲道。 用测密度的方法测质量,用勾股定理测高度。中学时候就学过,老子虽然没有上过高中。但也对你们这些隋唐的蠢货,还是碾压性的存在。云浩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中学的时候学习虽然不好。但物理和几何,学的还算是及格。 张文仲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他出门不可能带着尺子,绳子还有木桶这些东西。这时捏面人的老汉立刻大声喊道:“老汉这里有绳子,不知道哪位街坊将剩下的东西凑凑。老汉活了快五十年,就没听说过这东西能算出来的。今天倒是要开开眼界!” 卖面人的老汉巴不得云浩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立刻开始张罗云浩索要的东西。只要云浩算错了,或者是算不出来。嘿嘿!揍他的时候,老家伙也一定冲在前面。 围观群众哪个不想看个新鲜,这个贡献了木桶。那个帮忙打水,还有人找来了尺子。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居然将云浩要的东西都凑齐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儿的看着云浩,看看这孩子到底怎么个算法。若是胡闹,可不是一顿打能过得去的。 “多谢各位乡亲援手,武元爽这里谢过了。用了大家的东西,小子自然回照价付钱。若是有了损坏,小子还会照价赔偿。”武元爽这个混蛋,一会儿不卖弄就烧包。一番话说出来,立刻得到了周围群众的好评。尤其是那些出了东西的人家,更是拿武元爽当做新时代四有青年的好榜样。拉着自己家的小子,直念叨说要跟人家多学学云云。 武元爽很有面子的对夸赞他的人抱拳拱手,眼睛偷看自己的表妹张妙轲。见她双颊绯红,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面都有了小星星,心下更是畅快。心情大好之下,决定一会儿揍云浩的时候,下手可以轻些,打断一条腿就好了。 “那就先测这竹竿好了!”云浩不理会武元爽的恶心样子,拿起绳子测了起来。然后在地上涂涂画画的算了起来,不大一会儿便站起身来。对着围观群众朗声道:“刚刚我并没有算过竹竿的长度,但现在我知道竹竿长八尺九寸。这位老人家,您一把年纪想必是公正的人。现在你就测测这竹竿到底有多高!” 云浩对着张文仲抱拳拱手,请张文仲来亲自丈量。 张文仲一愣,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就算出来了。看看地上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一丁点儿看不懂。对着仆役使了一个眼神,那仆役立刻会意带着两个人去丈量起来。可丈量过后,却苦着脸看向张文仲。 张文仲和武士彠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从仆役的脸色上就能看出来。那孩子似乎算对了! “不用看老夫,照实说!”大庭广众之下,张文仲也知道不能作假。这东西实实在在摆在那里,作假只能徒惹笑话而已。 “八尺九寸……!”仆役大便干燥似的说出来,围观的吃瓜群众立刻哗然。“嗡”“嗡”的议论声,好像一下子飚起了一万只苍蝇。 武元爽惊愕的道:“这怎么可能!”飞快的扑上去,夺过尺子和绳子亲自丈量起来。可丈量的结果,让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第39章 被坑了 密度等于质量与体积之比,初中物理知识云浩还是学得很扎实。找一个身强力壮的家伙帮忙将磨盘放进木桶里,同样是在地上鬼画符一般的计算一番之后。云浩站起身来,对着张文仲说道:“四十三斤八两!”态度恶劣,模样嚣张。 张文仲与武士彠的脸色精彩极了,看着云浩的自信满满他们就知道。这磨盘的重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本想随便找个由头了结,却不料武元爽好死不死的蹦出来道:“你说四十三斤八两,就四十三斤八两?哪位街坊有抬称,小子这里有二十文钱相赠!” 一听说有钱赚,旁边米铺的老板立刻命伙计将台秤扛了出来。米粮的进出都是大宗交易,也就只有他们才有可以称重物的台秤。 两个伙计抬着磨盘,老板在旁边亲自挑拨着秤砣。待得到了磨盘的重量之后,看着云浩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这小哥儿的确了得,不知道可找了媳妇?老汉家里尚有一女,年方……!”没报斤数倒是先要抢个女婿回去。围观的吃瓜群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可待他们反应过来立时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都到了这个份上儿,张文仲和武士彠怎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两人眼中都满是惊骇,要知道这可是数学极度不发达的隋唐年间。会点乘除法,会一些鸡兔同笼韩信点兵之类的算术题,那就算是学问大家。通常都会被大户门阀招揽,有些年轻才俊还会被大族门阀招为女婿。隋唐年间大家族之间比拼的是什么……人才!!! 武士彠和张文仲不是没有见过青年才俊,他们的后辈武元爽就算是一个青年才俊。可眼前这位青年才俊也……太他娘的年青了一点儿吧!看这个样子,绝对不会超过十岁。真不知道这小子师承何人,难道是鬼谷子一类的隐士高人不成?这年头的学问,都掌握在少数的大家门阀手里。如果是隐世门派的高人子弟,那可是万万得罪不得。 武士彠一挥手,两名彪悍的士卒立刻将那米粮店老板拎走。武士彠与张文仲上前对着云浩一礼道:“小哥儿真乃是神算,倒是不知小哥的师承是哪家?不才武士彠,乃是晋阳鹰扬府队正。得知高人前辈,必当依礼拜见。”话说得客气至极,旁边的张文仲也跟着拱手。 “倒是要两位失望了,小子只是在乡间私塾读过几年书而已。这些东西,都是小子平日里自己琢磨出来的。并无人教导!” 没人教就懂得这么多,鬼才信你!武士彠只当是云浩不想暴露师承,心下立刻判定这是一位隐世门派的高人子弟。遇见这种人物,那真是前世修来的造化。不巴结一下,实在是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这些年武士彠弃官从商,自然是练就了一套自来熟的贱人本领。见云浩母子风尘仆仆,赵氏身上还背着包裹。立刻就知道,他们是刚刚到达晋阳,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道:“这位大嫂,在下武士彠鹰扬府队正。今日里犬子无知,冲撞了大嫂与令郎。武士彠在这里赔个不是,若是大嫂与令郎尚未落脚。武家倒是有些房产,大嫂与令郎不嫌弃便可借住。就算是老夫,对大嫂与令郎的赔礼如何?” 鹰扬府队正的名头,对于赵氏这种乡野村妇来讲。那就是了不得的大官儿,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县太爷。还是县太爷下乡的时候,隔着老远见过一眼。连眉眼儿都没看清楚,就是不知道这鹰扬府队正跟县太爷比,哪个官大哪个官小。 巨大的身份差距给了赵氏巨大的心理压力,张嘴结舌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身子一个劲儿的往云浩身后躲,刚才那副老母鸡的架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银子呢?”作为云家的顶门杠子,云浩理所当然的站了出来为老娘遮风挡雨。眼前这两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如果打自己老娘的主意,那可就糟了!云浩可不想给武则天当大哥,太他娘的危险了。 “哈哈哈!小哥儿不说老夫也不会忘记,这里你赢的纹银十两你拿好。”武士彠见才欣喜。毫不犹豫的从身边的长随手里拿出一个银饼子,在手上掂了掂十两银子只多不少,一伸手便递到了云浩的手里。 云浩欣喜的接过了银子,却在武士彠的眼睛里面看出一丝戏谑。正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立刻看到几个花胳膊正抱着膀子,眼神贪婪的看着云浩手中的银子。 妈的上当了,到底被这老狐狸给坑了。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块十两重的银饼子。还有比这更好的打劫对象么?现在有武士彠手下的军卒在,这些花胳膊还不敢怎样。可万一武士彠走了,自己岂不是要遭殃。就是不知道单雄信的小旗子在这里好用不好用。不过这种等级的小混混,哪里接触得到单雄信那种大佬,估计十有八九是不好用的。 这年月一斗米的价格只有几十文钱,十两银子可以让一户人家衣食无忧的过上一年还有富余。这些花胳膊见到,怎能不动心。武士彠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这才当街给云浩这么大一块银子。 这他娘的老狐狸,一不小心就被坑了一把。云浩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武士彠:“武大人既然如此好客,那我们母子说不得要叨扰一下武大人。不过我们娘俩喜欢清静,能不能安排一处独立的院落。” “无妨!无妨!武家还有几处院落……!”武士彠正要答应下来,张文仲忽然接口道:“他们娘俩单独住怕是不安生,药铺那边有一处院落。就在药铺的旁边,平日里倒是有几个伙计住在里面。让他们腾出来,给这小哥儿住就好。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张文仲也看见了那几个花胳膊,见到他们贪婪的眼神。便知道,这些家伙已经心生歹意。 第40章 第一桶金的着落 没人抚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云浩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隋唐世界。能够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家伙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都是经过多年门阀系统教育。被整个社会体系培养的厚黑至极的老狐狸,是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就能看穿你的心肝脾肺肾。想在他们面前抖机灵,那简直就是在作死。 被坑了,还只能无奈的接受。跟随武士彠和张文仲去药房的路上,云浩总是能够看到几个闲散的花胳膊,若有若无的吊在后面。如果不是有武士彠身边的那些军卒保护,恐怕早就扑上来抢夺云浩怀里的银饼子。 其实隋唐年间流通的大部分的铜钱,咱们中华运气不好。银子始终是稀缺产品,还有些人家喜欢窖藏,又或者是拿来打造女人用的首饰,家里用的摆设。这样一来,银子就更加的缺乏。能够用上银子的,大多不是豪商就是勋贵。没办法,一两银子差不多一贯钱。十贯钱就是好几十斤,累死云浩母子也背不动。况且,赵氏身上的包裹里面还背着二百两雪花纹银。若是换成铜钱,估计得用牛车来拉。 花胳膊一直跟到了药铺的门口,这才悻悻而去!云浩决定打死也不出这间药铺,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只要出去了,被人绑票的机率非常高。也不知道隋唐年间有没有撕票的恶习,云浩可不想英年早逝。 分给云浩母子的院子不大,按照后世的换算大概两三百个平方。坐北朝南有一间屋子,靠着西墙还有一座耳房。都是青砖瓦房,听说还是磨砖对缝儿,这可得好好瞧瞧。 蹲在墙角儿,手里摸着光滑的青砖。居然拿着绣花针也插不进砖缝里面去,老天爷!这他娘的是盖房子还是修炮楼儿,有必要这么结实么?没听说晋阳的地震带啊? 所谓的磨砖对缝儿,是古代建筑中的一种高级建筑工艺,即将毛砖砍磨成边直角正的长方形等,砌筑成墙时,砖与砖之间干摆灌浆,墙面不挂灰、不涂红,整个墙面光滑平整,严丝合缝。自己还是后世出差逛故宫的时候,听讲解员提过这么一句。据说早已经失传,只有山西一些深山中的佛寺还有保留。没想到,今天看到了真的。 “小弟弟你在干什么?”一个黄莺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人未到香风已至。提鼻子一闻,居然他娘的是薄荷的香味儿。云浩最是喜欢这种薄荷的香味儿,立刻扭过头来。 就是今天自己在市集上看到的那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身后还跟着她那个嘴贱讨厌的丫鬟,那模样很像缩小版的容嬷嬷。现在正在一脸鄙夷的看着云浩,好像看到了一坨大便。 “你是谁?”云浩看着鹅黄长裙少女问道。 “我家小姐是张神医的侄女,小姐这小子傻愣愣的有什么好看的。”快嘴的丫鬟再度抢着回答,还冲云浩飞了大大的一个卫生球。拜托,您那金鱼眼跟罗玉凤似的,别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et! “杏儿闭嘴!“张家小姐训斥了自己的侍女,笑吟吟的看着云浩又问道:“小弟弟,你在做什么?”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房子,有些好奇!”云浩回答完事之后,忽然发现张家小姐说话有歧义!小弟弟……!你见过这么大坨的小弟弟?吓死你! “土豹子!”杏儿再次白眼儿一翻,掐着腰一副茶壶模样。若不是张妙轲用眼神制止,说不定已经念秧儿似的冷嘲热讽。 “是啊!我是土豹子,可总比一天天做茶壶样子的好。肚子里空荡荡,除了米田共就啥也没有。”云浩自然对这位杏儿小丫鬟没什么好感。今天这货三番两次的跟老子作对,真想按翻在地糟蹋了。鉴于长的实在难看,云浩放弃了这一想法。 “米田共……!米田共是什么?臭小子!”杏儿知道云浩没好话,可她不识字。自然不知道米田共是什么意思,见到云浩一脸的得意。不由得愤恨的追问道! “噗呲!”张妙轲笑了出来,杏儿不识字她可是识字的。而且她心思灵巧,一下子就猜到了米田共是什么意思。 “米田共都不知道,出门左转就能看到。”云浩若无其事的指了指门口。 杏儿还真的向门口看了看,若不是小姐在这里说不得真的要去看看,这米田共到底是个啥玩意。 “杏儿!他唬你呢!”见到云浩调戏自己的侍女。张妙轲无奈的拽了杏儿的袖子,这丫头虽说勤快但脑子总好像是缺根弦儿。看起来,今后要教她识一些字多涨涨本事,不要像今天这样总是出丑。 “小姐……!” “好了!好了!小弟弟,你这么小就叫我张姐姐。这药铺是我张家的,你母子若是有事情便和我来说,姐姐帮你料理了。”张妙轲掏出手帕,擦了擦云浩的脸颊。小孩子淘气,刚刚脸上有汗水就用手擦。弄成了一个大花脸! 云浩立刻就对这张家姐姐产生了好感,人漂亮性格温柔,说话声音好像黄莺。我的个老天,这样的女人在后世,那简直就是天后巨星的坯子。最重要的是,这位张家小姐身上还带着一股股薄荷的清香。如果能够搂着睡觉,一定是提神醒脑的佳品!呃……!或许也会流鼻血也说不定。 “臭小子,看什么呢?”见到云浩直勾勾的看着自家小姐,杏儿再度发威。她现在还不知道米田共是什么,不过也猜到这不是一句好话。对云浩的恶感更加炽烈,如果不是老爷请来的客人。早就掐着腰开骂了! “杏儿!他才多大。猫儿大的岁数,男女大防还防不到他这个年纪上来。”张妙轲微微笑道。 “张家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能告诉我是什么么?”云浩知道,晋阳是不产薄荷的。可他闻着没错,就是薄荷的味道。上辈子最喜欢这味道,非薄荷味儿的沐浴液洗发水不用,绝对不会闻错。 “哦!这个……!这是野薄荷,我家在陇右,那的山里产的一种草药。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姐姐喜欢这味道就榨了汁液来熏衣服。很好闻么?” 熏衣服……!云浩眼睛一亮,有了!老子的第一桶金就要来了!哈哈啊哈!云浩直勾勾的看着张妙轲,好像看到了一桶桶的黄金滚滚而来。 第41章 失败的探索 鲜花这东西院子里就有,趁没人的时候做了一次采花大盗。赵氏看着儿子拎回来一篮子鲜花发愣,不知道这个小子有出什么幺蛾子。 “浩儿!好好的花你给摘了做什么?咱们借住在这里是客人,可不能讨人嫌!”赵氏念念不忘鹰扬府队正是个大官。这两天做事谨慎小心,轻易不出院子生怕惹出事来。这倒是让云浩很放心,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些花胳膊是不是还兼职拐卖妇女的勾当。 “娘,赶快找个小锅出来。孩儿找到一个来钱的法子!”云浩兴奋的对老娘说着,记得看过一个叫做孑与2写了一本叫做《唐砖》的小说,里面记载了如何制造香水。也不知道那个略微有些秃顶的胖子,是不是忽悠自己。管他呢,先弄出来再说。花是白来的,即便不成功也不至于赔钱不是。对于这种没有成本的买卖,云浩非常热衷。 听说是来钱的买卖,赵氏立刻就打起精神。娘俩来到晋阳,还没有正经的营生。虽说这房子问题解决了,可毕竟还需要有个自己的营生不是。 按照记忆中的程序来一遍,找个口小锅。里面倒上开水,放在炉子上开始煮。据说一直要煮上两个时辰,云浩巴巴的等候在炉子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锅里的开水,逐渐变成冷凝水顺着锅盖的边沿儿流到下面的盆子里。 为了让冷凝水正确的流下去,云浩特地将锅子倾斜了一点点。 好容易将里面的水熬干了,把冷凝在坛子里的蒸馏液倒进另一口干净的锅,蒸馏液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一样的东西,盖上盖子继续蒸。当这个过程重复了三遍,云浩得到了一碗底的黏黏糊糊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东西。 呃……最后一道工序却出了岔子。当云浩将好不容易找出来的烈酒滴在里面的时候,居然……什么事情都木有发生。难道孑与2在骗人? 看了看手中的烈酒,云浩忽然明白过来。这年月哪里来的他娘的烈酒,这壶托伙计买回来的烈酒。估计酒精度也只有他娘的二十几度,后世喝惯了红星牛栏山的云浩。可以拿这东西当成啤酒来喝! “浩儿,咋了!没成?”赵氏听说儿子要弄一种叫做香水的东西,现在却对着一滩黑乎乎的东西发愣,就知道这事儿八成是出了问题。不过好在损失不大,一壶酒而已。现在包里足足有二百多两银子,这两天跟院子里的仆妇打听过了。晋阳城里普通的民房,三五十两就能买个不错的。这些钱,不但够娘俩儿购置一套房产。还够开个小买卖,只是开什么买卖赵氏还没有下定决心。儿子做的饭食不错,二贤庄里面的那些官人都说好。或许,开饭馆儿是个不错的想法。 “这酒不行!”云浩沮丧的挠了挠头。没办法,香水必备的原料就是高纯度的酒精。可这年月哪里去找酒精,自己的香水大计胎死腹中。云浩沮丧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本想着尽快弄到一份家业。却没想到,受到条件的闲置。最重要的,现在自己不敢踏出药铺一步。 昨天站到房顶上看到街角处几个花胳膊正坐在茶摊前面喝茶,看见云浩立刻放下茶碗站起来观桥瞧。两个猥琐至极的家伙还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做交头接耳状,一看就知道不安好心。 哎……!被武士彠那个老家伙坑的不浅,没想到贪图十两银子。却引来这样的麻烦,如果背后被有武士彠推波助澜云浩打死也不会相信。 武士彠就是想将云浩困在药铺里面,如果云浩小儿心性溜出去玩那更好。被绑匪绑了票,再被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武大人救出来。这辈子的人情就拉大了,依照赵氏的性格哪怕以身相许都有可能。老天爷,可不能让武士彠当自己的后爹。他有一个很喜欢杀兄弟的闺女,武则天也是一般人能够招惹的? 不行,必需打破这种僵局。可怎样才能弄得那些花胳膊不敢对自己下手呢?云浩苦苦冥想,却不得要领。既然没办法,那就干脆不去想办法。睡一觉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老子一步缺吃二不缺喝,还有好房子住。那些花胳膊一般都很难有耐性,挺上几天或许事情就会有转机。就不信他们不去收保护费,天天蹲药铺门口看着自己。自己不愁吃喝,他们可还是要吃饭的。 既然决定睡觉,那就去屋子里睡觉。地榻这东西始终睡不习惯,很怀念自己的席梦思。可惜,这年月没有那东西。或许自己该去弄个席梦思,可想了想席梦思的制造技术。云浩有些发蒙,他娘的上辈子也没拆开过床垫看看里面是个神马样纸啊! 很后悔上辈子没有开家具厂,就算是在家具厂干几天也成啊。至少知道沙发,席梦思,皮床之类的东西是肿么一回事情。这些玩意弄到古代,可都是值钱的东西。 不过想想也没关系,反正自己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儿就行了。这年月不缺高明的匠人,只要自己琢磨明白了,找人做出来就好。反正也没人知道沙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自己就算是做得像个宇宙飞船也没人说出不是来。 非常喜欢这个一无所有,可以随意创造的世界。云浩走到榻上沉沉睡去,跟周公探讨席梦思到底怎么制作的问题去了。 几乎与此同时,就在这晋阳城中的一间屋子里。武元爽正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对坐,这壮汉身高八尺。腰围跟身高相当,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胸前有一巴掌宽的护心毛,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面目狰狞得一塌糊涂。狮鼻环眼,口若鳄鱼。两条胳膊上更是左青龙右白虎,一看便是黑道大哥一类的人物。 “不知道武少爷今天来找俺雷老虎所为何事?”雷老虎大刺刺的做到了武元爽的对面,看着面皮白净的武元爽说道。 “呃……!有一件小事,要求助于雷老大!” 第42章 李世民 不能出门儿,云浩只能在药铺里面转悠。反正人小没人注意,东瞧瞧西逛逛。遇到不懂的中药,或者不懂的东西还不忘问问。 “叶哥儿!这梁上土是个啥玩意?”云浩见到一个靠角落里面的匣子上写着梁上土,就有些奇怪的问道。难道土也能治病?观音土倒是知道,那玩意可以吃死人,这梁上土是个啥,两辈子加起来也不晓得是什么。 “哦!梁上土就是房梁上面的细灰土,专门治缢死!”叶哥是这店里的小学徒,只比云浩大三四岁。这两日里混熟了,倒也相处愉快。 “缢死?这是啥毛病?”云浩觉得这病有些稀奇,好奇心之下便出言打听。 “缢死就是上吊,一边儿玩去忙着呢?”叶哥推了云浩一把,继续给人拿药。 我的个老天!这年月的中医都是些什么方子。哪个二百五研究出来的,他家里人怎么不把他掐死。就没听说过上吊能治的,还他娘的用房梁上的土。你就是用阎王家的土,上吊的人你能就得回来? 都说中医理论博大精深,啥个五脏属阴六腑属阳。心肝脾肺肾对应着金木水火土,听着玄玄乎乎。实际操作起来就更他娘的玄乎,好好的一部《黄帝内经》硬是让他们总结出了玄幻小说的味道出来。 药铺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药物,云浩看了一圈儿居然看到了不少香料。这玩意好像后世都是用来做菜的,现在怎么当药吃? 正在纳闷儿,忽然一大群人抬着一扇门板冲了进来。为首一个家伙手里拿着横刀,一脸的灰败像。一脚就将挡在门口的家伙踹翻在地,大声喝道:“张神医,张神医。快救命啊!” 药铺里面顿时就像进了黄鼠狼的鸡窝,一下子便炸开。百姓们最怕的就是这些拿刀混饭吃的家伙,见到这些家伙冲进来病也不看了药也不抓了,立刻做鸟兽散。不过这些家伙出了门却不走,围拢在药铺的门口向里面观瞧,也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出了事情。 这年月,药铺有些像后世的医院。药铺的掌柜兼职坐堂给人看病,好多时候号脉之后就直接给人开方子。所以,有些急病的病人会被直接送到药铺来。 担架上趴着一条汉子,身上盖着一件衣服。垂着头,衣服上面血迹斑斑看不清楚样貌。 张文仲闻讯走了出来,看到为首拿着横刀的家伙比较眼熟。立刻不满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就算有再重的病也不能赶走其他病人。” “张神医且息怒,小人长孙无忌。这位是太原留守唐国公次子,我们出门行猎。却不想遇到了一头巨熊,他的后背……”长孙无忌说完,便掀开了担架上人的衣衫。 一听说是唐国公李渊的次子,云浩的眼睛立刻就亮了。难道说是李世民?这长孙无忌的名头也很熟,好像看电视剧武则天的时候,就常听到这个名字。据说是武则天的大敌,差一点点就将武则天弄死。李世民居然身受重伤,这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文仲听说是唐国公次子,也不敢怠慢。立刻走过来仔细的观瞧! 李世民身子很健硕,不过此时后背的肌肉被锋利的熊爪给抓开了数道半尺余长的口子。皮肤和肌肉向两旁翻翻着,鲜红鲜红的。鲜血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眼看这人就要不行了。 张文仲也吓了一跳,这么重的伤几乎就是无解。伸手上去按了按,所幸骨头没有断。可这伸手一按,鲜血又开始往外涌。李世民趴在床板上,面如金纸人事不省。手伸到鼻下,整个人气若游丝,几乎跟死人差不了多少。 “公子的伤太重,恐怕……!”张文仲叹了一口气,这么重的伤他也是无能为力。唐国公次子死在自己的店里,这件事情好说不好听。尤其若是被李渊记恨上,自己会死的比猪都难看。张文仲只好将丑话说在头里,害怕将来李渊怪罪下来。 “张神医,都说你是这太原城里的名医。说什么也得救上一救,俺求你了。”长孙无忌跪倒在地上,“砰”“砰”的磕头。凌烟阁第一功臣,忠心的确没有二话。 “哎……!你先起来!”张文仲将长孙无忌搀扶起来,对长孙无忌道:“虽然我行针可以止住公子伤口流血,但这伤口太长,难以愈合。而且现在暑天虽然已经过去,但天气依然炎热。这么长的伤口,肯定会红肿溃烂。最后毒入脏腑,人也受尽折磨而死无可救药啊!” “这……!”长孙无忌也六神无主,今天他和李世民出门打猎,谁成想会在林子里遇到那么大的一头熊罴。若不是护卫们拼死救护,说不定李世民就会被那熊罴活撕了。 “这人能救,只要你能止住血。小子就能救他活命!”两人正在无奈,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两人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娃娃。长得是面皮白净,看着就讨人喜爱的模样。 “滚!”长孙无忌怒不可遏!张神医都没法子的事情,一个小娃娃居然想着救人?他很想将这个娃娃活劈了! 张文仲眼中却是一亮,云浩那天给他带来的震惊很大。这些天又在小院子里不断鼓捣一些东西,听说总是用柴草在蒸什么东西。恰好张文仲这两天比较忙,不然早就去后院看看,这小子到底在鼓捣一些个啥。 “你能治好?可莫要说大话,这是唐国公的次子。若是治坏了,你一条命可不够赔的。”张文仲有些疑惑的道。直觉告诉他,这孩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快些行针,止住他伤口的流血。再这样流下去,就是一头牛也流死了。小子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救他活命。”云浩焦急的说道。 李世民一看就知道已经是失血过多,这时候最好是给他输血。可自己哪里去找针头和输血的器具,再说了。输血可是要验血型的,鬼他娘的知道李世民到底是个啥血型。 “住手!哪个敢动,老子要了他的性命!”长孙无忌抽出横刀,挡在李世民的身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一个孩子来救治李世民。 “无忌不得无礼!”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长孙无忌的身后。 第43章 急救 云浩定睛向长孙无忌身后看去,却见到一个大帅哥。那真是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啥宋钟基吴亦凡之类的都爆弱了,跟这位帅哥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骄横的长孙无忌看到这位帅哥。立刻放下手中横刀,俯身施礼道:“柴公子!” “这谁啊!这么厉害?”旁边有人小声议论,长孙无忌在这太原城里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认识的没几个,没想到居然会给一个美少年施礼。吃瓜群众们纷纷猜测,这个美少年到底是谁。 “或许是唐国公的大公子吧!”有人猜测道。 “别胡说八道,我见过唐国公家的大公子。这少年看起来,要比大公子要小上一些。”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反驳。 却见那大帅哥看着云浩,有对着张文仲深施一礼道:“小可柴绍,现是唐国公府舍人。敢问张神医,我二弟的伤真的不能医治?” 云浩气得脑袋发昏,老子说了能治,你们他娘的瞎耽误工夫。再这样耽误下去,天可汗可就成了死可汗。老子的荣华富贵也跟着飞了,柴绍你个王八蛋,滚回去搂你的平阳公主去吧!据说,那姑娘可是一条好汉。 “柴大官人,知道你与唐国公之女定了亲。现在您也算是李公子的准姐夫,如果再这样耽误下去。李公子恐怕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你让扁鹊华佗再生,也是就不回来的。”云浩立刻站了出来,大声对着柴绍说道。 柴绍一愣,他于平凉公主的确订了亲。可李渊刚刚来太原不久,此事太原城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因为还没有成亲,柴绍也没有大肆宣扬。没想到眼前一个娃娃倒是一口将事情道破,这大大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将云浩看了好几遍。动员所有脑细胞进行高速计算,在大脑数据库里面大肆搜索。最后得出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不认识! 疑惑的目光看向张文仲,云浩他不认识。但张文仲他是认识的,太原城里著名的张神医,哪个敢不认识?任凭你再大牌的人物,都的有生病的一天。这辈子求不着谁,也能求得着大夫。 “浩哥儿说的没错,人身后天水谷所生精血,如果流血过多会损伤人的根本。到时候,真的连大罗金仙也就不回来。”张文仲小心的回答道,他也不想唐国公家的公子,在自己这里出事。 “呃……!请先生行针!”柴绍如此说,长孙无忌也不好再阻拦。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云浩,便闪到了一旁。 张文仲命人取过金针,在李二的背后连续施针。不得不说,张神医的名头并非浪得虚名。十几针下去,云玥居然眼看着李二的伤口不再有血水流出来。只是张文仲看着那巨大如鳄鱼嘴似的伤口,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吩咐伙计去拿金疮药,用金创药给李二敷伤口。云浩捡过金创药闻一闻,生石灰,娘的,原来是生石灰,夹杂着乱七八糟的一些药材。云浩不明白,什么药材在和生石灰反应后还有疗效?云浩印像中生石灰要么用来刷房子,要么用来刷果树防虫,没想到还可用来刷伤口。 “且慢!”云浩阻止了张文仲的谋杀行为,用石灰给人治病不是谋杀是什么。 “他的伤口这么大,需要消毒之后缝合。不然怎么可能会康复,若是用你的法子这人就废了。今后只要有外力作用,他的伤口就会迸裂,会有生命危险。”云浩现在才知道,为毛古代的武将动不动就会伤口迸裂而死。完全这是害人的金疮药导致的,这种东西不但不为生。而且还会阻止身子的自然愈合,即便勉强长上内里也会有暗疾。看过著名军事网站铁血网的一篇文章,说的就是武将受伤后的康复问题。 “当真?”柴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李世民自幼好武,马上步下的功夫堪称了得,颇得李渊的看重。若是因为此事而成了拉不得弓舞不得马槊的废人,李渊那里可怎么交代。况且李渊现在整日里头昏脑涨,李二就是听说了虎胆可以明目。才带着长孙无忌如山行猎的,如果被李渊知道了,说不定就会要了老命。 “不信?唐国公乃是统军世家,家里一定有受过重伤的家将。你去问问,有多少人受伤之后就成了废人,又有多少人因为伤口反复迸裂而死?哼!”云浩鼻孔朝天,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呃……!对于这些大唐土鳖来说,自己还真就是世外高人。 柴绍疑惑的目光看了看云浩,最后好像下定决心似的道:“娃娃,此事不同于儿戏,你可考虑清楚了。” “当然!快些说救不救,再耽搁下去得了破伤风死的会很难看。”云浩没来得及多想。 他这一句话可算是将他们娘俩儿的命赌上了,柴绍话里有话。如果李世民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娘俩就会是陪葬的不二人选。 “那小哥尽管施救!”见云浩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柴绍也没有办法。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李世民文武兼备,乃是不世出的人才,断断不能因为这伤就成了废人。若是出了事情,只能斩杀眼前这娃娃来泄愤。 云浩一听柴绍说同意,立刻就跑回了后院。没搭理赵氏的询问,拿着赵氏的针线笸箩和自己这两天弄出来的一小罐酒精就往前院跑。赵氏还不知道,自己的命已经被儿子押了出去。 还好,学过一些急救课程。云浩缓缓将酒精倒在一个小碗里,这是为了做香水提纯出来的。两大坛子酒,才弄出这些。 针线都放在酒精里面泡着,又用干净麻布蘸了酒精。一丁点儿一丁点儿的擦拭,直到将伤口里面异物和血水都擦拭干净这才罢手。云浩可不像自己将人救了过来,却最后死于伤口感染。幸亏李世民已经昏过去,不然就这顿擦拭也能让他疼得昏过去。 胖胖的小手穿针引线有些笨拙,针线活不怎么样。管他呢,又不是给脸上缝合。后背这种能够地方,除了李二的女人谁会关心。 旁边的张文仲,柴绍还有长孙无忌看得下吧都要掉下来。居然拿针在缝伤口,人不是衣服,怎么能用针来缝?正要阻止,却见云浩做得有模有样。而李世民的伤口,也在针线的作用下迅速的合拢。看样子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浩哥儿,这……这能行吗?”张文仲见到云浩歪歪扭扭的给李世民缝合完了伤口,有些担忧的道。 “把吗去了!这人身子骨很强健,这几天需要每天用酒精擦拭。只要伤口不红肿发炎,这条命就算救回来了。”云浩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针线活虽然差了点儿。但看李世民的脸色,再摸摸他的脉搏。云浩肯定,这人算是救下来。 “来人,抓起来!”云浩正在自鸣得意,长孙无忌一声大喝。立刻冲过来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卒,将云浩拎小鸡一样的抓了起来。 ps:关于梁上土的事情,请参见《本草纲目》,没忽悠你们,真的是治疗缢死的偏方! 第44章 小色狼 “长孙无忌,你要干嘛!”云浩人被拎起来,双脚悬空不停的踢踏,鞋都踢掉了。 “无忌,你这是做什么?”柴绍也不解的问道。 “嘿嘿!若是公子无事便罢了,若是公子有什么差池。我会活剥了他的皮,在公子灵前祭拜。”长孙无忌冷着脸看着云浩道。 云浩这才知道自己领了多大的一颗雷,老天爷!感情长孙无忌这王八蛋打的这主意,早知道不救李二了。太危险了,万一这货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岂不是要陪葬?即便李二会成为天可汗,但老子也不愿意陪葬。就是玉皇大帝来了,老子也不干。 呃……!不过既然李二将来会成为皇帝,还是牛的不要不要的天可汗。那也就是说,这货不会死。将来还要去长安折腾出更大的动静!想到这里,云浩立刻就镇定下来。 “长孙无忌,如果你现在不让这两个王八蛋放下小爷。你的这个妹夫算是死定了,不信你就走着瞧。反正老子也是贱命一条,即便被你杀了,搭上一个勋贵子弟也算是够本儿。”既然知道李二死不了,云浩索性耍起泼皮的性子来。老子倒是要看看,你敢怎么对俺! 长孙无忌的脸色精彩极了,泼皮见过,这么小的泼皮却没见过。而且这小子言之凿凿,这就让人心惊了。万一这小子说得是真的,李世民因此挂了。老妹守寡倒是其次,李渊也饶不了自己。可自己刚刚说的话已经将这小子得罪了,现在若是再笑脸相迎……毕竟边上还有这么多吃瓜群众,这……这可怎么好意思! “你们两个怎么如此无礼,快快放云公子下来。”柴绍这时候站了出来,虽然他刚刚也有这个打算。但毕竟没有说出口,而且他还是李世民的准姐夫,算是李世民的家属。这个时候能够出来打圆场的,除了他也没别人。 两个家伙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见到长孙无忌点了点头。立刻将云浩放了下来,然后弯下腰来赔礼。 云浩抡起小短腿一顿猛踹,刚刚这俩货太用力。腿都被墩麻了,虽然知道自己这点儿力气踹过去不过是给他们挠痒痒。可还是禁不住踹了好几脚,揉揉有些生疼的胳膊,又踹了两脚。 “人就留在这里,病人现在的样子不能见风。不放心的话,就派两个人来守护。另外,再派两个丫鬟过来。老子家里穷,没的丫鬟侍候人。”云浩嚣张的用鼻孔瞪着长孙无忌,凌烟阁第一功臣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老子吃的死死的! “好!没问题,府上立刻就派人过来。你们几个,先在这里护卫。无忌,你回去告知你妹子一声。派两个妥帖的侍婢来这里侍奉!”柴绍见到李世民的后背不再流血,而且这里的药铺。需要什么药和郎中,这地方都有。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养伤场所,当下便吩咐长孙无忌回太原留守府禀报事情的经过。自己则留在药铺,继续照看昏迷中的李世民。 长孙无忌的效率很高,走了没个时辰。门口便来了一群黑衣劲装汉子,手里都拿着横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亮碧油车拉了两名丫鬟,直接进了院子。 “奴婢苑儿,馨儿见过云公子。”两个丫鬟二八年纪中上之姿,见到云浩之后立刻施礼。显然来之前,已经得了吩咐。 “对了!治疗李公子花费颇大,这……”云浩看了两个丫鬟,忽然间想到自己家里还没有丫鬟。老娘一个人忙里忙外,整天给自己洗衣做饭。说好的让老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呢?云浩觉得自己应该尽一尽做儿子的孝心,首先要从霸占李世民家里的两个丫鬟做起。 “云公子请放心,一应花费都由太原留守府承担。呃……!”柴绍刚刚说完,便见到云浩正上上下下打量这俩丫鬟。不由得目瞪口呆,这小子今年也就七八岁吧。至多不会超过十岁,猫一般大的年纪就知道找姑娘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么小的色狼还是头一次见,当真是自古色狼出少年,可这小子也太他娘的骚年了吧! “呃……!云公子,你治好了我家二郎的伤。有什么要求只管向二郎提就好,想必二郎也不会亏待公子的救命之恩。” 靠!不怪柴绍在贞观年间混得风生水起,从小就是个老滑头。泥鳅一样,油滑油滑的。一竿子将事情推到了李二那里,看来今后跟这滑头打交道需要小心再小心。 “麻布要在锅子里煮过才能用,你去弄一些蜂蜜水再加些盐。我靠!让你加些盐,不是要你齁死你家主子。”只是一个时辰,云浩便打消了将两名侍婢弄到家里的想头。没别的瓷笨瓷笨的,云浩感觉长孙是想谋杀亲夫,才派了这么两个货来。莫非历史上素有贤名的长孙皇后外头有人了?隔壁邻居也姓王? 云浩的心中充满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将两名侍女指使的团团转。 当然重中之重就是要利用唐国公府的势力,给自己打造提炼酒精的设备。自己在家里用小炉子弄,实在是太慢。再说这年头的酒酒精度也太低了些,十大坛子酒,也只能弄出一坛子酒精出来。云玥要想弄两坛子酒精,非得破产不可。今后这香水若是真弄出来,一定得贵贵的卖。他娘的,原料就不是便宜货。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酒还算是放心酒。至少都是粮食酿造,跟后世甲醛勾兑出来的根本两个味道。一大溜酒坛子一字排开,云浩吆喝着伙计将酒倒进大锅里面。 其实技术上提纯酒精的方法没什么难度,无非就是蒸馏法罢了。下面的锅子里面是水,上面的盆子里是酒。最上面便是冷凝设备,蒸出来的酒精一滴一滴的滴到下面的陶罐里面。 云浩手持把火,亲自点燃了下面的柴火。顷刻之间青烟蒸腾,酒香一瞬间就弥漫开来。知道的这是在制造酒精,不知道的还以为药铺改酒坊了! 第45章 亏大了 看着长孙无忌,一瘸一拐的进入到李二的病房里面。云浩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座巨大的背背山笼罩在长孙无忌和李二的头顶。能够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也要进去照顾李二。难道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儿,那位历史上贤明的长孙皇后是第三者? 贵人的事情容不得自己猜测,尤其是凌烟阁第一功臣与李二之间。云浩现在的责任是一个大夫,进去瞧瞧病患才是自己最需要做的事情。李二醒了,正在与长孙无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两名侍女一个端着痰盂出去,另外一个正用蘸着盐水的布巾子给李二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云浩吩咐过,李二擦拭身体只能用盐水。 等等……!汗水!云浩脑门儿上的汗差一点儿就下来了,现在虽然快要到秋天。可毕竟还是没有到,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看看外面的那些蒸酒的伙计一个个脱得只剩下兜裆布,云浩就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汗水最容易滋生细菌,而李二的伤口又在后背。万一伤口感染,那可就糟了。 怎么办?怎么办?云浩好像尿急似的在门口转圈儿!什么东西降温快……!空调?冰箱?靠,那玩意就算是有老子也得有电啊。等等,冰箱?没有冰箱,冰是不是也可以。听说这年月大户人家都窖藏有冰,都是冬天弄好藏在地下。等到夏天的时候拿出来解暑,唐国公身为国公。家里不会没有冰窖吧! 想到这里立刻窜过去找柴绍,弄一些冰来镇镇绝对不能让李二过多出汗。 “柴……柴爷!”云浩这才发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如何称呼柴绍。 “不敢当!不敢当!看你的年纪,我应该不比你父亲小几岁,你叫我柴叔叔就好。不占你的便宜,拿着这是柴叔叔的见面礼。”柴绍说着,就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塞进云浩的手里。 好人呐!大方的人呐!云浩爱死了这个叫做柴绍的家伙,手里这块玉通体洁白入手温润。不用猜必然正宗的羊脂玉,放在后世没有几千万身家都不敢问价的那种。有这块玉佩打底,云浩觉得叫“大爷”都木有关系。 “柴叔叔!这怎么好意思!”嘴上说,玉佩却毫不犹豫的揣进了怀里。可不敢掉了,这东西金贵着呢。 “云哥儿这是有事?”柴绍看着云浩,心里在盘算一个主意。李渊可还病着呢,刚刚李二的苏醒给了他极大的信心。据那两名侍女禀报,李二不但苏醒过来。而且似乎精神还可以,伤口有些肿。但不再有血水流出来,而且这种缝合的办法似乎也很对症。如果观察两天,李二没有问题的话。柴绍盘算着安排一下,让云浩去给李渊看看。 这些天李渊头昏脑涨,已经卧床不起。作为准女婿的柴绍去看过,只要一起床就天旋地转。甚至严重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睁。如果自己举荐的人给李渊看好了疾病,自己在李家的地位可谓水涨船高。敏锐的柴绍已经发觉,李渊这个人胸有大志绝非池中之物。早早的在李家奠定自己的地位,非常重要。所以,这才将价值千金的随身玉佩当做礼品赠送给了云浩。 作为从小在世家打混的人物,识人辨物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柴绍与云浩只打了这半天的交到,就知道这小子是个财迷……或许还是个小色鬼。 “还真有事儿?现今正是秋老虎尾巴的天气,二爷身上肯定出汗。这容易引起伤口感染,还请柴叔叔弄些冰过来,给二爷的屋子里降温。这样,可以保证二爷的伤口不感染。” 虽然不知道感染是什么,但看云浩说得郑重。柴绍也知道事情很重要,可想到云浩要的东西,柴绍就一脸的愁苦之色。 “怎么?有什么不妥?”云浩有些好奇的问道。 “云哥儿有所不知!唐国公是今年夏初才来到这太原府上任,上一任太原留守冰窖有些小里面本就没有多少冰。而唐国公又怕热,所以今年窖藏的冰已经用完了。再说现在已经快要到秋天,这太原城里的大户们,也基本上将冰用尽。这个时候,你让我去哪里找冰来给二郎用啊!” 用完了?不会吧!云浩脑袋“嗡”“嗡”的响,这没冰可怎么办?总不能看着李二伤口感染吧,虽然这还是说不准的事情。可毕竟还是有风险,只要有风险的事情云浩就不打算冒。 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对柴绍说道:“有硝石没有?只要你能找到硝石,我就能弄出来冰。” 柴绍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又看了看云浩。摸了摸云浩的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巴掌拍开柴绍的手,这咸湿佬占老子便宜。“我没热糊涂,你快去弄硝石我要制冰。” 柴绍虽然不知道,大热的天儿怎么弄出来冰。但已经对云浩有了基本信心,再说了硝石这东西也不算难弄。就当陪小孩儿玩了,若是能制出冰来将来可是一大收益。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柴绍立刻找人去弄硝石,还特地叮嘱要最上等的硝石。 李家的奴才办事效率很高,出去不过半个时辰。就从外面弄进来几大袋子硝石,就是不知道是买来的还是抢来的。看那凶恶的面目,估计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云浩找了一口缸,将硝石统统倒进缸里,倒进大半缸水,只见水和硝石剧烈反应起来,水花翻滚,不时有爆破声传出,待水面平稳,云浩将准备好的凉开水倒进铜盆,让铜盆漂在水面上。不一会,在柴绍大眼的注视下,水面开始有白色的冰纹出现,顿饭功夫水缸面上就被白色的冰覆盖了,铜盆里的水也开始结冰。柴绍小心地拿手碰一碰冰面,倒吸一口凉气:“云哥儿你怎么做到的?热死人的天气里结冰,说出去谁信?” 在柴绍崇拜的眼神中,云浩臭屁的说道:“小道而已!” 得意之中的云浩忽然看到了柴绍眼中的精光,略一联想立刻心中叫糟:他娘的,这次亏大了! 第46章 云大厨 没办法了,制冰这种低技术含量的东西想对柴绍保密是不可能的了。跟他谈论知识产权,云浩觉得那是对自己的一种摧残! 不过好歹冰是弄出来了,弄一大盆给李二送去。吩咐两个小侍女敲碎了放在李二的身边,就拿李二当海鲜保护起来就好。后世的海鲜酒楼,好像都是这么干的。 “呵呵!云哥儿,当着明人不说暗话。这桩生意定然有你的股份,所有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占三成如何啊!”长安米贵,晋阳的物价也不便宜。柴绍要娶的是唐国公的三女儿李秀宁,这财政上的压力不小。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赚钱的法子,自然是乐不可支。同时柴绍也对云浩这个家伙更加好奇,只是今天一天就给自己这么多惊喜。 谁知道今后还会有什么惊喜,这样的小子一定要好好交往。今后说不定还有好处可捞,尤其是这小子刚刚整治了长孙无忌。那一嗓子惨叫,那真叫一个惨绝人寰。如果自己一味的以强权压制,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如果被这么一个小子记恨上,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一分钱不花就可以占三成的干股,云浩认为柴绍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这年头,哪家权贵不是得了好处往死了占。为了密方甚至可以杀人灭口,反正老百姓的命不值钱。花些钱财打点一下官府即可,尤其是云浩这种孤儿寡母的更是没人管没人问。 这在后世也相当的流行,据说发明云南白药的老掌柜,就是因为被逼迫密方而被活活饿死。可不敢学他老人家的下场,云浩只能点头认了。谁让人家势力大呢,几千年来咱华夏就是拳头大通吃的世界。 “成!那就一言为定!”既然人家给了脸面,就得兜着谁让咱现在是弱势群体。有了制冰这一产业,好歹今后也有了进项。远比老娘带着自己租个铺面,无根无底的开饭馆要好上许多。起码,有了柴绍撑腰不会有街头混混吃霸王餐收保护费。 两只手掌击在了一起,在大隋这就算是定了契约。没人会想着改变,即便没有字据也没有人会赖账,云浩爱死这个真诚的世界。 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唤,云浩看看西斜的太阳,这才想起来上一顿饭还是早饭。虽说这年月都是两餐,但三餐的概念已经在云浩的脑袋里根深蒂固。赵氏也乐得云浩吃的饱饱的长得壮壮的,所以每天都是三餐。今天院子里到处都是人,赵氏一个女流也不好出来。再说这帮王八蛋也太嚣张了一点儿,大白天的脱得只剩下一条兜裆布。谁家的女眷看见,不得退避三舍。 云浩知道跟柴绍说了也没用,人家没脱得一丝不挂。已经看在内宅有女眷的份儿上了,上辈子看红高粱。酒坊里面的伙计,那就是光屁股在干活。 为了庆祝自己有第一笔生意,云浩决定给自己做一顿好的。厨房里面没什么好东西,从井里拽上来一块早晨放进去的猪肉。叫来一个身强力壮的家伙,手持两柄棒槌一顿的乱锤。直到将肥瘦的五花肉打成了肉酱为止! “浩哥儿你这是做什么?”柴绍好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在厨房外面探头探脑。现在凡是云浩鼓捣的东西,他都很认真的在观看。并且仔细思考判定,这东西究竟有没有商业前景。就柴绍看来,云浩就是一棵人形的摇钱树。每一个举动,都可能会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现在,柴绍已经在考虑,怎么将这个小家伙弄进自己府里。当一尊财神爷供起来! “你家二爷受了伤,这吃食上自然不能差了。想要伤好的快,这营养必需跟得上。可惜这晋阳城里没有牛肉卖,若是有酱牛肉裹着大饼吃。那味道简直棒极了!”云浩一边说一边吸溜口水,没办法这年月牛是律法明令禁止杀害的。杀人的家伙可能会逍遥法外,可杀了牛的家伙一定会被官府处置。 “那你这是?”柴绍也想吃牛肉,可即便是唐国公府。也只能在过年的时候,不小心病死那么一两头。这还是贿赂之后的结果,这两年皇帝总是找唐国公的毛病。即便是过年也难得有一口牛肉吃,想想都觉得凄惶。 “炸一些肉丸子,这东西油水足。再弄上两样绿菜,营养搭配就算是均衡了。再熬一锅稀米粥,又解油腻又解馋。保证你家二爷吃了之后,伤好的快快的。”云浩一边说,一边在活馅儿。炸丸子的肉要向着一面搅合,这样才能给肉上劲儿。一边搅合,还一边往里面加各种调料。 被当做药材的香料也放了一些,尤其是花椒水那是一边搅合一边往里面倒。这样滋味儿才能吃进肉里面,至于葱花姜蒜沫这些东西。放一点借借味道也就是了,放多了难免会喧宾夺主。肉丸子,放那么多调料做什么。 对于菜油,云浩始终有一股子怨念。无他,就是这油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反正云浩是不喜欢,要吃还是吃豆油。只是跟柴绍说了一声,柴绍就将胸脯拍得山响。声称明天就命人去找菽子来榨油,那东西晋阳边上就有的种,算不得金贵。 忍受着菜油的味道,云浩胖胖的小手一边挤丸子。一边往油锅里面下,肉丸子翻着油花在油锅里面飘浮。那香味儿直冲人的脑浆子,身份最为尊贵的柴绍已经化身哈士奇。趴在门边看着,就差吐舌头了。如果不是遵守君子远庖厨的古训,说不定就蹲云浩边上等着吃。 肉丸子炸的透透的,里面吸饱了油水。这年头的人都喜欢吃油水足的,在二贤庄做了一次炸丸子。结果大家一致认定炸的太干不好吃,这一次就吃的你腻心为止。 竹笊篱捞上来一个,扔进竹筐里面递给柴绍。让他尝尝熟了没有,这货几乎是吞进了肚子里。然后才说,没尝清楚。需要再尝一斤才能知道熟了没有。 这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吃货,云浩已经给柴绍下了定论。至于外面那些口水流的老长,好像军犬似的壮汉,就不在云大厨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院子里热火朝天,里里外外都是人好一番忙碌的景象。云浩不知道,正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的忙碌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第47章 初见李二 李世民双手捧着炸丸子吃的样子很像一只大号松鼠,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手里还抓着两个,刚炸出来的丸子脆生的很。嚼在嘴里“嘎巴”“嘎巴”的响,丝毫不理会长孙无忌幽怨的目光。 “无忌,这是什么东西。味道还不错的样子!吃起来脆生生的!”侍女在喂李二喝粥,还不错知道给大舅子留几个炸丸子。 “听云哥儿说叫什么炸丸子,这吃食的确不错。”长孙无忌一边往嘴里填丸子,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云哥儿?云哥儿是谁?”李二愣了一下,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晋阳城里怎么出了一个云哥儿。作为晋阳城里的著名纨绔,他居然没有听说过,这不科学! “就是给你治伤的小子,今年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的奇怪本事,大热的天儿居然弄出了冰来。”长孙无忌指了指地上盆子里面的冰。 “七八岁的娃娃能治伤?”李二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被黑熊拍了一巴掌。然后就知道自己吐了血,剩下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幸亏侍候自己的是长孙的贴身侍女,这才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到了地府。 “一会儿你就见到了,反正一身怪本事。你要留心,这小家伙心眼儿跟针鼻一样的小。莫要得罪了,不然有苦头吃。”说话的时候还四下踅摸,好像怕人知道一般。都是明白人,长孙无忌如果不知道被云浩给坑了,那今后也不会成为凌烟阁第一功臣。 李二疑惑的看了看长孙无忌,能让他忌惮的人不多。他很期待这是一个怎样的娃娃,居然能让长孙无忌这副表情。 晋阳的地面有些邪,说曹操,曹操就到。云浩跟着张文仲联玦而至,看李二的样子就知道这货有内伤。这事儿可是云浩搞不定的,专业的事情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做。于是云浩就请来了张文仲,处理内伤就需要他这样的专业人才。 张文仲见到李二苏醒过来,居然还在喝粥。眼睛顿时一亮,他行医多年。对治疗各种疾病和内伤都有心得,唯独这外伤是他的短板。每次遇到外伤病患,所用不过是古老相传的金疮药而已。没想到,云浩今天居然用缝衣针治好了这么重的外伤。这让他很惊奇,若是过几天伤口不见红肿流脓水,便可以确定这种方法是有效的。 仔细给李二号了号脉,又摸了摸李二的胸肋骨。张文仲道:“的确是有些内伤,不过公子的身子很健壮。这熊罴又没有拍断你的骨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老夫开两计药方,公子服下便应该没有大碍了。” “老神医,真的没有大碍?”李二后背受伤,只能趴着不能躺着。这种姿势很是难受,看人都得昂起头来非常别扭。不过李二还是仔细打量了云浩,的确是一个粉雕玉琢漂亮的不像话的娃娃。不过相对于云浩,李二还是更相信张文仲一些。无他,年长而已。 “真的没有大碍,云哥儿的方法很好。如果再过三五天,你的伤口不再红肿。也没有脓水流出来,那就证明这方法是对的。公子应该重谢云哥儿才是!”现在张文仲简直对武士彟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怎么就知道将这个娃娃弄到自己家来。不但算学当世一流,居然还懂医术。 他治疗李二的法子,自己根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是弄出来那种叫做酒精的玩意,即便不是当做药材。而是当做酒来喝的话,也是上等的烈酒。比起西域酿造,价钱贵得离谱的三勒浆,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英明,真是太英明了。如果武士彟在这里,张文仲恨不得给他磕一个。这治疗外伤的法子一旦自己学到手,那可真就成了国医圣手。到时候圣人要找他看病,都得称宣。 “想必这位便是云哥儿,某家的伤多谢小兄弟出手。身子不方便,这里拜谢!嘶……!”李二光着膀子,双手擎起来向云浩抱拳。可能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 “二公子不要多礼,您现在需要多多休息。而且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伤口被扯开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云浩郑重的叮嘱道。万一李二不当回事儿,真的将伤口扯开那后果就太严重了。真得个破伤风什么的,那长孙无忌还是会将自己剥皮抽筋。 “省得了,多谢云哥儿。他日某家伤势平缓,一定重重的谢小哥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妙手,了不起!了不起!”李二看云浩真是越看越顺眼。称呼也从云哥儿,变成了小兄弟,然后变成了小哥儿。 “二郎!二郎!没事儿吧!”柴绍不愿意用盐水净身,只能扒在窗子上。借着灯火,看看李二身子到底怎样。今天晚上回去,应该如何向李渊和大公子李建成禀报。 “三姐夫么?多谢挂念,今天辛苦三姐夫了。我这伤感觉还成,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回去你告诉爹爹,就说某家没什么大事,让他老人家不必担心。”柴绍站在窗外看不见人,李二凭声音判断是柴绍。李二知道最近李渊也病着,如果为自己的事情担心,生怕李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现在对于唐国公府来说,李渊的身体就是最大的一颗定时炸弹。 可千万不敢让李渊出事,不然本就对李家深深忌惮的圣人,将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打压李家。世袭唐国公的爵位能不能赏给李家,那都难说。 “二郎你身子骨没事儿就好,一会儿我便回府禀报!你安心在这里养伤,云哥儿会照顾好你的。明天姐夫再来看你!”云浩扭过脸来,看着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盆丸子他尝了半盆,弄得老子晚饭都没吃饱。还有脸让自己照顾李二,你少吃些才好。 跟着张文仲出了李二住的屋子,张文仲自去煎药。云浩送走了柴绍,便背着手回到了自己跟赵氏的住处。他不知道,就在这条街的另外一间屋子里。一个针对云浩的阴谋,正在迅速成型! 第48章 武元爽的阴险计划 “武公子,今天你家的药铺来了许多太原留守府的人。听说都是唐国公手下,的确没有下手的机会。不过我的兄弟看到,你说的那个小子跟唐国公府的人走的很近。我说武公子,大家都在晋阳混,你可不要坑兄弟们。”雷老虎躺在竹椅上,两只大手不耐烦的在胸口的黑毛上不断的搓着。手指一弹,一个黑黝黝的泥蛋蛋便飞了出去。 武元爽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心里骂着雷老虎嘴里却不敢说出来。“雷爷!我武家也是在这晋阳城中打混了几代人的大户,坑谁我也不会坑你。这对母子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外乡人,而且在这晋阳城里绝对没有亲眷。我爹只是一时糊涂,才将他们母子安置在药铺里面。 至于太原留守唐国公的府邸,你认为这小孩子能和朝廷的勋贵搭上关系?若是真有这层关系,他们母子又何必屈居于我武家的药铺里面?这一次我已经打听清楚明白,唐国公的二公子出门行猎被野兽所伤。这才来药铺里面医治,有张神医在自然是药到病除。” 武元爽有意隐瞒了云浩救治李世民的事情,如果让雷老虎知道李二救治了李世民。他是绝对不会帮着自己对付云浩! 作为武家的长子,自幼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武元爽也是一个争气的,不但学业优异。而且在家族的帮助下,成功拜在国子监李纲老先生的门下。在这晋阳城中,谁提到武家大公子不要挑大拇指,称一声少年俊才。 没想到那一天却在大街上,被人在自己最为得意的学问一途上当众掴脸。当着别人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当着表妹张妙柯的面。再没有什么比在心上人面前丢脸,更加能够刺激一个人的神经。武元爽发誓要报复,可老爹已经警告过他不许找云浩母子的麻烦。既然不能调动府里的力量,那就只能找外援了。雷老虎,就是武元爽找到的外援。 晋阳城地处大隋与突厥边境,如今天下不太平。各地盗匪四起,在晋阳城的治安也是每况愈下。几乎每隔几个月,都会有一起绑架案件发生。至于拐卖儿童的,那更是数不胜数。云浩此时名声不显,自己老爹还有意雪藏,不让他名声外露。趁着这个机会,武元爽决定出钱请雷老虎将云浩给绑了。 至于撕票不撕票,那可就凭自己高兴。反正一个外乡来的孤儿寡母,谁会给他们撑腰。最大的可能是那赵氏告到了府衙,官府象征性的查几天,便无人问津。毕竟,这样的事情太多。如果每个案子都下功夫,差役们会被活活累死。 雷老虎听了武元爽的话,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武元爽说得没错,孤儿寡母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和唐国公府有联系,尤其是回来禀报的小子说。今天唐国公未来的女婿柴绍,还有二公子的舅哥长孙无忌都去了药铺。如果云家母子能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那还住在药铺干什么。早就搬进了太原留守府里面去了! “好,既然武公子说了。那俺便着人去办这事,不过有唐国公府的人在药铺守着。恐怕事情不好办啊!”雷老虎是晋阳城里的地头蛇,但李渊这条过江龙太猛。很明显,地头蛇有些压不住场子。触怒了李渊,雷老虎就算真是一头老虎。也只能退隐山林,没有第二条出路可走。 “雷老大的意思是……?”武元爽到底年青,不明白雷老虎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叫做云浩的小子平日里也不出来,如果武公子能将人诳出来。那下手可就方便得多,不知道武公子能不能将人弄出来。只要他到了大街上,一切就包在俺雷老虎的身上。”雷老虎黑猩猩一样的拍着胸膛,将黑黝黝的胸毛都震下来几根。 “这……!”武元爽有些犯难,毕竟武士彟曾经警告过他不准找云浩的麻烦。若是云浩被自己领到街上,然后被绑了票儿。这绝对瞒不过武士彟的眼睛,毕竟现在在武家真正掌权的是他老爹武士彟,不是他武元爽。 如果被老爹联系到自己身上,不但会功败垂成。还会受到老爹的责罚,也不知道武士彟到底是被迷了哪颗心窍。居然就这么看重一个毛头小子,不过就是聪慧一些的娃娃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真不知道,自己是他儿子还是那个叫做云浩的小子是他儿子。 “武公子,唐国公二公子如今在药铺养伤。我的人是断然难以混进去的,如果武公子不能将人弄出来。此事只好作罢,若武公子仍旧想做。那就等唐国公的二公子,离开张记药铺再说。”见到武元爽犯难,雷老虎立刻打退堂鼓。范不着为了几个钱,去和唐国公这样的勋贵打交道。谁不知道,勋贵其实就是一只只吃人的老虎。这些家伙狠着呢,吃人从来就不吐骨头。 雷老虎这么一说,武元爽立刻就急了。云浩治好了李二的伤,此事断然难以长久保守秘密。如果被鼻子比猫都灵的雷老虎知道,他才不会因为钱和唐国公府过不去。没了雷老虎的帮助,自己的仇怨可真就要沉到大海里面。绝对不能让此事发生,一定要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将云浩搞定。只要将云浩绑了,雷老虎就算是上了自己这条贼船。到时候,就算是消息传开。唐国公府到处找人,恐怕雷老虎也不敢将人放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将云浩撕票,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 有了,既然自己不能够亲自办。那就找人去做,反正这天下贪财的人多得是。只要让雷老虎做事的时候,将那人一起拿下。嘿嘿!就不怕事情走漏是风声! 当下武元爽阴笑两声,便对雷老虎说出了自己的主意。雷老虎听了之后,也对武元爽阴险的程度有了新的认识。二人正在得意,忽然窗外传出“啪”的一声响。 “谁?”雷老虎怒目圆睁,看着窗外吼道。 第49章 李家父子的猜忌 “无忌!真是那个孩子治好我的?”趴在软榻上的李二看着地上的冰盆,有些狐疑的道。 对于一个孩子治好了自己的伤,李二发自肺腑的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将来这孩子会是何等的妖孽?小小年纪,不但会治疗伤势。而且在这大热天里面,居然硬生生的造出了冰。外面的人在鼓捣什么酒精,据说是一味良药。不过李二分明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酒香,如果不是被云浩阻拦,早就想尝上一口。更不要提,这小子弄出来的吃食的确是一绝。别说晋阳城里的厨子,就算是皇宫里面的御厨也没这份儿手艺。 身为勋贵的后裔,李二是个地地道道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所有的人接近他,又或者是表现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东西,都成为他怀疑的理由。忽然之间冒出这样一个神奇的娃娃出来,这怎能让李二不起疑?也幸亏云浩现在的表现,还算符合一些常理。不然,李二第一时间不是疑问,而是会举起屠刀。事有反常必为妖,这是李家的家训之一。如果对自己家不利,李二不介意做一个降妖除魔的护法金刚。 “真的是他?别人会扯谎,难道你以为柴大官人和我也会日哄你不成?”长孙无忌无奈的道,这话他已经说了八遍了。当然,李二也问了八遍。 “你说他会不会是那些隐世门派里面的人?”李二的眸子在烛火下闪着光,目光阴森好像是地狱里来的鬼。 唐国公府里的李渊问着同样的问题,李二受重伤这么大的事情。没人敢瞒着李渊,即便是李渊病重的情况下。身在河东的李建成已经星夜向晋阳进发,作为长子现在是挑起家业的时候。 柴绍跪坐在李渊的身前,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目前很难说,听他们母子的口音应该是河北一代的人。已经派人出去打探,希望会有确实的消息回报。不过就现在此子的手段来看,很有可能是!否则,无法解释他能够在大热天里面制成冰。 若说那制成酒精的方法,倒还在预料之内。但我柴绍也算是苦读过书的人,硝石能制冰这样的事情却从未听过。如果不是真真正正发生在眼前,谁告诉我我便会扇他的嘴巴。 而且此子亲自下厨给二郎做了一顿吃食,岳父大人!您是国公是过宫廷筵席的,小婿敢说即便是皇宫大内的筵席,也比不上这小子做的吃食。凡此种种,绝对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娃娃能够懂得的。而且今天派出去的人还打听到,这小子曾经在大街上。用一桶水称磨盘的重量,用日光的影子量竹竿的长度。 岳父大人!就算是国子监里面的几位大家,能够做得到么?若是没人教,以他的年纪就算是从娘胎里面做学问,恐怕也难以有今天的成就。”如果云浩在这里一定会膛目结舌,没想到柴绍在这一天里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甚至,柴绍已经派人人手,沿着云浩母子的来路打听他们的出处去了。 原来这家伙不但帅,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腹黑男。难怪这家伙最后跻身于凌烟阁之上,那二十四位,真他娘的没有一个好像与的。 “嗯!你说得有道理,如今事有蹊跷。咱们不能不多留心,你不是说他还有一个老娘们。晚上你跟三娘交代一下,明天早上让他去探望二郎。顺便摸一下那女子的口风,如果他们母子包藏祸心。那是断然不能留的……!”被头晕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李渊,在病榻上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居然有一丝绿莹莹个光芒,很像是一头恶狼。 现在如果有人同时看到李渊和李二,相信没人怀疑这是亲爷俩。 “诺!小婿会去跟三娘说!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这孩童似乎对咱们并无恶意。虽然人高傲了些,但确实对治疗二郎很尽心。今天二郎的情况很是危险,若是没有那小子的相助。恐怕二郎已经是凶多吉少,此事是小婿亲眼所见,并无半点作伪的地方。高人子弟嘛,有些怪诞的脾气也算是正常。”柴绍说着,看到李渊又闭上了眼睛。显然,是头疼病又发作导致。 “岳父大人,若是那孩子真的治好了二郎。是不是请他来给岳父大人诊治一下,您的病也耽误不得啊!” “现在还不了解他的真实意图,圣人对咱家的猜忌你也知道。若这是一个陷阱,李家很可能就会万劫不复。我李家自从北魏起,经过几代人的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基业。我李渊死不足惜,可绝对不能让李家有任何闪失。不然,死后我该如何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李渊叹了一口气,这些天被病痛折磨的他几乎疯掉。可他又不敢完全相信云浩,谁知道这个忽然之间冒出来的小子,到底是什么居心。尤其是,当今圣上还会李家进行打压的时候,更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嗯!小婿会好生看着这小子,在这晋阳城里。他举目无亲,也不怕他弄出什么花儿来。”柴绍自信满满的躬身回答。李建成如今在河东往回赶,李世民重伤在身。李渊这府里的大小事务,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柴绍的头上。 “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个武士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要好好的查一查,为什么他儿子会在街上遇见这小子。碰巧又让这小子扬名立万,又为什么他慧眼识人,将这小子母子养起来。这一切你不觉的太巧合了么?武士彟和张文仲这两个人,也要派人去摸摸底细。 如今的情势,天下间已经不是暗流涌动的问题。好多地方已经有人啸聚山林对抗朝廷,大隋的江山风雨飘摇。咱们李家能不能独善其身,就要看咱们做事能不能小心谨慎。记住!小心驶得万年船。”李渊说完这句话,便挥了挥手。 柴绍深施一礼,便退了出去。 ps:扑街了啊,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50章 大意了 第五十一章大意了 “叶哥儿?”无奈的云浩只能出门,发现那个该死的家伙是叶哥。这货不是前店的伙计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云浩的院门口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黑衣劲装汉子。张妙柯和杏儿这样的女眷可以出入,但叶哥这种五大三粗的大小伙子绝对是禁止入内的对象。此时的叶哥正被人拽着脖领子,脸上红红的一个大手印。 “娘的!二爷刚刚睡下,你他娘的在这里吵闹。再出声,老子剥了你的皮。”为首的汉子面貌甚是凶恶,看样子若是叶哥再嚎两嗓子,真的可能被干掉。 “这位爷!他是这里的伙计,可能找我有事。您放他下来好不好,我保证他不会再叫嚷。”云浩无奈只能站出来给叶哥解围,好歹都是药铺里面的人,也不能看着被人欺负不是。更何况,张妙柯就在身边。这个大头,自己不想充都不行。 见到是云浩,为首的大汉脸色缓和下来。这小爷可得罪不起,自家二爷的病全靠他照看。松手将叶哥的脖领子撒开,对着云浩一拱手从同伴手里取过横刀,抱着站在门前。 叶哥都快吓死了,被打了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哭丧着脸对云浩道:“浩哥儿,掌柜的说唐国公府里送来了一些吃食药材。让你去看看,合用的都搬到你院子里。不急着用的,先入了库房。” “噢!”云浩噢了一声,便跟着叶哥向门外走去。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想做些事情绝不拖泥带水。云浩很好奇,究竟给李二送来了什么好东西。会不会有传说中的千年人参,万年雪莲?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金贵的玩意,很期待! “等等我,我也去看看!杏儿!你照顾一下米粥!”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张妙柯的声音。看起来,这小妮子的好奇心也蛮重的。 有美女相伴,云浩自然是乐不可支。虽说老子现在只有八岁的身体,但心理年龄早超过六十。喜欢美女,应该算是正常范畴。绝对不属于早熟!很可惜,身子还没有长成,不然先得把这美女泡到手再说。 两个人跟着叶哥穿过了月亮门,云浩觉得奇怪。便问道:“叶哥,为什么咱们要去后门?” “前门哪里是进货的地方,这么早铺面还没开门。”叶哥揉着脸,嘟嘟囔囔的道。 出了后门,云浩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或者是人。不由得奇怪的道:“人呢?” “巷子口呢!那么大的一辆车,这么窄的巷子怎么进得来。”叶哥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巷子口走去。云浩和张妙柯有些无奈,只能跟着叶哥。反正这里距离张记药铺也不远,云浩这还是进张记药铺之后第一次出门,东瞅瞅西看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摸样。最重要的是,能够拉着张妙柯柔软的小手。 女孩子的手怎么这样滑!这样软……!握起来手感真的很舒服。 出了巷子口,真的看到一辆马车。云浩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人扛了起来。几乎与此同时,身边响起了张妙柯的惊叫声。 两只小脚不断的蹬踏,却没有丝毫的效果。脑袋蒙的疼了一下,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接着一个软软的身子便压在自己身上,旋即便感觉自己的身子颠簸起来。 大意了!还是大意了!云浩心里后悔死了,这些天不敢出门。就是怕花胳膊们绑票,原想着流氓都会迟起。也就没在意的跟叶哥出来,却不料想叶哥他娘的就是一个托。这下好了,不但自己被抓了,还搭上了一个张妙柯。 使劲儿的挣扎,却发现这麻袋捆扎得很紧。如此熟练一定的绑票的老手,不过这样云浩的心反而镇定下来。既然是绑票的老手,那肯定不会轻易撕票。只要给钱,自己就会没有多大的麻烦。钱能办到的事情都是小事儿,只要老子能够安然无恙就好。 “张姐姐,你还好吧!”云浩隔着麻袋问道。 没有回答,软软的身子还压在自己身上。估计是被人打晕了,云浩更加认定自己的想法。这些家伙是职业惯犯! 马车走了很久,云浩闭着眼睛养神居然睡着了。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让后便扔进了一堆软乎乎的东西上面。很快,身边又有一个东西被扔了过来,估计是张妙柯。 杏儿无聊的守着米粥,眼看米粥都要熬干了。却不见自家小姐和云浩回来,疑惑的去前院找了找。哪里有张妙柯和云浩的影子,别说他们俩就连叶哥儿也不见了踪迹。找到张文仲一问,他哪里去喊叶哥去唤云浩。 “你说妙轲和浩哥儿被平哥唤走了?”张文仲瞪大了眼睛。这侄女可是大哥的掌上明珠,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主。若是出了事情,可怎么跟大哥交代。那云浩也不是一个想象与的主,唐国公府的二爷就等着这位神童救助。若是被人拐了去,万一二爷的病有了反复,担责任可就是张记药铺。 “奴婢亲眼见到的,小姐吩咐我看着粥,没想到就再没回来。” “老杨,老杨!快些吩咐伙计们去找小姐和浩哥……!”张文仲立刻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刻吩咐伙计们寻找,很快住在药铺里面的武士彟也知道了消息,寻找的人里面开始有大兵。 当长孙无忌知道之后,晋阳城就热闹了起来。大街小巷都有兵丁在乱窜,看到妙龄女子和小孩子都要盘问一番。当然,有的是为了找人,有的是为了……!反正一时之间,晋阳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统统不敢上街。 “找!就是将晋阳反过来,也得把人给我找到。不管谁找到,都有重赏。另外跟那些城狐社鼠们说一声,若是有人知道是谁做的同样有赏。跟唐国公府作对,活得不耐烦了。”柴绍第一时间,就判明了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策划精密手法娴熟的惯犯所为。善于追踪的好手迅速被派了出去,希望沿着车辙能有一点点线索。 第51章 带路党武元爽 整个早上,武元爽都急得像热锅上上蚂蚁。千算万算,他怎么算都没有算到。张妙柯居然跟着云浩出去,而且被一起绑了。雷老虎那些人是个什么德行他太了解了,三四十岁的妇人尚且不放过。更何况一个年方二八,娇滴滴的大姑娘。 万一雷老虎这家伙见色起意,那……!武元爽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想尽快去找雷老虎,可偏偏武士彟将武元爽留在身边。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没有丝毫机会离开武士彟的视线。 武士彟也是真急了,若是别人也就罢了。现在唐国公府里的二郎都指着他看病,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拐了去。而且现在来看,居然还有一个伙计充当内应。贵人的脾气一般都很大,找不着正主的情况下,随便找个出气筒的事情也是有的。武士彟很不想当这个出气筒,一般贵人的报复方式就是在一个地方画个圈儿,然后对圈里面的生物进行无差别攻击。 “仲文兄,若是此事难以善了。你还是去陇右,你家兄那里避避风头吧。不管怎样,唐国公也不至于追到陇右去报复!”到了中午仍旧没有半点儿头绪,武士彟坐在椅子上,颓然的对张文仲说道。语气之中,说不尽的苍凉。 “武兄!咱们兄弟是姻亲,哪里有我独走的道理。要走咱们两家人一起走!”张文仲也是满心的凄苦,将自己家兄视若珍宝的大闺女弄丢了。还怎么好意思去陇右投亲! “哎……!仲文!我武家在这晋阳已历经三代,直系亲眷便达百余人。更何况旁系各支!几百口子人,哪里是说走就能够走得了的。唐国公要是怪罪下来,我武士彟一肩承担便是。昨日里还以为是个巴结的好机会,哪里料到今天就成了这副样子。真是世事无常,人生际遇如此……哎!”武士彟只剩下唉声叹气,唐国公府甚至调动兵丁参与寻找。唐国公养的那些家将家臣,也都倾巢而出。可见,唐国公府里对此事的重视。 武士彟知道,唐国公若是降罪下来。武家,将会屋瓦不存! “爹爹你莫急!此事有些蹊跷,那云浩母子来晋阳没多长时间。孩儿盘问过伙计,云浩虽然顽皮但从不出药铺一步。这也就是说……他们母子在晋阳没有仇人。可若是没有仇人,谁又会买通伙计处心积虑的绑一个孩子?”等了一个上午,武元爽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莫要胡说!小孩子,你懂什么?”武士彟正在愁苦,哪里听得进去武元爽的话。 “武兄!让孩子说下去,我觉得元爽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他去过京城,对朝廷里的事情比咱们清楚。”张仲文阻止了武士彟的呵斥,转头对武元爽说道:“继续说下去。” “孩儿在京城的时候曾经听说过,当今圣人虽然与唐国公份属表兄弟。但对唐国公却并不待见,一次宫宴之上。圣人曾经当着群臣说,唐国公是阿婆面。 此次唐国公以国公之尊入主晋阳,一样有着圣人想要疏远唐国公的意思。如今唐国公府的二公子刚刚出事,能够治伤的孩子便丢了。而且这孩子还来历奇怪,满身的奇怪本事和学问。别的不说,就是他能够凭影子量高。凭一翁水称量重量,这种本事国子监的几位大儒也未必有此能耐。那这孩子的来历……! 儿子还听说,唐国公的二公子文武双全。曾经在骁果里面当过校尉,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一头熊伤得如此之重,而且这还是在家将的保护之下?” 武元爽引了个开头便打住,所谓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联想这东西的确是丰富无边,武元爽为老爹打开了一扇窗,这窗外的风景可就要老爹自己来琢磨了。 屋子里立刻寂静下来,武士彟鼻翼快速的起伏。眼睛乱转焦距涣散,张文仲捋着胡子不说话。 “仲文,那二公子的伤势如何?”武士彟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哪里还不知道儿子说的什么意思。况且儿子的老师,正是太子少师李纲。那可是当今圣人的老师,宫闱里面的事情想瞒过他的倒是没几件。 “昨夜发烧,那孩子和长孙贵人在旁查看了一宿。今日早间老夫前去,人已经退了烧。而且伤口随然红肿,却没有脓水流出。而且伤口结痂良好,没有异味儿。依照老夫经验,二公子的病症应该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上一段时间,让伤口自然愈合就好。” “这就怪了!”依照武元爽的意思,那孩子应该是当今圣人派来的。用一些龌蹉的手段,将唐国公这位智勇双全的儿子干掉。可张文仲的说法,似乎又与自己的猜想相悖。如果是那样的话,二公子的伤应该越来越重才对。 “我再去二公子那里看一下,这一次老夫好好诊一诊脉相。”张文仲拔腿就走。此事如果牵扯到朝廷,那事情便可大可小。如果真是这样,还是早早安排后事比较好。处在贵人们较力的中心,小人物的命运通常是生死两难。 见张文仲匆匆出去,武元爽又道:“爹爹,那孩子消失的奇怪。孩儿觉得应该是盘问一下他的娘亲才好,孩儿现在便去问上一问。” “还是老夫去吧!若真像是你说的那样,这妇人也不是简单之辈。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对付得了的!”武士彟听武元爽的提醒,眼睛一亮。 “那儿子去街市上打探一下风声,城狐社鼠自然有城狐社鼠的路子。有些事情,打听一下他们或许会有线索。”武元爽扯了这么多,就是想借口出去见见雷老虎。别看他面上镇定,但心里急得都快炸了。早就暗中求遍了漫天神佛,保佑雷老虎没有对自己的表妹做些什么。若是自己那只小乳猪被人吃了,自己会生生掐死雷老虎。考虑到雷老虎的凶恶,被掐死的很可能是自己。 第52章 猪一样的小姐 推荐一本搞笑书,《大神集中营》,这书是真的很搞笑,快60万字了,创意借鉴了张小花的史上第一混乱,但内容却完全不同,几乎能让人从头笑到尾,虽然是第一人称,但一点都不违和 ps:吃饭喝水的时候千万别看,我怕呛着你…… 如果说这个早上谁比武元爽还要着急,那非雷老虎莫属。作为一名优秀的流氓,雷老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和官府抗衡,任何黑暗的势力在官府面前,都会像七月里的冰雪一样融化。 早上刚刚绑了那个小子,上午居然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不但张记药铺的人在寻找那个孩子,晋阳新任的扛把子唐国公府里,也在拼了命的寻找那孩子。动用的那些人物,听听名字就让雷老虎这种混混头皮发麻。 雷老虎都要后悔死了,他绝对没有想到一个娃娃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衙门里面已经有差役来找过自己,威胁说如果此事是他做的。最好将人交出来,如果被唐国公府里的那些人查出来。尸骨无存已经是最好的后果! 那个小子是什么人,不会是唐国公府里的人吧。莫非自己这一次,被武元爽那个家伙给坑了?奶奶的,就算是自己被坑了。也他娘的要拉武元爽一起下水,让老子帮你背黑锅,老子就带着你下油锅。 雷老虎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了一个上午,武元爽却一头撞了进来。 “你小子还敢来!敢坑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雷老虎瞪着眼睛,真的好像老虎一样在咆哮。 “噤声!被人听了去,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武元爽贼眉鼠眼的私下寻摸了一圈儿,见到偌大的厅堂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才放下心来。 “怕个什么?你小子敢坑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埋了你。就在在院子里!”雷老虎嘴上说的凶悍,可声音已经降低了不止一个层级。 “算了吧!如果你有这份胆气,早就做上晋阳城的老大。又何必专门干一些拐骗的营生!实话跟你说了,我也是刚刚知道。那小子似乎和当今圣人和唐国公的龌蹉事有关,你最好能迅速将那小子给处理了。不然,一旦被查出来。天下之大,也没有你雷老虎立锥之地。” 武元爽决定将忽悠进行到底,既然已经忽悠了老底。他不介意再用同样的由头,忽悠一下雷老虎。反正这个家伙,属于体力与智商不成正比那种人。以自己的手段,忽悠他似乎没什么难度。 “什么?你说此事关乎到当今圣人?”雷老虎的眼睛,瞪得比牛眼都要大。我的个老天!这就不是唐国公的事情了,关系到当今圣人。那自己这条小命还有好么? “对,关系到当今的圣人。我在洛阳的时候,听到了风言风语。当今圣人对唐国公很是忌惮,又苦于没有证据整治。只能将唐国公放逐到了咱们晋阳,昨天唐国公府里的二公子诡异的身受重伤。据说是被野兽所伤,就是这孩子给治好的。” “你的意思是说,圣人派人暗算了唐国公家二公子?” “这只是原因之一,你不觉的这孩子来里古怪么?他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在晋阳,又为什么身负如此多的诡异学问?” “你是说……!”雷老虎的眼睛里满是惊骇,老天爷!自己绑了一个什么人回来。 主谋的两个人几乎要吓死,云浩却睡得昏天黑地。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有睡觉,现在被困在麻袋里不能动弹,还是好好休养一下体力。想要和那些绑匪斗,没个好体力是不行的。 云浩做了一个梦,梦里居然是少儿不宜的部分。女猪脚戴着面纱的容貌总是很模糊,不管自己怎么想看都看不清楚。正当美人在怀,要掀开面纱的时候。忽然屁股上被踢了一脚!云浩一下子就惊醒了! “晋阳城里找这小子都要找疯了,你们几个警醒着点儿。事情有些难办,老大说让你们好生躲着。出了事情,老大会剥了你们的皮。”说话是个公鸭嗓,声音有点儿像以前解说足球的韩老师。 “二爷您放心,这里就俺带着新来的三个崽子。看一个娃娃和一个女子,不会出一丁点儿叉子。找的越凶,证明点子越值钱。二爷,这一次您可要关照着小的们一点儿。老大们吃肉,俺喝点汤就好。嘿嘿!”另外一个家伙声音很是猥琐,听声音就不是好人。 “放心吧!好处有你的!” “二爷,您看这姑娘还是个黄花闺女。不如……!”猥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果然说出的话够猥琐。 “不要!我是张记药铺的小姐,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叔叔会给你们银子,我的姨丈是鹰扬府队正武士彟。在晋阳城里也有偌大的买卖,如果你们敢对我做什么他会扒了你的皮。”这时张妙柯那好听的声音忽然叫了起来。听起来声音有些闷,似乎也被装在麻袋里。 “呦!还是一位小姐,二爷你您有福了。”猥琐的声音嘿嘿笑个不停! “小娘皮!老实一些,落到我们手里的小姐你不是第一个。老子每个都玩过,细皮嫩肉的的确让人销魂蚀骨。今天老子就给你开个包,奶奶的!没想到还绑了一只大肥羊!哈哈!”公鸭嗓的二爷**的笑了起来。旁边猥琐的声音,还跟着“嘿”“嘿”陪笑了两嗓子。看起来,二人已经到了狼狈为奸的极佳境界。 云浩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张妙柯这话说得实在不是时候。既然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那这些劫匪勒索之后一定会撕票。武士彟在晋阳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万一哪个地方走漏了风声,他们会吃不了兜着走。平日里看这张妙柯也算是聪明伶俐,怎么到了这个时候笨的像头猪。 “二位求财而已,只要你们不动我姐姐。小子便送你们一场富贵如何?”听了那二爷的话,云浩不能继续装死,立刻开口说道。 第53章 麻鹰 “小子,你凭什么?就凭你的一张嘴?”那位二爷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打死他也不信,一个孩子能给他什么富贵。 “答案就在我怀里,我怀里有一样东西,可以让你当上这晋阳城黑道的扛把子。当然,只要你识相的话。人这一辈子,一命二运三风水,今天既然咱们有缘遇到。那索性就摊开了说,你救我一条性命,这晋阳黑道大哥的位子,就算是小爷的答谢。不要怀疑我的话,如果你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一辈子都是个二当家,当老二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沉默!令人发指的沉默!很明显对方在思考,云浩不在乎。不想当一把手的二当家,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二当家。一般能够混到这个地步的,都是有心计有手腕之辈。云浩不认为,这个家伙会放弃一个机会。 麻袋被解开,云浩眼前豁然明亮起来。适应了光线之后,云浩仔细打量这里。这是一间柴房,自己就躺在柴草垛上面。夕照日头,将这间柴房照得透亮。旁边有个麻袋,想必里面就是张妙柯了。 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中等身材甚是壮实。另外一个瘦瘦高高,弓着腰生怕别人看见自己高似的。一看这俩货的扮相,云浩就有点儿想笑的冲动。一个黑色的布口袋,上面掏两个洞。这形象电视上见过,绞死沙达母的时候,那货就是这身行头。 做了两个扩胸的动作,很好!除了肚子饿之外,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 “恭喜你,抓住了机会。”云浩笑着对那两个人说道。 “哼!事情还没过去,如果你拿不出老子想要的,你试活着!”中等身材的大汉沉声说道。 “哈哈哈!如果我没有能够打动你的东西,以现在的情形我会比猪死的都难看。是么二爷!”云浩看着那高高瘦瘦的家伙,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二爷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你弓着身子,好像一副恭顺的模样。可你的眼睛看着我,却很少去看他。而他虽然站得笔直,但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瞟了你一眼,这是做手下的习惯性动作。经年累月积累下来,即便是你可以吩咐过也不成的。”云浩笑得好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 “听人说你是个神童,以前还不相信。现在我开始相信,你能给我带来一些东西了。麻鹰,你出去弄些吃的过来!”那位二爷的身子,瞬间就站得笔直。他的身量很高,按照后世的标准差不多得有一米九。 “诺!”那中等身材的汉子,应了一声诺转身便走了出去。 “现在我知道,你叫麻鹰。”云浩将身子靠在墙上,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妙柯。小美人儿被装在一个大号的麻袋里,此时一声不吭。 “太聪明的人一般命都不长!”这一次麻鹰没有问云浩原因,刚刚那个蠢才称诺的时候。很明显愣了一下,这小子比猴都精,断然难以瞒过他。 “你又错了,你见过有几个傻子活过八十岁的?那些智计高绝之人,长命百岁的又有多少?” “他们的命我管不着,可你的命却捏在老子手心里。”麻鹰很有威势的攥紧了拳头,好像云浩的性命真的他在手心里一样。 “同样道理,你今后的荣华富贵攥在我的手心里。如果你真的对你的老大那么忠心,也不会坐下来跟我谈了。” “如果你想打机锋的话,去找和尚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活下来。” “好吧,经过对话我判断你是个聪明人。是个值得做交易的家伙,这里有面旗子。如果你认得就不用我废话,如果你不认得就去找人认认,别说我拿假货糊弄你。”云浩从怀里掏出单雄信给自己的小旗子,在手里晃了晃递给麻鹰。 “你和单二员外是什么关系?”麻鹰见到那面小旗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孩子居然认得单二员外。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可就要重新考虑。单雄信那可是天下绿林道的总瓢把子,官府查不出来的事情,却瞒不过他的耳目。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害了这个小子,自己还是尽快自尽的好。不然落在他们手里,一定会后悔。 “什么关系你不必知道,也没资格知道。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动了我会有人找你的麻烦。不过之前说的仍旧算数,只要你放过我。我帮着你干掉你老大,如果有人找你麻烦。我会请单二员外帮忙,有了这样一个强力的靠山。如果你再不能在晋阳城里混得风生水起,那就只能怪你太蠢。现在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当老大?” 不知不觉间攻守易行,云浩好像成为了那只戏耍老鼠的猫。而麻鹰,从汤姆一下子变身杰瑞。既然能够坐下来谈,那就说明他的心里早已经对现在的老大不满。事实上,每个做老大的都会对自己的二当家疑神疑鬼既用且防。 “就凭这?单二员外名头虽然大,但距离晋阳太远……!” “如果你今天进城,一定会发现满街的兵丁都在找我。那是因为,晋阳留守唐国公的二公子跟小子有旧。如果有唐国公府的支持,你认为还是鞭长莫及么?” “当真?”面罩后面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唐国公可是当今圣人的表兄弟,在晋阳他就是天。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成为晋阳城里的黑老大,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比远在潞州的单二爷,要来得实惠的多。 “骗你做什么?此事只要你进城一看,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等等,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城里?”麻鹰忽然想起了点儿什么,疑惑的问道。 “城里哪有这么安静,再说你们一路拉着我过城门的时候。我听见军卒们的吆喝声!” “你为什么不喊?”麻鹰更加疑惑。 “当我傻啊!等你们撕票?” 第54章 转机 云浩终于知道了绑自己的家伙……雷老虎!晋阳城里出了名的混混头子,据说在晋阳的地下世界非常有影响力。很好,自己有了一个仇人。 人生一世需要面对许多人,亲人友人自然也要有个仇人。没有仇人的人生,并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生。与世无争这四个字,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只存在于书本上。 雷老虎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记恨上了,现在他正像笼子里的老虎一样。在地上转圈儿,武元爽的话太过耸人听闻。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圣人派来的,自己居然一脚插进了大神们较力的场所。想想后果,雷老虎就觉得脊背发凉,以前不是没有人这么干过。结果,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那些强力的门阀撕成碎片。百余年世家大族的门阀势力,远不是他们这些小混混可以抗衡的。在他们眼里,雷老虎连只苍蝇都不如。 “现在怎么办?”雷老虎的咆哮声真的很像老虎,或许这就是他绰号的来历。 “我武家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多多少少有些人脉。我的老师,是太子少师现在的帝师李纲先生。所以说,如果即便是出了事情。也会有人保我!而你雷老大不同,如果你出了事情。不但没人保你,还会有人落井下石。这些年你在晋阳黑道争名夺利,得罪了不少人吧。一旦你被官府打压,相信他们不会介意将你撕成碎片。”武元爽胸有成足的说道。 “老子现在就掐死你!”雷老虎回过头来,眼睛好像两只电灯泡一样瞪着武元爽道。 “掐死我你死定了,如果我不死你还会有一线生机。”武元爽丝毫不理会雷老虎的威胁。 “有什么主意快说!”雷老虎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就差给武元爽跪下了。 “没别的,干掉那个小子。然后你远走高飞,我会给你准备一些银钱供你化用。来日你若是安顿下来,我自然会好生安排你。相信我,我武元爽今年一十六岁。已经是国子监监生,拜在太子少师李纲先生门下。将来为官仕途自然是一帆风顺,只要我武元爽一日过得去,便断然不会亏待了你。” 武元爽充满了自信,他忽悠起这些家伙来,还算是得心应手。用本山大叔的话来说,拄拐算什么,坐轮椅才能体现忽悠的水平。 只有先将雷老虎稳住,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武元爽憎恨云浩,倒也没到了非想弄死云浩的地步。开始只是想让云浩吃一吃苦头,却没有料到。事情居然超出了自己的谋算的范畴,唐国公府参与进来。这让事情多了无数的变故,武元爽决定当机立断索性干掉云浩。 只要人死了,死无对证之下没人能拿自己怎么样。甚至武元爽已经脑补了英雄救美的壮举,一举赢得表妹的芳心。谋算云浩之余,还能抱得美人归。至于雷老虎,则是先行稳住。只要时机成熟,便可将之灭口。 “某家在晋阳打下偌大的……!” “你损失多少,将来我加倍赔你便是。怎么?不相信?我武家在晋阳是什么身家你清楚,将来我若是为官,还会少了银钱?”武元爽轻描淡写的说道。 “容……!某家再想想!”雷老虎颓然的坐到了地榻上,一脸的颓废之像。 ********************************************************************************** “如果你们老大想灭我的口,就说明他也想干掉你们。因为干掉我的事情,不可以被人知道。否则,雷老大不但要承受唐国公府的怒火。还要承受单二员外的追杀,他担不起泄密的后果!而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云浩盘坐在地上,神在在的对着麻鹰说道。 “老大他为人义气,应该……!” “你也说了应该,证明你嘴上虽然不信,但是你的心里已经信了。你是聪明人,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时候。即便你不杀他,他也会弄死你。” “二爷!二爷!”门外忽然想起了那是公鸭嗓的声音。 “什么事情?”麻鹰不耐烦的问道。他思考事情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打搅。 “您出来一下,老大那里来了讯息。” 麻鹰听了眼前一亮,看了云浩一眼。云浩摊摊手:“我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里去?而且你们就在门口,用不着把我绑起来。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了一些信任,不要轻易的破坏掉。” 麻鹰刚刚出去,就听见张妙柯细若蚊声的道:“原以为你就是一个好看的娃娃,没想到还是一只小狐狸。若是我猜的不错,你打的主意是……” “噤声!不想被人先奸后杀,就最好闭嘴。他们就在外面,如果被听到了。你死的会比我难堪一万倍!”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分辨出他们哪个是二爷的?真的是你所言,观察所得?”张妙柯很明显是个好奇宝宝,这种状况之下居然没有一丁点儿害怕的意思。 “废话,他们说话的嗓音截然不同。他们带着面罩,你以为我真的有透视眼?”云浩一边说话,一边将张妙柯从麻袋里面解救出来。当然,趁着解救的时候,手上自然要占一些便宜。 柴房的们被“咣当”一下推开,麻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着云浩正靠在张妙柯的身上,一副找奶吃的模样便道:“果然被你猜中了,老大让我们撕票。” 云浩看看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解的道:“城门早就关了,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我们与城里有信鸽往来!” 云浩的下巴差一点儿就掉下来,没想到这年月人就已经知道驯养信鸽。 “好吧!命人给我们弄些吃食来,总不能饿着肚子谈事情吧。”从早上开始,就只喝了一碗稀粥。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 “吃食来了!”那的公鸭嗓的家伙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食盒一打开,饭菜的香味瞬间便充满了整座柴房。云浩看着那食盒却是一愣,旋即露出了狐狸一般的微笑。这一次,看你们怎么死! 第55章 你给他吃啥了? 麻鹰终于走了,不过为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麻鹰并没有将云钥捆住,只是安排了三个少年小弟看守。三个少年郎,没有理由连一个孩子和一个少女都看不住。临走的时候,麻鹰还特地叮嘱。如果他们不逃走,就不能进去打搅云浩和张妙柯。 “老大,不是说弄些钱财就好么?怎么想起来要将这娃娃弄死?”麻鹰站在雷老虎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从表情上看,丝毫看不出他对雷老虎已经心生反意。奥斯卡如果要扮最佳男猪脚,麻鹰已经是候选大热门,绝对的演技派选手。 城狐社鼠自然有城狐社鼠的道道,也不知道这城门已经关了。他是怎么从城里溜出来的! “不行了!点子有些扎手,这小子不知道怎么跟唐国公府上有些牵连。城里搜捕的甚急,如果将他留下,将来会给咱们招祸的。咦!这酒怎么这样涩?”雷老虎喝了一口酒,皱着眉说道。也不知道是为自己担心,还是真的嫌弃这酒很涩。云浩必须死,不过不能死在自己手上。雷老虎混了这么多年,这个心眼儿还是要留的。 “噢!乡下地方找不到好酒,大哥您就将就一下。”麻鹰赶忙辩解道。 “这件事情,你现在就去办。一会儿咱们哥俩好好喝上一杯!”雷老虎又喝了一口酒道。 “诺!大哥,我这便去将那小子掐死。”麻鹰说完,便向外走。 “小子,真叫你猜着了。下一步怎样做?”麻鹰看云浩的眼神好像看一只妖精。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娃娃,居然有这么多的心眼儿。这长大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妖孽!麻鹰心里暗自警惕,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过就这样掐死云浩。这个孩子太危险,这是作为混混本能的直觉。 “他喝酒了?”云浩躺在柴草垛上,身子依偎在张妙柯的身旁。没办法,不是云浩想占人家便宜。女孩子面临这种情况,都会害怕的。作为男子汉,应该借一个肩膀给她依靠。 “喝了!我担心下的砒霜不够,雷老大的身子可是出了名的强健。”麻鹰有些担忧的道。 “还放?再放就浓稠的成粥了,你老大是雷老虎不是雷老猪。”云浩很怀疑这家伙的智商,粥一样稠的酒,你见过?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麻鹰悄悄抹回了前院的厅堂。案几的酒菜洒了满地,案几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中间。雷老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麻鹰还不放心。走到雷老虎的身前,小心的问道:“老大?老大?您怎么了?” 雷老虎没动静,麻鹰大着胆子推了推雷老虎。还是没有动静,心下暗喜。饶是你雷老虎,今天也着了我麻鹰的道儿。身手去薅雷老虎的头发,他很想看看雷老虎变成死老虎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雷老虎,你也有今天。想当年,你**娜儿的时候,老子就想干掉你。嘿嘿!今天老子干掉你,明天老子就去睡你的老婆和闺女。你知道不知道,娜儿与我是青梅竹……!”麻鹰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雷老虎正瞪着牛眼看着他。那眼神是充满了冷酷与仇恨,手中的一柄牛耳尖刀已经无声无息的插进了麻鹰的胸膛。 “麻鹰,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想干掉老子!原来娜儿那婊子是你的情,管不得当初老子干她的时候,你眼神怪怪的。怎么样,看老子干你的情人很舒服吧。嗯!”雷老虎将手中牛耳尖刀狠狠的拧了一下,鲜血一下子就从撕裂的伤口喷了出来。 “你……!你怎么!”麻鹰想伸手去掐雷老虎的脖子,可胳膊却软得好像面条。雷老虎是刀尖儿上混饭吃的人,这一刀下去直取心脉。麻鹰瞬间脱力,哪里还有力气去掐雷老虎的脖子。说话的时候,大口的鲜血已经开始从嘴里往外涌。 “我喝了你的毒酒怎么没死是吧!实话告诉你,老子早知道你在酒里面下毒。就凭你想跟老子斗,哼!”雷老虎手中的牛耳尖刀不断在麻鹰身体里进出,大蓬的鲜血顺着伤口向外喷涌。血水喷溅了雷老虎满身,刺鼻的血腥气瞬间在厅堂里面弥漫开来。 麻鹰的身体终于好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软软的倒了下去,嘴里也不再向外喷涌鲜血。真个空腹之间已经被捅烂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捅了多少刀。 “哎呀呀!雷老大果然神勇!”雷老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忽然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接着烛火望出去,雷老虎见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孩童。见鬼了,这里怎么会有孩子? “你是谁?”雷老虎手握着尖刀站了起来,不管是人是鬼,见到自己杀人就得跟着陪葬。 “小子名叫云浩,是你雷老大吩咐麻鹰将我绑来的。雷老大还真是健忘啊!” “你就是云浩?你怎么出来的,他没掐死你?”雷老虎眼睛瞬间缩得跟针鼻儿似的,不祥的预感让他汗毛炸立。手中的尖刀握得更紧了,对方明明是一个孩子。雷老虎却觉得非常危险,这是多年刀口舔血历练出来的直觉。凭借这种直觉,他曾经几次死里逃生。 “他当然没有掐死我,不然你以为你见鬼了。话说,你雷老大还算是欠我一个人情。如果不是我让猴子通知你,怕是你现在已经被毒死了。不过嘛……!嘿嘿!”云浩话音未落,身后便出现了三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侯君集和来顺儿,齐彪! 他们三个将弟妹们托付了一家富户,暗中观察了十几天。觉得这富户对这些孩子们的确不错,没有虐待打骂,更没有贩卖的意图。三人便放下心来,启程前往晋阳来寻云浩母子。 云浩这些日子足不出户,他们打听了一番也没有打听到云浩的下落。眼看银钱要花光,三人没办法便投奔了雷老虎做小弟。 那一日武元爽与雷老虎密谋,正巧被路过的来顺儿听到。可还没等他们寻到云浩通知,云浩便被抓了来。万幸!麻鹰居然挑了他们三个生面孔来看守云浩! “嘿嘿!小子,你以为就凭你们三个娃娃,也能制得住老子?去打听打听,雷老虎的名头也是刀口上拼出来的!”雷老虎狞笑道,不过四个娃娃而已。对他来说,宰他们四个就好像宰四只鸡一样。 “别说狂话,你现在头是不是有些晕。身子是不是有些发麻……!”云浩说了一半儿,便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雷老虎脸上的肥肉在不自然的抽搐。嘴角甚至有一丝黑血流出来!不会吧,老子明明让侯君集放的麻药。怎么……! “猴子!你给他吃的啥?” 第56章 李秀宁 鸡蛋羹不是谁都能做得跟豆腐一样的,搅蛋的时候要放温水。水用鸡蛋壳来量,一般多出鸡蛋两个蛋壳为宜。水多了不成坨,水少了蛋就会发起来。水温太高鸡蛋会提前结块,水温太低蒸出来的鸡蛋羹会满是蜂窝眼。 侯君集在二贤庄耗费的无数鸡蛋之后,终于学成了这门手艺。甚至比起云浩的来,也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麻鹰送来食盒的时候,云浩看了一眼这蒸鸡蛋羹就知道,侯君集就在这里。于是才有了安排侯君集去告密,弄得麻鹰与雷老虎同归于尽。虽然与计划有出入,但总算还是成功脱险。 第二天一早,云浩坐着牛车会到张家药铺门口的时候。整个张家药铺一下自己就沸腾了,从来没有见到过被人贩子拐跑的孩子。自己还能坐着牛车回来的,广大人民群众将之归结为唐国公迅速反应的强大威慑力。对于这位热衷打击犯罪的好领导,吃瓜群众的好评犹如滔滔江水……!(以下省略五百万字……!) 赵氏搂着云浩又亲又啃,如果不是人多早搂怀里喂奶了。 云浩看到武元爽鬼鬼祟祟的躲在人群里面,生肖属黄花鱼的……溜边儿!狠狠瞪了这条黄花鱼一眼,现在不是对付他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看看伟大的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这位兄弟的伤情可关系到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赵氏身边站着一位美丽的女子,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一身淡青色拖曳长裙,梳着女儿家的发式,上面插着一根嵌着宝石的牡丹团花金步摇。看人的时候杏核眼睛闪亮亮的,好像可以看穿人的心。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脸有些方,缺少了一些妩媚却多了一丝英武之气。 没等赵氏介绍,这女子就走上前来道:“你就是叫云浩的孩子,长的可真俊。难怪我家夫君直夸你,二郎的伤多亏了有你。你这一被拐走,晋阳城差一点儿就被翻过来。”一边说,一边摸着云浩的头发。那样子,非常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宠物。 李家的女子是除了名的大胆,她好像还没过门儿。居然就叫起夫君来了,能叫柴绍夫君的还能是谁。未来的平阳公主李秀宁就是了,纵观中国几千年里。能带兵的公主不多见,能带兵还能带出战绩的更不多见。后世去过娘子关,那就是因为平阳公主带着军卒在这里驻守。而且据说,平阳公主死后是以军礼下葬的。 云浩一直以为,这样彪悍的女人会是胸脯上的肉跑到胳膊上。屁股上的肉跑到大腿上,却没有料到平阳公主居然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好好的一棵白菜他娘的让柴绍这头猪给拱了。 当然云浩现在不能称呼他平阳公主殿下,如果这样说了会被立刻拉出去打死。不管你是神童还是长江七号,都得去地府报到。 “见过贵人!”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未来的平阳公主殿下,不过好歹也是唐国公的女儿,称一声贵人还是没错的,在这年头人家就是标准的贵族。 “这孩子这么俊,还懂得礼数。难得!难得!来人,将我的鎏金镂空熏香花球拿来!”身后一个婢女模样的人立刻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鎏金镂空熏香花球,挂在腰带上的扣子还是用玉石做的。看那玉色圆润白皙,犹如美人之胸。在后世身家没有几个亿都不要问价钱! “无功不受禄,小子怎么敢收贵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救治了我家二郎,这是你应得的。”李秀宁拉过云浩,亲手挂在了他的腰带上。云浩总是感觉这东西弄反了,应该玉在下面才对。 “说到二公子的伤,耽搁了这一天时间小子还不知道伤情到底怎样。待我去看看二公子的伤势!” “正好,正好!你有心了,治好了二郎我唐国公府里不会亏待你。” 两人说话的时候,武士彟和张文仲将张妙柯接进了内宅。他们心里早就准备好了十万个为什么,想问问张妙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一天一夜,他们两个到底去了哪里。 云浩来到李二的房间里,外面秋老虎肆虐的天儿。李二的房间却是清凉怡人,甚至穿少了还会感觉到冷。柴绍可算是弄到了不花钱的冰,围着李二放满了冰盆。趴在榻上的李二看上去,非常像海鲜酒店里面的巨型石斑鱼。 长孙无忌抱着横刀,一脸凶相的站在李二身边。旁边两位充当护士的小侍女,正在拿着细麻布给李二擦拭伤口。见到云浩进来,李二咧嘴一笑道:“初时还担心你,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晋阳城里居然还有如此不开眼是人,待俺伤好了去给你报仇。” 李二是豪迈的,云浩坚决相信伟大的天可汗可以帮自己报仇。事实上,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很少有人可以阻止他,后来他想做太子做皇帝。连他大哥李建成老爹李渊都得让位!李建成反抗了一下,结果就是著名的玄武门之变。 仔细检查了伤口,很好!时间又过去了一天,伤口已经结痂。伤口两侧的皮肤又干又硬,只是稍稍有些红肿并无大碍。再摸摸李二的额头,没有一丁点发烧的迹象。看起来,自己的治疗方法没有错。酒精这东西在这年月,就是绝好的杀菌剂。要知道,这年月的细菌远没有后世那么诡异变态,呈多向性井喷式的变异。非典和禽流感,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二郎的伤怎么样?”李秀宁关切的问道。从语气里面就听得出来,他们姐弟的关系非常好。 “伤口愈合的很好,没有出现发烧的症状。再看三两天,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可以回唐国公府里面静养。不过切记,半年之内严谨打斗使力。若是伤口迸裂,那人就废了。”云浩认为李秀宁是一个能管住李二的人。便当着李秀宁的面,下了医嘱。希望她可以管束住李二! “妙轲,你出去这一天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云浩为李二诊治的时候,张文仲与武士彟正在询问张妙柯。武元爽在旁边,一脸紧张的看着表妹的脸色。 “我那天早上出门……!” ps:腰间盘脱出严重折磨着老龙,这一个多月每天最多只能坐一个小时左右。更新少了实在抱歉,多的不说了。加更是对你们支持最好的报答,明天开始尽量多码一些。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大家! 另外求收藏,求推荐! 第57章 装傻充愣 一大清早就被迷迷糊糊的拽起来,站在那里好像一个衣服架子似的任由两个丫鬟往身上套衣服。话说云浩到现在也没整明白大唐这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次衣服系错了方向劈手就被老娘打了一巴掌。披发左衽那是胡子的穿法,咱是正宗的汉家苗裔,怎么能学胡子?赵武灵王倒是学胡子,有什么好下场,活生生被儿子饿死在沙丘宫里面。 云浩不知道不识字的老娘,是怎么知道赵武灵王的惨事,难道老娘是历史学家穿越?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多次,死了n多脑细胞这才明白。原来是评书艺人惹的祸,每到逢年过节就会有说书的艺人在乡间大集上说书。在文盲率达到百分之九十的大隋朝,说书艺人就是文化传承者。就是不知道,这年月会不会有一个叫做单田芳的哑嗓子。 脑子里正在云山雾绕,微热的毛巾就擦到了脸上。云浩一下子就精神了,睁开眼睛长孙的两个侍女已经磨好了牙棍,牙棍的旁边有一小碟细细的青盐。(在没有牙膏的年月,这玩意极大保障了大唐贵族的牙齿健康。大唐牙防组郑重推荐,您看好了高什么洁牌细盐,擦擦更健康,他好我也好……呃……好像是窜了!) 低头一看自己好像是一个囚犯,浑身缠满了绳子。足衣需要用带子系住,里衣也要有带子。外面倒是没有带子。刚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宽大的袍子怎么办时,一根腰带又系在了身上。我的个老天,古代人整天都是这么绳捆索绑? 衣服是赶制的蜀锦袍子,从原料到手工都是李秀宁包办。不得不说大隋贵族的效率是杠杠的,量身定做纯手工打造。前天量了身材,今天就送了过来。来人态度好的一塌糊涂,说是让贵人久等是他们的不是,希望恕罪云云!云浩不明白,后世量身定做都要一两个月。他们只用了两天是怎么完成了,那针脚细密得一塌糊涂,且间距匀称缝纫机也就这水准。 当赵氏要往云浩脸上擦粉的时候,说唇红齿白的美少年不打扮可惜。脑子一瞬间就从梦游状态中清醒过来,老娘这话有王婆卖瓜的嫌疑,云浩宁死不从,擦了粉他有烧房子的心思,更不要说旁边的丫鬟手里还拿着一朵人头大的绢花。 今天之所以这么打扮,那是因为李二要回府。云浩认为,用出院来形容更加的贴切一些。作为贵族,自然要有主治大夫随行或者叫做保健医生。云浩就是那个主治大夫!柴绍已经明里暗里打听过许多次,问云浩会不会治疗头晕。联想到城门口贴的告示,云浩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要去给李渊看病。话说李渊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不能起身。一大家子人的安危,全都系在李渊的身上。可不能让这位唐国公,有半点儿闪失。 云浩心情忐忑得一塌糊涂,鬼知道未来的大唐开国皇帝到底是什么毛病。万一是脑神经不好,那他娘的可怎么治。脑子是最难治的病,没有之一。最惨的华佗,就是因为给曹操看了脑病,才被人干掉,死的比猪都惨。 旁边的侯君集倒是有些欣喜,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绸缎原来是这个样子,丝丝润滑穿在身上就是舒服。就是颜色不是很喜欢,黑色的衣服再配上黑色的帽子,非常像家丁。再看看身边的来顺儿和齐彪,立刻就平衡了。这俩货明显是将衣服穿错了,瘦高的齐彪穿上来顺儿的衣服很像是披了条麻袋。矮胖的来顺儿,好像穿了紧身衣。硕大的肚鼓囊囊的,有点儿像孕妇。 收拾停当之后,云浩和李二一起上了马车。奢侈,太他娘的奢侈了。这是李渊的座驾,说是马车实际上更像是是一个小房间。李二就趴在一堆毡毯上光着脊梁,一边喝蜂蜜盐水,一边跟云浩攀谈。 以为李二军功著名,大唐正是在他的手里开疆拓土。击败了困扰中原一百多年的东突厥,必然是一个马上皇帝。却没想到天文地理,李二都能来一段儿。用后世的话来说,算是复合型人才。 面对这样的家伙,云浩只能装傻充愣。有时候还会故意傻乎乎的问一些愚蠢的问题,这个年代不会允许太过妖孽的家伙存在。如果云浩过分的表现出妖孽的一面,李渊父子第一个念头不是重用,而是挥起屠刀。 “天狗吃月亮那是因为天上有一只大狗叫做哮天犬,是一个叫做二郎神的神仙养的。据说二郎神家住在灌江口,手下三天草头神……! 二郎神的父亲杨天佑是上天“左金童临凡”,为确州城内书生。母亲瑶姬仙子恋旧情下凡与杨天佑私配成婚,生下二郎真君……!”云钥说得吐沫横飞,活脱脱的一个说书先生。讲到激动之时手舞足蹈,就是一副顽童模样。旁边的小丫鬟听得津津有味儿,连给李二打扇都忘了,思绪早已经飘到瑶姬仙子和杨天佑伟大的爱情中去。长年在深宅大院里面过活,哪里听过这样精彩的故事。 李二看了一眼身边的长孙无忌!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微笑,不管怎样都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已。或许只是聪慧了一些,不过还达不到妖孽的地步。老爹猜想他是隐世门派弄出来的孩子,有些过头了。看这讲故事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话唠形态的毛头小子。不过这故事,倒还算是精彩,也不知道是哪个乡间书生编出来的。 没一会儿李二和长孙无忌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儿,当听说杨戬误入宝山,得了三尖两刃刀和黄袍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正在思索云浩这话的意思,马车停了,精彩是故事还没有讲完。两个丫鬟心有不甘,如果可能她们希望这段路走上一年才好。 “二郎!听说你伤了,可伤到要害。可急死为兄了!”一个声音忽然从马车外面传进来! 第58章 李建成 “大哥!”李二的喊声还在车厢里面回荡,车厢的门已经打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走上了马车,这人生得面皮白净。走进马车的时候弓着腰,看样子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看到李二的样子,立刻走了过来。握住李二的手,眼睛瞬间就红了。 李二喊大哥的时候,云浩已经知道这兄弟不是李建成那还会是谁。倒霉的李建成本来很有希望成为大唐帝国的第二任皇帝,却没想到一场玄武门之变让他魂归地府。那场祸乱之中,同他一起殉难的还有他的五个儿子。事后,李二仅仅给这位大哥一个息王的称号。后世的历史,称他为隐太子。 出乎云浩的预料之外,李二与李建成关系相当的好。李建成拉着李二的手,泛红的眼圈儿和眼里的关切之情绝对不是假的。 “二弟,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李建成看到李二背上狰狞的伤口。 “父亲……!”李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这位想必就是唐国公府大公子了,您身上的灰尘太多,或许会引起伤口感染。不想你兄弟死的话,还是先出去。” 李建成猛的回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大隋是杨家的天下,晋阳城可算是他李家的天下。李建成怀疑自己听错了,在晋阳城还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这人活腻歪了吧! 云浩清晰看到了李建成脸上吃惊的表情,的确,晋阳城最尊贵家族的长公子,居然被一个孩童呵斥,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 “大哥莫怪,这位是云哥儿。小弟的病就是他给医好的,这一次来府里是给爹爹诊治。”李二的意思很明显,不想自己的大哥得罪了云浩,进而影响云浩给李渊看病。 李建成的眼睛好像鹰一样锐利,目光好似两柄长剑,随时都要出鞘见血,看得云浩一阵的心悸。历史上留下名堂的,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难怪这位李建成与李二在长安龙争虎斗,能和人中之龙的李二斗了个旗鼓相当,李家果然出人才,可惜皇位只有一个他出的有些多了。 “二爷!你的伤口现在还是有些红肿,这种情况最容易发生感染。佛家曰一花一叶一世界,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眼睛看不见的东西。如果那些东西钻进了你的伤口,你的伤口就会持续的红肿而后溃烂。最后……当然就是您驾鹤西游,我被你身后的长孙无忌砍下脑袋,当成猪头一样被放在你的灵前祭拜。”云浩说得理直气壮,事实上长孙无忌从来没有放过云浩的想法。如果自己的妹妹成了寡妇,云浩所的话一定会成为现实。 李建成见到云浩说话一本正经,眼睛眨也不眨的样子。也觉得这孩子不像是在说笑,可总觉得被一个孩子呵斥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云浩当然不理会李建成的心情,这位兄弟虽然跟李二龙争虎斗。但最后还是以败北而告终,一家人死的死流放的被流放。还是尽快站队比较好,而且李建成身上也确实很脏。头发间沾满了灰尘,一看就是长途奔波赶回晋阳的。传说李渊想造反,让李建成去河东笼络人心,暗中积蓄势力,没想到是真的。 “哦!小兄弟既然治好了我家二弟的伤,可见本事了得。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所言非虚。只要我家二弟没事,我唐国公府自然会保你一世富贵。呵呵!”李建成果然是枭雄之才,眼中的愤怒只是一闪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微笑,川剧变脸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李建成说着,还示好的拍了拍云浩的肩膀。 “大哥回来了!”车厢的们再次打开,这一次进来的是柴绍。柴绍虽然与李秀宁还没有成亲,但唐国公府里的人都已经拿他当姑爷对待。见到李建成也不见外,亲切的叫了一声大哥。再看李二看着大哥崇拜的眼神儿,好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家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场所,咱们进府去说。”柴绍进到马车里面之后,宽大的马车挤了这么多人,也显得有些局促狭窄。而且柴绍知道云浩的规矩,不在盐水里面涮一下,坚决不允许靠近李二半步。他生怕云浩冲撞了李建成,如果云浩小孩子性子发作不给李渊看病可就糟了。 现在云浩是李家上下唯一的救命稻草,晋阳的名医已经请遍了。药也喝了不少,可总是不见效,已经快马使人去长安请孙思邈道长。可长安距离晋阳来回需要近一个月时间,而且孙道长在不在长安还说不准。即便在长安,会不会来晋阳也是个问题。唐国公府的面子,还不能强令孙思邈这样的得道高人。 “哦,是建成唐突了。二弟,待你伤势康愈的时候。为兄再来与你痛饮三杯!小兄弟,你尽管放手施为,某家刚刚说过的话你记在心里,到时候就看看我李家的信誉如何。”李建成说完,对着云浩一拱手。便于柴绍下了马车,柴绍下马车的时候,连云浩也一起带了下来。 李二的马车径直驶向了后院儿,柴绍领着云浩向正房走去,身后跟着身材高大的李建成。 一进入正屋,云浩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儿。几个颇有姿色的丫鬟侍立在一张八步檀木大床旁边,听说过李渊很是好色,晋阳起兵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和裴寂一起玩了晋阳行宫里面的嫔妃,今天一见这阵仗果然资治通鉴没有撒谎。 “浩哥儿,好好的看。如果看好了我家国公大人,将来有你的好处。”柴绍小声对着云浩说道,眼神闪烁不定。 听话听音,云浩自然之道这句话的意思。看好了有好处,看不好那可就难说了。想想长孙无忌的做派,就知道后果会非常严重。 硬着头皮跟柴绍走到李渊的床前,云浩已经打定了主意,就说看不出来什么毛病。你李家的刀快,也不能斩无罪之人吧! 第59章 原来是耳石症 宽宽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可能是被病魔折磨得厉害,眼袋有些大,眼角有鱼尾纹但并不严重。整个脸庞上面很是光洁,胡须并不浓重,难怪隋炀帝曾经称呼李渊为“阿婆面”,现在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老太太的风采。 “父亲,父亲……!”李建成走到李渊的身前,看到李渊的样子担忧的呼唤,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郎……!你不是在河东么?怎么回来了?”李渊看到李建成,好像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云浩还是头一次看到人有这么明亮的眼睛! “父亲病了,二郎又受了伤,孩儿担心家里!” 李渊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睛疑惑的看着云浩。这孩子不认识,有些话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说。造反这种事儿是高危行业,历史上造反的人何其多,但最终成功的却没几个。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持己不密。李渊决定吸取历史教训,做一个严谨的造反者。首先,就要从管住自己的嘴开始。 见李渊看云浩,柴绍赶忙道:“这是给二郎看伤的孩子,名字叫做云浩。我与建成商议了一下,还是请他给您看看。”虽然昨夜与李渊请示过,但两人还是要在云浩面前演一出双簧。其实富贵人的圈子,很像是演艺圈儿。别人每天演戏给他们看,他们也演戏给别人看,人生如戏莫过如此。 “哦!是个娃娃?”李渊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云浩之后还是吓了一跳。唇红齿白的娃娃,居然有这么多怪本事,难道真有传说中的仙童? “小子年纪还小,医术一道只不过是初窥门径,哪里敢给国公爷看病。小子这就告辞!”李渊稍微露出一丁点儿疑惑的眼神,云浩立刻就想着溜号。给这种人看病太过危险,若是治不好大夫绝对会比病人先死。 “呵呵!你这娃娃说笑了,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医者不过是要治好疾病为目的,不管是年少的医者还是年老的医者,只要能让病人康复那就是一个好医者。”李渊一伸手便有侍女过来,李建成手疾眼快抢在侍女前面,将李渊扶着坐起来。旁边的柴绍很有眼色塞在后背上一个靠枕,动作之娴熟绝对不是第一次做。 天呐!大佬们果然都是实用主义者,李渊的话跟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有异曲同工之妙。后世太宗的名言,好像天边的梵音在云浩的耳边萦绕。 没办法,跑不掉了。云浩只能大着胆子走到李渊身前,心里算盘着怎么推脱掉这件事情。反正,云浩是打死也不愿意给李渊看病。 “啊……!”云浩刚走到李渊身前,就见到李渊忽然一副要死了的模样。眼珠子上翻,人也是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挂掉。云浩吓得赶忙向后躲,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还没碰他,万一自己碰他一下还不得粘包? “父亲,父亲!你快来给看看……”李建成大急,抱着李渊的胳,转身对云浩吼道。 屋子里的侍女和柴绍倒还算是淡定,柴绍只是扶着李渊并不说话。 云浩只能上前,硬着头皮给李渊诊脉。他哪里会诊脉,只是做个样子装门面,心里想的还是怎样溜号。 大约过了一分钟,李渊忽然又好了起来。云浩不禁“咦”了一声,这病怎么…… 翻开眼皮检查了一下眼底,云浩问道:“国公爷,您发病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天旋地转。甚至闭着眼睛,都是晕的?” “正是,那滋味儿简直能要了老夫的性命。”李渊点了点头,立刻又是一阵的头晕目眩。这一次云浩暗自查着数,果然一分钟左右李渊又恢复过来。 “国公爷您不要动,您告诉小子,最近是不是会耳鸣,甚至耳朵也会有些背?” “嗯!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是觉察到,最近耳朵里的确会嗡嗡的响。而且听声音确实有些耳背。小子,老夫的病难道你能治?”听到云浩连续说出自己的症状,李渊立刻来了精神。以前的那些庸医,没有一个能够说得准的。 “您的手脚是不是有些麻痹?”云浩此言一出,李渊立刻拉住了云浩的手。 “老夫的病你能治是不是,快些给老夫诊治明白。老夫真是再也不想忍受这种痛苦!”李渊显然被病魔折磨得不轻,即便是意志坚如磐石也受不了病魔的折磨。 “国公爷您忍着点儿!”虽然心中一惊有了计较,但云浩还是不敢确定。毕竟李渊不是一般人,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世界上活的够久大多小心谨慎。没听说过几个冒险家长命百岁。 云浩轻轻将李渊的头扳到一侧,李渊忽然大叫一声,再次陷入了眩晕。如是几次,李渊晕了醒醒了晕。李建成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当云浩再一次弄得李渊头晕呕吐的时候。李建成终于忍不住了,薅起云浩的脖领子怒道:“你这小杂种,来人拖出去埋了。”得了他的吩咐,立刻有几条大汉冲了进来。旁边的柴绍想拦,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住手!这个家里几时你说了算?”李渊再次从头晕中醒转过来,怒喝了一声那几条大汉瞬间就不见了。 “你刚刚是不是在给老夫诊治?老夫感觉,一次比一次轻了些。” “国公爷,您唤的这种病叫做耳石症。您吃鱼的时候,一定见过鱼头里面有一块硬如石头的东西。其实这东西人体内也有,这玩意就是掌管平衡作用的。您耳中的那块石头,发生了移动。只要将它归位就好!”云浩笑着说道。 心中暗自庆幸,若说是别的毛病自己还没有办法,这耳石症自己还真知道。上辈子得了耳石症,被白痴大夫当做高血压的治疗。点滴一分钟八滴,打一袋需要几个小时,那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花了上万块大洋,加上遭罪最后病还是没有治好。 幸亏亲属认识一名老大夫,这才知道病因。不然还会被当做高血压治疗,整天打扩张血管的药,弄得脑袋疼。“你是说要将我父的头颅打开?”乐观的云浩刚刚说完,旁边的李建成已经是怒目而视。 第60章 复位 不但是李建成,就连柴绍和李渊的眼神儿也是不善。以这年头的医学条件,开颅手术跟谋杀似乎是一个词儿。 云浩赶忙摇了摇头,开颅手术……!别开玩笑了,老子这两把刷子可不敢这么干。好死不死的学华佗,云浩还不想英年早逝。赶忙像拨浪鼓一样的摇头,这仨人恶狼似的眼神儿实在太有威慑力。 “可是用针石?”柴绍开口问道。云浩继续摇头!针灸这么高大上的玩意,自己怎么会。 “那是汤药?”李建成语带疑惑,他实在不太相信这个孩子。如果是汤药的话,定然先给他灌下去一碗。 “不用,不用!简单得很,只要一会儿工夫就好。”上辈子那个医科大毕业的小伙子,只不过用了五六分钟就治好了心内科治了一个月的怪病。自己很是佩服,专门让儿子请了一顿给小伙子道谢。 听说不打针不吃药,李渊就好像听说了无痛人流的怀孕少女。他是一丁点儿时间也等不了,这种病虽然不死人但是折磨人。整天眩晕的想吐,李渊几次都想给自己一刀结束这种痛苦。 让李渊纵行坐在床上,云浩在他后背上扶着头。脑袋转向四十五度,然后快速躺下,垫肩,抻颈,头放置在床上面。耳朵向下,云浩迅速扒开了李渊的眼皮。果然看到了眼震,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将李渊的脑袋逐渐转正,继续向对侧转四十五度,大概保持了半分钟左右,让李渊翻个身。又持续了一会儿,让李渊的头转向正前方,然后慢慢坐起,呈头直位。 “国公爷!您一会儿会有些眩晕,甚至会引发呕吐。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的反应。大约过半个时辰,您就会康复如初了。”仔细检查过了李渊的眼底,假模假样的把了一下脉搏,云浩就打算收工。耳石症的复位并不复杂,一共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下,一次不行就多来一次。不过很少有人需要多次复位的,大多数人一次就好。 “还好,还好!”李渊试着低了下头,发现自己一丁点也不眩晕。脑袋里面的满涨感与耳鸣也不药而愈,试着左右慢慢摇了一下头,居然没有眩晕。顿时大喜过望,一下子就站到了地上。这些天缠绵病榻,早就不耐烦。无奈只要站起来就头晕,只能是躺着。现在好了,怎能不好好松动松动筋骨? “不要!”云浩话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李渊身子一阵摇晃,腿一软就要坐到地上。李建成和柴绍眼疾手快,一人搀扶住一边将李渊胖大的身子硬生生架住。云浩这才发现,李渊的身材居然很是魁梧。 “哇!”李渊张嘴便喷出了早饭,李家本就有胡人血统。至今仍旧有喝奶的习惯,早晨没什么胃口,李渊只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腥膻味儿,奶味儿,还有胃液的酸臭味道混合成了一团。熏得云浩差一点就吐了!不过这次还好,因为有言在先,李建成没有吩咐人将云浩拉出去剁成肉馅。 李渊闭着眼睛,脸色煞白煞白的。被柴绍和李建成搀扶着重新坐到了榻上,李建成狠狠剜了云浩一眼,这一眼好像一柄小刀,在云浩的身上刮了一下似的。 李渊闭着眼睛休息了大概盏茶时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云浩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归了位,难怪说伴君如伴虎。只不过一个国公就如此威势,如果作为皇帝那可真是一言定生死。云浩感觉自己好像又在生死轮回走了一圈儿。 “父亲,您怎么样了?”李建成关切的问道。虽然这家伙心中戾气很盛,但看得出来他对家人还是很关心。至少,对于李渊李建成很是孝顺。 “哈哈哈!多日以来心中郁垒一朝散尽,哈哈哈!痛快,痛快!云哥儿,小小年纪,不用针石不用汤药,好本事好本事。”李渊熊掌似的爪子在云浩肩膀上拍一下,差一点就将云浩拍得坐地上。 云浩龇牙咧嘴的捂着肩膀,历史上说关陇军事贵族整日里练习武艺,看起来所言不虚。李渊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伙,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仍旧有这份功力,一看就是常年勤奋练习的结果。 李渊欢喜的将云浩捞起来,抱在腿上好像大孙子一样的欢喜。“小子,想要什么跟某家说。只要我唐国公府里有的,你尽管说。” 云浩一看就知道,李渊这是乐癫馅了。耳石症这病就是这样,发病的时候晕得欲仙欲死。复位之后,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就复原如初。不过最后那一下晕厥真的是很厉害,上辈子云浩眩晕的时候深有体会。如果不是儿子在旁边用肩膀将自己顶在墙上,说不定就得直接去骨科。 “我要宅子,还有些土地。最好还有佃户,对了我娘得有丫鬟侍候。”云浩小大人儿似的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算,逗得李渊大乐。 “呵呵!小小年纪还是一个财迷,你治好了二郎的伤。又治好了老夫的病症,解老夫危难。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柴绍!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办。一定不能丢了我们唐国公府的脸面,老夫这辈子恩怨分明,有恩必报!”病好了,李渊又变成了那个气吞山河的唐国公。病怏怏的姿态,立刻换上了一脸的霸气。虽说胡子少了点儿,但霸气依旧不减。 “诺!”柴绍见到李渊病情好转,心情也是大好。他与李秀宁名份已定,早就将自己是唐国公府的一份子。 李建成看着云浩的目光比较复杂,他没想到一个顽童不用针石,不用汤药便治好了父亲的病症。若不是亲眼所言,他是断然不信。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童?李家要振兴家业,人才是必不可少的。此子年纪幼小便有如此本事,一定要留在李家为李家所用。 “岳父大人,您不知道,此子还有一手易牙的本事。让他做几道菜,管保您吃得受用。” 云浩看柴绍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狗腿子。人家闺女还没睡你被窝里呢,也好意思舔着脸喊岳父,不要脸! “阿弥陀佛!谁有易牙的本事啊,老衲可有口福?”云浩正要说话,门外忽然想起一声佛号来。 ps:老龙说的耳石症是真实的,如果家里有老人血压增高,头晕目眩,且四肢有麻痹感,可以去当地耳鼻喉看一下。复位很简单,几分钟就好了。第 第61章 颠覆性的言论 随着一声佛号,进来了一老两少三个和尚。当先那个和尚面色黝黑,身上穿着一身天青色僧袍。脑袋上有横竖三排戒疤,花白的胡须垂于鄂下。长得虽然不出众,但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昏暗一些的屋子里甚至能当灯泡来用。 这和尚显然有些来头,见到李渊只是稽首并未施礼。而李渊也不以为意,放下坐在膝盖上的云浩。对着那老和尚道:“弘忍大师,怎么连您也惊动了,罪过!罪过!” 云浩好奇的看着这老和尚,从北魏以来佛教在中原大地上开枝散叶。北魏的鲜卑贵族,大多崇信佛教。当然,独孤氏那种另类是少数。人家念阿弥陀佛的时候,这家人非得求上帝保佑。 李渊信佛教似乎也理所应当,但云浩记得。李家为了让人忘记自己的胡人血统,专程拜了老子李耳为自己的祖宗。也就是说,李渊如果有点儿信仰的话,也应该是道教。如果进来一个说无量天尊的,这才是正理。话说云浩很想看看那个叫做袁天罡的神人,据说这家伙和李淳风道行了得,那位李淳风还鼓捣出了一幅推背图。后人牵强附会引申出了许多说法,经常成为街边算卦先生忽悠人的看家绝活儿。 “呵呵!李公大病初愈可喜可贺,倒是不知哪位高人出手,治好了李公的隐疾?” “哈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大师请看就是这孩子。”李渊欢喜的又将云浩拎了起来,布娃娃一样的塞到了弘忍的面前。 老和尚看了一眼云浩,神色一肃。“好一个得人间灵秀的娃娃,不知道你师承何人?” “俺见过赤脚医生给人治病,那人头晕。赤脚医生就是这么治的!”云浩总觉得这老和尚的眼睛带钩子,还是铁的。似乎能钻进人身体里,能将人的魂勾出来一样。 “赤脚医生?”弘忍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还以为是什么前辈高人,自己束手无策的病,这孩子却是针石不用汤药未服,便给治好了。这年月赤脚医生遍地都是,又没有行医资格证。反正你说是大夫,那就是了。云浩说是从赤脚医生那里寻得的方法,根本无从查起。 “大隐隐于市,世间多智计高绝之辈。有机会小哥还要给老衲引荐一下这位高人!”弘忍以医术著称于世。世间论起医术来,道家当然推崇的是孙思邈,佛家便推崇的是这弘忍。而且这弘忍在佛家中地位崇高,号称禅宗五祖。历来在东山寺中修行,甚少下山,当今圣人几次宣召,弘忍都未曾下山。这一次李渊能够请得弘忍大师下山,实在是天大的面子。足可见李渊与弘忍,私交之深厚。 “有机会的!”云浩无奈只能答应。 “刚刚谁说的有绝佳美食?”没想到弘忍问了一圈儿,居然回到了这个问题上。可见,老家伙也是一个吃货。 “大师,这孩子一手厨艺简直是人间绝品不可不尝。浩哥儿,做两个拿手的吃食给大师。说不定大师一高兴,收了你做弟子。”柴绍笑着说道。在北魏贵族当中,记名做僧人的不知凡几。在北魏贵族圈子里,这是能让弘忍这样的人收为记名弟子,那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不干,才不要当和尚。我以后还要多多的娶媳妇,当和尚有什么好。不能吃肉不能娶媳妇!”云浩当时就不干了,老子好不容易有了重生的机会。居然让老子当和尚,柴绍你小子安的什么心? “谁说当和尚不准娶妻,不准吃肉的?”弘忍有些奇怪的问道。 啥?和尚可以娶老婆,可以吃肉?云浩的嘴巴可以塞进去八个鸡蛋,这……这他娘的也太颠覆了一点儿。 “我佛家净土真宗信仰生前念佛,死后靠阿弥陀佛接引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所以可以娶妻。而且我佛家也不禁绝带发修行的弟子近女色,为何你说和尚不准娶妻?”弘忍看到云浩奇怪的样子,好像和尚不准娶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由得更加疑惑。 “那吃肉呢?”云浩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和尚娶老婆这样在后世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事情,到了这位高僧嘴里,似乎并不违反佛法。 “佛家的荤的确泛指肉食,不过我佛家禁绝的小五荤。所谓大蒜、小蒜、兴渠、慈葱、茖葱。没听说和尚不准吃肉的道理,而且我佛家多有武僧,每日打熬筋骨不吃肉食怎么能成?”弘忍更加奇怪。佛法教义对他来说就是吃饭的家伙,思来想去也没有说禁绝荤腥的说法。 太颠覆了!太他妈的颠覆了,大唐和尚真他娘的幸福。不但可以娶老婆,甚至还可以吃肉。这……佛祖啊!原谅小子的无知吧!云浩虔诚的祷告,希望佛祖能够听到自己的忏悔。 “浩哥儿,聆听佛法还有机会。现在就出去准备吃食,有你的好处!”柴绍知道弘忍与李渊有话要说,连忙将云浩支了出去。佛家是世俗世界非常重要的一支力量,佛门的财力可谓富可敌国,李渊所谋大事如果有佛家的参与,将会有极大的胜算。这一次弘忍下山,实际上就是李建成连番努力联络的结果。 懵懵懂懂,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感之下的云浩被柴绍拎了出去。 ps:关于本章节几个问题先解释一下:第一弘忍是生于隋仁寿元年,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小孩儿,不应该是一个老头。后面要说到神秀与慧能的故事,所以老龙决定让他早出生几十年。 第二,佛家的净土真宗的确可以娶老婆,不信你们可以百度。而且佛家的五荤,大蒜、小蒜、兴渠、慈葱、茖葱是小五荤。现在佛家教义其实也并不戒绝食肉,不过僧人都避免吃一些带有刺激性气味儿的食物,例如洋葱这种不在五荤之列的食物,僧人也是不吃的。 之所以解释,是因为考究党太多。一个个解释,实在太麻烦。 第62章 佛祖是吃货 看过了唐国公家的厨房,云浩对大隋食物之匮乏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西红柿……木有!辣椒……木有!红薯……木有!连一根苞米棒子都找不到,我的个老天。后世的叫花子都比大唐顶级贵族要享受,至少他们能吃上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还好,天刚刚上秋还没凉下来。时令蔬菜瓜果还是有的,这碗口大的东西是什么?这东西也好意思叫西瓜?跟葡萄嫁接了吧!杏很好,黄黄的还没有虫子。弄两个吃吃,啥李子不能吃?滚你娘个蛋,行李的难道就不吃李子? 厨子头儿连上吊的心都有了,这哪冒出来的一个小爷。不但嘴刁的厉害,脾气还坏。小小的人也不知道哪那么坏的脾气,一句话说不好就挨踹。随说一个小孩子踹一脚不疼,但脸上火辣辣的比挨了一记耳光还难受。可就这还得笑脸相迎,踹了左屁股还得把右屁股凑过来,让小爷踹着舒坦。 如果不是柴绍在门口看着,厨子头儿早就掐死这个毛孩子。 “滚滚滚,都出去!”云浩看见这些家伙,气就不打一处来。纯粹就是来混饭吃的,拉过厨子头儿让他切菜,他娘的居然将黄瓜片儿切得比猪耳朵都厚。蓝翔技校出来的肄业学员,都比他强百倍。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位置。 小小的手切儿臂粗的黄瓜,怎么看怎么别扭。云浩的刀功虽然不怎么好,但比起厨子头儿是强多了。旁边有吸凉气的声音,回头便看到一个光头,好像是弘忍身后的两个和尚之一。 “小兄弟,你是不是要切片儿然后切丝,小僧可以代劳。” 有愿意代劳的,那太好了。云浩立刻从善如流,将切黄瓜的活儿交给这和尚。“咣”“咣”“咣”菜刀和菜板子发出一阵极有韵律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刀功高手,看都不用看黄瓜片一定切得薄厚均匀。看得出来,这位也是一个吃货。 “小施主,这黄瓜切成片你打算怎么做?”和尚一边切黄瓜,还能有精神跟云浩闲聊。这等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在蓝翔进修个一两年,想都别想。 “瓜片炒鸡蛋,大师怎么称呼,看你这刀功不错,难不成也精通厨艺?” “小僧慧能,可当不起大师的称呼。既然是炒鸡蛋的瓜片,那这切得有些薄了。待小僧来重新切过!” 我靠!行家啊!瓜片炒鸡蛋虽然是极为普通的一道菜,却也是最难做的一道菜。尤其是要掌握火候,要求瓜片熟了鸡蛋不能焦,保持黄莹莹的鲜嫩状态。绿的黄瓜配上黄澄澄的鸡蛋,色彩冲击感极其强烈。所谓色香味俱全,从一道普通菜品里面就能够看得出来厨师的手艺。 呃……!慧能?传说中的佛家六祖?我的个老天,这位厨子居然是为宗师级别的大师。云浩忽然记起来,慧能不就是说出名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那位? 赶忙抬起头来仔细观察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小眼睛,趴鼻梁,大嘴岔,最显著的便是一副招风耳朵。这他娘的是佛祖,还是净坛使者? 慧能虽然貌不惊人,但刀功极其精湛。一根黄瓜在他的手下,迅速变成一堆瓜片儿。切完之后,还谦虚的询问是不是还要切丝。 靠!就没听说过鸡蛋炒黄瓜丝! 这顿饭云浩是怨念深重,自己是被请来治病救人的。按照传统惯例,就算是没有红包……是不是也得管顿饭。现在可好,医生摇身一变成了厨子。这拿手术刀的和拿菜刀的,能他娘的一样儿么? 你李家不是不吃李子么?老子就给你做李子,鲤鱼那玩意就算了。刺太多,再给李渊扎了嗓子,最后还是得自己费事。 很少有人会用李子做菜,其实水果做菜也是一绝。而且味道相当不错,云浩以前就经常用各式水果制作菜肴。虽然有些是黑暗料理,但有些味道还真是不赖。 新鲜的大个李子,要选暗紫色几乎变黑的那种。去皮去核,最重要的就是,李子中间要塞进去一颗去了皮的栗子。然后挂上沪放在油锅里面炸成金黄色,炸出来的李子松香绵软,里面的栗子却带着一些硬度,甜口里面带着那么一点脆生生的感觉。保证你咬一口,会把舌头都吃下去。 李子炸好了,羊肉也熟了。云浩不慌不忙的捞出来一根松木棒子扔进灶坑里面,这是看家绝活可不能让他们学了去。煮一锅好羊排的窍门有两个,第一要有松木棒,第二就是煮熟之后再放盐。 这样煮出来的羊肉,不断鲜嫩可口。还带着一股自然的清香,肥而不腻的好吃食。 呦!李渊不愧是贵族,厨房里面居然有胡椒粉。果断的撒了一些进去,尝了一口羊汤,味道太他妈正点了。可惜没有西红柿,不然放两片进去,羊汤里面还会有些酸涩的感觉,那就更妙了。 慧能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弄了一大块羊排,在灶下啃得“吭哧”“吭哧”的。 不过一会儿功夫,云浩就弄出了四样小菜。黄瓜炒鸡蛋,凉拌猪耳朵,炖羊排,还有就是油炸李子。 慧能的小眼睛盯着食盒里面的四个小菜,很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云浩鄙视的看着慧能,这佛祖就这么个德行?一锅羊肉吃了半锅,也不怕撑死! “嘿!贫僧只是想尝尝熟了没有,尝尝……嘿!尝尝!”慧能说着,爪子又伸过去想去拿油炸李子。那玩意松香绵软最是好吃! “啪!”手背被云浩用竹筷子敲了一下,“那一份儿是留给我吃的,你的爪子敢伸过去,下子老子用菜刀。”云浩龇牙咧嘴,一副护食公狗的模样,就差发出威慑氏的咆哮。 “啊!公子请了!”慧能忽然对着门口的方向施礼,云浩回头去看却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再转过头来,发现慧能的腮帮子鼓得像一个土拨鼠。 第63章 阴谋的味道 终于过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伟大的慷慨的仁慈的唐国公阁下,赏赐给了云浩两百亩土地,五户佃农,还有城里的一处宅子。另外,长孙将自己身边的两名侍女也送给了云浩。算是对云浩治疗李二的赏赐! 躺在雕花八步大床上,云浩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城里有宅子,城外有土地。还不用自己耕种,只要租出去然后收租子就好。每天有美貌的侍女侍候着,这生活……完全就是他娘的成功人士。 当然,如果没有这三个夯货就更加完美。 “浩哥儿,张神医要收来顺儿当弟子,你看怎么样?”齐彪的脑袋出现在云浩眼前八遍了! “你们俩明年就十七了,我今年满打满算才八岁,你来问我?”云浩抱着被子从床上蹦起来,话说老子睡个午觉容易么?正是长个的时候,不睡觉难道你想老子长成三寸丁? 侯君集对于云浩这种近乎于妖孽的存在似乎很快就习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厉害的人物。他们不用学习却无师自通,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无所不知。对于云浩这种非人类的存在,侯君集相当的适应。 齐彪和来顺儿就不一样,他们似乎天生就想找个老大跟着。自己没有一丁点儿的主意,每天睁开眼睛只要侯君集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自己对自己的未来,根本没有半毛钱的规划。在他们认为,只要听侯君集的话就好。当然,现在又加上了一个云浩。 “那我也拜张神医为师好不好?”夯货再一次问道。 “我靠!问了八遍了,要拜师就赶快去。别吵老子在这里睡觉!” “可张神医没说收我为徒,就这么去是不是有些……!” 他娘的脸皮这么薄在潞州城是怎么当混混的?当初碰瓷儿单雄信的胆略哪里去了!真不知道,一个混混居然还会有少年人的腼腆。话里话外,总是想让云浩去帮他说项。对于兄弟被张神医看中这一事实,齐彪总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在他看来,既然兄弟被张神医看中了,自己也应该被看中才对。 “你现在让我睡觉,只要我睡醒了就去给你说好不好?”无奈的云浩举双手投降。 “哦!”齐彪走出去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道:“你不会醒不过来吧……!” “滚!” 作为晋阳城里的新一代名医,云浩的面子还是很管用的。云家的新宅子与张家药铺只隔了一条街,午睡之后的云浩心情大好。登门亲自向张文仲求说,张文仲自然是一口答应。反正多一个徒弟而已,虽然没看中齐彪,但云浩的面子不能不给。不管是武士彟还是张文仲都觉得,云浩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现在结一份善缘很有必要。 “他们真的能学会医术?”对于两个兄弟能够学医,侯君集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这两个家伙的底子他太清楚,别说抓药就连字都不认识。让他们学医,侯君集觉得张文仲应该先看看脑子。 “学不好,总不至于学坏。大不了今后做个赤脚医生,也是个正经糊口的营生。难道还跟着你做混混,吃了上顿没下顿?” “谁说我要做混混,长孙先生说可以招我给二公子当长随。今后,俺就是唐国公府里的人了。他娘的,看谁敢瞧不起老子。”侯君集一副牛皮哄哄的样子,在晋阳城里,自然是留守唐国公最大。作为唐国公府里的下人,地位也不是一般差役可以比拟的。 李二现在就开始招兵买马了?云浩仔细看了看侯君集,这位后世的国公爷仍旧是一张娃娃脸。脸上是不是浮现起一丝坏坏的笑意!算了,是福躲不过是祸也他娘的躲不过。今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太祖爷不是说了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自然规律,违逆不得。 “当好你的长随吧!”云浩无奈叹了一口气,他真心不想侯君集有历史上的下场。 “浩哥儿,来来来!”来顺儿在一旁贼兮兮的喊着云浩,眼睛不停的眨眉毛抖得好像两条毛毛虫。癫痫犯了? 跟着来顺儿来到门前,发现齐彪正趴在一扇门前面。屁股撅得好像一只孔雀,被侯君集踹了一脚,立刻像只受精的猫一样窜起来。 “谁?”屋子里面发出一声娇呼,听声音是个女的而且声音很熟。云浩还没等反应过来,后背就被人推了一把。双手本能的撑在门上,却不知道那门是没插,还是有人开门。云浩感觉手摸了一个空,身子不由自主的便撞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立刻响起女人尖利的呼叫声,还有水声。云浩从明亮的外面,突然间来到这有些昏暗的内室,有些不习惯。过了好一会儿,云浩的眼睛才算缓过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张妙柯身上只着一块胸围子。整个人淹没在水里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抖得甚至水都跟着泛花。旁边侍候的杏儿,也是只穿了一件肚兜。由于是站在浴桶外面,浑身上下都被云浩看了个精光。 看起来这丫头也就十二三的模样,没想到这么有料。这要是再发育个几年,那还了得。***,也只能是望其项背。或许天海翼…… 云浩这才反应过来,张妙柯原来是在洗澡。刚刚齐彪那王八蛋就是在看人家姑娘洗澡,难怪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做贼。云浩丝毫不在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算起来今年还不满八岁。标准的未成年儿童,上辈子四岁的时候还被老娘带去女浴室洗澡。老子什么没见过!就没听说过八岁的流氓犯,看了也就看了,你能拿老子如何?难道还能去官府告老子不成? “你你你……!出去!”张妙柯缩在水里练龟息大法,杏儿眼睛一立,操起身边的一根棍子就扑上来。 云浩吓得扭头就跑,是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就吃亏。就算是小孩子,挨了打也是白挨。一溜烟儿跑出张家药铺,云浩忽然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第64章 生死边缘 偷看洗澡事件很快便被云浩忘到了脑后,不过就是看了个洗澡而已,身为八岁的娃娃,你能把老子怎样样?老子又没拱你这颗白菜! 作为晋阳留守府的首席医官,云浩迎来了他的第二位病人。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李二新过门刚刚几个月的老婆长孙。据说还是比较忌讳的病症,需要云神医好好诊治一番。 这一次去唐国公府里比较寒酸,上一次管怎么还有侯君集给拎药箱。这一次只能是他一个人进入到后宅!理论上讲,府邸的后宅只能是自家男人出入。作为豪门大族,他们本能的戒备一切雄性生物。 不过云浩似乎是个例外,守门的侍卫连看都没看,就将云浩放了进去。一个七八岁的娃娃,还不到男女大防的年纪。就算他有这个心,恐怕也没那个力。 引领云浩进去的是一个年长的老妈子,所有的人都称她方姑姑。看起来在这后院里面,似乎是个人物。 “我家女主人温柔贤惠,不管你诊治出什么,都不许去外面胡沁,若是被老婆子知道了一星半点儿不利于我家女主人的话,老婆子撕烂你这张嘴。”方姑姑恶行恶相的嘴脸,让云浩很自然的联想起容嬷嬷。 “不看了!”云浩转身就走。 “你回来,敢走试活着。老婆子拧下你的耳朵来!”方姑姑一把拉过云浩,现在云浩更加相信这位是容嬷嬷转世,连神态语气都他娘的一模一样。 无奈的云浩只能跟在方姑姑的后面走进了属于李二的院落! 这宅院很大,三进三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比起李渊所居住的院落来,似乎并没有多少差异。拐过月亮门,云浩跟着方姑姑进了后堂的一间厢房里面。 云浩正在纳闷儿自己怎么来到了厢房,却看到房中已经坐了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这个女子大约十五六岁左右,中等身材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身段极好,一双眼睛明眸善睐,极为灵透,黑漆漆的眼珠像是能透出光芒一样,稍微一动便顾盼神飞。当真是明眸如水,乌发如瀑,冰机似雪,纤手香凝。云浩一时间竟然看得呆住! “瞎看什么,还不快给我家主人施礼。”后背被人拍了一巴掌,下手很黑不用猜就知道是方姑姑的手笔。 “说了这病我看不了!”云浩倒不是谦虚,看好了李渊的病是因为上辈子得过。可两辈子加起来,老子也没得过女人的毛病,这让老子怎么治? “哦!你既然治好了国公爷的病,为什么就治不好我?”那女子开口了,那声音好像是从天上飘下来。什么是佛音仙声,什么是天籁之音?张妙柯说话的声音是甜甜的,腻人的那种。多少还能说是凡间女子,这女人的声音出尘得宛若仙音,好像每个字都能敲打在人心里一样。 “我怕她撕烂我的嘴!”云浩一指方姑姑道。 “嗯……!”那女子眼睛看了一眼方姑姑,方姑姑身子立刻一抖。 “国公爷亲自请到府里的医官,你居然看他年纪幼小便慢待。该打,自己掌嘴!”那女子没说话,身边的一个侍女模样的人一生叱呵,方姑姑便“噼里啪啦”的扇自己嘴巴子。 “好了,今天是给我看病的。先记着,下去!”那女子朱唇轻启,方姑姑便如蒙大赦一般的退了出去。云浩清晰的看到,她的腿在发抖。 “你叫我二奶奶就好了。”看到云浩还在发愣,那女子缓缓的说道。 二奶奶?哦,原来是李二的老婆,历史上著名的文德皇后。好白菜还真他娘的让猪给拱了!少年人认为全天下女子都应该是自己老婆的念头,深深扎根于云浩的心头。不过对这位长孙,云浩倒是起不来一丝的邪念。漂亮的女人让男人想起床,气质高贵的女人却让男人想到圣洁。云浩虽然不满八岁,但却有一个六十二岁老男人的内心世界。 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望是望了,不过望了之后,云浩就只剩下吞口水。闻也闻了,除了口水更他娘的多之外,似乎也没有任何效果。切……!他娘的号脉这事儿,老子也得会啊!! “不知道二奶奶身患何疾?” “我有一个毛病,就是爱做噩梦。这些日子尤其厉害,每天晚上几乎都是噩梦不断。有时候,还会从梦中惊醒。更加奇怪的是,每日里都吃大量的食物,身子却是越来越消瘦虚弱。甚至白日里,有时候也会汗津津的。先前倒是看过了一些大夫,不过开过的药服了却没有多少效果。眼见我嫁入国公府已经有半年,这肚子还没有一丁点儿动静……!”说到这里,长孙明显脸色一红。 不管她的地位有多高,也不能掩盖她现在只是一名十六岁花季少女的事实。 爱做噩梦!吃的多,人却又消瘦!身子虚弱得厉害!云浩越听越耳熟,这不会是肚子里有蛔虫吧!上辈子小儿子就得过这毛病,那年月饭都强吃上。就别提什么讲卫生的事情了,最后还是去医院吃了打虫子的药,才慢慢好起来。 “敢问二奶奶,您睡觉是不是磨牙!”云浩没来得及细想,脱口就问了出来。 长孙有些茫然的看着身边侍女,睡觉磨牙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只有这些整日整夜守在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婢才知道。 “奴婢服侍奶奶安寝的时候,奶奶的确……!”侍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不可闻。 云浩的心里更加有些把握,轻咳了一声道:“二奶奶是不是还便出过虫子?” 此话一出,长孙立刻大惊失色。看着云浩的眼神好像是看到了一个鬼,旁边的侍女也白了脸。这年月如果拉出虫子,便是不吉之身。别说嫁给李二做二奶奶,就连普通的农户也不会要这样一个老婆!故而以前看病的时候,长孙对自己曾经拉出过虫子的事情绝口不提。却不料想,今天被云浩一语道破。 云浩哪里知道这些,肚子里有蛔虫总是会拉出来一些死蛔虫,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要确定拉出过蛔虫,便可以吃大虫子的药。 云浩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他的一句话,长孙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第65章 差点被掐死 请输入正文云浩做梦也没有想到,慈眉善目仙女一样的长孙居然已经动了杀机。看到长孙的样子,还以为长孙是腼腆所致。想想也理解,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虽然已经嫁做人妇。但在后世还属于是初中生,被人说肚子里有蛔虫,害羞一下在所难免。 “二奶奶不要隐瞒,所谓晦不忌医。想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有些话就要对医生说实话。小子虽然不满意方姑姑的态度,但她说的话小子倒是记在心里。今天二奶奶所说的话,云浩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云浩这么说,完全是出于一个现代人对于隐私的尊重。却没想到,正是这一句话救了他的性命。本来已经多了杀机的长孙,听到长命百岁这句话,神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三位数年龄是每个人心中的梦想,年纪轻轻的长孙自然不想英年早逝。即便一百年活不到,七八十年的追求还是有的。这些日子,已经被病魔折磨得不轻。更让她心悸的是,得了这个病她觉得身体日渐消瘦。体力也明显一天不如一天,长孙很怕自己年命不永。 “这……这个事情重要么?”侍女不敢说话,长孙憋了半天凄凄艾艾的说道。 “当然,这是确定你病症的重要证据。如果您真有拉出过虫子,小子便可照方抓药。大概一两副药,就可以让您药到病除。并且小子给您开一个日常起居的单子,只要您按小子所言,想必这病就不会再犯。” 蛔虫通常是因为不讲卫生引起,大隋年月这些所谓的贵族大多有胡人血统。草原上的生活习惯,还在深深影响着他们。云浩就曾经听李渊的厨子头说过,李家人有时候还吃生肉。更加不用说没经过卫生检疫的各种脍,没得个满肚子乱爬的绦虫,就算是长孙捡便宜。只要严格遵循后世的卫生习惯,蛔虫这种病很好治愈。 “哦!那……!有!”长孙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好像蚊子在唱歌。 还真是蛔虫,云浩大喜。看起来这次算是蒙过去了,得寻个由头将自己这神医的名头给推了去。不然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蒙不过去。 提起笔来刷刷刷便写就了一张药房来,交给侍女就准备打道回府。 “二奶奶,药方在这里您只要照方抓药便是。一般吃一副就好,记得药量一定要按照方子上写的抓,千万不要过量不然会出事。”云浩将药方交给侍女,还不忘叮嘱一句。 “春儿,送送云医官。把公爷赏的那串玛瑙珠子给云医官带上!”伟大的长孙是慷慨的,核桃大小的玛瑙穿成一串儿。在幽暗的屋子里熠熠生辉,看得云浩口水又涌出好多。我的个老天,这玩意在后世没有几千万身家根本没资格问价。 双手捧过装着玛瑙串儿的盒子,入手极为沉重,云浩差一点儿没端起来。仔细一看,我的个老天!紫檀的!云浩感觉这两样东西似乎放反了。 “谢二奶奶赏!”云浩乐颠颠的捧着盒子出去,心道这下发达了。这珠子要是捧给老娘,估计没见过世面的农家主妇会乐得昏过去。 叫做春儿的侍女带着云浩出去,顺便带着药方去抓药。长孙是不懂这些的,好在国公府里面就有药房。一些常备的药品,到也算是齐全。 刚刚跨出二门,云浩就看见了死人脸的长孙无忌。 “不知道二奶奶的身体如何?”云浩不明白,明明长孙就是长孙无忌的妹妹。他居然也称呼二奶奶,难道说长孙家的门第比不上李渊家里的原因? “回长孙大爷的话,云医官看过了。说是不妨事,吃一副药差不多就会好。”春儿见到长孙无忌立刻施礼,云浩却好像没看见似的。这家伙几次想干掉自己,云浩心里可是还记着这个仇。 “药方拿来我看!”长孙无忌一伸手,春儿就乖乖的将药方奉上。作为陪嫁丫鬟,前主子自然是余威犹存。 长孙无忌一看药方不禁勃然大怒,看到捧着檀木匣子的云浩目眦欲裂。劈手就薅住了云浩的脖领子,想抽怀里的横刀却发现没带。双手卡住云浩的脖子,眼神好像一头恶狼。 云浩被掐得舌头都吐出来了,两条小腿不断的踢腾鞋都踢掉了。可一个八岁的娃娃,怎么可能有长孙无忌力气大。眼见云浩被掐得双目凸出,脸色青紫舌头吐出老长,就要驾鹤西游! “住手!”一声断喝从长孙无忌的身后响起,接着长孙无忌的大手,便被两只手同时抓住。那人双臂用力同时向两边一扯,长孙无忌的大手被硬生生的薅了开去。 云浩此时就剩下在地上倒气的份儿了,刚刚那一下他还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了。 长孙无忌大怒,回头一看却不敢动手。拉开他的这个人,正是李建成。作为李渊长子,李建成在唐国公府里的地位,仅次于李渊,长孙无忌这个外戚,自然是不敢动手的。 “长孙无忌,为何要在府中行凶。这云浩可是救过国公爷性命的人,你怎么敢如此无礼!”李建成见到是长孙无忌也有些挠头,毕竟是弟弟的大舅子,面子多少还得给一些。如今弟弟受伤在床上将养,可不能弄出事情来让他操心。 “大公子,舍妹身子不适,请这小子来诊治。可能是怀恨无忌在心,他居然在药方里面开出砒霜。您说说,砒霜是给人吃的么?这不是要谋害我家妹子,又是什么?”长孙无忌将药方递到了李建成的面前,脸似乎比云浩还要青紫,看样子就知道被气得不轻。 “砒霜……!”李建成不怎么懂得医理,但砒霜是毒药他还是知道的。疑惑的看了看药方,果然是云浩那一手丑字,砒霜名列在榜首的位置上。 尼玛!原来就是因为这要干掉老子,老子倒是想给你弄史克肠虫清,那他娘的这年月有么? “云浩,此事你怎么说?” 第66章 李二的决断 “砒霜就是治病的,况且……!”云浩刚要说出长孙的病症,却听见那春儿一阵剧烈的咳嗦。心里立刻明白过来,长孙的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甚至包括她的哥哥长孙无忌。本着后世人对于隐私的尊重,云浩立刻改口道:“况且,我开的这个剂量是绝对毒不死人的。” 云浩对自己开的剂量很有把握,上辈子的老邻居就是一位不错的跌打大夫,而且还是一位著名的老中医。别的方子不懂,这打蛔虫的方子云浩可以亲眼看见他开过。没理由给一个十岁孩子的剂量,可以毒死长孙这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少妇! “你还嘴硬,砒霜那东西是毒老鼠的,吃了就死。”长孙无忌见到云浩还在嘴硬,气得更是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呃……!”李建成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按理说李世民已经娶亲。这事情又是李世民的家事,他一个当大哥的的确不方便出手管。可他又很看重云浩这个人才,这几天正为那天在李渊面前呵斥过云浩犯愁。现在有这样拉拢的机会,李建成绝对不想轻易放过。 李建成这些年在河东也历练得油滑油滑的,见到事情不可为,立刻转变风向。对着长孙无忌道:“长孙公子,这件事情是二弟的家事。虽然现在他有伤在身,不过事关弟妹的身体,还是要听一下二弟的主意,你说呢?”这就是所谓的宁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是李二的家事,那交给李二来处理就好。作为大哥,这种浑水还是不趟的比较好。 “谨遵大公子的意思!”长孙无忌狠狠的瞪了云浩一眼,由李建成陪同一行人来到了李二的寝室。李二现在跟大号石斑鱼一样,趴在一圈儿冰盆当中。背上的伤口让他只能趴着,经过这么长时间每天擦拭酒精,伤口已经结痂。而且看样子,似乎也不怎么红肿。基本上可以认定,李二已经过了感染这一关。下面就是慢慢的调理,外伤虽然好得快。但李二这伤实在太深,估计没有一个月是不能下床。 “哦,大哥怎么跟着无忌来了。快坐,来人看茶!”李二见到李建成和长孙无忌云浩一起进来,不禁有些诧异。那天在李渊面前的事情,李二已经知道。他不明白,李建成怎么会和云浩一起来。 “本想着来看看你,不想路上遇到了无忌公子和云浩起了冲突。索性就带来给你定夺!”说完,李建成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李二,然后便坐到了一旁不做声。这件事情,他打算就此旁观。既然是李二的家事,就推给李二。到时要看看,这个二弟这些年历练得怎么样,他如何处理这棘手的事情。 李二的眉间拧起了一个大疙瘩,这间事情倒是很让他为难。一边是刚刚过门不久的老婆,一边是刚刚治好了父亲顽疾还治愈了自己外伤的神童。砒霜是个什么东西他是知道的,唐国公府也有封地。庄子上经常用这东西拌一些吃食毒老鼠,还真没听说过用这东西给人吃治病的。对于云浩的药方,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可自己的伤,老爹的病都是云浩治好的。在治病方面,云浩的信誉那是杠杠的。甚至现在唐国公府上下,对云浩的医术都有些盲目的信任。否则,长孙也不会请云浩进府来诊治。左右都是为难,李二的脑门开始见汗。 “这小子分明就是盱眙谋害,某家在张记药铺多次开罪于你。原想着你个孩童不过搞些顽童把戏,却没想到你将手伸向俺家妹子。今天若不是我恰巧路过,我家妹子岂不是被你毒害了!”长孙无忌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云浩扒皮抽筋然后生吞活剥。 “无忌不要造次!”李二见到长孙无忌又有些跃跃欲试,立刻出言阻止。 “云浩,你的这个方子里为什么要加砒霜呢?”李二有些不解的问道。 “有些病需要以毒攻毒,砒霜虽然有毒,却也是救治你夫人的良药。虽然服用之后有些痛苦,但对治疗她的疾病还是有极大的好处。你也不想你的夫人,就这样身患恶疾下去吧。告诉你,这样下去会影响你的子嗣哦?”云浩懒得跟李二过多解释,他算是明白了。中医理论在大隋年间,还远达不到明清时候的高度。 很多方子都还没有研究出来,用砒霜治疗蛔虫,这药方在《本草纲目》里面就有。虽然那里面有些药方的确不靠谱,不过这个药方是经过实践检验的,云浩对此充满信心。 李二一听事关子嗣问题,脸上的表情便更加的凝重。他与长孙新婚几个月,夫妻间很是恩爱,但长孙的肚子确实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这让李二很是着急。现在听云浩说长孙的病情会影响子嗣,心里“咯噔”一下。 “二郎!别听他的,从来就没听说过人吃砒霜能够治病。”长孙无忌见到李二疑惑,立刻急道。 “无忌,你也是明白人。你说说,云浩将方子开出来在这里。如果观音婢吃过他开的药殁了,是你能放过他还是我会放过他?他一个小小的娃娃,即便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你们速速将药给夫人煎好,送夫人服用。”李二想了一阵,忽然对着长孙无忌和身边的侍女说道。 长孙无忌一愣,细想想的确是这样。除非云浩准备给长孙陪葬,否则没有理由毒害长孙。长孙无忌本也是心思细密之人,可事情关系到自己的妹妹,心里立刻就慌了起来,或许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果然是天可汗,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做出了决断,云浩很有些佩服李二。看起来在历史上留名之辈,果然都不是凡人。 侍女们听了李二的吩咐,立刻前去抓药。长孙无忌亲自监看着药量,因为春儿说过云浩说药量一定要严格控制,不然会出危险。 一副药很快煎好,长孙喝下去不一会儿。春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带着哭腔道:“不好了,夫人疼得满地打滚……!” 第67章 贵重的赏赐 春儿的一句话,长孙无忌差一点儿就疯了。想都没想合身就向云浩扑了过来,龇着森森白牙,样子跟恶狼似的,这一口要被被咬上,非得被咬下二两肉来。 幸亏李建成手疾眼快,将长孙无忌给拉住。云浩好像一只受精的兔子,一下子就窜到了李二的身边。他奶奶的,怎么回事儿?难道说这年月砒霜的纯度比后世还要高?按理说自己已经减小了剂量,几岁的娃娃吃了都不会有事,长孙一个快二十岁的人了,应该……!云浩急的快要火上房,长孙这要是挂了,自己也别想活。没看长孙无忌已经疯了,旁边的李二眼睛里也是白眼仁多黑眼仁少。 “大公子,让我掐死他。敢害我家妹子,老子要掐死他。”听到后宅乱成了一锅粥,长孙无忌藏獒一样疯狂咆哮。看这样子,这大哥绝对是亲生的。 “云浩,这是怎么回事?”李二眼睛也有些红,看着云浩的表情颇为不善。一双眼睛总是在脖子周围转悠,估计是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吃过砒霜之后,腹痛是正常反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夫人应该在半个时辰之内出恭。”云浩现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将后世老中医的话重复一遍。求神拜佛老家伙没有忽悠自己,不然这条小命算是交代了。真是的交代了,长孙无忌已经在找刀! “无忌,再等一个时辰。”李二脸色铁青,喝住了已经疯掉的长孙无忌。旁边有几名护卫守候在一旁,很怕长孙无忌暴起伤人。看得出来,平日里智计多端的长孙无忌,现在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 一个时辰,云浩从来就没有感觉时间过得这么他娘的慢。这哪是一个时辰,这简直就是一个世纪。在众人的焦急与沉默中,后院的喧嚣似乎安静了许多。该死的春儿也不来报个信,死没死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盼星星,盼月亮。春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水。 “怎么样了?”长孙无忌急切的问道。 “二奶奶……睡了!”出恭对于外人来讲是件羞人的事情,春儿本能的将其忽略。只是说长孙已经睡下,要大家不要担心。 云浩明显感觉屋子里面的气氛瞬间便缓和下来,所有人松一口气的声音大得吓人。 “睡了?”长孙无忌似乎还没有理解睡了的含义,追问了一句。 “二奶奶说她有些累已经睡下,还说云医官的医术很高明,要大爷您不要为难他。”春儿的话让长孙无忌老脸一红,还是他妹妹最了解这位大哥。 李二明显松了一口气,对着云浩有些歉意的道:“云医官辛苦,来人!将圣人赏的玉如意拿来,给云医官带回去。”贵族就是贵族,即便是错了也不会给平民道歉。李二拿当今圣人的赏物给云浩,就算是变相的道歉。 当今圣人赏的玉如意,不可谓不贵重。李二长这么大,也只是在十岁进宫那年,获赏过一次。李二拿这东西来打赏云浩,这歉可算倒得极有诚意。 云浩直撇嘴,玉如意这玩意好是好。可不当吃不当喝,还不能拿出去换钱花。乖乖!圣人的赏物你拿出去换钱,就算是你肯卖,估计也没人敢买。 李建成在旁边吃了一惊,没想到的是李二居然拿这么贵重的赏物赏赐云浩。要知道,这玉如意极其难得。李二也是在十岁那年元日进宫拜年,对答圣人的问话惹得圣人高兴,这才算是获赏了一柄。他李建成因为是长子,也不过是在满周岁和满十八岁的时候,各获赐过一柄。看来这二弟也看到了云浩的不简单,着意拉拢。这些年的历练,老二也不简单了。 “云医官,刚刚无忌关心他妹子,你不要怪他。关心则乱嘛!”李二赏了东西,自然要帮自己的大舅子说一些好话。这辈子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求不着谁也得求大夫。看起来长孙的病被云浩治愈,李二对云浩医术的信心更上一层楼。 长孙无忌在旁边直翻白眼儿,对李二使的眼色视而不见。话说他长孙氏虽然算不得唐国公这等勋贵,但他爹也是大隋右骁卫将军,怎么说也算是贵族。让他拉下脸来对云浩道歉,他还真拉不下这个脸来。 “呵呵!云医官小小年纪,便有这等医术,的确是了不起。看起来,今后我唐国公府的人说不得都得免受疾病困扰。你治好了弟妹,也算是大功一件,这块玉佩赏你了。”李建成拉拢人心从不落人后,为了拉近和云浩的关系,毫不犹豫的摘下了随身的玉佩。 要知道这可是唐国公大公子的随身玉佩,其价值不亚于lv限量版。而且这枚玉佩入手温润滑腻,仿佛美女之胸。包浆浑厚自然,玉色洁白无沁。显然是经过了处女多年盘恒,才能有今天的器色。这件礼物虽然比不得李二的玉如意那样贵重,但也相去不远。 云浩双手接过玉佩,哈喇子都下来了。好东西啊!看看人家李大就是实在,这玩意拿出去怕是价值不下数百贯钱。换成一枚枚的铜钱,足够将云浩埋了再立一块杯。 “多谢大公子,这样贵重的礼物,云浩怎么敢当。”话说得漂亮,可玉佩却往袖子里面塞。小孩子贪财的模样,惹得李建成与李二哈哈大笑,屋子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很多。刚刚的肃杀荡然无存! 不多时,李二手下人也捧着玉如意进了来。李二一摆手,那小厮立刻双手将玉如意捧给云浩。那玉如意的成色也很不错,而且造型高贵大方,雕工细腻非常。果然是皇宫里面出来的好东西,看一眼就知道是名家所制。 云浩看着这玩意直嘬牙花子,这玩意好是好,可不能变钱也是白扯。没去接那枚贵重的玉如意,反而转头对李二说道:“二爷!玉如意太贵重,折现吧!” “啥?” 第68章 为什么 手里捧着长孙赏的玛瑙串子,怀里揣着李建成赏的玉佩。最重要的是身后还跟了一车李二赏赐的铜钱,云浩感觉自己这真他娘的是拿命在拼。这年月给贵族看病,危险系数达到了九点二。想到长孙无忌的样子云浩就后怕,砒霜这玩意真给长孙吃出一点毛病,那家伙能活活咬死自己。 “见过少爷!”刚刚一进门儿,长孙赏的两个丫头,苑儿与馨儿就上前施礼。云浩的年纪太小,怎么看都不符合老爷的称呼。于是赵氏特事特办,让两个丫头称呼云浩做少爷。 两个丫头都是长孙舅舅高士廉的府里面陪送给长孙的,也算是见过大世面。本来对给了云家有些不情愿,可奴才就是奴才。再不情愿也得过来,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个丫头都深感庆幸。赵氏一个乡下的妇人,待人朴实平和又是个不要尖儿的,很好侍候。小主子虽然有些刁钻,但一个八岁的孩子就挣下了如此家业,放眼这天下似乎还找不出第二个人来。眼见今天家主又弄了一车铜钱回来,更是欣喜异常。看起来跟着云家,断然是受不了穷的。比起在唐国公府里勾心斗角,不知道舒心多少。 “这些让他们搬库房里面去,回头一人赏五十文钱。”云大少是慷慨的大方的,用人从来不白用。现在,咱也是这晋阳城里的有钱人。云浩土豪味道十足的说道。 “诺!”馨儿高兴的答应了一声,便领着押送的武士和车夫去了后院。有一个能赚钱的主家,那可是大好事。 “夫人在干什么?”既然云浩被称作少爷,那赵氏自然被称为夫人。还是云浩年纪小,不然这个夫人前面应该加上一个老字才对。 “夫人在厅堂会客!”苑儿看到这么多铜钱,还有少爷怀里抱着的盒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们被赏给云家,那就是云家的奴婢。或者说,就是云家的财产。若是家道中落,被卖出去的往往就是她们这种有些姿色的奴婢。卖给小门小户为妾室还是好的,卖到青楼勾栏里面这辈子就算是毁了。主家能赚钱,她们不但生活变得优越,人身也算是有了一些保障。 “会客?谁?”云浩有些纳闷儿,自家到了这晋阳城,似乎也没有相熟的人家。而且自己家里,寡妇老娘加一个八岁的顽童。一般的客人也不好意思登门,会是谁来了? “是张神医,还有张家小姐也来了。” 张文仲?他来干什么?难道说齐彪和来顺儿那俩小子闯祸了?应该不会吧……偷看张妙柯洗澡的事情,自己都担下来了。兴师问罪?他娘的被一个八岁娃娃看到,又能怎样。难不成让老子娶她当老婆,八岁……!后世刚刚够上小学一年级,你让老子结婚?这……太为难少年儿童了吧! 云浩有些纳闷儿,便直奔厅堂看看张家叔侄来这到底要干嘛。 刚刚跨过月亮门,就看到张妙柯领着贴身丫鬟杏儿在院子里踱步。这还是那次撞到张妙柯洗澡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虽然是自己家,但云浩还是感觉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打招呼道:“张家姐姐,怎么有时间到家来了?” “跟叔叔来商量一下我们两人的亲事!”张妙柯黄莺似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听在云浩的耳朵里好像是一个炸雷。 “啥?”云浩怪叫的声音都差了音儿,不会吧!您今年十五了吧,大老子七八岁。年龄差距太大,会不会有代沟? 杏儿和苑儿好像商量好了,两个人手牵手好像亲姐妹似的便没了影子。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张妙柯和云浩。 “那个……那啥!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有史以来,云浩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 “商量我们两个的亲事啊!身子都被你看光了,这辈子要是不嫁给你,我就只能出家当姑子去。” “我哪看光,你穿着……!”云浩气急败坏,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妙柯长的是漂亮,身材也算是不错。又知书达理,而且狡黠的像只母狐狸。这种复合型人才赶不上长孙,但也堪称稀有。但……年龄差距太他娘的大了,大七岁。老子难道要娶一个大七岁的老婆?这不科学! 看着张妙柯似笑非笑的模样,再看那双狡黠的眼睛。云浩忽然不闹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咦……!我怎么感觉是被你坑了。” “哈哈!你终于明白过来,还不错。是我张妙柯要嫁的郎君!”阳光下张妙柯眸子里闪出一丝欣赏。不过在云浩看来,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只母狐狸。 “齐彪,来顺儿他们是你安排的?”云浩回想事情的经过,开始重头捋。 “嗯!是我安排的。他们想进我张家学徒,只不过略施手段,就让他们两个帮我。”张妙柯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 “也就是说,你叔叔忽然看中了来顺儿,也是你窜登的?”云浩感觉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重。 “没错!我知道那傻小子想拜师学医便顺水推舟,跟我叔叔说了几句好话而已。不然,你以为我叔叔会看中那么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傻小子?他老人家要收徒弟,人会从这里一直排到洛阳去。”张妙柯颇为自得的说道。脸上带着奸计得逞的微笑,云浩却是满脑袋的虚汗。 这样一头母狐狸来到云家,还不跟黄鼠狼进了鸡窝一样。自己娘俩儿绑一块,都不够她一顿的。不行,要阻止!坚决阻止!想到这里,云浩快步向厅堂走了去! “你娘已经答应了,明天就回拜托媒人上我家送聘礼。你现在去,似乎有些晚了。再说,我这身子被你看光了,这辈子谁还会娶我?怎么说,我也算是大家闺秀,还配不上你了?不就是比你长几岁么?等你年纪长了,再给你娶几个漂亮的妾室就是了。放心,作为大妇我不会妒忌的。”张妙柯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 云浩停住脚步回过头,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第69章 武元爽的咆哮 无论云浩愿意或者不愿意,他都成为了一名已婚人士。呃……更正一下,是订婚人士。 定亲仪式简单的令人发指,云浩只需要傻乎乎的穿上红色的袍子,然后傻乎乎的跟着人走,让说什么就说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提线木偶似的折腾了两个时辰就算是齐活,一个月以后当新郎官就好。 一直到最后结束,云浩也没弄明白什么叫三媒六聘。反正有好几个腰围跟身高似的大婶,涂脂抹粉的在家里到处乱窜。弄得苑儿和馨儿紧张的在库房门口站岗,生怕丢东西。 小道消息现在在晋阳城里满天飞,什么云家小子撞破了张家小娘子洗澡,张家小娘子不得不嫁给一个孩子做童养媳。什么云家小子偷偷爬上了张家小娘子的床,以八岁的薄弱小身板对张家小娘子,施行了惨无人道的霸王硬上弓……! 传递小道消息,尤其是这样劲爆的小道消息,一向是晋阳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业余活动。云浩与张妙柯订婚的消息一出,关于他们的八卦猛料,立刻干掉刘校尉马上中风,荣登晋阳城新闻榜首。茶余饭后,到处都有人在谈论他们两个。以至于不知道这事儿,需要跟人打听的家伙,都不好意思出门。 “浩哥儿,你就这么娶老婆了?”侯君集没骨头似的歪躺在地榻上,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滚蛋,没有你们几个,老子还娶不上这老婆呢。”一想到张妙柯那张狐狸精似的脸,云浩就有一种自杀的冲动。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娶这样聪明的女人。杀伐果决,有智慧,有行动力,有战斗力,还有《妇女权益保障法》,他娘的终生不幸啊! 齐彪正在扒鸡蛋,这鸡蛋是刚刚敷眼睛用的。他没想到愤怒让云浩生出如此爆发力,居然跳起来一拳将他打了个乌眼青。猝不及防的齐彪立刻中招,不过挨这一拳也不是没好处,这几个鸡蛋就算是被打的赔偿。刚刚闪电一样窜出去的来顺儿,愉快的拿起第二十三根油条,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你小子得便宜还卖乖,若不是齐彪推你一把。你哪娶这么漂亮的媳妇去?知书达理,还会写字。人长得更是没的说,身段又好……”侯君集正在兴奋的说着,看到云浩狼一样的眼神儿,立刻就将下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去。 “那天你是不是也偷看来着!”偷看自己媳妇洗澡,这是云浩不可容忍的。尽管这媳妇,他也是不情不愿。 “没有,绝对没有。浩哥儿,你相信我,绝对没有若是有,让我天打五雷劈!”侯君集赶忙竖起三根指头对灯发誓,态度虔诚……! “哼!少发这种誓言,老子真的会引雷,到时候让你应验誓言就不好了。”云浩现在就像是一头烦躁的老虎,逮着谁都想咬上一口。 侯君集激灵一下打了个冷战,现在他对云浩神鬼莫测的本事是深信不疑。云浩说能够引雷,那就一定能够引雷,绝对不会含糊。心虚的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退路。 “晋阳城里的谣言也是你们散出去的?”云浩这几天出门就被人指指戳戳,活脱脱的一个绯闻男猪脚。学着后世大明星的样子让苑儿做了一个口罩戴在脸上,这下好了指指戳戳的更多了。云浩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满晋阳城就自己这一个戴口罩的。自己的脑子有向猪脑子发展的意思,都是让张妙柯这娘们儿给闹的。 “别打我哦,再打还手了。你婆娘的吩咐,说是如果不去传话,就让我去试药。天呐!黄莲那东西太苦了,我不想试。”听到云浩的问话,齐彪都快出哭出来了。这女魔头仗着自己的张文仲的侄女作威作福,现在齐彪和来顺儿在张家药铺是生不如死。 *********************************************************************************** “张兄,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怎么……!怎么就将妙柯嫁给了一个八岁的娃娃当童养媳!咱们不是想着要……!”武士彟直接闯进张文仲的药店里,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先出去!”张文仲随意的打发走了侍候的伙计,亲自给武士彟倒了一杯茶道:“武兄,这件事情……!哎……!家门不幸啊!那天妙柯那孩子在洗澡,不知道怎么云浩那小子就闯了进去。虽然只有八岁,可毕竟也是男子。被人看了身子,你说……不嫁给云浩可怎么办? 就算是你武家不嫌弃,可元爽心里也是根刺不是。今后小两口的日子,那可怎么过。思来想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武兄,兄弟对不住你!”张文仲苦着一张脸,做剧烈痛苦状。 “……!”事关女德败坏,武士彟一时也没了说辞。张文仲说得对,未婚女子被人看了身子。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八岁的娃娃,但也毕竟是男子。如果张妙柯嫁到武家,的确有些不妥!可……倒手的儿媳妇,现在变成别人家的童养媳,武士彟心里还是搓火。 “武兄,这件事情是文仲对不起你。要打要罚,文仲任凭武兄处置。妙柯这孩子要嫁给一个娃娃当童养媳,你当我的心里好受?哎……!这……也是实在没有法子!”张文仲的脸都快抽成包子了,其心情只能用锥心刺骨来形容。 “可这……!”武士彟有些老虎掉进泥潭里的感觉,浑身是戾气满心是火气,却怎么都发泄不出来。想找云浩麻烦,偏偏这小子又跟唐国公府走得很近。想来质问张文仲,却没想到外界的传言是真的。武士彟咬牙切齿,却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武兄!元爽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又拜在李纲先生的名下,前途不可限量。妙柯这孩子没有福气,元爽这孩子一定能够觅得佳偶。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张文仲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奈的气息。 “云浩……!”武士彟无奈的回到家中,将事情的经过给武元爽叙述了一遍。随即,武士彟的书房里面就传出来武元爽愤怒的咆哮声。 第70章 陷害 云浩与柴绍待的是小室,在后世就属于vip包房。齐彪和来顺儿两个,可就没这样的待遇。哥俩被安排到了一间巨大的浴室之内,浴室之内有一座游泳池似的浴池。一大群光屁股的老爷们儿畅游其间! 云浩赶过来的时候,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一池子爷们儿都跑了上来,许多人还对着池子里面喝骂不休。 齐彪比比划划的道:“就是他,我看见了。就是他,这小子在池子里面拉屎!你们看,那屎还飘着呢。” 云浩定睛一看,果然水面上飘着一大条黄中带黑的东西。随着水波载沉载浮,看上去恶心至极。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年青人正奋力的从池子里面往外爬,可不管他想从哪里上来,都会有一只大脚板迎面踹下去。有些彪悍的,还吩咐管事去找竹竿子,要将这人怼死在水里。 什么情况?云浩有些懵逼,见过在池子里面撒尿的,还真没见过在池子里拉屎的。这货居然在洗澡的热水池子里拉屎,也算是奇葩中的奇葩。 这年月男人们都留着长发,被水打湿之后个个都跟贞子似的。全都光着屁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管事估计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奇葩,愤恨之下真的找来了竹竿。一池子的爷们儿围着,怼里面那家伙就是不让他上来。 这家伙也是够倒霉的,嘴里“哇啦”“哇啦”的叫,可每叫一口便呛一口水。鬼才听得懂这货到底在叫嚷些什么,一群人围着他打,最后打的人站不起来。管事怕出人命,这才命人将竹竿子收起来。并让两个伙计进去将人捞上来,不管怎样出了人命总不是闹着玩儿的。 齐彪拉了拉云浩的胳膊,与来顺儿两个对了一下眼色,便架着云浩迅速溜走。 “你们两个这是要闹哪样?”云浩有些奇怪的问道,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没看清楚里面的人是谁,究竟什么样的奇葩才会在澡池子里面拉屎。 “武元爽!”来顺儿悄悄的说了一句,云浩挣脱开两个夯货,小腿立刻倒蹬的飞快。可却不是向包厢里面逃,却是跑向人群。武元爽让人揍了,这可是大乐子。云浩很想看看他不开心的样子,让自己开心一下。 被人从水里拽上来的武元爽狼狈极了,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身上。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好像一个水鬼似的被大家伙参观。 云浩人小身子矮,在一群光屁股老爷们当中钻来钻去,很快便来到了最前面。管事捂着鼻子,好像武元爽很臭似的,用竹竿子挑开武元爽的头发。 “武家大少爷……!”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有想到,这人居然是武家大少爷。刚刚打便宜手最起劲的那几个家伙都往后躲,管事也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武家在晋阳立族已有百年,可算得上是晋阳城里的豪门贵族。虽然这种贵族在长安洛阳,只能被称作豪强,可在晋阳的的确确是地头蛇。再者这武元爽也是非常了得,小小年纪不然进了国子监,而且拜在太子少师李纲李文记的门下。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晋阳城里不认识这位爷的可真不多。现在揍了地头蛇的儿子,澡堂掌柜的闻讯好像风一样的就刮了过来。 可奇怪的是,为何这有钱有势的武家少爷不去包厢里面由美婢侍候着洗澡,咋跑到大池子里来了。这地方,好像不符合武家大少爷的身份。 其实也也不能怪武元爽,并不是他想亲民。而是今天柴绍将这里的包厢全部包了下来,武元爽来了也没其他地方可用,偏偏今天他心情烦躁,非常想洗个澡放松一下。于是……于是在被齐彪和来顺儿认出来之后,悲剧便发生了。 云浩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武元爽浑身上下被人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畅快极了。他娘的,敢阴老子。这次落到老子的手里,看老子阴你一把。 “我的个老天!谁打了武家大少爷,来人将殴打武家少爷的凶徒拿下,交给大少爷发落。”掌柜的很有眼色,踅摸了一圈儿见没一个有权有势的主。顶多是几个钱多的肥猪,胆气立刻壮了起来。能够在晋阳这地方混得顺风顺水,没点机灵劲儿早翻船了。 这种地方没有不养打手的,一听到掌柜的吩咐。那些花胳膊的大汉立刻冲了上来,对着刚刚殴打武元爽最起劲儿的几个家伙拳打脚踢。 “住手!他在水里拉屎你们不管,怎么就打起见义勇为的好人来了。”云浩童音嘹亮,这一嗓子立刻让花胳膊住了手。都认识这个小孩子,唐国公府里柴大爷的贵客。进门时候脱靴子的那位,敢不认识? “呃……!这位小爷……!”掌柜的都快哭出来了,刚刚那些混蛋不算什么,这小爷才真是一个坑。柴大爷对他都毕恭毕敬,自己什么身份,敢拿捏这小祖宗。 “云浩……!”掌柜的没有说出话来,刚刚缓过来的武元爽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这他娘的,夺妻之恨涌上心头哪里还顾得了那么许多。怒急攻心的武元爽挣扎着趴起来,张牙舞爪的冲向云浩。“云浩!别以为有唐国公府撑腰,老子就不敢动你。唐国公府算个屁,老子今天就掐死你,看看谁能将老子怎样。” 还没等到云浩身前,一条腿好像出洞的毒龙一样飞踹了过来。这一脚可是结结实实的窝心脚,一下子正踹在武元爽的肚子上。疼得武元爽立刻弓下腰,好像一只大虾似的趴到了地上。 “哼!行为不检,还口出狂言。倒是要看看,在这晋阳城里,到底是我唐国公府说了算,还是你小小的鹰扬府校尉武家。”柴绍身上披了件袍子,威风凛凛的站在云浩的身前。他本不想掺和这事儿,没想到武元爽出言辱及唐国公府。又要伤害云浩,柴绍这才出手。云浩是什么人,那可是一棵摇钱树。别说掐死,就算是掉一根汗毛都不成。 武元爽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柴绍狠狠的看了一眼,对着身后的随从道:“拿下!送晋阳府衙,就说行为不检。反正这里的人证多得是!” 柴绍环视一眼,刚刚那些被打的家伙们立刻精神大振。要说这晋阳城里的老大,还得是人家唐国公府。啥鹰扬府校尉,在唐国公面前屁都不算。有这根大腿抱着,谁还怕武家。若是能够借此跟唐国公府里搭上关系,说不定还能捞一些好处。 就在群情振奋的时候,云浩已经溜了出去。钻进包房穿衣服,发现齐彪和来顺儿已经衣装整齐的站在包房里面! “那武元爽真的在水里拉屎?”云浩很好奇这个问题,他娘的能在池子里面拉屎,好像也是一个技术活儿。 “没有!”来顺儿比较老实,憨憨的说道。 “那水面上飘的是……!”云浩更加疑惑,水面上那东西一看就是一条大便。 “早上吃油条,剩了一根!” 我了个靠! 第71章 活菩萨张妙柯 家主要大婚,尽管只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娃娃。但因为和唐国公府邸关系密切,送礼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今天门口就来了一个号称刘老六的家伙,带着两个孩子拎着鸡鸭,说是云家的佃户,来给主家贺喜。 云浩这才记起来,自己在城外还有两百亩良田,还有五户佃农。云浩也就是接收土地那回去过一次,剩下的时间还住在城里。至于土地上的收益,那不是还没有到收获的季节。地里的麦子六七月才刚刚收过,现在正是种冬小麦的时候。如果收获,恐怕就得等来年。今年,地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什么产出。瓜果倒是有一些,商家进城的时候,倒常送过来。 事实上,云浩之所以不愿意去乡下。最主要的原因是看不得庄户人受穷,到处是茅草屋。土坯房都很少见,墙上用木头支起一个洞,那就算是窗户。晋阳也是北方,冬天虽然赶不上东北冷。但也绝对称不上暖和,云浩很想知道这些人怎么在这种草房子里面过活的。 连年的战乱,造就了一群赤贫的人。真的是赤贫,有两户人家连做饭的铁锅都没有,用的是他娘的陶锅。你能想象,一个烟熏火燎黑漆漆的东西里面,做出一锅浆糊一样的东西。对!大隋年间的佃户吃的就是这玩意,里面还带着一些绿色的玩意。那是野菜,每家都得半粮半菜的过活,这样才能保证春荒的时候不饿肚子。 云浩的佃农就是这样一群人,很想不收他们的租子。却又不敢!因为这样会坏了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你云浩心疼佃农不收租子。请问,晋阳最大的地主李渊收是不收?在没有本事立规矩之前,至少有尊重现有规则。敢于打破传统的家伙没几个先驱,绝大多数都成了先烈。 正盘算着是不是少收一点租子,刘老六就走进了云府的家门。 “我说,您是不是矜持一点儿。还有十天才成亲,您是不是在家里绣一绣嫁衣。或者拉着你叔叔哭上一天,总跑我家里算怎么回事?”云浩对张妙柯接收了云家表示强烈不满。 钱库的钥匙现在挂在张妙柯的腰带上,苑儿和馨儿成了她最忠实的爪牙。老娘整天笑眯眯的跟菩萨似的,只要看见张妙柯嘴巴就合不拢。经常见到张妙柯和赵氏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后就有银铃似的笑声从屋子里传出来。云浩很怀疑,张妙柯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 完了!完了!云浩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吃饭的时候鸡腿不再是自己的专利。张妙柯碗里的菜可以叠宝塔,堂堂家主家里唯一的男人,居然连片肉都木有。老娘还有模有样的说,小孩子少吃些肉,油腻大了对身体不好。 老天爷!一个月前您还说,小孩子不吃肉怎么成。现在不长个,将来会是三寸丁。您老现在说话,怎么跟美帝国主义似的,初一十五不一样。打麻将还四圈一调庄呢,您可好,随时转换风向。 不就是偷偷的给您洗脚么?不就是给您捶腿按摩,外加亲自下厨做菜么?我是您亲儿子,这样就被收买了?云浩发出了最严正的抗议,却好像在大海里面投进去一粒细沙似的,连个波纹都没溅起来。 从昨天开始,张妙柯已经过份的住在了云家。他那叔叔也不管一管,老子看了她洗澡就是女德败坏。他娘的没成亲就住我家,这算是怎么回事?试用期? “没办法,当家的年纪太小。娘又是个不愿意操心的,这些事情只能我这个苦命的媳妇来做喽。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只兔子满山跑。跟着你这只小猴子,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青葱一样的手指在云浩鼻子上刮了一下,顺带掐了掐云浩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儿。这让云浩想起了上辈子逗弄哈士奇,他娘的手法是一模一样。 “我是你男人,不是宠物……!”云浩咆哮半声就停滞下来,已经看到刘老六进了月亮门儿。家里人关起门来打翻天都没关系,在外人面前露怯,那可就不好了。尤其是不能在自己家佃农面前,显出主家不和来。 “主家!老汉刘老六,您收地的时候见过的。”刘老六自称老汉,可云浩怎么看这货绝对刚刚过三十。旁边站了两个很壮实的半大小子,云浩认得这是他儿子刘一刘二。如果单从名字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家是搞数学的。 “你们有心了,都是下苦的人不容易。苑儿,带两个孩子下去吃饭。家里刚蒸了包子,走的时候给拿上一些。” 云浩很怀疑张妙柯在中戏上过学,坐在座位上好像一尊菩萨。说话的时候嘴动头却不动,宝相庄严的一塌糊涂。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长孙不就是这副模样? 刘一怀里抱着一只大鹅,两条腿用草绳捆扎起来,不停的大叫。刘二扛着一根棒子,两边各倒挂着只鸡。两个小子身上穿着土黄色的衣服,冷眼看上去很像是扫荡回来的鬼子。 看着这俩小子壮实的身子,羊肉馅儿的大包子恐怕又得蒸一锅了。正好借机换换口味儿,自从云浩蒸出第一锅包子之后。张妙柯就爱上了这吃食,已经连续吃三天了。云浩现在只要见到羊肉馅儿的大包子,就浑身发痒。好像汗毛孔里随时都能钻出羊毛来! “谢主家,谢主家!”刘老六点头哈腰,苑儿笑着将两个憨头憨脑的傻小子领去了厨房。 “今年的收成怎么样?比起往年来如何?家里的余粮可够吃?”张妙柯越来越像是一个地主婆,聊天似的跟刘老六聊了起来。 “主家大娘,今年的收成不错。可国公府的租子也涨了,不过还不算是过分。终究给咱们这些苦哈哈留下一些,闲时吃稀忙时吃干,添一把野菜倒也饿不着。” “今年我与你主家成亲,乡亲们都送了礼。知道你们下苦人不容易,我和主家商量着。这礼就不回了,明年的租子减半。你看可使得?” “主家娘子,您是活菩萨啊……!” 第三更奉上,时间有点晚,不过还好没过十二点。还算是今天,老龙没有食言。各位看官,新书求收藏求推荐。十几万字了,才两千多收藏。 第72章 张天宝 好人呐!知道体恤民间疾苦,主动给受苦的佃农降租子。这是新一代地主婆应该有的风范,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云浩。从小就受阶级教育,对张妙柯这种善良的行为给予了高度认可。这女人的形象,在心目中似乎也开始高大起来,还略微带着一点儿圣洁的光环。 “主家大婚哪里有不赏赐佃户的道理,可家里的钱财要应付日常开销。国公爷府里的赏物又不能给那些下苦人,他们受不起。没办法这才免了半年的租子,家里人口少省省倒也过得去。”张妙柯说着说着,不知道触动哪条神经。对着来恭贺的李建成,柴绍,还有长孙,眼泪哗哗的。 云浩瞬间就从梦幻状态中清醒过来,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即便带了一些圣洁光环,依旧改变不了她狡猾的本质。 名人字画留下了,珍珠玛瑙留下了,每人还附赠了一堆铜钱。长孙拉着张妙柯的手,说话那叫一个语重心长。“苦了你了,守着这么一个孩子。云家今后就靠你,有什么困难跟府里说。浩哥儿救过我家二郎,又治好了国公爷的病。只要我们国公府一日还过得去,断不让你家生计无着。” “多谢贵人!您这份情谊,云家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 两尊菩萨在一起大有拜把子的意思,云浩目瞪口呆。能将客套话说得如此情真意切,除了甄嬛还真他娘的没见别人有这本事。回头看看崇拜得不要不要的苑儿和馨儿,笑眯眯的赵氏。云浩感觉云家正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影里面,阴影的形状很像张妙柯。 家里是待不成了,严重的阴盛阳衰。除了自己一个男人,剩下的都是女人。她们紧紧团结在以张妙柯女士为核心的领导集体周围,团结奋进求发展。云浩觉得这种环境绝对会影响自己的身心健康,决定离家出走,为期半天。 出了门直奔张家药铺,武家算是得罪死了。也不知道柴绍怎么整治武元爽,不过依照李家的阎王性子,武家这次想蒙混过关纯粹就是梦想。说不定还会将武元爽的老师李文记搬出来救急,很好奇。这位李纲老先生听说自己的弟子在洗澡池子里拉屎,会是个什么感想。 寻了齐彪来顺儿两个,三个人很拉风的在大街上乱逛。云浩让馨儿在他的衣服上缝了两个口袋,双手插兜的样子很是吸引眼球。不时还从怀里掏出一些松子之类的东西,让来顺儿和齐彪眼红不已。 “好……!”沿着大街走了没多远,便听到一阵热烈的叫好声。哥仨年纪都不大,听到叫好的声音立刻钻了过去。 街边围了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这汉子大吼一声。浑身上下肌肉变如同老鼠一样的乱窜,只见他伸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烧制的青砖在他手里好像豆腐一样,先是被抓成碎块。然后这大汉又捡起一快快的碎块,一直到将这些碎砖块都变成粉末才拍了拍手是的灰尘。 “好……!”人群中再度迸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些小孩子更是将巴掌都拍红了! 我曹!这是人么?云浩看着这施瓦辛格一般的壮汉,这家伙肯定有变形金刚的血统。已经入秋的天气里,光着上身。两碗八块的肌肉呈古铜色,狮鼻海口招风双耳。脑袋上留着不长的头发,仔细一看似乎还能看到戒疤。 难道是和尚?不会吧……!大隋年间的和尚富得流油,有些庙宇甚至有上千亩的庙产。和尚们很有些经济头脑,积极跻身金融业,大隋民间最大的高利贷商人,便是这群和尚。呃……!还有被李家尊为祖宗的老道! 做高利贷这行的,没有不请打手的。这货是多么好的有一个打手,为何会在街头卖艺?云浩百思不得其解! “某家张天宝,今日路过贵宝地。一时花用尽了盘缠,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张天宝对着人群拱手,刚刚还看得津津有味儿的家伙们,立刻一哄而散。还有些不良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嚷嚷着胸口碎大石之类的话语。 抱着罐子要钱的小姑娘很委屈,眼泪含在眼眶里努力不掉下来。蹲在地上,捡着几个散乱在地上的铜板。 铜板很少,大概只有十几个的样子。张天宝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摸了摸那小女孩儿的头。苦笑了一下,走到旁边卖饼的摊子前,买了两张大饼。自己撕下半张,然后将剩下的饼塞进小女孩儿的手里。似乎想了一下,张天宝又将自己手里的饼撕下一块,比量一下大小。将小块的留给自己,大块的又塞进了小女孩儿的手里。 “这人还不错!”齐彪自幼被遗弃,连谁是爹妈都不知道。最是见不得这种有爱心的场面,伸手从怀里掏出铜钱,就要上前。 “你干嘛!”云浩愤怒的问道。 “太可怜了,给俩钱儿买饼吃。” “你可怜他们,为什么要在老子怀里掏钱。送人情,老子不会送?”云浩这就怒了,跳起来就给了齐彪一巴掌。 “呦……!别闹了你们看!”来顺儿制止了正在打闹的两个家伙。 败类无处不在,云浩无数次在电影里面看到黑恶势力欺压良善的桥段。一群贼眉鼠眼的花胳膊聚拢在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周围,小女孩儿看了这些人,立刻吓得躲到了张天宝的身后。 “张天宝,你兄弟欠了我们的债。现在你兄弟死了,老子只能将他的闺女卖了钱抵债。父债子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但拦着,还他娘的打伤了老子的兄弟。今天这笔账就要和你好好的算上一算!”那大汉声如洪钟,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滚地龙,杀人不过头点地。借了你五十文钱,一年时间居然利滚利到了一贯钱。你干嘛不去抢,我兄弟夫妻二人性子懦弱被你欺压以至于被活活逼得上吊。如今留下白发老母,待哺的孤儿。你还不放过,今天老子就算吃官司也要打死你。”张天宝随手在卖饼的摊子上,操起一根棍子。倒提着就走向了那滚地龙! “嘿嘿!你当我滚地龙是傻子么?带上来!”他的话音刚落,两个花胳膊便架着一个花白头发的半老妇人出现在街角。颈间可以看到明晃晃的尖刀! “张天宝,如果你敢动一下。老子就给你拜把兄弟的老娘放血,你不是最重义气么?倒是要看看,你在乎不在乎她的命。上……!”滚地龙狞笑着一挥手,那些花胳膊便一拥而上。 第73章 张天宝复仇记 为首的那花胳膊,抡起手中的木棒“呼”的一声带着风便砸到了张天宝的脑袋上。“咔嚓”木棒从中断开,张天宝肌肉虬起。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拳头握得紧紧的。身子一动,那些花胳膊立刻作鸟兽散。 “不服!敢动手就不要你兄弟他老娘的命了?”滚地龙眼睛一瞪,两条腿却往后蹭。倒退了几步,与张天宝拉开距离,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街角处架着那老妇人的花胳膊,尖刀向老妇人的脖子送了送。殷红的鲜血,顺着脖子淌了下来。 “奶奶……!”小姑娘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大街上,一瞬间整个大街就安静下来。叫卖声一声不闻,所有人都看着这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露出不忍之色,可却没有一个人敢管。两个巡街的差役,迅速钻进了胡同去另外一条街巡视去了。 张天宝胳膊上的肌肉兔子似的乱蹦,高大的身子泰山一样的站着。胸膛剧烈的起伏,整个人好像沉默的火山。不鸣则已,若是爆发则天崩地裂。 “上!”滚地龙对着手下一使眼色,一群花胳膊不敢过去。又害怕老大责骂,这些常年混迹在市井之中的家伙,自然是油滑油滑的。有些聪明的,捡起地上的砖头石块,拼了命的掷向张天宝。 事实上聪明人很多,有一个这么干的就有第二个。当石块砖头好像雨点一样砸过来的时候,张天宝一回身便护住了那小姑娘。两人狼狈的拽过一张桌子,挡在身前。 云浩清晰的看到张天宝脑袋上挨了一下,锋利的石子滑破了皮肤,鲜血顺着脸颊滴在身下小女孩的脸上。 那些花胳膊见到张天宝不敢反抗,立时来了精神。他们绕过桌子,从不同的角度扔砖头石块攻击张天宝。张天宝只能护着身下的小姑娘干挨,这样下去就算是铁人,也要被砸出几个坑来。 街角的那两个花胳膊见到同伴们得手,立刻喜笑颜开。架在老妇人脖子上的刀子,也放了下来。两人跟吃瓜群众一样看起了热闹,深为没有扔上一块砖头而遗憾。 老妇人只剩下哭,身子软软的瘫在地上。儿子有这样一个虎狼的结义兄弟,却是一个兔子一样的人。只因为借了高利贷,就被那滚地龙活活逼死。如今……眼看着他,也自身难保。 两个花胳膊看得正起劲儿,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上的痛感还没有太多感觉的时候,人已经瘫倒在地上。齐彪和来顺儿两个,手里拿着棒子一阵坏笑。拽起地上的老妇人,便向胡同里面跑。 “张天宝!你兄弟的娘被人救走了,你看!”一个稚嫩的童音尖利的响起,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娃娃站在酒楼上,手指的方向正是街角。待再向街角望过去,正看到齐彪和来顺儿架着老妇人仓惶逃走。 “抓住他!”滚地龙发出狼一样的尖叫。可这尖叫的声音还没有落地,立刻就有一声老虎一样的咆哮。 张天宝好像一头出了闸的猛虎,人刚刚窜起来。两块砖头便流星一样砸向了滚地龙,这两块石头一块砸在滚地龙胸口,另外一块正砸在肩头。也就是滚地龙反应快,不然这两块石头砸在头上,当场就会脑浆迸裂。 张天宝向前一窜,居然窜出去一丈有余。一个花胳膊正在愣神,一记老拳便在眼睛里由小变大。身子转了一个圈儿,横着就飞了出去。张天宝随手一抓,又抓起一个。拿人当风车似的轮,不知道抵挡了多少石块砖头,扔出去的时候砸倒了一片人。 这些花胳膊见到张天宝如此神勇,哪还敢恋战。呼哨一声,立刻四散奔逃。不过片刻,就逃得没了踪迹。 谁都能逃,可唯独这滚地龙不能逃。张天宝两步就窜到了滚地龙面前,老拳轰在滚地龙的肚子上。这货就真的成了滚地龙,手抱着肚子不住的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求饶声不断响起。 张天宝手里拿着一根胳膊粗的大棒子,抡圆了砸在滚地龙的膝盖上。一声惨叫随即响起,张天宝看着地上不断翻滚的滚地龙。啐了一口道:“滚地龙,这是我替我兄弟还给你的。老子出家学艺八年,你居然就将他活活给逼死了。” “张爷,天宝爷爷!我错了,我……!啊!”滚地龙还在求饶,张天宝的大棒子再度敲在另外一条腿上。杀猪一样的惨叫再次响起,骨头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周遭的吃瓜群众齐齐的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棒子,是为了被你糟蹋的弟妹。你个杂种!”张天宝狠狠啐了一口,手中大棒子再次抡了起来。 “这下是为了我婶子,这下是为了小囡囡。这一下……!”棒子不断的抡起来,杀猪的惨嚎声却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棍棒打在人肉体上的“噗”“噗”声,地上流了一大滩的血。滚地龙一动不动,成了一条死龙。 围观的吃瓜群众有不少受过滚地龙的盘剥,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啐这滚地龙一口。只有张天宝一直护着的小囡囡,拾起一块砖头用尽浑身力气砸了下去。 “官兵来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站在酒楼上的云浩看到远处大批的官兵正向这边赶来。可张天宝仍旧在一下一下的砸滚地龙,他娘的脑袋都砸烂了,你还砸个屁啊!大街上已经是一片混乱,人们纷纷逃到路两旁的巷子里。真要是给骑兵踏着了,踏死也算是活该倒霉。 “跑啊!傻啦!”云浩站在酒楼上急得大叫,可张天宝只是将囡囡推到了一边。急切的说着什么,说时迟那时快。十几名骑兵风一样的冲到了张天宝身前十丈左右,齐齐勒住了战马。一个个抽出弓箭,张弓搭箭瞄准张天宝。 云浩这才知道,这货不是不跑,而是知道自己跑不了。弓骑兵的速度好像是风,任凭你武功再高也躲不过他们的箭矢。 第74章 监牢 张天宝努力的睁开眼睛,被打得好像猪头的脑袋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在街上被军兵们逮住是一顿胖揍,到了府衙又是一顿胖揍。虽然身体强健好似金刚罗汉,可他并不是真的金刚罗汉。那些家伙下手很黑,不过好在没有伤筋动骨。对于他来说,皮外伤不怎么在乎。 挂在门上的一盏青灯如豆,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萤火虫。除了心理上的安慰,起不到任何光照的作用。好在高处有一个人头大小的通气孔,透过儿臂粗的铁栅栏。带着圣洁光芒的阳光好像利剑一下刺进来,让张天宝看到了几张猥琐至极的脸。 监狱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这种低等级的监狱。地上铺着不知道是哪年的稻草,几只老鼠肆无忌惮的爬着,身旁是一只骚臭冲天的净桶。巨大的枷枷在他的脖子上,而且还用铁链锁在栅栏上。让张天宝动弹一下,都困难无比。 他是杀人重犯,手铐脚镣无一不缺。脚镣砸的很死,紧紧轧进了肉里。伤口处的皮肉翻卷着,看上去触目惊心。 唯一算是好一点的消息,那就是因为天气已然转冷,苍蝇少了许多。不然以这样的条件,那些到处乱飞的小生物便会在他的伤口里下蛆。无论是多么强健的身子,败血症会无情的要了他的性命。 一个猥琐的家伙走到张天宝面前,解开裤带开始肆无忌惮的放水。净桶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倒过,飞溅出来的尿水喷溅了张天宝满脸。身上的大枷足足有一百多斤,张天宝有心想躲,也闪避不开。 “呦……!小子醒了?爷爷这泡隔夜尿味道不坏吧!听说你把滚地龙打死了,挺厉害的嘛!”那猥琐的家伙龇着黄板牙,看着张天宝戏谑的说道。 “呸!”张天宝吐了一口口水,看了看那猥琐的家伙道:“能奚落老子就奚落,早晚老子要打掉你的满口牙。”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张天宝的脸上,刚刚结痂的伤口迸裂开来,鲜血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殷红的鲜血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呸!舒坦!没吃饭吧,这一巴掌不赖,跟你师娘练出来的吧!”张天宝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想瞪眼睛无奈眼睛肿得太过厉害,即便是再瞪也只是一条缝儿。 “我擦……!还算是条好汉,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滚地龙的拜把兄弟。今天进来就是为了整治你,看看爷爷是怎么把你眼珠子扣下来当泡踩!”恼羞成怒的家伙双手一个二龙戏珠,便直奔张天宝的双目。 就在两根手指即将戳到张天宝眼睛的时候,张天宝忽然一动。脑袋好像最凶猛的斗牛犬一样,一口咬住了伸出来的两根手指。他身上戴着大枷,能动的地方的确有限。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监牢,那些跃跃欲试的家伙看见张天宝好像魔鬼一样。而张天宝一边怪笑,一边满嘴鲜血的嚼着那两根手指。嚼碎骨头的声音“嘎巴”“嘎巴”的听在耳朵里,那样子和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似乎差别不大! “你们他妈都是死人呐!弄死他,给老子弄死他。”那滚地龙的拜把兄弟,疼得在地上乱蹦。疯狂的咆哮! “吵吵什么呢?钻山豹,你老实点儿。”牢头忽然间出现,身后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手里面拎着一个硕大的食盒。 “哗啦啦”锁链声响,牢头解开了锁链走进了监牢。 “都管大人,能不能将他的枷打开。”那孩子看了张天把你一眼,笑着将一袋子铜钱塞进了牢头的手里。 “小哥儿,这不和规矩。他是杀人重犯,上峰……!”牢头没有拒绝的意思,可打开大枷却是不肯。 “都管大人,我也是拿着上峰的条子进来的。我年纪小,不过懂得一句话。俗话说,做事留一线,过后好想见。也不瞒你,我是唐国公府上的医官。唐国公的病与二少爷的伤都是小子治好的,今后若是都管大人家里有人生病,只管找小子就好。只要小子能治,定然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家人。这辈子还有什么,比结交一位大夫更为有用的事情? 我知道这件案子上峰有交代,也不为难你。或许明后天,这案子就会有新的章程。话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如果再让小子说透,那就没意思了。您说呢?” “哦!哦!原来是医官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呃……!卸枷这件事情得上头说了算……不过,小哥儿既然说到这里,某家就豁出去帮你这个忙。哎……!家母前些年身子不大爽利,落下了病根儿……您看!” “好说,好说。下了差你将老人家送到张家药铺,张神医你是知道的。我与张神医共同给她老人家诊治,您看如何?” “哎呀!几次寻张神医诊治,可他老人家总是没有工夫。能得二位出手……!” 云浩哪有心情听他啰嗦,这牢房里面酸臭气熏得人脑浆子疼。没吐出来,已经是云浩忍耐力的极限。笑着指了指锁着的张天宝,那牢头立刻心领神会。拿出钥匙,喊了两个犯人帮忙才将那大枷卸下来。看这两个家伙搬着都很沉重,云浩不知道这张天宝是怎么被枷了一天一夜的。 手铐脚镣都打开,张天宝“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记老拳便轰在了钻山豹的脸上,这一下就将钻山豹砸晕过去。嘴里的几颗大黄板牙甩飞出去老远! “来人!”那牢头正要叫人,却被云浩拦住。“都管大人,将这里的犯人都关到别处去。我想与他单独聊聊!” “小哥儿,这人可是杀人犯。你这……!”牢头瞪大了眼睛,眼前这壮汉连他都不敢招惹。这一个七八岁细皮嫩肉的娃娃,还不被他活吃了? “都管大人请放心,他不会伤害小子。也不会再给都管大人找麻烦,一切都由小子担待!” 第75章 张天宝的来历 张天宝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儿,明明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可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家伙很危险。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自己直面一头老虎。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孩子,和老虎相提并论。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里面透着一股狡黠的味道,非常的像狐狸,却又有一丝老虎的霸气。 “说吧!让我杀谁?或者说是对付谁?”看了云浩好一会儿,张天宝这才将目光收回来。张嘴说话的时候非常艰难,嘴角还渗着血水。 “看好了,小爷我今年差一点儿就满八岁。就算是有仇家,你认为一个孩子能有什么样的仇家,值得废这样大的力气找你来报仇?总不能找你去跟一群小孩子打架吧!”云浩摊了摊手,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了那个巨大的食盒。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知道你是铁打的好汉,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先吃了饭再说,我再给你看看伤。你听到了,我是个大夫。”云浩发觉自己打开食盒的一刹那,张天宝的眼睛就变得直勾勾的。 张天宝唾液分泌机能瞬间爆发了几个层级,口水那是“哗”“哗”的。“咕嘟”咽下好大一口口水,话说从前天开始他就没吃什么东西(钻山豹两根手指不算)。肚子里早就唱上了空城计,况且那白白的带褶皱的馒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提鼻子一闻,似乎还有一股肉香。难道馒头里面加了肉? 羊肉馅的大包子,里面放点葱花就算是调味儿,妥妥的一个大肉丸子。揭开盖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面钻。事实上云浩更喜欢猪肉馅的包子,最好是五花三层的五花肉。可问题是这年月,猪他娘的都没有骟过。猪肉有一股子腥臊味道,别说做包子。就算是平时炒菜也很难吃,除了普通百姓吃这种贱肉,大户人家都吃羊肉。 云浩也想吃牛肉馅儿的大包子,牛是有的。可杀牛那是犯法的,官府抓到比杀人还严重。云浩没那个胆子挑战法律,没办法只能弄羊肉包子。张天宝这样的家伙,就算是过年可能都没一顿好羊肉吃。有羊肉馅的大包子,这货能将舌头都嚼下去。 以前有人说,武林高手都是饭量撑起来的。云浩还有些不信,不过今天算是信了。拳头大的包子进了张天宝的嘴,就好像进了一个黑洞。就没发现这家伙嚼,这货生肖是属鳄鱼的吧! “很好吃,就是不怎么管饱。半饱也凑合了!”一大碗小米粥,“咣”的一声就倒进了嘴里。一边抹嘴,一边用舌头涮牙,看样子连牙缝儿里面的残羹都不打算放过。 饭桶!真他娘的是饭桶!云浩现在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饭桶。想着武林高手饭量大,云浩带了五十个包子。这种拳头大的包子,云浩吃五个就已经吃不下去。这货吃了五十个,居然还说吃了个半饱。怪不得家里穷得叮当乱响,就这饭量吃也能吃穷了。 “下次多给你带一些,你把腿伸出来,给你看看伤势。”云浩无奈的岔开话题,不能再说吃的了。云浩发觉张天宝的喉头不断蠕动,这货真的是没吃饱。 脚腕子上血肉模糊,这是戴脚镣给磨的。不过看着虽然吓人,但却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算是大幸运。 “忍着点儿,可能会很疼。”云浩掏出了酒精,蘸着酒精给张天宝消毒。监狱里的环境太过恶劣,感染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云浩不想亲自切下这样一条汉子的脚。 “一点皮外伤,还不放在某家的眼里。咦!你这东西是酒?”张天宝抽动着鼻子,哈士奇似的看着云浩手中的陶瓶。 “这不是酒,是药!从酒里面蒸出来的,如果不怕喝过之后瞎眼睛。又或者是这辈子再不能站起来走路,你就喝!”云浩一边给张天宝擦酒精,一边告诫。前世勾兑假酒害人的例子数不胜数,有喝瞎的,有喝成吴老二终身残疾的。听说老毛子没酒喝的时候,连沐浴乳洗发水都喝。果然是战斗种族! 听到云浩说得邪乎,张天宝无奈的“吧嗒”了两下嘴。不过看神情,多半是不信。 “你不要某家帮你杀人,那为何对某家如此。那滚地龙的妹妹乃是晋阳副留守王威的宠妾,你既然是唐国公府里的人,不应该不知道。为何要趟这一场浑水?”酒精蛰得人很疼,张天宝却浑然未觉似的跟云浩说话。 “能给拜把兄弟养老抚幼,足见你是个讲义气的人。实话跟你说,我府里缺了一个护院,本来看中了你。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哦!为什么?”张天宝疑惑的道。 “你也说了,滚地龙的背后是王威。这件事情我搞不定,所以你成不了我家的护院。不过我也不想你这样一条汉子活活被折磨死,搭把手救你一命倒是不难。你这样的人,在乱世之中终将出人头地。现在留一丝情谊,将来小子混落魄了,你总不会看着吧!” “哈哈哈!虚情假意,将兄弟二字放在嘴边的虚伪人数不胜数。像你说得这样直白的,挟恩图报的某家还是头一次见。囡囡跟着你,某家放心。” “你怎么知道囡囡和奶奶在我家里?” “那天我被擒拿的时候,看着你抱住囡囡。本还有些不放心,可今天见到你,某家便放下心来。当年我家落魄的时候,是我兄弟家里仗义援手,某家才能活到今天。如今我那兄弟屈死,上有老母下有孤幼无人照顾。如果不是为了囡囡和婶婶,老子早就将那滚地龙砸成肉泥。 想某家在嵩山学艺……!” “你已经将滚地龙砸成肉泥了,保证连他妈都认不出来。别提学艺的事情,你出家是不是在少林寺?” “你怎么知道,你年纪如此的小,怎么会知道少林寺?”张天宝瞪大了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云浩。 “哦,原来你是少林寺的僧人。那觉远大师你一定认识喽?告诉你个不传之秘,少林寺里面最厉害的,不是觉远大师,又或者达摩祖师。而是藏经阁的扫地僧,据说他的六脉神剑已经练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地步。” “六……!六脉神剑?”张天宝嘴巴张得能塞进去八个包子,一脸的懵逼! 第76章 张天宝的真实身份 “对啊!六脉神剑,相传此剑法来自南诏。乃是一户姓段的人家所创,你没听说过?还有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般若掌,拈花手,狮子吼。一阳指,独孤九剑,辟邪剑法,葵花宝典……!”云浩小嘴里面喷出一连串儿名字,张天宝好像听天书一样。从来没听说这样的武功,不过听名字每一样好像都是旷世武学。这孩子是什么人?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最厉害的就是这弹指神通了,手指头上拿着一粒小石子。屋里头飞的苍蝇都打得下来!还有那太极拳,讲究的是借力打力。练到极致,蚊蝇不能落,片叶不沾身……!”云浩的小嘴“嘟”“嘟”“嘟”的说个不停,张天宝的脑袋已经彻底当机“嗡”“嗡”响个不停。 “呃……!好像听说过,不过我学艺年浅师傅未曾传授。”张天宝说话磕磕巴巴,估计还没从懵逼状态中清醒过来。 “张天宝,别骗我了。你根本没去过少林寺,也没在少林寺学过武艺。”云浩给张天宝的一只脚处理完,拿起张天宝的另外一只脚,开始仔细的用酒精擦拭。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天宝眼睛豁然一亮,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一股杀气从他的脚底板,一只窜到了头顶。云浩立刻就感觉到了这漫天的杀意,看起来这货真的是要杀自己。 “说了,我就是一个看病的大夫,唐国公府里的医官。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告诉我的。别这么看着我,你干掉我,谁养你兄弟的老娘,谁养囡囡?那不会是你的老娘,你自己的孩子吧……!” “我在问你话!”杀意只是一窒,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病还没好就想着杀大夫,呵呵!你有一手啊,看起来你的秘密很大。首先,算算时间少林寺现在应该还没有一个叫做觉远的和尚。第二,少林寺也没有什么这些武功,所有的名字。都是一位姓金的说书人编出来的。” “某家……学艺时间……!” “不要再辩解!”云浩伸手阻止了张天宝,这样的夯货就不适合骗人。一句说得吭哧瘪肚磕磕巴巴,脸上表情一副大便不畅的样子,信他话的只能是猪。 “让我猜上一猜!看你的样子,老娘是你兄弟的老娘,这应该是真的。囡囡是你兄弟的孩子,这也应该是真的。不过你说你少林寺学艺,这就有些假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张天宝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堂堂八尺高的汉子,居然让一个娃娃给套出话来。 “就从你身上的疤痕看出来的,你脑袋上有戒疤。可佛家的戒疤都是横三竖三九颗,而你看看你脑袋上乱糟糟的。您那是戒疤么?您看哪个和尚的戒疤是您那副模样,所以你留起了长发。看样子,头发留起来的时间还不算长。也就是说,你犯事的时间不长。 而你的来历,更多的就是从你胳膊上看出来的。你看看,你的前胸肚皮上的皮肤都算是完好。可唯独两条胳膊上布满了伤疤,这些伤疤一看就是烫伤。恰巧我知道一种职业,他们的双臂会被经常烫伤。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啊!”云浩抬起头,看向张天宝。 只见张天宝肌肉虬起,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好像一头随时扑出去的老虎,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云浩。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云浩活生生咬死。 “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你双臂之所以有烫伤,那是因为你是一个铁匠。火星飞溅,你胸腹带着皮肚兜没事,可你的胳膊却遭了秧。或许你脑袋上的伤疤,也是来源于灼热的钢铁碎沫。” “你不怕我杀了你灭口,太聪明的人有时候活不长。”脑袋肿的像个猪头,人却好像老虎一样杀气凛然。 “不怕,因为我能帮你活命。而且还不会害你,不为别的,我想留下这份情谊,过后落魄了,我真的会去找你没开玩笑。”杀气稍稍消减,但却没有褪去。 “你就真的认定,老子能出人头地?”张天宝有些疑惑的道。 “你看看,你都自称老子了。说明你心中有着一股子霸气,这种气魄不是人人都有的。乱世之中,你这种敢想敢做的人最是容易出头。天下大乱在即,我相信你!” 张天宝更加懵逼,没想到一个孩子会比自己还要坚信,他会出人头地。将来成就一番霸业! “你怎么救老子,虽然你是唐国公府里的医官。但和王威比起来,还不够看!”张天宝决定换一个话题,再说下去他很怕会被这个孩子带沟里面去。 “你就不想我再猜猜,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你这样紧张,犯的事情肯定不会小。不然……!” “别逼我掐死你!”张天宝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好吧!好吧!不猜,就说说怎么弄你出去。你杀了滚地龙,这事情许多人看着,谁也不能替你翻案。不过这杀人有好多种杀法,你的这种我称之为误杀。 怎么说呢?就好像一群人凌辱你的母亲,你一时情急拿出刀子将人捅死。这就叫做误杀!大街上,许许多多的人看到。有滚地龙的手下拿着刀子胁迫你婶婶,还用石头想要砸死你。你出于自卫,激情之下出手杀了滚地龙,这就是误杀。众目睽睽之下千双眼睛做见证,王威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按照大隋律法,杀人要斩首。可误杀只要流放就够了!关键是……!” “关键是有没有人出头帮我办这件事情!” “我就是那个帮你的人,我可以求唐国公出手相助。谁都知道,王威和高君雅这两个副留守是圣人的亲信,来晋阳就是牵制唐国公的。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好好打压一下他们两个的气焰。此事唐国公必然也会乐于参与!于是……!” “于是某家便可以活命,由斩首改为流放?” “对!就是这样,斩首改为流放。天涯海角都可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小哥儿,不管你是谁。俺尉迟恭欠你一个人情!” 尉迟恭,尉迟敬德……!我靠,张天宝这家伙原来就是尉迟恭! 第77章 打赌 为什么来找李二,而不是去找李建成。云浩想了很久,却很久都没有想出答案。或许是已知历史的惯性,又或者是天然的觉得李二比较厉害,今后会成为天下天可汗。总之,云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来到了李二的住所。 侍卫没有阻拦云浩,理论上说后宅拒绝所有外来雄性生物。云浩似乎是一个例外,侍卫拿他简直就当空气一样。就连必要的搜检都省了,云浩大摇大摆走进唐国公府内宅的样子非常拉风。看得等候唐国公召见的晋阳府官员们目瞪口呆,纷纷打听这是谁家孩子,居然有这样大的脸面。 李二很开心,因为他终于摆脱了那让人讨厌的卧榻。真的是卧榻,李二在上面足足趴了一个月。这一个月趴得李二是生不如死,没办法伤在后背只能趴着。 蜈蚣一样的疤痕趴在后背上,模样非常狰狞。红彤彤的鼓起来好大一块,只要天气稍有变化便又酸有痒有痛。时刻提醒李二,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二爷觉得身子如何?”云浩的一句问话,算是救了苦劝李二不能举石锁的长孙。李二认为自己的伤已经好了,需要恢复性训练。 “一连趴了一个月,骨头都趴酥了。想着举举石锁松松筋骨,偏偏她们又不让。你跟她们说说,举举石锁没什么事。”见到云浩,李二立刻找到了理论代言人。要云浩向长孙解释,举石锁这种运动有利身心健康,需要经常进行。 “二爷,石锁这东西的确过于爆烈,不适合现在的您,如果伤口迸裂,后果难以预料。” “看看!云医官都说了,此事不可为!二郎,听奴家一声劝。”观音婢秒变唐僧,话说得那叫一个委婉凄楚。 云浩看到李二的神情立刻阴郁起来,便笑着道:“不过小子给你想了一个锻体的法子,个中辛苦一丁点儿都不比举石锁差。就是不知道二爷敢不敢尝试一下!” “哦,什么锻体之法?”李二眼睛立刻瞪大起来,他属于那种运动神经极其发达的家伙。现在不让他运动,就算是要了他的小命。听说有新的锻体之法现世,怎能不动心? “看好了!”云浩趴在地上,两只胳膊肘平行支起身子。两条腿也蹦得直直的,努力不让肚子和膝盖着地。这就是所谓的平板支撑,乃是锻炼腹肌大腿肌肉的不二法门。 “就这?”李二有些愤怒,他觉得云浩是在耍他。 “瞧不起?”云浩看到李二的模样,心里一阵的坏笑。来钱的机会到了! “哼!”李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揍云浩已经算是看在他年纪小的份儿上。 “一百贯钱!一百贯钱赌你坚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云浩举起一根手指,非常臭屁的说道。经过系统体育训练的肌肉男林丹不过坚持了五分钟,就不信你小子能比林丹还要厉害。看着肚子上有一圈儿赘肉的李二,云浩对打赌充满信心。 李二眼仁一缩,跟云浩打赌的人好像没人赢过。长孙无忌对此深有体会,平日里没少跟李二叨叨。 “哦!堂堂唐国公二公子,哪里会将一百贯钱放在眼里。好吧,输的人得为赢的人做一件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这总成了吧!”见到李二疑惑,云浩立刻增加赌注。 李二更加的狐疑,不知道应不应该尝试一下。长孙却是跃跃欲试,丈夫的体力她是了解的。这样一个怪姿势,他怎么会连一炷香时间都坚持不到。云家好东西多,不趁机全都打包弄回来。这不符合胡人传统,少数民族的血液灼热流淌在长孙身体里。 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云浩已经在改变晋阳权贵的生活。小笼包技术要求太高,暂时难以实现,不过油条就没问题,简单易学毫无技术难度。早餐没有米粥油条的人家会被人鄙视,豆子榨出来的油已经成为后厨标配,有这东西谁还吃味道怪怪的菜籽油。柴绍和云浩合开的榨油作坊,日进斗金已经不能形容其赚钱速度。听说已经有商家要将这东西贩运到洛阳和长安去! 作为一个合格的女主人,为家里创收是非常重要的工作。长孙是个中好手,早就对云家进献的香皂垂涎三尺。极具商业头脑的长孙,眼光非常具有前瞻性。 青葱一样的手指捅了一下丈夫的腰眼儿,飞眼儿飞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 “不敢?”云浩鼻孔朝天,轻蔑的看着李二。 “哼!激将法对某家不管用。” “还是不敢!” “好!答应你,输了不许哭鼻子。观音婢看中了你家香皂生意,准备与你合作。也不难为你,五五分账你看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赢了,四六分账都没问题。你六我四!”云浩迅速拍了一下李二的手掌,笑得好像一只偷吃了肥鸡的狐狸。李二看了云浩的笑容有些不安,莫非老子真的撑不过一炷香? 粗大的信香插在香炉里,长孙亲手点燃了信香。然后就笑眯眯看着云浩,想着如何从云家将制造香皂的秘方拿到手里。这种东西一旦弄到洛阳和长安,定会让那些贵妇们疯狂。这就不是秘方,就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想到这里,长孙耳边几乎听到哗啦啦的铜钱在响。 “规则就是只能两只前臂,还有两只脚尖可以着地。其他的部位都不可以着地,坚持过一炷香的时间。制造香皂秘方和一百贯钱就是你的!”云浩声明完规则,李二立刻趴到了地上。 长孙轻蔑的看着云浩,丈夫的体力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种姿势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别说一炷香三炷香都木有问题。 信香不过燃了一半儿,长孙便见到李二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只见李二脸色涨红,完全没有刚刚的从容不迫。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老大。就算是举两百斤的石锁,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二郎,你没事吧!!” 第78章 锻体之术 云浩嘴巴张得大大的,真没想到。李二这家伙能撑这么长时间,信香已经烧过了三分之二。李二虽然有些坚持不住的迹象,可毕竟还在坚持。 此时的李二已经说不出话来,嘴紧紧的憋着。脸红得好像猴子屁股,不但是脖子上,就连手臂也是青筋暴露。身体更是不住的打摆子,五官都有些扭曲。 “二郎!你……!没事吧!”长孙急得快要哭出来,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还不是那个母仪天下的文德皇后! “二爷,可不要硬撑啊!您现在是不是觉得整个肚子都在颤抖?此法可是锻体的不二法门,可以有效减少腹部赘肉。”云浩笑吟吟的看着李二,现在的李二不但肚子在颤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做平板支撑,关键时刻居然不大口呼吸增加血液中的含氧量。而是选择了闭紧嘴巴死撑,对于科学知识理解之匮乏令人发指。看这样子,李二再坚持十秒钟就不错了。 “噗”李二连十秒钟就没有坚持到,整个人好像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红彤彤的脸才算是恢复了本来颜色。 长孙急忙上前扶起李二,慌乱的招呼人端茶递水。一边紧张的检查李二背上的伤口,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李二接过茶水,“咕嘟”一口就灌了下去。可能灌得有些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嗦声随即响起。 “下次运动之后不要立刻喝水,炸了肺神仙也救不过来。”云浩神在在的坐到了椅子上,张妙柯那败家娘们儿。还没过门儿就将云家的好东西送得满世界都是,前几天见李渊的时候。老家伙正坐在沙发上不断的颠,兴奋得好像一个孩子。 张记药铺旁边的木匠房已经被张妙柯盘了下来,所有伙计加一倍工钱留用。还有铁匠房,油漆房之类,大有将整条街包下来的气势。一时之间万家生佛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鞠躬施礼。连带云浩走在街上,也收到了许多人的笑脸。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云浩还是第一次感觉被人从发自内心的欢迎。万众瞩目的感觉很奇妙,云浩终于知道明星是个啥感觉。 “这种锻体方法真的很奇妙,如果不是亲自验证。怎么也想不到,某家居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坚持不到。”李二自幼练习弓马,身体素质那是杠杠的。打死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是简单的趴着,居然会这样累。刚刚他真的感觉到了,身上每一块肉都在颤抖,尤其是肚子上的肉,都哆嗦成了一团。 “人身体上负责运动的肉,我称之为肌肉。而你肚子上的赘肉,我称之为脂肪。二爷无需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叫,当初那老赤脚医生就是这样教我的。这种方法可以锻炼你腹部的肌肉,消耗掉多余的脂肪。您现在还年轻,等过了三十岁之后有了肚腩,便会知道这种方法的无穷妙用。”云浩满脸跑眉毛,还对着长孙看了一眼。 “人小,心思倒是活泛。八岁就娶了晋阳出了名的大美人回家,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个好货。”红着脸的长孙恼羞成怒,芊芊玉手拧住了云浩的耳朵,下手非常黑云浩感觉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青葱一样的手指在云浩面前左摇右摆,樱桃小口一张一合。云浩压根没听长孙说些啥,耳朵被长孙提在手里,疼死了!老子教你老公提高姓生活质量,他娘的受益人还不是你,有能耐到时候你别哼哼……! “算了,到底还是个孩子。”李二终于看不下去长孙虐待儿童,听了云浩的话他对这种锻体方式更加感兴趣。 “小小孩子一肚子坏水,长大还了得。”长孙手指戳了云浩的脑袋,然后带着大批爪牙回了自己的院子。 云浩痛苦的捂着耳朵,旁边的李二龇着白牙在笑。就算粉雕玉琢的一个俊娃娃,有一个八戒一样红彤彤的耳朵也很滑稽。 “你小子艳福不浅,八岁就摘了晋阳城里的一朵鲜花。知道么小子,一群纨绔嫉妒的要死。若不是我放出话去,你早就被人给黑了。”李二一边喝茶,一边神在在的说道。 “就算你帮了我,赌注也要清偿。你不是想赖账吧……!”云浩疑惑的看着李二,一般当皇上的家伙都是心黑手狠脸皮厚的杰出高手。好不容易做了个套让李二钻进来,可不能让他飞了。 “呵呵!打从你一进这院子,我就知道你憋着坏。一百贯钱,还不放在你的眼里。说吧,想让我办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太出格,让你得逞一回又如何!”李二揉着发热的肚皮,看着云浩说道。 就他娘的知道,伟大英明的李二不容易那么糊弄。原来人家早就看出来,刚刚不过是在配合自己演戏。想拿人当傻子耍,到头来发现自己居然成了傻子。云浩有些郁闷,可随机又想开了。李二如果连自己的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估计也活不到登位九五那一天。 “前两天街上打死人的事情二爷听说过了吧!” “就是那个叫做滚地龙的泼皮?他是王威的人,王威已经放出话来。说是要他的性命,怎么?你认识他?”李二听了云浩的话,眉头便紧锁起来。 王威和高君雅是当今圣人的心腹,派来晋阳做副留守。什么目的,傻子都清楚明白。现在唐国公府和两位副留守的关系微妙,李渊曾经警告过李二,没事不要招惹他们两个。李家现在需要的是蛰伏! “以前不认识,现在就算是认识了。二爷认为此事不该管?” “你小子憋什么坏,说出来听听。”李二一挥手,旁边侍候的仆役都退了下去。 “憋坏说不上,只是想让晋阳人都知道。晋阳是唐国公治下的晋阳,而不是什么高君雅王威。”云浩说到这里,偷眼看了一眼李二。 “说,我听着呢!” “滚地龙在大街上行凶,几千双眼睛都看着。此事过程想必二爷也清楚,那滚地龙依仗王威在晋阳作恶多端。如今义士为民除害,王威却要害人性命。如果让王威得逞,晋阳百姓要如何看待唐国公? 况且此事就发生在大街上,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唐国公需要的只是公事公办,毫无徇私。该怎样判,有国法在他王威屁都不敢放一个。如果他闹起来,就算官司打到圣人那里。赢的也会是唐国公,这样能够打击属下嚣张气焰的事情,唐国公如果睁一眼闭一眼。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小子,你有什么好处?”李二疑惑的看着云浩,根据他对云浩的了解,这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二爷,小子所得不过一个人情而已。日后二爷将会得到的更多,相信我!没错的。” 李二一言不发回了自己的院子,长孙看到李二的样子有些奇怪。不过心里还是惦记刚刚那锻体之术,扶着李二坐下小声说道:“二郎!那锻体之术,是不是晚上咱再练练?” 第79章 李元霸 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长孙拉着张妙柯嘀嘀咕咕。暧昧的看了一眼云浩,然后接着嘀嘀咕咕。他娘的这俩女人啥时候成闺蜜了?不过想想也正常,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和十五岁的姑娘,成为闺蜜很自然。不过想想色中恶鬼的李二,云浩就有些担心。这可得看住了,不然有被绿的风险。科学家证实,嫂子,小姨子,老婆闺蜜都是无良老公出轨的重灾区。 云浩决定不去理会这两个女人,结过婚的女人,都有向女流氓发展的倾向。长孙明显就是个例子,看今天神情饱满皮肤都泛着光泽的样子。就知道,昨夜被李二很卖力的滋补过。从来都只有累死的牛,就没见过被耕坏的地。累死你们两个王八蛋! 后院是待不成了,这里是长孙和张妙柯爪牙的天下。见到云浩到来,这个塞个苹果那个塞个枣。还有些地位高的,居然伸出手捏捏云浩粉嘟嘟的脸。拍开几双芊芊咸猪手,惹来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还有一个跃跃欲试,看样子似乎大有揪个牛吃的冲动。 厨房是个好所在,一般只要云浩进了厨房。除了馨儿和苑儿,其他人都会躲开。张妙柯将云浩炒菜的技艺当成了秘方,需要极度保护。这一举动得到了赵氏大加赞赏,更加认定未来儿媳妇是个能持家的。婆媳关系和睦的一塌糊涂,跟亲娘俩似的。好多时候,云浩觉得自己倒成了外人。 厨房里有人,还鬼鬼祟祟的。皮肤略微有些黑,还有些瘦小。光线很暗,看不清楚年纪。但看身材,应该是个少年人。 “嘘……!”见到进来的是个小孩儿,少年竖起食指,在嘴唇前吹了一下。 “你……!”云浩左右看了看,就他一个不明白这货怎么进来的。这个点儿厨房应该没有人才对! “小声些,这家厨房里有好吃的。你也是来偷东西吃的?莫要让主家看到了,这鸡腿给你。”说完,便递上了一只温热的炸鸡腿。 这是云家的秘制炸鸡,鸡块都是事先腌制过之后才炸的。味道早就吃了进去,胡人血统的长孙最是喜欢油腻一些的食物。吃到炸鸡之后,立刻喜欢上了这东西。败家娘们儿慷慨的送给了闺蜜一筐,但索要厨娘的要求被无情拒绝。 很明显,这些炸鸡属于长孙。云浩很奇怪,自己家里居然混进来一个少年人。而且还敢偷吃长孙的炸鸡,不知道这位观音婢脾气很大的么?据说玄武门之变后,带兵进宫清剿后宫的,就是这位女魔头。偷她东西,活腻歪了? 抓鸡腿那只手油汪汪的,另外一只手还抓着炸鸡往嘴里送。脆骨嚼得“咯吱”“咯吱”直响,嘴角留着涎水面露白痴般的微笑。 看过一部电影叫做《阿甘正传》,阿甘的笑容和这哥们有克隆的效果。云浩以上辈子活了六十二年的敏锐眼光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缺心眼儿。 “那后面有肘子,那才叫好吃。”为了验证这货到底是缺心眼儿,还是扮猪吃老虎。云浩指了指后面,厨子放酱肘子的地方。 酱肘子黏糊糊的,抓在手里就好像抓着滑腻腻的一块肉。那少年人看到酱肘子,眼前顿时一亮。立刻放弃了炸鸡,抓起一整个酱肘子吃得汁水淋漓。看这副吃像,云浩无来由的觉得有些饿了。 这货吃得太香,狮子甩头猴子挠腮已经不能形容其投入。而且食量惊人,在云浩惊骇的眼神中。一个巨大的猪肘子,变成了几块白森森的猪骨头。看样子,这货很有将骨头弄碎吃里面骨髓的想法,真正的敲骨吸髓。 这货不是假傻,是他娘的真傻!云浩给这家伙下了肯定的评语!在云浩惊骇的目光中,少年人又捞了一个肘子……!这货还是一个饭桶,云浩重新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评语。 来老子家里偷吃偷喝也就算了,还他娘的在锅里下手捞这就过分了。你这一捞,这一锅肘子便算是废了。鬼知道你那爪子拉完屎有没有洗手! “放下!”云浩决定欺负一下残障人士。 “干嘛!”少年人嘴里嚼着肘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说放下,爪子放锅里人家还怎么吃。”见到少年人还在捞,云浩顿时怒了。从桌子上抄起擀面杖,就准备动手。虽然个头比不上这少年人,可这是自己的家,主场优势还是有的。故意调高了声调,就是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这是一个让云浩痛悔三生的决定,话音还没有落地,一只油乎乎的大手就按住了自己的小嘴。另外一只手死死搂住自己的脖子,酱肘子的味道瞬间就充斥了鼻腔。更要命的那手上全是油,粘在脸上那感觉简直糟透了。只要自己一动,甚至有一种拔下丝来的感觉。 偏偏这少年人力气又奇大,两条胳膊就好像两条蟒蛇。紧紧缠绕在云浩的身上,云浩甚至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我的个老天,自己不会被这傻子给勒死吧! “呜呜呜……!”云浩越是努力挣扎,那少年人勒的越是紧。云浩已经开始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里也逐渐失去了意识,我的天呐!不会在自己家里,被一个傻子给勒死吧!思维刚刚进行到这里就结束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云浩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旁边坐着眼睛红肿的张妙柯,赵氏已经快哭断了气。长孙一脸不自在的站在一旁,两只手不断搓动手帕。 房檐下站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少年人,小囡囡气鼓鼓的一脚踹在他腿上。那少年人只是挠了挠痒,继续罚站。 “醒了!醒了!”见云浩醒过来,苑儿立刻欢呼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拢在云浩床前,居然木有一个男的。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赵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起云浩。如果不是周围人多,早就搂怀里喂奶了。 “云哥儿,我家玄霸不是有心的……他……!”长孙赶忙过来解释,对于这个小子李家还是很看重的。 玄霸?李元霸?那小子是李元霸?我的个老天,没让他捏死,真是幸运! 第80章 新婚之旅 李渊属于那种绝顶官僚,还是世代的绝顶官僚。对于官场潜规则做事明规则整人那一套玩的溜熟,王威和高君雅两个靠着邀宠上来的蠢货,爬梯子也够不到唐国公的手腕。 尉迟恭的案子,李渊搞了个公开审理。在晋阳街头搭了一座高台,所有人唱戏似的站在高台之上。台下站着晋阳城里无数吃瓜群众,就在秋后的寒风里。尉迟恭的案子正式开庭! 人证物证加旁证,反正所有的证据都明确无误。尉迟敬德杀了人,但属于误杀。王威和高君雅也没办法,毕竟上万双眼睛看着。如果搞潜规则把人给黑了,舆论压力太大。万一消息传到了东都,那些耿直的御史言官,会让哥俩儿的职业生涯彻底泡汤。他们这样的人,不当官儿,毛都不算一根,金水河里的王八都比他们金贵,狗都不咬。 事实上李渊没将案子判成正当防卫,已经很给哥俩面子。就证据来说,稍微动一些手脚不难办到。高君雅和王威也很识时务,据说审判之后还专门去了唐国公府里,去给李渊请安。 前些天李渊病得欲生欲死,也没见两个混蛋过府探望。 云浩没时间管这些事情,现在他有一件人生大事要操办。那就是……年仅八岁的云哥儿,要成亲。 八岁的娃娃怎么成亲,这一直都是困扰云浩的一个大问题。对于婚礼流程,云浩一丁点儿疑问都木有。就是最后入洞房……,这到底是怎么个入法。云浩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话说十五岁的张妙柯已经发育的很好。虽说不属于童那啥,巨那啥,但至少也不是a罩杯的太平公主。身形凹凸有致,很是有一些看头。 阳光缓缓的爬过了晋阳城墙,天地间又恢复了光明。今天是个好日子,专门请弘忍大师算过。张妙柯早早就起了床,今天人生中的大日子。昨天是她最后一天梳姑娘的发式,今天她是新娘。明天开始她只能梳妇人的发式,不管是不是妇人都得梳,这是规矩。 这段婚姻说不上幸福,但却是张妙柯自己的选择。一个八岁的丈夫成了轰动晋阳的新闻,身在舆论漩涡之中的张妙柯却淡定无比。她是个聪慧的女子,从小就聪慧无比。她自然知道,一个从小像母亲一样陪在丈夫身边的妻子意味着什么。丈夫今后或许会有许多妾室,但心中最离不开最尊重的只能是自己。男人,说到底都是孩子! 这可比嫁给武元爽要好上许多,谁能保证武元爽今后不纳妾?云家只有母子二人,武元爽却又庞大的家族也要操心。大虽好,但大也有大的难处。嫁到武家,左支右突。待人老珠黄的时候,还得防着年青貌美的妾室争宠。大户人家后宅里面的龌蹉事情,她张妙柯太清楚。过几天舒心日子,比登天还要难。 昨夜她幻想了一夜,从幼时一直想到了现在,那个戴着花环的小姑娘,被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称之为夫人,想不起来那个男孩子的脸,就固执的把云浩的脸安了上去。这样一来可以幻想的东西就多了,一会儿云浩骑着竹马,一会儿又抓着青梅,在幻想的世界里,云浩是她的木偶,任由她摆布。 光着屁股跳水的精彩镜头怎么可以少,只不过张妙柯为了表示自己在羞涩,所以捂上了眼睛,叉得老大的手指缝,悄悄地偷看男孩儿的光屁股,还有两腿间那个奇怪的东西。 小时候被娘亲狠狠揍过一次,看得出来娘亲气疯了。如果是自己的闺女敢这么干,自己也会气疯掉。哪有姑娘家家,跟小男孩儿在一起比谁尿得远! 刚刚幻想到八岁的时候,鸡叫了!没办法再幻想下去,她老公今年芳龄就是八岁。呃……还不满八岁! “小姐啊,好命婆婆已经来了,正等着给你开脸,不能再睡了。”杏儿坐到床前开始摇自家小姐。张妙柯没好气的在毯子里踢腾两下脚,无奈的坐起来,长长的秀发垂在肩头,揉着惺忪的睡眼,亵衣松弛,露出半个胸脯,把杏儿看得都愣住了,小姐好美! “知道了!”张妙柯没好气的瞪了杏儿一眼。这个从六岁起就跟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她不打算带去云家。去处已经找好,指给了张记药铺一个管事的儿子。张妙柯亲自看过,小伙计今年十八岁,也算是相貌堂堂。而且还认识几个字,如果不是张文仲做主,那管事说不得还得拿桥。一个奴才能有这样的去处,别人会羡慕死。 杏儿哭着跟张妙柯说要嫁到云家去,说是身边没有个贴心人,在云家会挨欺负。冲这话,就不能让她跟着嫁过去。云家一共就两个主子,加上仆役总共就四个人。在云家待了这么多天,对云家人的脾气秉性张妙柯早就摸了一个通透。 张家今天很热闹,张妙柯的父母在陇右。婚事只能张文仲来操持,张文仲的大儿子身穿一身喜服。一会儿,就是他负责将张妙柯背出门交给云浩。 慵懒的抻了个懒腰,张妙柯就走下绣楼。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就坐在楼下小厅里,见张妙柯出来了,笑得更欢实了:“多漂亮的一个孩子啊,云家的云哥儿老身也见过,是一门好姻缘。” 这就是个不靠谱的喜婆婆,晋阳城里没有不说一朵鲜花插牛粪上的。见了张文仲,叹气摇头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倒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儒生,说张妙柯是女德典范,这种精神需要大力弘扬。 没等张妙柯说话,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妇人便冲了上来,簇拥着张妙柯来到巨大的沐浴桶前。花瓣不要钱一样的撒进香汤里面,杏儿被拦在门外。从现在开始,她就和张妙柯没什么关系了。接过一袋子铜钱,杏儿最后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跟着一个妇人走了。 老婆婆开始给张妙柯脱衣服,还在她的胳膊上拿簪子扎一下,在张淼柯的尖叫声里,开始了新婚之旅。 第81章 娶媳妇从来都是艰难的 张妙柯痛并快乐着,云浩却有想死的冲动。也不知道老娘从哪里请来的妇人,将云浩扒得光溜溜的塞进桶里洗澡。异性搓澡不是没见过,可用柳树枝子抽就过分了。这不是在搓澡,这他娘的就是在虐待儿童。赵氏不但不阻止,还站在旁边笑吟吟的看。云浩很怀疑自己是充话费送的! 杀猪一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齐彪和来顺儿脸都白了。齐齐回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侯君集,这货还好。算得上是镇定自若,只是端酒杯的手不自然的抖了一下,酒水洒满衣衫。 拿了大袋的钱财,妇人们心满意足的走了。只剩下趴在沐浴桶边上吐舌头的云浩,齐彪和来顺儿一脸骇然的将云浩捞出来。侯君集递给云浩一壶酒,“浩哥儿!忍忍,过了今天你就有媳妇了。” 娶媳妇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云浩太怀念那个带一帮兄弟,骑辆自行车就将新娘拐回家的年代。木偶一样的任人摆布,该擦粉擦粉,该插花插花。宽大的袍子往身上一套,云浩觉得自己戴个假发,就是芭比娃娃。对着朦朦胧胧的铜镜照过之后,云浩想死! 云家迎亲的队伍非常拉风,前排是四名李二手下的骑士。一水的西域健马,彪悍已经不足以形容其本质。中间是抬着彩礼的脚夫,一匹高头大马后面是一顶簇新的花轿。当云浩其在马上的时候,一种猴骑骆驼的感觉油然而生! 上辈子在内蒙旅行的时候骑过马,骑在马背上被人拽着遛了一圈儿。也不知道究竟是遛人,还是在遛马。 弘忍那老家伙挑选的天气不错,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微微秋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衣服也穿的多。秋风送爽用在这里,算是绝配。 云家距离张家其实并不远,也就两条街。不过按照赵氏的要求,整个队伍好像游行似的绕着晋阳城走了半圈儿,用以彰显云家的土豪。 齐彪和来顺儿好像也不怎么会骑马,身体僵硬双手紧紧的抓着缰绳,嘴里念念有词!侯君集是个人来疯,不断的左右招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这小子似乎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日上三竿的时候,队伍才来到了张家。大门没开,这难不倒云浩。一大袋子铜钱扔进去,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张家仆役都是没骨气的,一个个数钱数的开心。堂还没拜,就有人躬身喊:姑老爷! 有钱能使鬼推磨,云浩更深的理解了金钱的本质。刚要迈脚进门,却被侯君集一把薅回来。傻乎乎的齐彪和来顺儿就一进门就知道自己被坑了,一大群手里拿着棒子的小姑娘严阵以待。还没等两个二货从懵逼状态中缓过来,一阵棒子便似雨点一样落下来。尽管棒子上面都缠了麻布,打在身上依旧很疼。想要还手,只闻见幽香阵阵,还不得手,只好用双手抱头,用身体硬抗瓢泼大雨般的棒槌。二人惨叫的声音,云浩听着有些牙酸。 趁着他们被围殴的工夫,侯君集手疾眼快拉着云浩就往里面跑。这他娘的到底是成亲还是逃难? 张文仲的大儿子站在绣楼的下面,看着只到自己腰高的妹夫很是不屑。爪子伸得老长,眼神斜上四十五度,根本没拿正眼看云浩。 靠!被鄙视了,土豪擅长什么?拿钱砸人!人家东哥能把奶茶妹纸砸回家,老子赶不上东哥。家里的铜钱砸死你小子再立块碑,还是不成问题。 侯君集身上那一巨袋子铜钱挂在手腕子上,拽了大舅哥一个趔邪。云浩很担心,这货若是闪了腰还怎么给自己背媳妇。张妙柯虽然不重,自己也是背不动的。 楼上门口,站着张妙柯的贴身丫鬟杏儿。这是她在张家最后的时间,也是最后一次创收的机会。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小姐,大小姐一向待自己亲厚。就因为这么一个孩子,居然将自己指给了别人。谁不知道,贴身丫鬟就是未来姑爷的妾室。云家只要小姐不要自己,杏儿认为这是奇耻大辱。 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口银牙咬得“咯吱吱”作响。话没说,一个小竹篮子就递了过来。 侯君集一愣,别人家的丫鬟讨好新姑爷还来不及。这位这是……,最近和张家老二玩的不错,一番耳语之后点了点头。最后一次创收机会,没拿筐来,已经是很给云土豪面子。 不就是钱嘛,一摆手就有李二身边的武士扛来了钱袋子。金灿灿的铜钱倒出来,一贯钱刚冒头,篮子就装满了。杏儿兴奋异常,两只手拎着篮子就下了楼,连开门诗都没让云浩念。她的嫁妆算是有了着落,到了夫家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门开了,喜娘身后是张妙柯。大红的喜袍,满头的珠翠。脸刮大白似的抹了一层厚厚的粉,白的像个鬼。 不明白女人出嫁为什么都要哭,张妙柯明明是千肯万肯入主云家。临出门的时候,却是泪眼婆娑。张文仲也是肝肠寸断,张妙柯拜了又拜,很有些生死离别的意思,看得云浩有心将亲事取消立刻回去。这种杀千刀的心思可不敢跟张妙柯说,不然她真的会杀自己千刀。 直到喜娘端上来一碗馄饨,张妙柯吃了之后。几个妇人同时问生不生,哭的泪人一般的张妙柯这才哽咽着说了一声:“生。” 云浩走在前面,张家老大背着张妙柯走在后面。本来新娘出了门就得新郎来背,可问题是新郎只有八岁。张老大勉为其难,将自家妹子背到花娇子前面。 喜婆婆立刻拿来一双红鞋给张妙柯换上,寓意今后再不沾娘家的土。 又给了张老大一袋子铜钱,云浩带着自己漂亮的新娘继续游行。刚刚只转了半个晋阳城,还有半个没有转到。看着街边的人们对自己指指戳戳,云浩认为自己的形象傻透了。 “站住!”一声厉喝好像炸雷一样响起! 第82章 抢亲 武元爽站在大街中间,披散着头发瞪着赤红双眼宛若一条恶狼。身边还跟随着一群往日里围拢在身边的狐朋狗友,富二代身边从来就不缺少这种朋友。 抢亲?云浩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货疯了,按照这个时代的风俗。抢亲的家伙,就算被打死也是白打。没见侯君集他们已经跃跃欲试,常年在街头混迹的泼皮,没理由打不过一群废柴文人。 “妙柯妹子,不要嫁给他。我武家……!” “滚你娘个蛋,那是我老婆。武元爽,不要见谁家媳妇都叫妹子。老子今年八岁怎么了,就娶了你的心上人又怎么了?你他娘的一个在澡堂子拉屎的混蛋,谁愿意嫁给你。喂,我说!听说你现在还在用尿布,是不是真的。”骂架这种事情,就不能将就有来有往,机关枪似的一顿喷是最为有效的方法。武元爽没等开喷,就被云浩堵了回去。噎在哪里脸红脖子粗,一看就是缺乏骂架锻炼。跟老子对喷,把你喷成筛子都是轻的。 “浩哥儿,你还不知道啊!街坊四邻的都传遍了,这货十七了还尿床。难怪弟妹不愿意嫁给这种人,估计回家还得要奶吃。”街头上混出来的,就别指望他们嘴里有什么好话。齐彪反应很快,话把没掉地上就被捡了起来。 “哎呦!哎呦!十七了还没断奶,羡慕!羡慕!”来顺儿一脸的艳羡,两个人的话语无缝对接。已经达到了狼狈为奸的最高境界! 本来四周就围拢了数不清的吃瓜群众,这一下算是炸了锅。有几个那天有幸在澜湾会馆旁观的,纷纷化身现场解说,给群众们普及澡堂子拉屎这一奇闻。群众们有的呈惊愕状,有的呈极度嫌弃状。还有的交头接耳,说者摇头晃脑,听者恍然大悟!看向武元爽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坨屎。 “你……!你们!”武元爽几乎气炸了肺,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斯文人。讲话也是有规有矩,从不轻易打断别人说话。哪碰上过这种泼皮,根本不让人说话。 事到如今,武元爽也是豁出去了。大喝一声:“阿会喃!” “来了!”话音未落一排围观群众被推倒在地上,身后露出十余名身材健壮犹如金刚似的壮汉。 这些家伙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羊皮袄。腰间挎着弯刀,好几个人生得高鼻深目,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突厥人!”有人惊叫了一声,云浩一愣。原来这就是著名的游牧民族突厥人! 所有人都纷纷后退,看得出来晋阳人对突厥人十分惧怕。就连李二派来的护卫,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手紧紧抓着腰中横刀,一个不对劲儿就会拔刀撕杀! 晋阳北面就是突厥领地,如今深秋季节倒是有突厥人来此贩运马匹。可谁也没有料到,武元爽居然跟突厥人搞到了一起。自五胡乱华以来,汉人对于胡人的仇视已经凝结在血液里。所有人看向武元爽的眼神儿都不对了,甚至那些跟在他身后的狐朋狗友,有些也悄然向后撤。帮朋友没问题,勾结突厥人,这问题可就大了。搞不好,回到家里腿会被老爹打折。 “好兄弟,今天我帮你抢回媳妇!”那个叫做阿会喃的家伙,汉话居然说得不错,一看就是常在汉地走动。 此话一出,那四个护卫齐刷刷的抽出了横刀。跟突厥人打交道,刀子远比舌头好用。侯君集面色一凝,看了云浩一眼缓缓挡在他身前。 “浩哥儿!一会儿若是不对,带着你媳妇先走,这里留给兄弟们。” 云浩有些感动,交给他们无非就是拔刀撕杀。看对面那十几个壮汉,个个都跟金刚似的。自己这边加上李二的护卫,不过七个人而已。 “你们,闪开。把新娘子交出来!”阿会喃用手一指娶亲队伍,嚣张的说道。 字五胡乱华以来,北边的突厥人逐渐强大起来。大隋建立,突厥也几次寇边。几乎每一次,都带着大批的缴获,和大隋朝的贡品得胜而回。尝到了甜头的突厥可汗,只要有借口就会出兵。平日里没事还要找事,更何况自己的子民被大隋人袭击? 晋阳,云中,陇右,关内道等北方地区,都对突厥人头疼不已。地方官员们,更是不敢轻易得罪突厥人。生怕突厥可汗以此为借口,冲过来抢一把。由此,造成了突厥人的嚣张性子。在阿会喃看来,只要自己想要,随时可以抢两个汉家姑娘回去。抢一个新娘,实在不值得一提。 李二的四个护卫,想都没想便持刀站到了云浩身前。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云浩周全,只要是李二的话,他们都会无条件的遵从。 “呲……!一群草原上的野人,也敢跟老子叫嚣。你回去问问,执失思力,又或者是阿史那敢不敢这样和老子讲话。老子就就算是宰了你们,阿史那连屁都不会放一个。”云浩的口气比阿会喃更加嚣张。 “你……你认识我们大头人?”阿会喃疑惑的道。他在突厥只不过是一个小商人而已,想见一面阿史那都难。这孩子居然张嘴就说出了头人的名字,这不得不让阿会喃心惊。 今天办事,武元爽许了两百贯钱。可若是为了两百贯钱得罪大头人,这可是万万不值。 “怎么?不信?别以为你们自持武力就人五人六的,你们有十几个人。这里的汉人却有成千上万,一人踩上一脚。就能将你们踏成肉泥!念着我和阿史那有旧,放你们一马。滚吧!”云浩一挥手,就好像驱赶几只苍蝇。 阿会喃和那些壮汉听了云浩的话,立刻紧张起来。面对着成千上万人仇恨的目光,他们也有些胆怯。这些年突厥人作恶太多,汉人恨他们恨到了骨子里。他们横行汉地,唯一的依仗就是可汗的撑腰。如果可汗不管的话,那真的就是打死白打。 几个人互视一眼,已经萌生退意。只是这样走了,未免太丢人。正在阿会喃几个人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 “撒谎,他是骗你们的!” 第83章 悲催的突厥 武元爽瞪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吼着,这些突厥人是他今天的依仗。却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云浩蒙得找不到北。他才不信,八岁的云浩会认识什么突厥大头人。 “你说你认识我们头人,拿什么证明。”少数民族兄弟虽然实在,但并不傻。面前这孩子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就算是去过突厥,似乎也不能和高高在上的大头人沾上关系。这小子在蒙人,一定是。 “没办法证明,因为我在骗你。怎样?你咬我啊!”云浩坐在马上,一副顽童模样。故意拿腔作调的说出来,围观的人们立时一阵哄笑。这孩子摆明车马,居然唬得突厥人一愣愣的。 “你找死!你们汉人就会使诡术诈力,没有一个勇士敢和我们突厥人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你们汉人,没有一个真男人。活该我们突厥人抢走你们的女人,掠夺你们的牛羊。”阿会喃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他没想到,居然被这样一个娃娃给耍了。都说汉人奸诈,却没想到孩子也这样的狡猾。 这话就说得有些过分了,围观群众里面。至少有一多半人是老爷们,听了阿会喃的话全都义愤填膺。许多受过突厥人窝囊气的汉人,都握紧了拳头,准备将这些人干翻在地上,为死去的亲朋报仇雪恨。 “怎么?你们汉人还不服气,有不服的上来。老子一个一个弄死你们,你们的官儿,连个屁都不会放。”阿会喃嚣张的指着周遭的人,眼神里满是不屑。他的头高高昂起,好像一只羊群里面的狼。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突厥人嚣张蛮横,可像今天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嚣张还是第一次。有些跃跃欲试的小伙子,都被亲朋拉了回去。真要是被这些突厥人弄死了,官家是不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看到周围的汉人人潮汹涌,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阿会喃狂放的大笑起来,身后的突厥人也跟着大笑了起来。现在,他们有一种虎啸山林的感觉。武元爽尴尬的站在突厥人旁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看不出来是笑还是哭。看着所有人喷火的目光,他开始后悔,今天招惹了这些突厥人。 “阿会喃,你是草原人。你知道你生活的草原,原先是什么人在居住么?”看到阿会喃的嚣张,云浩却笑着问道。 “屁话就是多,老子管他原先是什么人住。快些将你媳妇交出来,让兄弟们快活快活。”阿会喃指着云浩,他就准备叫手下抢人。毕竟周围围着成千上万的汉人,他的内心也有些惧怕。 “你们自称狼族,却不知道几百年前,同样有一个自称狼族的匈奴人,生活在你们的草原上。最后他们哪去了呢?告诉你,他都被我们汉人干掉了。那一仗打了三百年,我们汉人的血流成了河,尸体摞成了山。但是我们汉人不怕,匈奴人远远的被我们撵到天边去,再也不敢回来。 阿会喃,你们突厥人迟早要走匈奴人的老路。今天我们不欺负你,只要你能打赢他。老子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云浩伸手一指旁边的李元霸。 恨透了阿会喃的嚣张,云浩决定坑他一把。隋唐第一高手,宇文化及都打不过的猛人。云浩不认为阿会喃还有活路! 李元霸原本就是跟着柴绍要去云家喝喜酒,却没想到在路上碰见这回事儿。刚刚挤到云浩身边,就被云浩推出去当枪使。 柴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晋阳地处大隋与突厥人交界处。他本不想招惹突厥人,可这突厥人也实在太嚣张。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不教训一下还真的以为汉人都是羊。 “弄死他,我给你做炸肉丸子吃。”云浩没有理会柴绍,俯下身子小声对着李元霸说道。 智商负数的兄弟就是实在,听说有炸肉丸子。立刻眼前一亮,看了看那阿会喃。回头对云浩道:“我还要酱肘子!”谁他娘的说这家伙傻,都会讨价还价了。 “没问题,再给你炖只鸡。”云浩坏坏的一笑,李元霸出手阿会喃死定了。让你小子打俺老婆的主意,哼!还有那个武元爽,一会儿再收拾你。 “玄霸……教训一下就好!”柴绍听了这话大惊失色,他可不想这些突厥人喋血晋阳街头。这话还不敢大声说,不然唐国公府的脸面会丢光。声音本就不大,周围又有些吵闹,李元霸根本就没听见。 阿会喃见到对方站出来一个黑黑瘦瘦的少年人,根本没拿正眼看这少年。回头对着突厥人一挥手,用突厥语说道:“将新娘子抢过来,今天晚上玩个痛快。”鉴于云浩这小子太过可恶,阿会喃决定明天再将新娘子卖给武元爽。 身后的突厥人早就等的不耐烦,听到阿会喃的吩咐。立刻便冲了上去,当先一人伸手就去抓李元霸,在他眼里这黑瘦少年就是一只小鸡崽子。只要一拳,就会被轰飞出去。 李元霸见到蒲扇一样的大手抓了过来,同样伸出手来。两只手抓在一起,那突厥人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铁钳子夹住一样,刚觉得不妙。李元霸已经手上用力,猛的一拧! “啊……!”那突厥人一声惨叫,一条手臂居然硬生生被拧了一个圈儿。里面的骨头跟麻花差不多,熊罴一样的人就算是废了。 还没等惨叫声落地,李元霸一脚便踹在了突厥人的迎面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居然从裤子里面龇出来。那突厥人再也站不住,单腿跪倒在地。李元霸膝盖一个猛撞,那突厥人的天灵盖被硬生生撞得粉碎。巨大的撞力,居然将眼珠子硬生生的震了出来。耷拉在眼眶子上,凄惨无比。 四周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不过眨眼的工夫。熊罴一样的壮汉,就这样横死当场。尸体“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只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第84章 让人期盼的夜晚 喧闹的人群,一瞬间就寂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李元霸,云浩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隋唐第一猛将的确不是盖的,兰博一样的猛人,三两下就被搞定。 李元霸好像猛虎一样冲向了那些突厥人,柴绍想拦却是不敢。李元霸发飙的时候,从来不看人,遭了池鱼之殃可就不好了。 云浩只听见一片骨骼碎裂的声音,那些突厥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正在死。阿会喃有些懵逼,他不明白这是哪里蹦出来的猛人。这些突厥勇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猛士。多年来跟随他走北地,说是行商贩马。很多时候,其实也客串一下劫匪。自持勇力杀人越货不在话下,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在了这黑瘦少年人的身上。 李元霸没给他多少懵逼的时间,铁锤一样的拳头带着风钻到了阿会喃的肋下。一口鲜血好像箭一样喷了出来,里面似乎还夹杂着粉红色的内脏。这一拳半扇肋骨几乎全都被打断了,眼睛看着胸口瘪下去一大块。人好像抽走了魂似的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咳血。 柴绍一个头有两个大,突厥单于最是护短。现在李元霸三拳两脚干掉了一地的突厥人,这可跟突厥单于怎么交代。心里忐忑不安,脸上却还不能带出来。若是让人知道唐国公府也惧怕突厥人,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晋阳的百姓可乐坏了,经过短暂的沉默,人群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这些年净被突厥人欺负,现在终于有一位英雄,不过瞬息之间便干翻了一地突厥人。刚刚还羊一样的人,现在个个成了恶狼。遭殃的自然是那些伤残,但一时还没有死去的家伙。很快,这些家伙就非常后悔自己没有立刻死掉。 人们欢呼着将李元霸举了起来,高高抛向空中又放下。这种英雄的待遇,这辈子不是经常可以遇到。 不过这其中有些小小的意外,第一个冲上去的家伙由于过于激动。被更加激动的李元霸一拳干翻,现在满嘴的牙只剩下一半儿,外加严重脑震荡。估计要很久才能摆脱晕菜状态! 云浩无奈的嘬了嘬牙花子,这婚结的真是开门红。十几条人命顷刻间就归了西!咦……!武元爽那王八蛋哪里去了? 武元爽在云浩指向李元霸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他是土生土长的晋阳人,自然是认得李元霸的。还没等出手凶悍的李元霸动手,武元爽闪电般的抛弃了突厥盟友,脚底抹油颠了。 等在家里的赵氏,听到不断传回来的消息,心里那真叫七上八下!乡下妇人,哪里经历过这个。好在有长孙李秀宁等人劝慰,待见到儿子骑着高头大马回来。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 下轿跨火盆,进门喊娘亲。拜天地等一系列常规程序,赵氏欢喜的手足无措。没有合拢过的嘴,早就失去了语言功能,只会一个劲儿的说好。整整一个时辰,就没听她嘴里蹦出过第二个字。 云浩面子很大,李渊亲自做证婚人。做一番庄户们听得云山雾罩的演讲之后,开席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这才是大家伙最喜欢听的声音,话说从早晨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尝一口云家菜肴。作为晋阳城里盛传的美食,许多人都抱有极大的希望。 云家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一尺长的草鱼,大碗的红烧肉。炸得干干的炸丸子,整只的肥鸡是不停点的往上端。晋阳楼的厨子非常卖力气,昨天掌柜的告知。晋阳楼有了新的大股东,今后名字要改成云家酒楼。 无论再怎样想见自己的新娘,云浩还是得先应酬宾朋。“小子,念你家人丁单薄。喝下这杯酒,就算是过去了。八岁就娶了咱晋阳的一枝花,嘿嘿!你小子好艳福!”李渊指着面前的一杯酒,哈哈笑着说道。 一钱的酒盅,没错!就是那种比啤酒瓶盖大不了多少的酒盅!脸上立刻露出狐狸一般的微笑来!上辈子结婚,被人灌的在新房里面吐了一宿。这一次吸取了上次的经验,特地准备了自己最新勾兑的蒸酒。满大隋,就没有一家人有这玩意。 每人只给一壶,李渊地位崇高有两壶。众人喝过一口,立刻眼睛一亮。互相敬酒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有些不要脸的操起别人的酒壶就往自己的海碗里面倒。外面吵吵嚷嚷的犹如市场,估计打起来的不是一个两个。 李渊心疼的看着云浩喝完酒盅里面的酒,这杯酒的来源就是他的酒壶。满大隋,就没有这样醇香的美酒,喝一口少一口。 云家没人,张罗事情的自然就是侯君集他们几个。齐彪满面红光,来顺儿走路打晃。咦……!侯君集居然没有偷酒喝! “猴子!你没喝酒?” “你能弄出这种酒来,必然有存货。刚刚去过库房,晚上再喝也不迟!”侯君集嘴上打哈哈,脚底下遛得飞快。耳后有风声,随手一抄便抓住一条鸡腿。 “谢了浩哥!”鸡腿在嘴里一涮,成了一根光杆骨头吐出来。空留下气得乱蹦的云浩,他娘的这小子连自己都库存都一窝端。 刘老六恋恋不舍得离去,从中午一直吃到天黑,太满意了,一大碗,一大碗的红烧肉就上个不停点,还有油汪汪的扣肉,吃青菜的被人鄙视,吃鱼的让人气恼,孩子肉吃多了,想咬一口莲菜解解腻,就被老子一筷子戳到脑门上,捞过半只鸡,架在孩子的碗上…… 李渊被人驾了出去,面前摆满了酒坛子。云浩敬过酒之后,蒸酒就开始论坛子的上。从未喝过如此美酒的李渊等人兴奋异常,立刻拾起了大碗喝酒的恶习。他娘的五六十度的酒是这个喝法?云浩很期待李渊的后续反应! 反应有些激烈,前襟上满是呕吐物。还没等出云家门,就已经不省人事。 客人走了,云浩被苑儿牵着送往洞房。尽管新郎只有八岁,这洞房也是要入的。云浩满脸的为难,满心的期待!今晚,究竟会是个怎样的夜晚? 第85章 强悍的女人 尉迟恭被发配去了河北,自然不能带上妇孺。既然救了人,索性就连吴家阿婆和囡囡一起养了。反正只不过是两口人的吃食,云浩现在的家产别说两个人。二十个人都木有问题!让尉迟恭落个大人情,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自从尉迟敬德走了之后,囡囡就好像一只失去了母亲的小老鼠。大大的眼睛里总是充满了恐惧,她非常惧怕张妙柯,努力保持与张妙柯的距离。就好像张妙柯是眯着眼睛的母猫,只要靠近就会被那张粉红色的嘴巴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得问问,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可别让张妙柯吓坏了。对待云浩,张妙柯好像春风一样的温柔。可对下人,她就没那么好说话。就连长孙送来的苑儿与馨儿,都老老实实的听话。自己贴身侍女,说处理就处理的人物,绝对有让人惧怕的理由。 “囡囡!吃早饭了没有!”云浩对着门外试图躲藏起来的囡囡招手道。 无论如何,云浩也是这家的男主人。加上囡囡一向最喜欢和这个救过自己的哥哥待在一起,大眼睛的警惕的看了一眼张妙柯,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走进了屋子。 “吃了!囡囡和奶奶吃带馅儿的馒头,很好吃。”小姑娘的头发黄黄的,身子小小的。脖子上有一颗明显与身子不太相称的大脑袋,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尉迟恭就是一个莽汉,让他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流浪汉生活,他会过得甘之如饴。可照顾孩子和老人,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这两天到了云家,还算好的。刚来那两天,嘴唇都没多少血色。弄得赵氏看一眼伤心一阵子,以前在雁门山的时候,流浪的难民就是这个样子。 “这不叫馒头,这叫包子。喏!这个给你,跟你吃的馅儿绝对不一样,好吃!”云浩下了椅子,抓了两个小笼包给囡囡。 以云浩对张妙柯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在衣食上虐待囡囡祖孙。可这蟹黄小笼包是张妙柯亲手包的,云浩敢打赌她们祖孙的餐桌上,绝对没有这东西。 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啃了第一口,小眼睛一亮,接着便低下头猛啃。不大一会儿,两只腮帮子就撑得好像只大号松鼠。 “慢着点儿,慢着点儿!馨儿,给盛碗粥顺顺,别噎着!”赵氏一向喜欢囡囡这可怜的孩子,连忙吩咐馨儿给囡囡盛碗粥。 张妙柯眨巴着杏核眼,警惕的看着这个标准的黄毛丫头。四五岁的小丫头,似乎没有美人坯子的潜质。不过女大十八变,这事儿谁又说得准。眼神从疑惑探寻,到最后寒冰如霜。到了最后,看人一眼都能让人凉到心里面去。 五岁的丫头,根本不是张妙柯剪水双瞳的对手。看到张妙柯的眼神,立刻就垂下了头。只能看到低头咀嚼的动作,再也看不到那张稚嫩的脸。 馨儿将粥递给囡囡,这丫头却不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这才抬起头来。嘴里塞满了食物,眼睛里含着泪水。大眼睛一眨,那泪水便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下来。 “浩哥哥,不要赶我和奶奶走。我们会饿死的!” 云浩震惊的回头,发现赵氏也同样震惊。便看向了张妙柯,菩萨一样的女人,怎么就容不下两张嘴,自己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发现婆婆和丈夫看着自己,张妙柯赶忙说道:“没说赶她们祖孙走,就是让他们住到庄子上去。乡下地方安逸,又有庄户们照顾。这事儿已经和刘老六说好了,就住咱们乡下的宅子里,也算是给咱们看家。” “一个老人带着个孩子,住到乡下去?”云浩瞪大了眼睛,晋阳城虽然赶不上长安和洛阳,但也算是大邑。城里的生活肯定要比乡下舒服,更何况吴家阿婆和囡囡自幼生长在城里,乡下日子是一天都没有过过! “这也是为了她们好,滚地龙有许多兄弟。尉迟先生走了,咱家都是妇孺。对付咱家他们倒是不敢,可你知道哪天,他们会对囡囡下手。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张妙柯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没等张妙柯说完,云浩立刻反驳道。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间,你不也是被人绑了。你以为谁人都有你的机智?你以为,谁都有你那样的兄弟。我敢保证,若是囡囡被人绑了。你不但查不出谁干的,而且你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她。晋阳城里,丢的女孩子还少了。官府又找回来几个?你以为妓馆里面的丫头,都是家人心甘情愿推进火坑的?” 张妙柯见到云浩语气不善,连带婆婆看自己的眼神也颇为疑虑。事关自己的声誉,这事儿可得掰扯明白了。 “呃……!”这一下云浩没词儿了。的确,自己也是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绑了。若不是有侯君集他们几个,说不定现在埋在哪里。 张妙柯说得很有道理,作为晋阳城黑道大佬。滚地龙很是有一帮子兄弟,这些家伙拿尉迟恭那种猛人没办法。欺负弱小倒是一把好手,尤其是拐卖人口这种事情。晋阳城里一年到头可不少发生,许多好人家的女孩子活生生就不见了。那可真是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尤其是囡囡这种四五岁的小女孩儿,最是受大户人家或者妓馆喜爱。 胆子小不懂事儿,还好吓唬。弄回去做些侍候人的活计,长大之后就是一棵摇钱树。就算是长的惨了点儿,卖给小门小户当个使唤丫头,还是很好出手的。 “庄子上有刘老六他们照看,还怕被人拐了去?再说,咱家的房子也不能荒着。有人住,总还有些人气。你问问她,我可说过要赶他们走。你再问问刘老六,我怎么跟他们交代的。”张妙柯一张小嘴不断的张合,云浩的心慢慢的凉下来。 不是因为错怪的张妙柯,而是自己娶了一个女汉子。看着那张说话有理有据,有力有节的嘴。云浩感到阵阵头晕! 第86章 下乡 男人有个凶悍一点儿的老婆算不得大事,关起门来钻床底下,说不出来就不出来的硬气,其实每个男人都有。云浩知道这样一个老婆的价值,云家孤儿寡母。又是异乡人,能在晋阳城里立足不容易。既然男人只有八岁,那女人也只能顶起多半边天来。更何况,这女人本就是晋阳城里的地头蛇。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是黑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说的也是黑道。这种伴随着人类进步而成长的组织,无论在东方和西方都广泛存在。或者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两种秩序。一种是法律,另一种就是地下秩序。 滚地龙死了,钻山豹残了。可还是有很多人,想给滚地龙报仇。其实这些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究竟哪些人想给滚地龙报仇雪恨。可能是茶摊上的老伯,也可能是蹲在街角的半大小子。胳膊上刺一个花一个字的未必是黑道分子,和蔼善良的百姓也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狼。 云浩就曾经看到过满身刺青的家伙给老年人让座,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家伙张嘴就骂街。见过洗头房里卖身的失足女,因为她有一个瘫痪的丈夫。也见过跟人开房的良家少妇,因为她有一颗爱慕虚荣的心。 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家里有一只凶悍的母老虎,为了活的久一点云浩决定跟着囡囡和吴家阿婆下乡,去看看属于自己的那份土地。话说李渊将地转给他的时候,只是和柴绍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 李家……哦不!现在叫做云家庄,距离晋阳并不远。只有大概十几里路的样子,马车一会儿就将云浩和囡囡祖孙带到了庄子上。 原本这是李家巨大庄园的一部分,这五户佃农就是负责耕种附近这几百亩地。所以,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村落! 庄子很小,五户人家五座院子。拱卫着中间一座最大的院子,那里原本是李家的别院。用来夏季避暑,三进三重的院子李渊眼皮都不眨就送给了云浩。 贫穷似乎是原罪,跗骨之蛆一样的缠绕着汉民族。五胡乱华以来,整个华夏北方遭受了严重破坏。大隋建立不过短短的时日,土里刨食的庄户远没有恢复元气。 汉民族似乎与土结下了不解之缘,修筑城墙用土。盖房子,当然也用土。清一色的土坯房,房顶上盖着厚厚的草。山墙上开个窟窿,就算是窗户。阳光下远远的看去,金黄色一片,倒是很耐看。不过想想即将到来的严冬,云浩心底就开始发沉。住在这种房子里,真的是取暖基本靠抖。 家主前来巡查,作为庄户头子,刘老六早早的就带着几家男人等候在庄子路口。两旁的树木已经开始落叶,枯黄的树叶随着已经开始凉下来的风漫天飞舞。云浩觉得,这场景可以请张艺谋来拍电影。 一大排男人对着一个孩子点头哈腰,这不是电影里的传奇。而是真真正正发生在眼前,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土地所有者对佃户来说就是天,对于这些佃户来说,云浩客串了老天爷的角色。 “家主,怎么有工夫来乡下住。”刘老六不明白,暖和的城里不待,为毛要来这乡下喝风。高大的城墙,不但能够阻挡突厥人的铁骑。同样也可以阻挡寒风的侵袭,冬天待在城里,可比待在荒郊野地的庄子上舒服多了。 “城里待着没事儿,过来走走,看看乡下的风光。”云浩小大人似的下了马车,昂头挺胸站在刘老六面前。 哦!吃饱了撑的! 这是刘老六的心里话,当然,这种杀千刀的心思他不敢说出来。云浩不能杀他千刀,加租还是可以的。对于庄户来说,没有比家租更让人害怕的噩耗了。 李渊送给云浩的青砖瓦房矗立在五座茅草院落中间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三进三重的院子,地面上都铺着鹅卵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不知道这玩意走起路来咯脚? 院子里没有仆役,平日里就只能是庄户们在打扫。昨天接了张妙柯的话,整座院落被打扫得很干净。 厅里有椅子,看样式就知道是云家木匠的手艺。漆皮泛着亮光,一看就是新产品。 “坐,都坐!庄子里的收成怎么样啊!”云浩一句话可算是坑苦了有资格坐的老家伙们。 刘老六脸上带着笑,屁股边搭在椅子上练习骑马蹲裆式。旁边那位更惨,不过坚持了一会儿,就有一种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 “回主家的话,咱们庄子上一共二百亩土地。由咱们五户人家共同耕种,你看看这家里头都有五六个棒小伙子。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人。加上妇孺,其实也有小一百号人嘞。去年的租子留守府收了六成,剩下的四成大家凑合一下,对付过一年倒也能成。只盼着来年风调雨顺,能给庄子上带来好收成。” 二百亩地养活近百人,人均合两亩地多一点儿。李渊这个黑了心的家伙,居然要收六成的租子。鲁迅先生说,翻开中国历史他只看到吃人两个字。现在云浩算是明白了,这真他娘的是在吃人。 “只剩下四成,你们怎么够吃。为什么不多开垦一些荒地?难道说,这周边的地都有了主?”云浩有些不解的问道。 “回主家的话!唐国公府里收六成已经算是厚道的了,听说皇庄上要收七成嘞!您是贵人,有所不知。这地不能年年种,人力有穷尽时,这地力也是一样。每隔三年,就得让地缓一年歇歇地力。 这庄子周遭的土地,倒也不都是有主的。可无主的地都离城远,万一突厥人杀来了。根本来不及逃到城里去,其实咱们的庄子已经算是远的了。出了晋阳城五十里,没人敢种地。就算是种了,也会被突厥人抢了去。辛苦耕作一年,到头来颗粒无收不说,还有性命之忧。”刘老六似乎说到了伤心处,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 几个人正在屋子里说话,忽然一个小男孩儿跑了进来。大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地火!地火!” 第87章 我养你们 刘老六惊得好像屁股中箭的驴子,一下子就窜了出去。云浩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那些老头也跟着窜了出去。云浩奇怪的看了一眼同样目瞪口呆的囡囡,也跟着跑出了屋子。 远处的一处山坡上,冒气滚滚浓烟。黑烟蒸腾,好像森林大火一样直冲云霄。 刘老六看见那滚滚黑烟,立刻就呆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像死了老娘一样的嚎哭起来。其他人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有些人干脆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求的是哪尊神仙。 “老刘,这是怎么了?”云浩有些奇怪,森林大火而已,救火不就完了? “地火!地火啊主家!”刘老六哭得差点断了气,抽气的时候身子一耸一耸的。 云浩问了好半天,才问明白个大概。就是大地不明不白的着了火,这种情况要好多年才出现一次。有人说是地藏王菩萨发火,也有人说是阎王爷要招鬼。也有人说,这是地府的戾气。请高僧来做过法事,也请道门来镇过吉凶。可到头来都没有用,有些地火甚至能够着上一两年方才熄灭。 不但地里面长不出粮食来,甚至着过火的土地,也不会再长粮食。庄户人认为地火就是灾难,每一次道门都会要童男童女做生祭。这一次,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又要倒霉。 地火……!这不就是煤层自燃?云浩想起来,晋阳就在山西。这可是全中国煤炭储量最为丰富的地方,这地方煤质好卡数高。后世的发电用煤,好多都是从山西挖出来的。 这不过是一种地质现象,没想到居然被想象力丰富的人们带歪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扔进火海,活活烧成了焦炭。 “老刘,不过就是地火嘛!有什么大不了,你不是想着要将谁家的孩子扔进去祭祀吧。告诉你,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可不饶你。” “主家,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肉啊!谁舍得往火坑里面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地藏王菩萨不高兴,凡是着过火的地都不长庄稼。这才是最要命的,天知道这一次地火要烧掉多少亩地。地里不长庄稼,一庄子老小吃什么。”刘老六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娃娃,对庄户人来说土地比命都金贵。如果土地里不长庄稼,那绝对是比死爹娘更大的噩耗。 “刘老六,你给我听好了。我云浩是这里的庄主,你们既然是老子的佃户,就得听老子的。老子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给老子干什么。 既然你们听老子的话,相对应的老子就得养活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听好了,今后只要你们干好了本老爷安排的活计,你们一家老小的吃食云家全包了。每月,各家各户都来领工钱。不愿意领钱的,可以用粮食抵消。都听见了没有!” 云浩一声声老子喊的劲头儿十足,不用种地,正好给你们搞工业化。如果后世科技弄出的产出养活不了这一庄子的老小,云浩觉得自己还是去秦广王那里报到好了。 没有预期的欢呼声,而是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刚刚哭得呼天抢地的人们,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云浩。 “完了!完了!”刘老六哭得更加伤心,光有地火也就算了。这又来了一个发疯的庄主,这日子没法过了。是不是考虑一下,收拾家当出去逃荒? 云浩感觉到很郁闷,自尊心受到了强烈伤害,没人相信一个八岁孩子的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就算是庄主也不行。他们宁愿相信漫天的神佛会保佑自己,也绝对不相信一个孩子说养活全庄子近百口子人。 想了想,云浩立刻回到屋子里。寻了半天才找出了纸和笔,交给赶车的让他回家交给张妙柯。 “你听着,将我媳妇拉过来。你有五十文钱的赏钱!”云浩拍着车老板的肩膀,现在的云浩可不是当初的云浩。迎亲时的那一幕震撼了整个晋阳城的人心,现在没人不知道云浩手下有个黑瘦的能人。三拳两脚,打倒了一地的突厥人。那些花胳膊敢对囡囡下手,可借他们八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对云浩下手。 整个庄子哭声震天,云浩也没心情吃饭。也不知道囡囡从哪里弄来几个鸡蛋,三个人煮了一锅开水煮着吃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车老板将马车赶的好像汽车。上午走的,不过晌午就带着张妙柯回来。侯君集骑马跟在后面,让云浩想不到的是。柴绍也带着一群人打马扬鞭赶了来! 想想也是,地火这么大的事情。作为晋阳留守自然是要问个清楚明白,不用说。柴绍就是代表李渊来勘察的,就是不知道回去要问佛家还是道家解决难题。不过云浩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谁敢往里面扔孩子,云浩一定不会放过他。 “好好的,让我带这么多钱来干什么?”张妙柯下车之后,急切的问云浩。 “钱带来了?” “带来了,在车上。” 云浩一阵感动,不是哪个妻子都能够无条件的信任丈夫,尤其是一个只有八岁的丈夫。只要丈夫去一封语焉不详的信笺,便会拉着一车铜钱满世界招摇。有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云浩认为跋扈一点儿就跋扈一点儿。现在云家,就是需要这么一个跋扈的女人。不然,以老娘的性子会让人欺负死。 顾不上跟柴绍侯君集说话,云浩一下子窜上了马车。果然,马车里面堆满了铜钱。 云浩钻出马车,爬到马车顶上大声喊道:“你们都给老子听着,老子说过要养活你们,就是会养活你们。现在俺家娘子已经将钱拉了回来,只要你们愿意。明天就可以换成粮食,现在钱就放在云家的宅子里。我云浩说话算话,只要你们努力干活。老子每个月给你们发工钱,不愿意要钱的换成粮食也可以。都听到了嘛!” 云浩怒吼着对围拢在马车边上的人说道,最后一声喊岔了音,很像只小公鸡在学习打鸣! 第88章 张妙柯的心胸 “你真的要养这些庄户?”柴绍已经问了八遍了。按照他的逻辑,云浩一定是疯了。烧地火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天灾。云家虽然有点钱财,但怎么说也算不上是豪门大户。一下子养近百口人,而且半数以上都是老弱妇孺,这不是疯了这又是什么? 云浩不明白,只要发一点粮食和很少的工钱,就可以请到这么多顾工。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如果让珠三角那些用工荒的老板们知道,不知道要幸福成什么样。 “最后再说一遍,他们是我的佃户,我就有义务养他们。”云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好像在驱赶一只苍蝇。感动得旁边的刘老六热泪盈眶,好人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遇上这样的庄主。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强多了,云浩亲眼看见刘老六在柴绍背后鄙视了柴绍好几眼。 柴绍闭了嘴,依照他对云浩的了解。这小子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难道说他有法子养活这么多人口?做酒坊?这倒是一个来钱的买卖,不过他没有勘合(类似于专卖许可证)。又不是贵族,要知道虽然大隋对酒这东西管制严格。但勋贵们不在管制之内,这也是朝廷变相的在为勋贵们放水。 普通百姓私自酿酒,那是要被问罪的。当然,单雄信那种人不再其列。他连刀枪都私自打造,更不用说酿酒。当地的官员,早就跟他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这种事儿,自古以来都是如此。都在一个地面上混,谁求不着谁? “造酒可是犯律条的事情,你可知道这晋阳城里除了国公爷,还有王威和高君雅。如果他们追究起来,可是一条罪状。到时就就算是国公爷,也不可能明火执仗的保你。”这事要事先提醒一下,不然云浩真的造出来,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当然,如果跟唐国公府合作就不一样了。虽然要分走一点点利润,但……也提供了足够的保护伞。唐国公的大帽子下面,造一点点酒还是不成问题的。 “谁说要酿酒!你看看,他们像是有很多粮食的人么?那种蒸酒要五六斤粮食才出一斤酒,就算把全晋阳的粮食都蒸出来。又能换来多少酒,倒时候晋阳人怎么办?你让他们去外地购粮? 不断采购粮食,就算你没造反的心思。当今的圣人,也会给你安个造反的罪名。我可是听说圣人做了一个梦哦?” “噤声!”柴绍脸都白了。这件事情在朝廷里面,也是禁止谈论的话题。李家对此更是讳莫如深,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回头吩咐护卫赶走了刘老六他们。拎着云浩的脖领子凶恶的问道:“这件事情长安洛阳知道的人都没多少,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过潞州的时候,无意当中听到一个叫做李密的人说的。别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妖精。奉劝你快些放手,我老婆要过来了。听说他跟你未过门的媳妇关系很好!” 李密……!这个人柴绍倒是知道,爵位是蒲山郡公也算是勋贵圈里的人。不过听说这家伙已经辞了御前的差事,去向不明。 “你在潞州见过李密?他身形样貌如何?你认得他?”嘴上逼问得凶悍,但却将云浩放下来。云浩这小子来历不明,至今探访的人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柴绍带着勋贵特有的警惕询问云浩,如果云浩跟李密有瓜葛,那李家对云浩的态度就需要调整。勋贵间的龌蹉事情,从来没有断绝过。想踩着别人尸体往上爬的人,数不胜数。 “你审问犯人呐!李密我真的见过,这一点也不瞒你。不过我和他并不认识,只是在酒楼里面听他和一个叫做王伯当的人谈话。当时酒楼里面,只有他们一桌和我这个孩子。他们说话,也没什么忌讳。” “真的?” “你若不信,就当我骗你好了。” 王伯当这个人,柴绍也听说过。但从未谋面,听说是废太子杨勇那边的人。不过云浩说的倒是有可能,大多数人说话都不会避讳一个孩子。可谁知道,这就不是一个孩子,这是一个妖精。 “那你拿什么养活这些庄户?”柴绍想了想,又问出了问过九遍的问题。 云浩转身就走! 张妙柯走了过来,看了看云浩和柴绍。很警惕的看了柴绍一眼,拉着云浩出了门悄声道:“你说的还真没错,那座燃烧地火的山脚下,就有许多的石炭。可这东西有毒,烧起来会死人的。”张妙柯知道冬天就要来了,柴碳生意一向是冬季里最赚钱的生意。就算是再穷困的人家,也要取暖不是。 云浩一阵阵头晕,这年月家家户户都用火盆,煤炭燃烧的时候会散发出大量的有害气体。被熏这么一宿,不煤烟中毒是正常,没被熏死那才是侥幸。 “这一条你放心,我有办法让石炭不熏死人。”云浩神秘的一笑,作为曾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不但会搓煤球,而且还会压蜂窝煤。铸铁炉子更是简单得令人发指,更不要说薄铁皮制造的烟囱。 “如果你有办法让石炭不熏人,这可是一门来钱的好营生。不过,这件事情一定要拉唐国公府一起才行。这么大的利益,咱们家吞不下去。必须要找一个大靠山,勋贵家里没有将情谊的,利益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别以为你治好了唐国公和二公子就是他家的恩人,这地这宅子就是他们答谢的方式。现在答谢也答谢过了,恩情对他们来说就算是报完了。如果有在晋阳有他们沾不上手的利益,他们还是会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吃人是勋贵的本性,自古使然。” 张妙柯早就看穿了云浩的心肝脾肺肾,到底还是一个孩纸,小门小户出来的。不懂得利益均分的道理,在晋阳城里发财不带着唐国公府。这纯粹就是作死的节奏! 云浩满意的看着张妙柯,到底是大家闺秀。将利益这件事情看得这样通透,自己有意不说,就是要看看张妙柯的心胸。现在看来,心胸……云浩看了张妙柯胸部一眼,的确很大! 第89章 好生意 “他真的要养活那些庄户?”李渊疑惑的看着柴绍,如果不是柴绍说出来这话,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养活近百人。其中近半还是老弱妇孺! “他是这么说的。”作为李家的女婿,柴绍忠实完成了包打听的义务。将在云家庄子上的所见所闻,说了个一丝不漏。 “裴监,你怎么看此事?”李渊旁边坐着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人,方额大眼鄂下三缕长髯。看人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好像两根锥子,直刺人的心底。此人便是晋阳宫副监裴寂,裴寂出身河东裴氏西眷房,也算得上是勋贵之家。 看得出来,裴寂与李渊的关系很好。不然,绝对不能坐在李渊的书房里,旁听李渊对柴绍的问话。 “此子来历不明,他说见过李密。又对朝廷的事情知之甚详,可见此子绝对是见过世面的,不像他说的,是什么乡野农户家的孩子。同时又身负各种古怪的本事,某家以为此子应该是哪个隐世门派的传人。不太像是圣人派来晋阳的!不然,以他的本事咱们在长安和洛阳的人,不可能探听不到一丁点儿消息。” 裴寂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 李渊点了点头,认为裴寂说的有道理。作为门阀世家,他家里尚且培养不出这样的孩子。其他人家如果有这样的孩子,定然是当做未来家主重点培养。不可能一丁点儿风声都不漏出来! “裴监以为,此子可用?” “当然可用!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广招天下人才,才能在乱世之中某得一席之地。不过对于此子,要察其言观其行慎之又慎。绝对不能因为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就对他放松警惕。此事关系重大,必需小心小心再小心,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可都在此事当中。”裴寂老道得好像一只老狐狸,此番话深得李渊认同。 “裴监此言有理,柴绍!此事便交给你,这段时间你不用做别的事情,跟着那云浩便好。另外,暗桩也要埋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如果可能要查出他到底是哪个隐世门派的人,有什么目的。不过不要打草惊蛇,咱们等得起!”李渊深知蛰伏的重要性,如今天下形式虽然有些崩坏的迹象,可毕竟还没有到了糜烂的程度。圣人晚年有些昏庸,但大隋统治机器还没失灵,此时如果有异动,会死的比猪都难看。 “诺!” “不要小看了这个孩子,虽然只有八岁。记住!千万不要轻视他,知道了么?”李渊见到柴绍回答得如此痛快,心里有些担心,重新郑重的嘱咐了一番。 “诺!柴绍一定不会轻视此子!”见到李渊说得郑重,柴绍立刻躬身回答。 就在李渊接见柴绍的时候,云浩其实也在李渊府里。他和张妙柯联玦来访,名义上当然是给长孙复诊。问问长孙的病症有没有减轻!另外,也拜谢李元霸那天的出手。 “玄霸虽然性子憨厚些,但也是嫉恶如仇。哼!那些突厥人居然如此猖狂,日后某家定然要他们好看。”李二虽然年青,但已经显示出雄主的霸气。提到突厥人,鼻子里一声冷哼。很遗憾那天他不在场,不然也过过拳脚上的瘾。因为背上的伤,他已经很久没同人动过手了。早就已经心痒难耐! “那天伤了十几条突厥人的性命,不知道国公爷如何处置?” “消息暂时封锁了,现在已经进入深秋。按照突厥人的习惯,草原上的人此时都应该忙着迁徙到冬窝子过冬。草原消息闭塞,这种事情如果没人专门通报,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人发现。” 听了李二的话,云浩点了点头。虽然晋阳与突厥交界,但突厥人行踪不定,逐水草而居。大冬天又交通不便,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去通报,突厥人真的很难知道。不过,那天街上那么多人。想要保密估计很难,云浩认为李渊一定是有后续的手段,只不过李二不想告诉自己而已。这样也要,自己闷声发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正说着,张妙柯和长孙盈盈的走了进来。看到长孙眉开眼笑,就知道她同意了张妙柯的提议。因为历史上的观念根深蒂固,对于李大与李二,云浩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后者。也不知道是云浩影响了历史,还是历史影响了云浩。反正,云浩天然的就喜欢和李二亲近。一起发财这样的事情,当然要找李二。 “二郎!浩哥儿要做石炭生意,想找咱家合股。妾身想问问二郎的想头!”长孙虽然是女主人,但这种事情需要当家的点头才好。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是千肯万肯。 “石炭生意?你要做石炭生意?那东西可有毒,能熏死人的。”李二疑惑的看着云浩,不明白云浩为什么要干这生意。好像除了极其贫困买不起柴碳的人家,才会选择要命的石炭。 “河豚有毒,可制作得当便是无上美味。石炭有毒,但利用得当也是取暖冶铁的不二法宝。二爷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如果咱们将石炭生意做起来,那可是日进斗金的好买卖。” “当真?”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观音婢咱们就入一股。多一些进项也是好的!”平白多一个来钱的路子,无论是谁都会欢喜。不过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让李二不太看好云浩的石炭生意。 “如果二郎同意,此事便由妾身操持。”相对于李二的霸气,长孙更加喜欢在钱财上抓挠。家中男人没有银钱的时候,管家的女人能够给予足够的支持,这才是一个合格当家主妇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当张妙柯和她说了合作的事情之后。长孙便一口答应下来! “二爷!这是一个发财的好买卖,祝咱们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云浩心中欢喜非常,作为晋阳城的扛把子。没人能够跟李家竞争,屁大点儿个地方,李家就是天。虽然有王威和高君雅掣肘,但那也是在政务上。利益方面,他们是绝对不敢跟李家作对。毕竟,李家是世袭的唐国公。 “有什么发财的买卖,叫上我可好。”一屋子人正在高兴,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第90章 利益绑定 云浩万万没有想到,李建成居然有听窗根的习惯。其实这本就是李家的后宅,李建成作为李家长子,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事实上,李建成的院子只是与李二一墙之隔。 “大哥来了,坐!坐!坐!来人,看茶!”李二见到李建成进来,立刻站起身来。对于这个年长的大哥,李二还是十分尊重的。 “刚刚听说有发财的门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倒是要听听,到底是什么门路,算上我一股可好。”李建成坐定之后,笑着说道。 “呵呵!浩哥儿说要做石炭生意,观音婢说要入一股。大哥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做。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婢女端来茶,李二亲自端了放到李建成手边。 “哦!石炭?那东西可是有毒的!浩哥儿,你的庄子起了地火。这是天灾,你不要难过。家里有什么难处跟国公府说,能帮衬的一定帮衬。”李建成笑着接过了李二的茶,兄友弟恭的一塌糊涂。 云浩感觉自己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自家的生意被李二当成了人情。归根结底,李二还是没明白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更加难受的是,李建成对自己的态度和蔼可亲。比李二这个家伙还要好!云浩也有些搞不懂自己,为毛想做生意第一时间就找到李二。 “大爷!事情是这样的,石炭虽然有毒,但利用得当也是可以造福人间。咱们晋阳每年烧火,都用掉大量的柴碳。柴碳这东西,不劲烧产生热还少,远远不及石炭。”环保这东西在大隋绝对是稀有概念,云浩觉得跟这些人谈论温室效应,是对自己的一种摧残。 “哦!你小子一向聪慧,弄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差。一会儿让观音婢带着你媳妇去我院子里坐坐,我也入上一股。”李建成大马金刀的坐在当中,没给云浩丝毫反驳的余地,便将事情定了下来。 虽然李建成与李二没有分家,但各房的财政还是各自把持。李建成小字毗沙门,娶个媳妇居然叫做郑观音。郑观音性情温和,行事中规中矩。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论起心计手腕,远比长孙要差上许多。 ……!云浩无语,没想到李建成这样痛快。没办法,看起来一定要分他一杯羹了。 “有发财的机会你小子居然不找我,不厚道啊!”现在云浩怕死了忽然出现的声音,他娘的又来一个抢钱的。 柴绍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李建成施礼道:“大哥也在!” “一家人不必拘礼,地火的事情父亲怎么说?”李建成见进来的是柴绍,便张口问道。刚刚在书房的会议,他没有参加。很想知道父亲要怎样处置,是不是要尊往例往火坑里面扔孩子。 “地火的事情,国公爷要和弘忍大师商议之后才做决定。听说道门也要派人来勘察,反正如何做还没有定议。” “哦!这是自然,这样玄的事情。还得高僧与道门的高人来解决才行。不过将孩童往火坑里面推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为上。随意生祭,有伤天和。如果父亲决定这样做,二弟!你我兄弟要尽力规劝才是。虽然不能效仿西门豹旧事,但也绝对不能让无辜孩童殒命。” 天呐!李建成是个圣人!云浩有些诧异,在迷信与刀剑统治世界的年代,能说出这一番话的都是圣人。云浩不得不用新的眼光来看眼前这个李建成。 “听大哥的!”李二对李建成一副马首是瞻的模样。 “浩哥儿!有发财的生意不找我,不够朋友哦。没说的,算上我一股。一会儿让秀宁也去大哥那里。二嫂,你可要为我们多多争取哦。我柴家,可没有国公府的底子厚。将来,如何要养秀宁!”柴绍还没忘记发财的事情,笑着对长孙说道。 决定事情是男人家的事情,具体细节当然是女人家要做的事情。张妙柯见到李家人都卷了进来,一双眼睛早就笑成了月牙。有了这个大靠山,就算有人敢砸场子,也会有李家出面摆平。相信,晋阳还没有蠢到要与李家作对的人。 两个女人去了李建成家里,剩下的男人自然留在李二这里喝酒。云浩比较倒霉,年纪太小酒这东西自然是没他的份儿。自从喝过云浩勾兑后的蒸酒,李家男人对别的酒都称作醪糟。 “浩哥儿!你在潞州见过李密,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四个人围着石桌喝酒聊天,柴绍对李建成使了一个眼色,李建成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个倒是不清楚,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做李密。也是听王伯当唤他蒲山公,我才知道的。” “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朝廷里面那么多勋贵。只听到蒲山公三个字,你就知道是李密?”柴绍在旁边打哈哈的说道。 李二眼睛霍然一亮,疑惑的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柴绍。想了想,便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朝廷里面的勋贵很多,但称得上公爷的也就那么多。没见过,还没听过?你太小看乡下孩纸了!”云浩笑吟吟的作答。心里却警铃大作! 到底还是大意了!自己展示了过于妖孽的才华,这引起了李家的关注。从各人的表情上来看,李建成和柴绍是一伙的。李二属于蒙在鼓里的状态,不过看神情似乎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心底里由衷的感受到了张妙柯的不简单,如果按照自己先前的想法。他将在晋阳寸步难行,甚至最后落了个身死族灭的下场。只有将自家的利益与李家死死的捆绑在一起,李家才会相信自己接受自己,乃至认同自己。 既然来到了晋阳,自己的命运就已经和李家死死绑定在一起。如果得不到李家的支持,将来的日子一定艰险无比。 “石炭的确是一门好生意,如果运作得当将会是日进斗金的营生。诸位可莫要小看了!”想在这个乱世好好活下去,云浩觉得一定要融进李家这个最终胜利者的团队里。石炭生意,就是成功进入李家的敲门砖。 ps:李建成与郑观音的年代略与历史上有差别,这是小说。想看正史的出门左转,有本叫做《资治通鉴》的书比较权威。 第91章 大佛寺 看得出来,李二很尊敬李建成。没他做作没有虚假,纯粹是年幼的兄弟对年长大哥的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尊敬。 几个围拢在一起,畅谈天下大势的年青人气氛是那样的融洽。云浩知道,越是天下事看得清楚明白的人,就越是在乎自己的利益。因为他们看得清楚,所以就想掌控自己的命运。老天爷这个词儿!对他们来说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逆天改命这才这些热血青年心中所想。或许,这也是李二未来和李建成兵戎相见的一个重要原因。 看了一眼不远处探头探脑,在屋子里装读书的李元吉。那也是个阴谋家,为了想搞垮二哥,跟大哥结成了同盟。结果,被二哥干掉了满门。听说所有的儿子都被干掉,真正的斩草除根。 还是自己身后,对着炸鸡猛啃的李元霸比较好。脑子不灵光就看不了那么远,眼前美食美酒就是他一生的追求。有时候,心思简单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借着撒尿的借口带着李元霸偷偷离开,今天要去大佛寺和那些秃驴谈判。自从弘忍说云浩是佛门伽蓝之后,没有一个强力的保镖,云浩总觉得心理不踏实。 地火这种事情,不会天天有。佛道两门的人自然会找上云家庄子,进行理论研究。然后理论联系实际,综合分析到底得罪了哪位神灵。好根据神灵的具体喜好,进献什么样的孩童。反正地火总会有一天熄灭,这就是神灵原谅了凡人的结果。 李渊会给朝廷上书,佛道两门的高人会获得无数拥趸,借机收敛山一样的钱财。至于那些化成灰的孩子,除了他们的父母,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大佛寺非常宏伟壮观,天王殿里面的四大天王描金画彩。身高三丈有余,人站在他们面前可以充分的感觉到自己的藐小。到了大雄宝殿更是不得了,五丈高的释迦牟尼像宛若一个黄金巨人。知客僧谦虚的说,佛像上的金粉只有一指头厚,寒酸得紧! “阿弥陀佛!原来是云施主!”神秀鬼一样的出现在云浩身后,一声佛号念诵的居然有金石之音。没防备的云浩吓得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么高的门槛你是怎么飘进来的?你他娘的到底是人是鬼,走路带点声音会死啊!”安抚了一下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云浩指着神秀就没一点好脸色。 指佛穿衣,卖佛吃饭的就是这些家伙。一身的袈裟绣满了金线,阳光下烁烁放光宛若神邸。也不知道是这些和尚拜佛,还是佛要拜这些和尚。上辈子去少林寺,就掏了价格不菲的门票钱,拍张照片还得受那些僧人的呵斥。恶行恶相的知客僧,给云浩留下了深刻印象。 “云施主所谓何来,如果是为了打趣小僧,恕不奉陪!”神秀的脾气很大,没有当场发飙抽 云浩两巴掌,已经是看在唐国公府医官的面子上。 “别一口一个云施主,老子没钱布施给你们。跟你师父说,我家的庄子上出了神迹。” “你是说地火?家师正准备前往一观!”神秀神色冷峻的说道。扑灭地火,消弭地府戾气,这是无上的功德。弘忍大和尚只要做到了,一代高僧的名头便算是有了。说不定后世万佛塔中,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地火算什么,小儿科而已。云家庄子地面邪,老子刚到手居然就赶上了地火这么邪门的事情。所以小子想整出一个更具轰动效应的玩意来,明天小子要亲手种出一尊佛像来。场地就选在你们大佛寺,不知道弘忍大和尚允不允。”地火这种事情已经穿传遍了晋阳,想要压下去必需弄一件更加有轰动效应的事情出来。 后世看了不少揭秘类节目,云浩决定有样学样玩上一把。 “种什么?”神秀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变色,眉毛拧在一起,眼睛都快立起来。佛是他一生的追求,这小子居然要种佛。今天不打出你绿屎来,佛爷就算你没吃过韭菜! “种佛……!”话没说完,一阵罡风袭来。云浩只感觉眼前一花,一个拳头便出现在面门。没想到神秀会武功,还是很高的那种。 可拳头到了云浩眼前两寸,便再也前进不了。李元霸黑瘦的手抓住神秀的手腕子,这就是一个实诚人。云浩许了他两顿炸鸡,不能白吃人家鸡不是。 云浩很为自己的英明决定庆幸,太崇拜自己了。回家一定对着镜子给自己磕一个! “打掉他两颗牙,我给你炖只大鹅!”有李元霸这种超级保镖在身侧,云浩很是嚣张。隋唐第一猛士面前,任你是什么高手都得变抄手。云浩不信,神秀会是李元霸的对手。 “好嘞!”李元霸手上使力,向后一拽。神秀立刻觉得一股怪力拉着自己,脚下踉跄李元霸的拳头就奔着自己面门砸过来。这一拳头下来,别说两颗牙。四颗门牙统统都得下岗! “阿弥陀佛,施主有话好商量。我这徒儿高傲了些,还望云哥儿恕罪!”话说得多,脚上却也没闲着。悠闲的踹了李元霸支撑腿一脚,逼得李元霸向旁边一闪。势若奔雷的一拳,便消弭于无形。 我擦!这老和尚也是高手,莫非真有扫地僧的传说? 弘忍大和尚单手成掌竖在胸前,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身边站着一脑袋油烟的慧能,不知道这和尚在搞什么飞机。如此紧张的气氛,难得这花和尚还对着云浩笑笑,扮了个鬼脸。 “大和尚,你也看到了。你徒弟先动的手,我是个老实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呵呵!神秀一心向佛,自然不会容你亵渎神灵。神秀!佛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三千红尘世界,可藏须弥于芥子!云哥儿说在地下能种出来,这又有什么奇怪的?你如此孟浪,回去罚抄金刚金三百遍。” 神秀又恢复了那张死人脸,看了云浩一眼低头向弘忍施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知客僧见到也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立时这大殿里只剩下云浩李元霸和弘忍慧能四人。 “小王八蛋,你又出什么幺蛾子!”打死云浩也不会相信,慈眉善目的弘忍嘴里居然冒出这么一句出来。 第92章 袁天罡 “您就这么确定,小子能够种出佛来?”出于对云浩折腾能力的信任,弘忍对云浩种出佛来一丁点儿都不怀疑。云浩很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和尚,很想知道这货会不会也是穿越人士。 “你小子鬼灵精,什么东西弄不出来。小子,你爷爷活着也没老衲年岁大。有什么弯弯绕就说出来,别对老衲使招儿!”既然小王八蛋都叫出来了,弘忍也就算是撕破脸皮。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货不打算跟云浩玩虚的。 “既然大师如此,小子也直来直去。没别的,我庄子上出了地火你是知道的。按照以往的惯例,通常都会进行生祭。把小孩子往火坑里面扔这种事情,看着您慈眉善目的也干不出来。小子想,大师是不是网开一面。就当我家庄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想做些法事也可以,但扔孩子不行。”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云浩,对那些人祭的场面深恶痛绝。如果不是实在惹不起道门和佛门,他很想效仿一下西门豹旧事。 “就这?”弘忍很诧异的看着云浩,好像看着一个外星物种。 “嗯!”云浩点了点头,不扔孩子这就是他的全部要求。 弘忍看了云浩良久,按照他的想法。这小子应该顺带提出许多经济方面的要求,这小子对钱好像有种变态的痴迷。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没有提出来,这让人十分意外。本以为这又是一计,可看云浩的表情似乎又不像。活了一把年纪,查其言观其行弘忍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种佛像的方法你要告诉老衲!”弘忍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要求。都是明白人,云浩拿这事情来要挟自己,就说明这是可以交易的条件。话说,弘忍对于怎样中出佛像,心中也十分好奇。如果大佛寺能够有这样的神迹,信徒会呈几何级数的增长。 “没问题!”云浩痛快的就答应了,事实上弘忍没有猜错,这本来就是云浩要提出的交换条件。人老了就会成精,以前云浩还不相信这话。现在云浩是真信了,眼前这个就是只秃脑袋的老妖精。 这笔交易也算是各取所需,云浩奈何不了势力庞大的佛门。而佛门,又多了一件忽悠人的法宝。看起来,交易非常的公平! 云浩带着李元霸出了大佛寺,看看天色还早。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便坐着马车去了道门在晋阳的堂口,老君观! 事实上,这是云浩两辈子第一次和老道打交道。和尚比较喜欢香火,他们的寺庙一般都修建在繁华闹市。而道门讲究纳天地之灵气,因此道家的诸位道长们非常具有前瞻性的占据了各个风景名胜。这直接导致,后世的道门都成了5a级景区。老道们光收门票,就收到手软。 乌金山形成逶迤之势,峰峦叠嶂,蜿蜒起伏,林海茫茫,山光凝瑞,为榆次境北之天然屏障。老君观就坐落在乌金山上,沿着青石台阶云浩和李元霸拾级而上。 进门便有年青的道人接引,估计是和佛门知客僧一个路数。有钱能使鬼推磨,云浩扔出一小袋子铜钱。那道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口若悬河的开始讲解乌金山的绮丽风光。 老君观不大,只是一座五进的院落。以巧思入神的布局为世人称道。后面两院为楼阁式建筑,错落有致,曲折回旋,徜徉此间,大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后院巍阁为观中最高建筑,登阁环眺,仿佛置身于琼楼玉宇之上。 年青道人一边讲解,一边在前边引路。那模样,跟后世的导游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袋子铜钱,居然让这年青道人如此。可见,道门也都是些见钱眼开的家伙。云浩对自己今天需要的交易,愈加充满信心。只要你们有需求就好,佛门强大。本土宗教道教,云浩也是同样惹不起。弱势群体想要与虎谋皮很危险,除非你有足够的本事降住老虎。 现在云浩找到了这些牛鼻子的弱点,那就是一个字。钱! 这年青道人也颇为了得,学识丰富得一塌糊涂。几个景致就能讲出一个故事,而且经常是妙语连珠。听得云浩和李元霸一愣一愣的,刚品评一句那家伙已经结果话茬,开始了另外一个故事。思维跳跃之快,回答之得体,让云浩深恨自己语言之匮乏。 待到了巍阁之中时,那道人突发感慨。对着面前群山,心潮澎湃。随口便咏道:“五岳祭秩皆三公,四方环镇乌山中。火维地荒足妖怪,天假神柄专其雄。喷云泄雾藏半腹,虽有绝顶谁能穷。我来正逢秋雨节,阴气晦昧无清风。” 诗是好诗,但无奈面对的是云浩和李元霸。让如此好诗给他们听,好比牛嚼牡丹一般让人可惜。 “好,好,好!”云浩一连说了三个好,旁边的李元霸鼓掌以示庆祝。可除了好之外,云浩似乎说不出别的话来。这青年道人未免有些失望起来! “原以为晋阳久负盛名的云公子乃是一代人杰,却没想到……!” “让你失望了?”还没等那青年道人说完,云浩便笑着回道。 “你不奇怪我怎么会认识你?”这回换到那青年道人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我刚刚从你们的对头佛门那里出来。我才不信,你们没有在佛门的门前布下眼线。我只是想知道,你到什么时候才肯说实话。还好,现在天还有一段时间才黑。希望我们谈过了之后,我还能赶回家吃晚饭。”云浩的怎定自若,让青年道人一愣。 可随即,青年道人脸上的惊讶神色便隐了去。仔细看了看云浩凝重的道:“好奇怪的面相,人的面相皆有迹可寻,可你的面相似乎……!应该已经死了!” 尼玛!这什么老道,说的真他娘的准。若不是秦广王那老小子逼着自己投胎,这具身体不就是已经死了么? “敢问道爷高姓大名!”有本事的人云浩都是尊重的,哪怕他是一个神棍。 “无量天尊,袁天罡这厢有礼了!” 第93章 坑一下道门 老君殿**奉着巨大的三清塑像,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元始天尊的塑像和太上老君挨的有些近。显得玉清道人有些孤单,堂堂通天教主在自己的信徒面前,依旧遭受着若有若无的歧视。 当然,这些只吸引了云浩不到一秒钟的目光。眼神落在一人多高的铜钱堆,就再也挪不开。黄澄澄的铜钱里面,间或夹杂着银白色的银角子。云浩认为自己没有抓一把揣兜里,绝对是这些年道德修养不断提高的结果。 “你说能让汾河里面的鱼死而复生?”长生一直的道家不灭的梦想,不知道每天有多少道人沉浸在白日飞升的梦幻之中。虽然对比那些金仙大贤,死而复生只不过是基本技能。但对袁天罡来说,还是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当然,明天正午时分汾河上就会飘满了死鱼。到了日落之前,那些死鱼就会复活。你可以去看,如果想学这门技能也好说。需要……!” “如果真能让死鱼复生,需要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就是。”袁天罡立刻就将这个项目设定为不设预算那种。为了能够掌握死而复生的技巧,他可以押上自己的全部。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我的要求是道门不可以借用地火的缘故往火坑里面扔孩子。当然,这么好的技能总要有个价码。也不多要你,五百贯钱。如何?”云浩也立刻开出了自己的价钱,做买卖将就的就是一个快速落槌,让对方没有多少时间准备。 “好,答应你!如果你不能让鱼儿死而复生呢?” “小子刚好有一座庄子,就押给你们老君观如何?” 袁天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了白皙手掌。云浩的条件很诱人,不扔孩子可以扔些牲畜。至于五百贯钱,在袁天罡的眼里那就不算是条件。 这年月的人将就击掌为誓,不管对方是三岁顽童还是耄耋老人。只要一双爪子拍打在了一起,誓约就算形成。哪怕遇到千难万险,也要完成自己的约定。为了一巴掌搭进一辈子的大有人在!云浩爱死了这个具有浓烈契约精神的世界,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和谐社会的强烈不安定因素,需要铲除打击维稳那一类型! 袁天罡丝毫不怀疑云浩会毁约,他的庄子起了地火。这就算是砸手里,想转让也没人敢接。转给道门,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或许刚刚他去佛门那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只是没有达成而已。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是道门的年青翘楚。没有弄明白的死而复生,这个八岁的顽童就会知道? “告辞!” “不送!” 云浩以看凯子的眼神看着袁天罡,袁天罡以看傻子的眼神看云浩。现在还不知道谁对谁错,双方都有理由将对方划归白痴的行列。 “为什么只要他们五百贯钱?”憋了很久的李元霸,在出了老君观的大门之后便疑惑的问道。云浩曾经阴险的警告过他,在老君观里面敢胡乱说话,那只大鹅就不炖了。 云浩看了李元霸一眼没有说话,这是一个真正的傻子。道门势力强大,五百贯钱他们会认为是玩笑,大可一笑置之,还能显示自己的大度。五千贯钱,就会引起道门的震怒。就算不因为钱,他们也会认为这是对道门的羞辱。一个八岁的娃娃,与天下道家为敌,用屁股想都会知道结果。 回到云家庄子,庄子里面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刘老六脑袋上挂着汗珠,正指挥着一群年青后生们盘火炉。这是一种高炉,用来烧制焦炭用的。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几千年后这种焦炉将会是晋阳最大的污染源。遮天蔽日的雾霾,是每个太原人的噩梦。 想要炼铁当然就会需要焦炭,这是一种来源于优质煤的焦炭,产生的热量足够熔炼钢铁。云浩有幸参观过炼焦厂,脑子里依稀还记得生产流程。 李家那里已经说通,明天就会寻高明的制模匠人过来。只要弄来铁矿,就可以生产出高质量的铁炉子来。 云浩开始要铁匠的时候,李建成与李二眼里充满了警惕。铁匠可以打造农具,自然也可以打造兵器。而私自打造兵器,和造反也差不了多少。李家现在只想蛰伏,造反这种杀千刀的心思,可千万不敢流露出来。 直到云浩说出了全部的意图,兄弟二人才放下心来。制造兵器是要杀头的,可打制炉具就木有问题。话说他们也腻歪透了冬日里的火盆,再漂亮的美人,清晨起来的时候鼻子下面两道淡黑色的灰迹,会让人的欲念大打折扣。 据云浩说,这种炉子会有铁皮做的烟囱。会将烟雾排出室内,绝对不会引起烟雾中毒的情形。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东西的巨大市场潜力。在晋阳先试验一年,如果可行贩运到长安洛阳去,天知道这回有多大的利润。 而且这东西利润是持续的,只要你用炉子,就得买老子的煤饼子!老天爷!晋阳别的没有,石炭这东西有的是。好多地方几乎不用锹挖,地面就露着黑灿灿的煤。如果都变成钱,那将是金山银海。 “老刘,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弄成的。不必这样赶工吧!”云浩对庄户们的劳动热情给予肯定,但也不至于这样着急吧。黑灯瞎火的,弄出工伤事故可就不好了。一共就这么多壮劳力,每个都是宝。 “主家,您说咱们庄子上的人以后都要靠这东西活命。大家伙怎么敢不卖命,给子孙留饭碗的大事,可不敢耽误。主家自己休息就好,老汉在这里盯着。五天之内,一定完工!”刘老六以为云浩是嫌大家不干活,赶忙金刚似的拍胸脯保证。 “黑灯瞎火的,多点些灯火。注意别伤着人,晚上让伙房给大伙加餐。都是下苦的人,让伙房给每人煮个鸡蛋补补。”劳动热情不好打消,后世的八小时工作制在这里没有市场。云浩只能尽最大努力,改善一下庄户们的待遇。 刘老六都要哭出来了,有这样的庄主真是老天爷砸下来的馅饼,还他娘的是牛肉馅的。马屁的话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从嘴里喷出来。也不知道平日里木讷的老汉,怎么会有这么多词汇储备。 “老刘,有件事情要你去办,找几个年轻的后生到我院子里。我亲自交代!”受不了刘老六的马屁,云浩赶忙将正事说了出来。 “主家稍待,老汉这就找刘三过来。”看云浩的样子,就知道是去做极为重要的事情。刘老六当仁不让的推出了自己的儿子! 第94章 云浩的神迹 深秋的汾河水已经开始慢慢发凉,当太阳慵懒的照在汾河上面时,人们惊奇的发现河面上飘满了死鱼。白花花的一层,漂浮在水面上一冲一冒,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一段汾河水流有些湍急,奔腾的河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些死鱼就围拢着漩涡打转,形成了一道千百年来未见的奇景。河边上围拢着一群人驻足观瞧,不到午时已经是人山人海。甚至连官府都惊动,数百名差役在岸边维持秩序。 一些水性好的小伙子,试图下水都被差役们所阻止。那漩涡湍急异常,靠近的人都有被吸进水底的危险。任凭是水性再好,到了那里也难以逃生。就算是普通的渔船,平日里也都对这巨大的漩涡绕道而行。 袁天罡就站在岸边上,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不已。他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会有这么多的死鱼。死鱼的数量非常多,白花花的一大片。阳光下磷光反射之下,更是让人炫目。这肯定不是作假,即便作假也不可能一时间弄来这么多死鱼。刚刚已经派人查过,晋阳附近最近几天根本没有人大规模的收过鱼。如果云浩想派人收鱼做手脚,这怕是有几千斤的鱼不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汾河水面之上。 “大师兄,那孩子真说着了。难道他真的会让这鱼起死回生?”一名道人站在袁天罡身后,看那华丽的衣着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看看再说,若是他真有起死回生之术。就算穷尽道门财富又当如何,我辈一心成仙。若能得此术长生,那就是道门最大的功业。”袁天罡眼睛里充满了希冀,起死回生之术。这是多少得道高人,一生想达成却又无法达成的功业。如果在自己这里达成,袁天罡的名字一定会光耀千古。 “其实师兄用不着这样的,以道门的威势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孩子?”他身后那道人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虽然有唐国公府撑腰,也绝对不是道门的对手。若是集道门之力,还怕弄不过一个孩子?到时候逼他说出起死回生的法子,还用的着如此费事? “无尘慎言!修道既是修心,你生出这样的心思,与打家劫舍的匪类有何区别?今后不要说这样的话,若是让师尊听到有你的苦头。”袁天罡连头也不回,师弟的性子他知道。好勇斗狠是一把好手,一心钻研武学对于修道根本没感兴趣。佛门有护法的金刚,道门也是如此。没有几个金牌打手怎么能够镇得住场子,所以师尊对这个师弟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干瘦的汉子走到袁天罡身后。小声说道:“大师兄,这是高价雇渔人弄回来的。看样子的确是死了,您看看!” 小心谨慎四个字,早就渗进了袁天罡的骨子里。就在河边出现死鱼的第一时间,他就重金悬赏找人去捞鱼。他要看看,到底这鱼是个怎么回事。 办事的人很谨慎,命人捞回来十几条各种鱼类。有鲤鱼草鱼鲢鱼等等,甚至还有凶猛的黑鱼。无尘抽出宝剑,对着那鱼就斩了下去。却没想到,那鱼被斩成两半居然还是一动不动。看样子,的确是死的透透的。 “师兄,不像是假的。这些鱼生活在水里不同的层面上,如果作假怎么可能一网打尽?渔人说,今天早上出去,就没有捕到什么鱼。好像今天水里的鱼,都被弄死了飘在漩涡里面。”负责买鱼的那道人低声禀告道。 袁天罡看在眼里,对这些鱼都死了已经信了八分。现在只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距离太阳落山只有两三个时辰。倒是要看看,那小子是怎样让这些鱼起死回生的。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时辰很快就到。围观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只见那些飘在水面上的鱼 正在逐渐减少。刚开始的时候,减少的数量不太明显。可不到半个时辰,鱼儿的数量正快速减少。眼睛尖的,甚至可以看到那些鱼儿翻起一个浪花就钻进水里不见了。 袁天罡被彻底的震惊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不成。这些自诩为距离神仙最近的人,其实对神仙的存在抱有最大的疑惑。如今,疑惑成了现实。这世上真的有鬼神莫测之术,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对云浩的认识,又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层级。这孩子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这样的鬼神莫测之术? 至于打赌的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查清楚云浩到底出身在何处。 “无尘,你亲自走一遭。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这云家小子的来历。”袁天罡决定,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将云浩的学识榨干净。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了解这个孩子,他过去的一切。 “诺!”无尘收起了轻视的心思,能够会起死回生之术的人,值得他尊敬。应诺一声转身就走! “走,我们去会会那个奇才。”袁天罡看到最后一尾鱼消失在漩涡里面,便带着几名道人去了云家庄子。 “怎样,见到神迹了?”云浩很满意的看着袁天罡拉来的一车铜钱,刘老六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了。亲自带着人扛铜钱,胡子都白了的老家伙,抱着一簸箕铜钱居然脸不红气不喘,一溜小跑比年青后生都要快。 云浩给袁天罡让了坐,命人上了茶。送钱童子嘛,这点儿应有的待遇还是要有的。 “看见了,果然是神迹。围观的人没有八千也有一万,这么多人看着应该不假。只是贫道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你没有设坛做法,也没有诵念法咒。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袁天罡并不傻,一路上将事情的经过想了一遍。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并没有想出云浩究竟是怎样做到的。或许,云浩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畴。 “其实这不是什么神迹,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而已。借助的东西就是这个,你看!” 第95章 躯体里的老头子 云浩很随意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递给了袁天罡。 “这是什么?”袁天罡疑惑的接过了瓶子,谨慎的没有打开。 “江湖上管这东西叫做蒙汗药,是一种吃了就可以让人昏迷不醒的药。药方的配伍我不太清楚,不过听我两个朋友说这药不难配制。以你们道门的势力,查清楚这药的来源并不难。” “蒙汗药?”袁天罡有些蒙,蒙汗药他是知道的。无非是一些麻药而已,还用要什么配方。道门里面,就有一派叫做丹鼎派。专门研究各种丹药,当然在丹药之外也研究出了一丁点儿别的。这种蒙汗药对他们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 “你是说……你给鱼吃了蒙汗药?”到底是道门年青一代的翘楚,脑子转得不是一般的快。 “聪明!昨夜我命人向汾河里面投放了大量浸泡过蒙汗药的豆子……!” “然后鱼就被你麻翻了,待太阳落山的时候药劲一过。那些鱼自然就会醒过来,云哥儿!好手段!”袁天罡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的看向云浩。通常自诩聪明的家伙被人骗了,都会是这副表情。 “聪明!要不怎么说,跟聪明人说话最是痛快。其实我们只是小巫见大巫,你道门的许多手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还往黄纸上涂硫磺和磷粉么?那东西火光不对,我有更……!”云浩摇头晃脑的说话。却见到袁天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便秘一样难看! “你小子惊才绝艳,不要逼我灭口!”袁天罡冷森森的发出了最为致命的威胁,如果无尘在这里,云浩已经是一具尸体。 “你不会的,老子刚刚娶了媳妇,还不想英年早逝!看看外面那些人,只要你敢动我。你道门的许多隐秘就将大白于天下,我活不成你们也断然不好过。想好了,这不是你死我活而是两败俱伤。你不会拿天下道门的气运,来换我一个孩子的命吧!”云浩喝了一口茶,神在在的说道。庄子上的茶不是很好,云浩厌恶的吐掉了茶叶梗子。 “好说!如果我知道有一丝风声从你嘴里泄露出来,你云家全家不要有一个人想活。”袁天罡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是干掉了云浩,也不可能干掉这满庄子的人。就算干掉了满庄子的人,难道你敢连唐国公也干掉?道门要做的是修道,不是造反! “你也不吃亏,只要掌握了这门起死回生的门道。你们道门的信众会大量增加,顺便免费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佛门似乎要出神迹,就是一尊佛像会从地下自动冒出来。你们有了起死回生之术,至少也能打个平手。” “那我还得谢谢你喽!”袁天罡牙都快咬碎了,很明显佛门那招数也是云浩教的。这家伙倒是会找平衡,佛门教一手道门教一手。谁也不得罪!小小年纪就活成了一只狐狸,真不知道家里大人是怎么教出来的。 “不客气!”云浩无视袁天罡铁青的脸,满脸堆笑非常有礼貌。 “钱在外面,这一次咱们算是钱货两清。告辞!”袁天罡一秒钟都不愿意再待下去。道门讲究心境平和道法自然,和云浩待这么一会儿,袁天罡觉得胸中好像燃烧着一盆炭火。再带下去,他很怕自己出手掐死这个小子。 “成了?”张妙柯看着袁天罡走出云家庄子,手搭在云浩的肩头说道。 “成了!不过也成功引起了道门的注意!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不管谁家孩子被扔进火里,在我看来那都是罪孽。想救人,又不能将道门得罪死。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云浩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沧桑与无奈! “小小的人哪里来的这份沧桑,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身体里是个老头子。”张妙柯用手揉了揉云浩的头。捧起云浩的小脸一阵端详,黑宝石一样的眸子左右摆动,直勾勾的看着云浩的眼睛。 云浩和张妙柯郎情妾意,武元爽却是生不如死。 家是回不去了,武士彟放出话来。只要武元爽敢踏进武家大门一步,就将腿打折。武元爽毫不怀疑老爹说得出做得到,这一次玩的有些大。就连武士彟,也有些受不住舆论的压力。勾结突厥人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武士彟很清楚这顶帽子的分量。 东游西荡的在晋阳城里混日子,他很想离开晋阳。可却又舍不得张妙柯,这几天偷偷摸摸几次在云家庄子附近盘恒。就是想偶遇一下张妙柯,他坚信这位表妹还是喜欢自己的。一个花一样的女孩儿,怎么会喜欢嫁给一个八岁的娃娃。只要自己表露心迹,张妙柯还是会回心转意,跟随自己远走高飞。 太子少师李纲是他的老师,国子监里有自己的位置。无论到长安或者是洛阳,武元爽都落脚之地。 无家可归的流浪日子很凄惨,不过好在有一些狐朋狗友。平日里的花销倒也不成问题,今日有一个相熟的兄弟请喝酒。酒酣耳热之下,另外一个朋友便提议去澜湾会馆。 听到澜湾会馆的名字,武元爽就有些头大。虽然那天那屎是谁拉的他不知道,但这屎盆子是结结实实的扣在了他的脑袋上。那一次已经惹得老爹震怒,不过看在平日里还算争气的份上,只不过打了几板子了事。 “几位,我听说澜湾会馆最近来了波斯舞姬。头发是金黄色的,眼睛是蓝色的。而且通体雪白……!” “还通体雪白,你见过?” “真的是通体雪白,而且还个个都是白虎。粉嫩,粉嫩的……!” 提到澜湾会馆,一群色狼自然是眼中放光。其中一个家伙还音容并茂的形容了一下,让一种色坯狼嚎不已。见到美女,居然不耍流氓,简直枉为男人。一种色狼下了酒楼,浩浩荡荡的杀奔澜湾会馆而去。 武元爽懵懵懂懂的被裹挟着走了,就在他登上马车的时候。一个损友悄然对躲在酒楼门前的侯君集点了点头。 第96章 侯君集的营销 佛门和道门都是忽悠人的行业,但对于诚信他们还是比后世的政府看重多了。大佛寺里面长出了佛像,听说洛阳郊外的湖里面也出现了死鱼复活的神迹。一时之间,佛道两家香火昌隆。寺庙与道观收钱收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至于地火的事情,佛门和道门选择性失明。云家庄子方圆五里之内,从来没有出现过道士或者是和尚。这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但有人不开心。 “这么好的注意你就卖了五百贯钱?”张妙柯拎着云浩的耳朵,脸红得好像憋着下蛋的母鸡。 “反手,不然还手了。”嘴上说,手却已经开动。一双稚嫩的小手猛然袭向丰满的胸部,掐在耳朵上的粉嫩小手立刻不见了。张妙柯尖叫着躲开,警惕的看着只有八岁的丈夫。 这些日子,这种桥段已经不断上演。每一次张妙柯走在云浩前面,云浩连就会看到那饱满的屁股。小手自然而然的就忍不住去撩一下,然后……然后就木有然后了。现在张妙柯无论有多着急的事情,都会走在云浩身后,谦恭得一塌糊涂。 云浩惊奇的发现,张妙柯有变色龙的潜质。会随着环境和人的变化,不断调整自己的脾气秉性。见过她茶壶样子的训斥婢女,也见过他疾言厉色的呵斥刘老六,活脱脱一个旧社会地主婆形象代言人。也见过她警犬似的侍立在赵氏身边,赵氏想要的东西一个眼色,很快就会出现在手里。跟云浩在一起的时候,张妙柯很像是一只猫。慵懒华贵,间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调皮。其性格之多样化,具有典型的人格分裂特征。 短短的半个月不到,云家庄子起了许多的变化。地火依旧在燃烧,冲天的黑烟在不断的向上冒。有心人观察到,那黑烟浓烈了许多粗壮了许多。 “主家,铁匠说了。这一窑的焦炭很好,别说铸造炉子就算是锻造百炼钢也使得。”刘老六的身份开始转变,由代理村长变成了职业经理人。云家庄子里面的大小事情,现在都由他掌管。焦炭窖那种pm2.5严重超标的地方,云浩能不去就不去。张妙柯更是离着二里地,就停住了纤纤玉足。 云浩知道,炼钢需要高温。焦炭提供的温度要比煤炭高很多,炼出的钢自然也会好。柴绍和李二这些天总是在铁匠炉附近转悠,还亲自观摩了炼焦的整个过程。云浩明白,这是看中了焦炭的战略价值。这年月,只要炼出上好的钢就能打造出上好的兵刃。武器这玩意,从来都是跟军国大事联系在一起。 看透了也不说透,老子炼钢就是为了铸造炉子。至于你们是去打造横刀还是原子弹,关老子屁事。老子的事业是赚钱,成为富家翁混吃等死快活一生。造反!从来不是老子实现人生价值的手段。 当地上开始起霜花的时候,晋阳城里忽然出现了一间店铺。店主是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人郎! 侯君集不是很喜欢掌柜的这一角色,不过他很喜欢发号施令的感觉。一群伙计被他指使的团团转,很快一座炉子就搭好了。至于蜂窝煤这东西,早就堆满了后院的库房。 “各位晋阳的老少爷们儿,今天小的来贵宝地。就是为了给大家带来这东西,老少爷们儿上眼喽!”侯君集见到万事俱备,清了清嗓子就在门口开始吆喝。看热闹,从来都是晋阳百姓喜闻乐见的业余活动。侯君集这一吆喝,立刻围拢上来一大群人。 “这东西叫做炉子,冬日里取暖用的。各位知道石炭会冒烟,所以大家家里多用炭盆不用石炭。每年冬日里的柴碳钱,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吧。”围观吃瓜群众纷纷点头,每年冬日里的柴碳钱,的确是家里的一项很大开销。 “各位,有了这东西。大家就不用再使用昂贵的柴碳,而只烧石炭就可以。”侯君集此话一出,围观群众立刻嗡嗡声不断。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少年郎!这石炭烟大不说还有毒,会熏死人的。你这是谋财害命,若是出了人命你可要趟官司。”一个中年人喊道。 “各位上眼,石炭的烟的确大而且有毒。但是,我们有这个叫做烟囱的东西,烟就会顺着烟囱飘到室外去。如果各位不信,你们可以移步到铺子里面一观。”说完,侯君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听说这东西如此神奇,吃瓜群众们立刻兴奋起来。有这样的热闹,不可不看。几乎是一瞬间,屋子里就站满了人。 侯君集不急不缓的打开炉子,将一块蜂窝煤放进炉膛当中。顿时一阵烟尘腾起,众人不禁一皱眉头。中年男子心头一喜,本准备在说话。却见侯君集将炉盖盖上,那烟尘顷刻之间便没了踪迹。有好事者跑到外头,见到烟囱里面正冒着股股青烟,而房间里面却没有一丝炭火气。 看热闹的人里面有耄耋老人,也有三岁顽童。所有人都没有见到过这样奇怪的东西,不禁都暗自咂舌。虽然心里都认为这东西好,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尝试。毕竟,不是谁都有第一个吃螃蟹的勇气。 “你这石炭虽好,但需要很久才能引燃。难不成,我们要去买许多柴碳来引燃这些石炭不成。”那中年男人站在旁边看了好久,绞尽脑汁终于找出了石炭的弱点。那就是石炭这东西不像柴碳那样容易引燃,需要劈柴才能点燃。 “这位先生说得有些道理,不过只要你用了我们的路子和蜂窝煤就没有问题。你们看,这蜂窝煤上面有许多孔洞。热气向上走,你们只需要不多的劈柴,就能够将蜂窝煤引燃。”为了让吃瓜群众更加直观的看到蜂窝煤被点燃,侯君集找个一个炉子。只是在下面架了很少的劈柴,便成功引燃了蜂窝煤。当橘黄色的火苗从蜂窝煤的孔洞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围观群众又是发出一阵啧啧赞叹之声。 “不仅如此,蜂窝煤这东西还特别的耐烧。一般一天有四块蜂窝煤就够了,我们这里的蜂窝煤只要一文钱一块。也就是说,你家里做饭取暖一天有四文钱就够了!”此言一出,人群又是一阵“嗡”“嗡”声。 按照冬日里的柴碳价格,每家每天最少要用上一斤碳来取暖。而每斤碳的价格是六文钱,这样算下来每天就能省下来两文钱。这一个月就是六十文钱,大门大户的不在乎。可小门小户的很是在乎这六十文钱,再说豪门大户用的碳也多,算起来省的比小门小户还要多些。 “今天是铺子第一天开张,东家说了。为了讨个喜庆,只要你买够一百块蜂窝煤,这炉子就算是白送。先说好了,这炉子现在只有五十个,先到先得送完为止!”促销这东西云浩再熟稔不过,现在祭起这法宝,不怕这些古代土鳖不抢着买。 “我买,我买,张记药铺来十个这样的炉子。一千块蜂窝煤,现在就送到张记药铺去。”人群之中,来顺儿的大嗓门十分震撼。所有人都回头去看那黑大个的时候,忽然又有人喊道:“我是长孙家的,长孙家要五个炉子。五百块蜂窝煤送到长孙家府,银钱两清绝不拖欠。”这回喊话的是齐彪。 “好嘞!记下了,晌午之前定然送到。而且,我们店里还免费安装,不劳你家里人动一手指头。” “我是……”围观群众一下子就缓过神来,纷纷围拢在侯君集面前,要订购蜂窝煤。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侯君集眼前仿佛晃悠了无数个王八蛋。 “咳……!所有的炉子,我唐国公府都要了。前面那两位就算了,剩下的晌午之前都送到晋阳留守府去。银钱两讫!”一声咳嗦,接着便有人在人群后面大声喊。众人回头一看,见是柴绍都不敢出声。 晋阳城里,唐国公府最大。敢跟唐国公抢东西,活腻歪了不成? “呃……!大人您吩咐,小的定然办好。诸位也不要灰心,既然今天大家来了,那便是主顾。我私自做主,这炉子作价五十文一个。诸位没有买到的,可以预订。七天之内便会有三百个炉子送来,某家这里保证七天之内都给大家上门安装。若是逾期未到,我双倍赔偿。”侯君集大声的喊着,人群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便立刻蜂拥而上。 毕竟只有三百个炉子,抢到的就有没抢到的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还要付出多少银钱。五十文钱,一个月柴碳钱就省出来了,不管怎么算都划算的紧。 看着汹涌的人群,柴绍眼睛里冒出了精光。这小子,有点儿门道。看起来,这一次算是押宝押对了。 “哼!谁居然如此大胆,居然在这里售卖这些毒物。简直就是杀人害命,来人给我拿下。”柴绍正在暗喜,却没想到身后传出来一声暴喝。 第97章 这可怎么办 柴绍吃惊的回头一看,居然是晋阳副留守高君雅。旁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副留守,王威! 最近麻烦事不断,武元爽的事情闹得武士彟焦头烂额。可随着天气的逐渐变冷,武士彟的心情也逐渐的好了一些。没有别的原因,武家除了木材生意做得最大的便是柴碳生意。而且柴碳生意几乎是垄断了整个晋阳市场,多年来无人敢跟武家竞争。 其实无人竞争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利益共享。武家和晋阳每一届当权者分享利益,自然就能够得到保护。公平竞争的概念,不存在于武家的字典里。 原本利益共享的对象应该是唐国公,因为晋阳城里他是最大的官。上马管军下马治民,可谓土皇上一样的存在。可随着长安洛阳的消息不断传来,加上有云浩这个不安定因素的出现。武家逐渐与唐国公府疏远,倒是跟两位副留守打的火热。原因很简单,两位副留守背后站的是当今圣人。而唐国公之所以从繁华的京城,迁到这鸟不拉屎的晋阳,更多是一种放逐的意味。 想着有钱赚的武士彟本来心情还不错,可走到自家柴碳铺子的时候。发觉铺子里门可罗雀,斜对面不远的地方竟然人头攒动。于是派自己的账房过去看了一下,不错!那个屡次提出问题发难的中年人,正是武家账房。 那账房起先想用自己的力量,将侯君集的生意搅黄。回到武家之后,也能在武士彟面前邀功请赏。却没想到,自己的发问三言两语的就被侯君集化解。事实胜于雄辩,账房先生见到自己已经无力阻止。赶忙飞跑回去,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向武士彟禀报。 武士彟得知之后大吃一惊,连忙亲自去同在一条街上的晋阳副留守府见到高君雅和王威。高君雅和王威听了之后怒不可遏,什么高科技惠民之类的东西他们也喜欢。但这要有一个前提,不能耽误老子挣钱。跟老子抢饭碗,灭了你丫挺的。这才有了二人齐至,要捉拿侯君集的场面。 眼看小弟要吃亏,柴绍可不敢看着。一个不够意思的大哥,自然会有不够意思的小弟。柴绍也是世家子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且慢!柴绍见过二位大人!”柴绍阻止了差役,立刻上前给高君雅和王威施礼。毕竟,他们二人挂着副留守的职衔。在晋阳,官职除了李渊就数他们两个最大。 “哦,原来是柴公子。”王威和高君雅见到柴绍在这里顿时一愣,都是官场上的明白人。一个照面,他们就明白了。看起来这间石炭铺子背后的靠山,就是唐国公府。这事情可就难办了,按照武士彟的说法。只要这间铺子开起来,今后晋阳的柴碳生意就会一落千丈。他们的分红,自然也会一落千丈。 更加重要的是,如果不保护武家,其他的商家也会离他们而去。千里来晋阳这破地方当官,不就是为了钱财。现在捞不到钱,这对高君雅和王威来说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虽然柴绍站了出来,但高君雅和王威互看了一眼之后,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不甘。富裕日子还没过够,现在要过苦日子,还不如杀了他们来的痛快。 “柴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莫非……!”终于还是顾忌李渊的存在,王威没敢直接点破。毕竟他们二人只是副留守,正牌老大是人家李渊。 “二位大人不要误会,柴绍只是路过此地。看这东西不错,便购买了一些。不知道二位大人,因何说这东西是谋财害命?”柴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站出来力挺侯君集,毕竟刚刚他说要订购那么多炉子。若是被人知道,堂堂唐国公府玩仙人跳的把戏给人家当托。那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原来是这样,石炭这东西谁都知道烟大而且有毒。往年,都有人因为用石炭取暖而熏死。他却说凭借一根铁皮围成的管子,就可以排除烟雾。这不是开玩笑么?烟雾这东西有缝就钻,难道他们的管子还能不漏气?柴公子请稍作一旁,待某家处置了这家掌柜,便与你一同吃酒。”高君雅素来心思缜密,看了一眼那铁皮炉子,就找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借口。 本来要订购的那些人也都立刻退缩,高君雅说的有些道理。铁皮围成的烟囱,难道真的可以不漏气?万一那些烟雾从里面漏出来,自家人岂不都要毒死? 侯君集见到人们退缩,便上前一步。有柴绍在这里,他根本不怕什么高君雅和王威。尉迟恭的例子在前面,这晋阳城里的老大还是唐国公李渊。 “二位大人容禀,这东西虽然做不到漏气。但烟雾向上走,炉子里的热气会带着这些烟顺着铁皮烟囱排出室外。” “你说排出去就能排出去?真的出了事情,你带着钱跑了,苦的还是我晋阳百姓。作为晋阳副留守,我兄弟二人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治下。来人,将这巧舌如簧的家伙拿下!”潜规则做事,明规则整人。王威吸取了尉迟恭事件的教训,一张嘴便是冠冕堂皇的官话。将晋阳百姓挂在嘴边,好像他是一个亲民的好官。 不明真相的群众,眼睛里都冒出小星星了。还有些吃瓜群众不禁为这个好官喝彩! “大人如果说一定会有烟雾出来有毒,那便将小人关在一间房子里。内设这炉子一座,只要小人在房间里面待上一夜不被熏死,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东西无毒?”侯君集明白,这是高君雅和王威不想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两名虎狼一样的军卒冲过来,将侯君集的两臂拿住。趁着嘴还没被堵上,侯君集扯着嗓子叫喊起来。 “好啊!就将你带回到府衙给你一间屋子,只要你明天活着出来。你这铺子,就可以开了。”高君雅一阵坏笑,人到了自己手里,想不死都不行。 柴绍脸色大变,正要说话。忽然身后一个声音说道:“如果此事成功,将是一件大好事。二位大人,某家也愿意与他一起检验这炉子的效果。” 高君雅和王威转头一看,脸上的神情立刻精彩起来。居然是他,这可怎么办。 第98章 兄弟嫌隙 李二带着长孙无忌出现在高君雅和王威面前,这可让他们两人为难了。弄死一个猴崽子,就好像弄死一只臭虫。可弄死李二,李渊会和他们拼命。真要是那样干,当今圣人都不会饶了他们两个。为了些许钱财,连命都要搭上。高君雅和王威都觉得,这是赔本的买卖。 赔本的买卖自然没人肯做,高君雅笑着对李二说道:“呦,原来是二公子。怎么?二公子认识此人,想给他出头。” “炉子这东西和蜂窝煤,可以让晋阳百姓少花钱而取暖。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如果证明此事可行,晋阳百姓将会少花许多钱财。为此,某家在房舍之中待上一宿亲自检验一下此物是否安全,便是对晋阳百姓最大的负责。”李二说的堂堂正正,高君雅和王威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二公子身份贵重,就不要亲身犯险了吧!”王威无奈的劝阻道。 “圣人将晋阳托付与我父留守,这晋阳百姓的安危自然系于我父一身。如今有这等事情,为国,我李世民身为校尉自然为百姓谋福,为家,作为儿子自然要做父亲替身,亲身体验一下这危险事务。此事乃是忠孝之道,望两位大人成全。”李二嘴里喷出来的煌煌正音,高君雅和王威五官都快抽到一块去了。 明明是力挺自家生意,现在却说得忠孝两全。真他娘的是人嘴两张皮,见过不要脸的,可这么不要脸的真没见过。 王威和高君雅脸都快抽成包子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李二在有炉子的屋子里待上一宿,第二天还不闹得全晋阳都知道。那今后这炉子和蜂窝煤的生意…… 可李二一番话又说得冠冕堂皇,不准也不行。话又说回来,你还敢绑着李二不成?人家一没犯法,二没缺德。为了晋阳百姓以身犯险,有什么理由阻止。 李二看到高君雅和王威的囧迫样子,心里畅快极了。就是要将他们逼迫到墙角里,用云浩的话说这就叫做货广告。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李二对云浩的这个词儿非常赞赏,做买卖嘛,就得要广而告之让大家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两位大人请了,某家这就进入这铺子。有愿意一起的不妨与某家饮酒到天亮!”李二是关陇军事贵族,从小就生长在军营里面。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豪迈一些。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豪气万丈。 说完话,也不等高君雅和王威答话,便径直走进了煤铺子。侯君集和长孙无忌跟在身后。来顺儿与齐彪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跟了进去。有些小伙子想进去,却都被自己的亲族拉住。毕竟炉子这东西刚刚制造出来,到底会不会有事谁也说不准。这年月的人思想相当保守,对于未知事物具有本能的恐惧。 高君雅和王威没有丝毫办法,抓,抓不了!在这戳着更尴尬! 李渊端坐在椅子上,屁股下面是一张巨大的老虎皮。桌子上摆着几张纸,上面的字迹只能用雪地鸿爪来形容。歪歪扭扭,难看的一塌糊涂。 “先生就是这么教你的?《论语》《中庸》《大学》你读懂了多少?一篇文章写的七扭八歪……!”李渊脑袋上的青筋直冒。夫人窦氏生出来的几个儿子,简直只能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老大李建成成熟稳重可堪大任,老二李世民文武双全可谓济世安民之才。就算是憨傻一些的李元霸,也有一身武功在身,假以时日就算那宇文cd也不是对手。可偏偏这个李元吉,文也不行武爷是半吊子。整天惹是生非,今天居然在门上面摆了一盆水。弄得先生一进门便淋湿了一身,现在已经告病请辞! “叔父,元吉性子跳脱,小小年纪调皮一些也是有的,待长大些就会好些,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侄子李孝恭站在一旁劝慰道。 “还小,过了年就十二岁了。道宗比他小一岁,你看看他的文章。工工整整,显然是用了心思的。这小子,心思就没用在课业上面。”李孝恭越劝李渊越生气,人家的孩子就那么好,自己的孩子怎么就是这副模样。 “元吉不过是喜欢些胭粉气,少年郎情窦初开难免的。”李孝恭笑眯眯的劝慰,旁边的李道宗眼睛瞪得牛大。吃惊的看着这位同宗哥哥! 李元吉眼睛一闭,心知道这次是完了。 李渊一听李元吉居然去了青楼,立刻火冒三丈。操起案几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砚台被李元吉躲了过去,墨汁却被淋了一身好不狼狈。 “父亲,您不要生气。待儿子下去好好管教元吉,您先坐着消消气。二郎已经去了煤炭铺子,高君雅和王威无奈遁走。这一次生意若是做成了,每年给咱家的进项可比庄子上的产出要丰厚许多。”李渊正在生气,李建成走了进来。扶着李渊坐下,然后冷声对着李元吉道:“小小年纪青楼勾栏也是你去的?快给爹爹赔不是!” “学学你二哥,上马可征战沙场,下马可治理州县。一奶同胞,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家的东西。”李渊指着李元吉的鼻子,疾言厉色的喝道。 “二哥好,今后你将这家业都给了他去。大不了,我去和西北风,上山当响马被人捉去砍头。”小孩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长兄李建成大他太多,平日里又对他维护有加。他自然不敢攀比李建成,可李二比他大几岁而已,李渊经常拿李二的文治武功刺激李元吉,直接导致李元吉对李二极度的反感。虽是一奶同胞,但李元吉对李二是一丁点好感都欠奉。 “元吉!胡说些什么,滚下去。禁足你一个月不许出门,敢出门大哥亲自打折你的腿。”见到李渊又要窜起来,李建成赶忙呵斥李元吉。李元吉也不是傻子,听到李建成这么说,一溜烟就跑的没了踪迹。 李二的两个小跟班李道宗和李孝恭对视一眼,看起来老大还是维护李元吉的。 第99章 小老头 两个小孩子一样的人在一起,你抓我一把我挠你一下。云浩趁着张妙柯不注意,猛的掏了张妙柯的腋下一把。这小娘皮爪子没轻没重的,刚刚抓自己的屁股火辣辣的疼。云浩发觉了张妙柯的一个弱点,那就是特别怕痒。只要一挠腋下,她就会服软。不料想,他的举动早就被张妙柯料得先机。纤手一扬,就将云浩的爪子拍打掉了。 此时的场景香艳无比,张妙柯身穿薄纱。屋子里热气蒸腾,云浩泡在巨大的沐浴桶里面,任由张妙柯抓着摧残。 “整天往矿上跑,都脏成猪了。再作这么脏,晚上别上我的床。”张妙柯一边给云浩搓洗,一边絮絮叨叨的训斥。 云浩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身上脏成了猪,你总在老子胯下摸索个啥,又不能用。眼睛想看还不敢看,害羞的正着脑袋斜着眼睛。也不怕眼珠子飞出去! “不往矿上跑,这庄子上老老少少加起来快一百口子你养活?”云浩发觉只要是一男一女关系确定,柔情蜜意就成了奢侈品。两个人在不断的战斗中成长,不断在战斗中增强革命友谊。当然,战斗不仅限于外人之间,有时候内战也是增进感情的良好方式。 “就你脑子精明,这一百多人老老少少都成了你的劳力。而且还干的心甘情愿!你养活,谁不知道蜂窝煤的生意若是推广开来。进项那是金山银海,别说养一百人,就算是养一万人也不是问题。”这娘们儿就是他妈聪明,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脑子就是好使。云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觉得智商欠费。 “也就你这么说,养一万人!云家不造反!你以为挣那么多钱都是咱家的?利益均沾不但生意能够做长远,命也会长久。这生意咱家今后要慢慢的退出来,最后只拿一两成干股就好。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唐国公府里去做。你没事儿数钱就好,信我的话。争来抢去的,最后发觉什么都没抢到,命反而还没了。舍得!舍得!有舍就有得,这两个字学问大了去了。”云浩决定秀一下自己的金手指,老子怎么说也比你多活好几十年。论起年纪来,当老子孙女都嫌小。当然,这年龄是指两辈子加在一起。 “小老头儿!”张妙柯青葱一样的手指在云浩脑袋上戳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给云浩洗头。 这一脑袋长头发让云浩怨念丛生,太他娘的麻烦了。两辈子都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终于明白女同学的烦恼。有时候,真想一剪刀剪掉了事。可刚刚将这念头说出来,赵氏就吓得又哭又嚎,指着允浩的鼻子说不孝顺。张妙柯解释了半天,云浩才知道还有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这句话。充分鄙视了云浩的知识水平之后,扔下一句你还小的话笑着走了。 也不知道这娘们儿哪那么开心,老子小……低头看了看胯下,无奈的承认了这个现实。 “你说国公府的二爷真的就信你?亲身去有炉子的房子里住一晚上?”对于李二的亲身犯险,张妙柯极度的不解。 “他们这样的人,基本上不会以身犯险。除非有绝对的利益诱惑,可见金钱当前即便的二爷那种英雄好汉也禁不住诱惑。一样营生,有十倍的利润,就算是掉脑袋也会有人去干。刀子杀人是小儿科,钱这东西杀起人来那才叫一个凶猛。个个还都是心甘情愿的。 若是名和利都有的事情,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有人去趟一趟。二爷这次以身犯险,会极大的增加国公府在晋阳的威望。对于二爷的名声,也有极大的助力。 再说了,你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睡觉?我敢肯定,他会拉着好猴子和长孙无忌喝一晚上的酒。多好的两个马仔,现在不收拢一下人心更待何时。记住,他们这样的人做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当你以为他们会做傻事的时候,你就离死不远了。” 云浩躺在温热的水里,任凭张妙柯的手在身上摩挲,老神在在的秀智商。 “你个小老头,老天爷怎么降下你这个妖精下凡。待长几年,我看你就成精了!”青葱一样的手指,再次戳在了云浩的脑袋上。 “再长几年,我就睡了你。” “呸……!” “你不想?昨天晚上你的手……!”云浩说到了不可描述的桥段,屋子里很快响起了云浩的惨叫声。恼羞成怒的女人……是老虎! 赵氏听到儿子的惨叫,笑吟吟的拜倒在菩萨面前。真诚的祈求佛祖保佑云家富贵安宁,自从差点儿被那个什么老道烧了云浩之后,赵氏就成为了佛家最忠实的信徒。看见牛鼻子就有抄家伙的冲动。 云浩没有猜错,李二此时正在跟侯君集,长孙无忌还有来顺儿和齐彪在屋子里喝酒。 云家的美酒很好,吃食更是让人满意。大块的山蘑菇炖猪肉,一指头厚的肥膘非常解馋。整只的肥鸡直接上了一筐,精细从来不是齐彪和来顺儿的追求。他们的个人审美粗犷豪迈,充满了浓浓的西部风格。 李二几次召唤,来顺儿和齐彪都不过来。他们对李二的身份,有着天然的惧怕。还是侯君集过来踹了两个夯货两脚,“装什么小媳妇,当年一口饼子分三份儿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样。” 两个夯货嘿嘿傻笑着围拢过来,李二笑着从筐里抓起两只肥鸡,一人一只扔给他们。两个夯货接过来,一小块一小块的撕扯着吃,很像是大家闺秀。 作为贵族的李二,当然知道应该如何活跃气氛。两碗蒸酒下肚,脸红脖子粗的两个夯货,已经敢大着舌头向李二敬酒了。 “二爷莫怪,都是苦哈哈没见过世面。若不是云哥儿,我们兄弟可能还在潞州街头胡混,连顿饱饭也吃不上。”侯君集见两个家伙大有搂着李二拜把子的趋势,便一脚一个踹飞,自己坐到李二的身旁。 “哦,这倒是要听听。云哥儿在潞州做了什么?”李二听说到云浩的过往,眼睛明显一亮。 “说起来话长,当初我们兄弟……!” 第100章 早餐风波 李二在生着炉火的房子里待了一个晚上,为了杜绝作弊的可能。房间是开放式的,晋阳百姓只要愿意,都可以扒着窗子和这位二公子闲聊两句。 当一轮红日出现在东方地平线上的时候,李二和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都睡得不省人事。云浩悄悄走了进来,给每个人都披上一条毯子。虽然炉子点了一个晚上,屋子里暖烘烘的。但只要是清晨,熬夜的人都会从里向外的发抖打摆子。 云浩可不想看到几个打着摆子的汉子,出现在人们面前。这会对炉子的取暖能力产生不必要的打击! 动作很轻,但李二还是警觉的醒了。旁边的长孙无忌依旧闭着眼睛,但手已经握在了刀把上。 “呦,天都亮了。”李二接过毯子,大大的抻了一个懒腰。他的身材不高,也就算是中等身材。按照后世的算法,应该不到一米八。可多年来习武打熬下来的筋骨却异常结实,云浩仰面看起来觉得李二十分魁梧。 “是啊!天亮了。”云浩从伙计手里接过一个锅子,里面的小米粥熬得稀烂。云浩盛了一碗递给李二,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了李二对面。也不说话,唏哩呼噜的就开始吃。长孙无忌!谁管他,这老小子几次想砍自己的脑袋,宽宏大量从来不是老子的性格。 “鬼灵精!”李二看着云浩喝粥,坐到了云浩对面。他们这种人,可不是谁递过来的东西都会吃。不过当伙计端上来一锅黑水泡着的鸡蛋时,李二还是吃了一惊。 “这东西叫做茶叶蛋,蟹黄包是我老婆亲手包的。平日里可没机会尝,二爷快些吃。那几个夯货若是醒了,连笼屉都会被吃下去。”说起茶叶蛋,云浩就充满了怨念。这年头的茶跟后世的茶简直两个概念,不但要加丁香肉蔻一起煮,还有往里面放荤油的。老子喝茶是解油腻,谁喜欢喝油汤? 想弄一点炒茶,可晋阳找遍了也没见到一棵茶树。只能无奈放弃,现在云浩宁可喝白开水也不喝茶。不过这茶煮茶叶蛋倒还算是将就,虽然味道差了一些,可总比白水煮蛋要好吃。 云浩用勺子捞起一枚茶叶蛋,本就碎裂的蛋壳在桌子上一撵就碎裂成无数块。很轻易的便扒了下来,一个有些发褐色的茶叶蛋就出现了云浩手里。不打算给李二吃这样奔放的东西,人们对新事物都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大爷!您来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语气里充满了惊讶。云浩本能的回头看向门口,却发觉门口空无一物。待再扭过头来,剥好皮的茶叶蛋已经到了侯君集的嘴里。吃的太急,噎的直翻白眼。 “水……!”侯君集艰难的说着。 “怎么不噎死你!”被人抢了鸡蛋,云浩当然心里不爽。手上端着的一碗粥,便递给了侯君集。 侯君集被噎的狠了,端起小米粥咣的一口就灌了下去。然后便捶胸顿足的在屋子里又蹦又跳,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好像跳大神的一样。 小米粥表面一层凉了,可里面却是热的。侯君集这一口喝的太急,后舌头到胃口火辣辣的,简直生不如死。 “这小子就是一个小心眼儿,你抢了他的鸡蛋。还敢喝他的粥,被坑是活该。”长孙无忌默然的坐到了李二身边,自己盛了一碗粥,“吸溜”“吸溜”的喝着还不忘奚落侯君集两句。 “你几次想砍我脑袋,还敢喝我的粥?” “某家就是知道你小心眼儿,这才等你们都喝了之后才敢过来。这酱菜不错!”长孙无忌夹了一筷子酱菜,给了个中肯的好评。 不愧是凌烟阁中第一人,喝粥这种事情也做到了谋定而后动,心思缜密的一塌糊涂。云浩有些无奈,想坑这家伙恐怕还得修炼几年。 “不就抢你个鸡蛋,你至于么!”侯君集寻到了茶壶,猛的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这才算是恢复语言功能。但舌头早就麻木,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至于!绝对至于!今天你敢抢我的鸡蛋,明天就敢抢我老婆。云家好东西多,就怕人惦记。所以,在你侵犯我利益的时候,绝对会遭到强烈反击。宽宏大量是一种美德,但不属于我,人有些时候不能退。 只要你退了一步,就会有人逼迫你退第二步。当你退无可退被人逼在墙角被吃干抹净的时候,那些人还会嚼着你的骨头,骂一声蠢货。所以,下次你打我主意的时候。先要考虑一下后果!”云浩说的很郑重,为人相处底线这东西很重要。亮出自己的底线,只要对方踩线就会遭到凶猛的报复。相信只要给对手足够深刻的记忆,对方应该不会尝试第二次。 “你……!”侯君集无语,打死他也不会再打云浩的主意。这碗粥的记忆,实在太他娘的深刻了。 “呦,有粥,还有包子。”被包子香味儿召唤醒来的齐彪和来顺儿好像野猪一样冲过来,手里抓了两个包子,忽然看到桌子前面的李二,赶忙又放下。可白面上的爪子印记,未免太过明显。 这两个伙饿怕了,只要见到吃的就是这副舍生忘死的模样。现在站在那里懵逼,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你们吃吧!”李二笑着将包子端给了齐彪和来顺儿。贵族就是贵族,他们天生就知道怎么笼络人心。他不相信,那巨大的食盒里面会只有一笼包子。 果然,两个夯货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脸上的表情,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感激涕零。 云浩目睹了整个邀买人心的桥段,天可汗就是天可汗,某些东西凝结在血液里。李二跟着老爹造反,然后造老爹的反。最后还得防着儿子造反,没有点儿手腕儿,混到自然死亡就是个梦想。看了看正在晾舌头的侯君集,这也是个造反派,只可惜没有成功。造反这个活儿,没点底蕴可真是不成。 从食盒里面又端出两笼屉包子,李二龇牙一笑。继续享用着这顿早餐,张妙柯亲手包的包子,平日里可是难得吃上一口。 屋子里所有人都沉浸在美食的幸福中,忽然门外闯进来两名彪形大汉。人刚到门口,喊声变传了过来。“二爷,不好了,造反了!” 第101章 被改变的云家庄子 晋阳地面真是邪性的可以,云浩刚刚想到几位造反大佬。就有人真的造反,云浩有些懵逼。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维是不是有心灵控制作用。如果有这种特异功能,一定好好试试。 毋端儿,龙门人。生辰不详,身高不详,长相不详。反正是什么都不详的一个三无人员,也不知道是抽了哪根筋,居然号集了几千兄弟造反。队伍滚雪球有一样的扩大,现在据说有数万人之众。占据了河津要地,听说正在猛攻霍州。 李渊有了一个新的官职——河东抚慰使!千万不要被这个官职的名称迷惑,不管是当今圣人还是李渊,抚慰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斩草除根,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云浩知道,那个叫做毋端儿的家伙从揭竿起义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是悲剧的下场。这个混蛋死定了,带着几万人一起死定了! 李渊走了,同时带走的还有晋阳城里的万余府兵。农民起义军而已,远不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所有人都不怀疑,只要强悍的府兵出动,叛乱会像夏日里的冰霜一样消失无踪。 晋阳城忽然之间平静下来,原本憋着和云浩斗上一斗的武家偃旗息鼓。没办法,王威和高君雅都被李渊带走了。李渊可不放心,将这两个家伙摆在自己的老巢当老大。 不去管那些作死的人,享受生活才是重要的。再也没有在寒冷冬日里,待在温暖舒适的屋子里更好的事情了。 家里盘了火炕,火墙烧得暖熏熏的。云浩将身上的毯子裹了裹,再暖和的屋子,不穿衣服也是会感觉有些凉。旁边的张妙柯也是如此,不过身上好歹有一抹肚兜。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赖在炕上,空有一身洪荒之力却缺乏起床的勇气。 最先熬不住的是张妙柯,鸡都叫三遍了。如果还不起床,会被人笑掉大牙。张妙柯可不想得一个懒媳妇的名声! “起来!”自己要起床,就看不得云浩赖床。张妙柯绝对是那种,我不好过也不让你舒服那种人。 “不起来,我的毯子病了,我要照顾它。”云浩再度裹紧了毯子,将毯子的边角都压在身下,准备以死相抗。 “啥!”张妙柯被云浩神奇的理由,差点儿没气昏过去。 “懒死你算了!”试着扯了扯云浩的毯子,见云浩将毯子裹在身上,好像蚕蛹一样。张妙柯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己硬撑着起来喊进来苑儿开始梳妆打扮。云家的当家主母,形象还是蛮重要的。 早起的庄户们已经在紧张的忙碌,云浩为了安置庄子上的女人们,便开办了食堂。自从食堂这种东西出现之后,庄户们便一般不自己开伙。都是庄户自己家里的女人,吃饭也都是自家爷们和孩纸。后世食堂一直都存在的卫生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不洗手就做吃食的女人,会被全体人员鄙视。自从云浩入主云家庄子以来,庄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样。首先就表现在人的精神面貌上,虽然还有许多人穿打着补丁的衣服,但一个个浆洗的干干净净。 蓬头垢面的家伙们不见了,一个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女人们还都用头巾包裹起来。为了尽快改善云家庄子的卫生问题,云浩可是下了死力气。 吃饭不洗手,罚铜板三枚。头发上有虱子,罚铜板十枚……云浩发现,只要你动一个人的钱包,这些家伙就会变得勤勉无比。 仅仅过了三五天时间,云家庄子里就再也找不到蓬头垢面的家伙。那些脑袋乱得跟鸡窝似的孩纸,被老子吊起来臭揍了半宿。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不讲卫生他老子十天的工钱没了。 厕所被搭起来,还是分男女的。一排蹲位整整齐齐,地上洒着生石灰。刘老六正带着人整修夯土街道,云浩的意见是全部换成青石板的。费钱一些,但会干净许多。对于后世的沙尘暴,云浩是记忆犹新。 流言蜚语总是有的,认为庄主是吃饱了撑的占主流。还有些家伙腹黑的认为,庄主就是为了不给庄户们发工钱,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克扣大家的银钱。哼!想用这招儿弄走大家的血汗钱,没门儿。天再凉,老子也让家里的小子洗头洗澡。 开始大家是抗拒的,可自从公共浴池修好之后,人们便爱上了洗澡。原因很简单,浴池里面比家里暖和。 云浩不在乎这些,反正煤有的是。这东西不烧,自己就在地下自己烧。该死的地火烧了整整两个月,居然没有一丁点儿停止的意思。当然,云浩也没吃饱了撑的想着去灭火。大冬天的,老子上哪里去弄水。很想老天爷降下一场大雪来,可盼了很久也没有雪花落下来。 不管云浩有多么失望,晋阳城里的百姓这个冬天过的舒爽无比。再也不用为了省柴碳,在屋子里挨冻。也不用每天都闻炭火盆子的碳气,女孩子们早晨起来鼻子里也没了烟灰。 煤铺老板是好人呐!知道平民百姓手里没几个钱,便赊炉子给大家使用。只要签一纸文书,就可以将炉子先拿回家使用。每个月只要还给煤铺几个铜板就好,虽然要付一些利息。但看看暖融融的家,小脸红扑扑的孩子,什么都值了。 侯君集跟随李二和李渊去了霍州战场挣军功去了,现在煤铺的掌柜是李家的一个管事。人很精明也很勤勉,整天站在铺子门口笑眯眯的应对每一个人。云浩觉得,这家伙更应该被供起来当招财猫。 “吃饭了!”张妙柯终于忍无可忍,出去转了一圈儿,冰凉的爪子往云浩的被窝里面一塞,云浩立刻就滋哇乱叫的跳了起来。 无奈的云浩在张妙柯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嘟嘟囔囔的来到院子里。给老娘见了礼,便端坐在餐桌旁。馨儿刚刚给云浩围好餐巾,一队骑兵便风风火火的冲进了云家庄子。一时间,惊得鸡飞狗跳。 第102章 刮骨疗毒 刘老六的大儿子刚要阻拦,就被战马上的李二一鞭子抽在身上。黑漆大门紧紧闭着,李二一提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抬起。 “轰!”大门被硬生生的撞开,一群骑士响马一样冲进了云家院子。 云浩听到院子里吵闹,正要派人出去看。正厅的大门便被一匹战马撞开,李二骑着战马夹着冷风呼啸着驰了进来。李二铠甲上带着血迹,赤红的双眼好像吃人的巨兽,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让人难以直视。 见到云浩,不由分说一把捞起云浩按在马鞍上驳马而去。知道云浩消失在视野里,张妙柯和赵氏都没缓过神来。 “二爷!有事儿说事儿,您这是干什么?”云浩被李二吓到了,大脑输出频率调到最高,也没想出来自己怎么得罪了李二。 来的时候像一阵风,走的时候还是像一阵风。张妙柯和赵氏张大着嘴巴,直到冷风灌进了肠子才明白过来。哭天抢地的喊叫,可李二早就跑的没了影。只有破碎的大门,无辜的诉说着刚才的遭遇。 云浩决定闭嘴,耳边的风呼呼的。有一种骑着摩托车兜风的感觉,可他娘的老子是被按在马鞍子上。五脏六腑都快颠零碎了,云浩觉得这样跑二十分钟自己就会挂掉。 谢天谢地,李二没有跑上二十分钟。驰出庄子不过两三里路,迎面便飞奔来一辆马车。李二将云浩扔在马车上,只说了一句:“掉头。”马车便飞快掉头,奔着来路驰了过去。 云浩感觉肚子里说不出的难受,躺在马车上倒气儿。虽然马车也很颠簸,但也比马鞍子强多了。幸亏今天早晨还没吃饭,不然吃多少现在也得吐出来。 马车上铺了厚厚的毡子,云浩好不容易缓过来。忽然感觉车子一沉,速度却没有减慢。门帘一挑,李二裹着一股寒风便钻了进来。甲叶子冰凉冰凉的,额头却满是汗水。 “二爷,出啥事儿了。”能让天可汗这样的慌乱,绝对是大事。 “父亲轻敌冒进,被毋端儿伏击。幸亏父亲神射,一个人射杀敌军八十余骑,这才撑到了援兵到来。可父亲也被敌军的弩箭射伤,医官说那弩箭有毒。所以,便过来找你了。”李二尽量简单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云浩满眼都是小星星,我的个老天。原来李渊这么猛,一个人就射杀了敌军八十多人。要知道这年月用的可是弓箭,不是ak47。连开八十多弓,这份臂力也绝对是让人惊叹。 霍州距离晋阳近二百里,李二一个晚上便带着亲卫骑兵驰了回来。可见李渊伤势之严重,云浩心里叫苦。老子他娘的哪里会解毒,解毒需要啥玩意?好像要什么血清,这年月老子上哪里给你弄血清去? “二爷,是不是跟张神医说一声。让张神医也一起跟随,毕竟……!”既然自己搞不定,云浩决定寻找外援。就算是真出了事情,也能捞一个垫背的。 “来不及了,父亲的伤势拖延不得。问过了那些蠢货,居然没有一个人有办法。”自从见识过了云浩的医术之后,李二将其他医官都列入了庸医的行列。现在李家人有病,只信任云浩。 “……!”云浩也是无语,看起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细想起来,李渊既然能够开创大唐成为开国皇帝,那就是说一定不会死在这场战役中。想到这里,云浩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开始思索到底应该如何给李渊治疗。 一路上换乘了几辆马车,甚至有时候马车都是在官道上疾驰,李二便抱着云浩跳过去。 大概快到午夜时分,马车终于来到了霍州李渊的大营之中。 云浩这是第一次进古时候的军营,只见高大的辕门上挂着一溜西瓜大的气死风灯。大营里面火把更是随处可见,将偌大的军营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一队队甲士手持兵刃在大营里面巡视,营门前堆着拒马鹿砦防止骑兵冲击。到了李渊的中军帐前,甲士们更是弓上弦刀出鞘,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李二好像抓着一个大号布娃娃一样的抓着云浩,径直走进了中军大帐。 李建成此时坐镇中军帐,见到李二拎着云浩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父亲如何?”李二急切的问道。 “已经开始发热,医官们没有任何办法。浩哥儿来了就好,快些进去。”李建成扯过云浩的另外一个胳膊,兄弟俩好像拽狗一样的将云浩拽进了后帐,丝毫不理会云浩的惨叫。 躺在矮榻上的李渊面色潮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柴绍手里拿着布巾子,正在给李渊擦汗。云浩闻到一个浓重的酒精味道,显然那些家伙已经学着自己的样子,给李渊做过了初步的处理。 见到云浩到来,柴绍立刻让开位置,好让云浩诊治。 这个时候没时间找李家哥俩麻烦,李渊可是云家的靠山,千万不能倒掉。“多拿几盏灯来!”帐篷里有些昏暗,云浩立刻吩咐。 几盏油灯迅速的被端了过来,缺心眼儿的李元霸甚至弄来了一个火盆。 云浩小心的拉开李渊的衣服,伤口在心脏的正上方,有些靠近锁子骨的地方。李渊也真够幸运的,如果这一箭再低两寸,现在李家哥俩就可以发丧了。 伤口呈现圆柱形,旁边有撕裂的刀口。很明显这是起箭的时候留下来的,这箭矢一定有倒刺还涂了毒药。看起来,应该是为对方将领量身打造。 华丽的光明铠给李渊招来了这一箭,却也很好的保护了李渊。至少这一箭入肉不过寸许,没有伤到体内的血管。现在的发烧,应该就是那些毒素在起作用。 伤口周边的肉已经青紫发黑,仔细闻了闻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臭气。 “箭拿过来我看一眼!”云浩看过伤口之后,对着李二说道。一根无尾弩箭瞬间就出现在云浩面前,这就对了。李渊的光明铠重达八十斤,等闲弓箭是射不穿的,能够造成击穿应该是弩箭才对。 闻了闻箭头,果然带着淡淡的腥臭味儿。这个年月的毒素一般分两种,一种是矿物毒素。也就是说从矿物质中提取出来的,另外一种是生物毒素。也就是说,从有毒的动植物上面提取出来。云浩经常听评书,倒是对这东西不陌生。 仔细看了看那箭头,没有孔洞空腔一类的东西。便知道,这八成就是生物毒素。很有可能就是从什么有毒的动物或者植物上面弄出来,简单的涂抹在箭头上。 云浩松了一口气,这种毒素相对来说剂量较小,也比较容易治疗。如果是箭头带空腔,里面存有矿物质毒素,那可就麻烦大了。因为那样毒素的剂量很大,有时候足矣造成人快速死亡。 治疗这种伤,割掉受伤部位的肌肉,加上放血就可以,关云长刮骨疗毒就是一个例子。这是很普通的急救知识,去过四川的云浩受过治疗蛇类咬伤的培训。现在,只能是照葫芦画瓢。 “大爷!二爷!现在我需要用刀子将国公爷受伤部位的肉剃掉,你们二位可许可?”这种事情要事先跟李二和李建成商量好,不是每个人都有关云长的勇气。 “真的要这么做?”听到要剜肉,李建成和李二都是一愣。柴绍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毒素已经侵入肌肉里面,只能切掉不然毒素会慢慢感染到内脏。到时候就没的救,幸亏二爷赶路赶的急,不然再过上一天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云浩实话实说,如果造成血液感染,在没有血清的古代,李渊必死无疑。 “那就剜吧!”李建成腮帮子咬得好像石头一样硬,倒是李二当机立断,让云浩放手施为。 “你们帮我把国公爷手脚绑起来,动刀的时候玩意他挣扎会坏事的。”云浩可不敢肯定李渊有关云长的毅力,万一挣扎一下伤到了什么大血管,那可就死翘翘了。 锋利的小刀子磨了右磨,在开水里煮了一下云浩又不放心。特地在酒精里面又泡了一会儿,这才拎了起来。刀子沿着李渊的伤口切下去,一股略微发紫的血水立刻涌了出来。李渊眼睛瞬间睁开,惨叫的声音很像老虎在吼! 第103章 鹰扬府兵 本来云浩还以为李渊会挺不过去,多事的让李家兄弟将他们的老爹绑住。事实上,云浩真的想多了。凡是历史留名之人,皆非等闲之辈。云浩切的心颤手抖,李渊却是在那一声怒吼之后,再也没有叫出一声来。生生咬牙硬挺了过去,那份坚决比关云长还要关云长。云浩终于确定,这位唐高祖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铜钱大的伤口,被云浩挖的有半个拳头大。直到有嫌疑的肌肉全部被剔除,李渊的胸口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大窟窿,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云浩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担心,万一这位唐高祖被自己挖死了,他俩儿子估计会让自己全家陪葬吧。 被割的满头冷汗,割人的满头大汗。当切完最后一刀,确定没有坏肉之后,云浩感觉到一阵虚脱。身子一软便瘫在了地上,吓得李二拿油灯的手发抖,灯油泼洒出来烫得钻心的疼。 “浩哥儿,没事儿吧!”柴绍一把将云浩搂在怀里,也不知道是在问云浩还是问李渊。 “用开水煮过的麻布蘸酒精擦拭,记住!每三个时辰擦拭一次。我很难受,给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云浩脸色苍白,说这些话几乎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从早晨就没吃东西,外科手术极大的消耗了他的精神与体力,现在这具小小的身子再也擎受不住。 这一觉云浩睡的天昏地暗,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浩哥儿,你醒了!”一张丑脸出现在眼前,居然是来顺儿。龇着大板牙,跟兔八哥似的。 “你怎么来了?”云浩记得来顺儿在张文仲那里做学徒,怎么会来到霍州? “你被二爷掠了来,你家娘子就求了俺师傅。想着二爷在霍州,就让我和齐彪来了。可急死我们,你都睡了三天了。” “啥?我睡了三天?” “是啊!你咋样?” “饿!”云浩感觉胃已经抽到了一块,这滋味六零年尝过,没想到现在又尝到。 一碗凉热适中的小米粥立刻出现在云浩眼前,还有两个煮鸡蛋。看着饿死鬼投胎一样的云浩,来顺儿又给加了两个葱油饼。 云浩喝了粥,吃了个鸡蛋。葱油饼却没动,饿久了的人不能吃太饱,不然会有生命危险。曾经看过一个故事,上甘岭战役。一个藏兵洞子里屯了四百个兵,最后只活着出来六个。司令部一顿饭,撑死四个。云浩既不想被饿死,也不想被撑死。 躺了三天,骨头都躺酥了。云浩强撑着站起来,来顺儿喊来齐彪两个人搀着来看望李渊。来顺儿和齐彪的身份太低,没资格进李渊的大帐,自然也就不知道李渊的病情。云浩问了几遍,也没问个所以然来,便亲自来看看。 李家兄弟都不在,柴绍发髻散乱的侍奉在李渊身边。看那双红红的眼睛就知道,一定熬了很久。女婿做到这份儿上,也顶得了大半个儿子。 “国公爷怎样?”云浩看了一眼熟睡的李渊,小声的道。 “退烧了,精神还不错。刚刚睡着!”柴绍同样小声说话,旁人看来两人很像是特务接头。 云浩揭开纱布看了一下伤口,很好已经结了一层筋膜。肌肉让酒精杀得泛白,不过没有感染的迹象。没感染就好,现在冬天病菌活跃程度远远赶不上夏天。而且中军帐也采用了云浩当初的办法,用酒精喷洒了每个角落。出入的人都得进行严格消毒,泡盐水也升级到往身上喷洒酒精。我的个老天爷,这得耗费多少酒精。看起来,柴绍这些天就没停止制造酒精。 见李渊没事,云浩便退了出来。没事就好,云家需要一个靠山。李渊这个靠山就很好,最重要的就是这老家伙今后可以成为皇帝。 李渊的身体素质很好,只不过修养的半个月。伤口已经结痂,但那个大洞仍旧让人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重新披挂起来的李渊仍旧威风凛凛,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跟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 云浩极力反对李渊出阵,但李渊坚持也没办法。只能警告李家兄弟,如果伤口迸裂他们的老爹会死。在李二和李建成的极力劝说下,李渊才答应只是观战而已。 战鼓声声,每一下都好像敲在人心里。云浩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鼓点在走。终于有机会来到古代战场一观,还是上万人pk的大战场。云浩感觉,对方的人多得好像海水。聚集在一起,黑压压一大片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半个月来,李家兄弟带领着骑兵。已经将毋端儿不多的骑兵歼灭,别看他现在人多势众。可已经是瓮中之鳖,平原作战骑兵对步兵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论起脚程来,两条腿的人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马。 红底黑字的李字大旗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李渊站在一处土山之上。山脚下是列阵整齐的军士,这些军卒都是鹰扬府兵。他们身上穿着坚固的铠甲,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刃。按照大隋律法,他们不用服徭役。在折冲都尉的带领下定期演武操练,上阵杀敌铠甲军械皆是自备。 不用服徭役的代价就是皇帝出征的时候他们就要成为士兵,帮助皇帝陛下砍人。平日里父子兄弟聊天,也是某年某月某一天在哪里砍人,砍了多少多少之类的话题。也有些深入探讨砍人技巧,讲究的是稳准快狠精益求精。力求多砍人,且不被人砍。砍的人头多最为光荣,若是有百人斩的战绩便可夸耀乡里,封官予爵。 相对于这些职业杀手,对面毋端儿的军卒便显得很寒酸。铠甲这种昂贵的东西是稀缺物资,除了头头脑脑,苦大兵是没有的,军械也大多diy。最为流行的款式是一种叫做殳的东西,其实这玩意就是大棒子。有些在前面安装一个金属头,或者是金属箍。力气大的就拿粗一些,力气小便拿细一些。 该武器取材方便物美价廉,适于大规模装备。绝对是居家旅行,杀官造反之必备佳品。冷兵器时代,造反的农民军普遍装备这东西。 李渊端坐在帅旗之下,云浩就站在李渊身边。浓烈的肃杀之气让他大气都不敢喘,第一次见识冷兵器战场,云浩的小心脏跳得“扑腾”“扑腾”的。 没有多余的废话,什么战前布置,什么军略方针这些东西云浩一概不知道。一声声号角声响起,接着“咚”“咚”的战鼓声又响了起来。 双方的军卒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各有一个方阵越众而出。 第104章 战场 数万人的大会战,李渊沉静的端坐在椅子上。对方的人数是他的三倍,不过李渊似乎毫不介意。对于他来说,对面是三万人还是三万只猪,区别不大。 李孝恭挥舞手中沉重的陌刀,吆喝一声便带着自己的陌刀营走向了战场。这些家伙身上穿着沉重的精钢铠甲,手里拿着数十斤重的陌刀。云浩认为,被这玩意砸在身上砍不死也能砸死。这些陌刀营的家伙自己见过,好像也不怎么强壮怎么能够穿这么厚的铠甲,拿这么沉重的兵刃,这种超出生物学常识的东西,实在令云浩费解。 对面冲出一队光膀子的壮汉,在云浩已经套上羊皮袄的天气里光着膀子,绝对需要巨大的勇气。看样子,这些家伙就不是易与之辈。 两支队伍撞在一起的时候,云浩吓得闭上了眼睛。 陌刀阵! 阳光映在刀刃上,一片银光如同鳞鳞的水光,却透着无穷的杀气。 陌刀队列阵于前横向密进时。长柄大刀如墙一般,随着鼓乐的节奏推进、绞杀,当面之敌简直无从抵挡。 在有史可循的战例中,陌刀阵的参战,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尤其是在与善骑射的塞外游牧族交战中。陌刀更是改变了华夏军队马劣且少的状况,充分发挥了步兵的优势,以致在战场上出现弓手、陌刀手配合追打骑兵奇观也不算稀罕。 训练陌刀手的时间比训练普通士卒要耗时数倍,至少也得两年时间才能让士兵们临阵作战时,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其徐如林,不动如山,动如雷霆,侵掠如火。也正因为如此,李渊才让自己的侄子李孝恭来带领这支劲旅。 李孝恭大喝一声,“呔……!”所有陌刀营士卒都放下面甲,双手擎起手中巨大的纯钢陌刀。陌刀每柄都重达七十余斤,抡起来砸下去。就算是不砍死你,也能砸死你。千百柄沉重的陌刀高高竖起,森如墙立。 对面的农民军似乎愣了一下,可随即队伍里就响起喝骂声。稍稍停顿的队伍,立刻好像潮水一样扑向陌刀营的军阵。敢以肉身撞刀丛,看起来这些家伙也是少有的悍卒。 “刷……!”雪亮的陌刀树立如墙,两支重量级的队伍轰然撞到了一起。耀眼的阳光从刀片上映射过来,刺人双目。冲在最前面的叛军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与眼前那一排恐怖的大刀比起来,他们手中的兵刃简直成了可笑的玩具。来不及有多余的想法,大踏步仍在向前狂冲,一片耀眼的刀光便迎面劈了下来。 陌刀手们开始随着战鼓的节奏一步步向前迈进,挥刀、劈落、踏步、再挥刀…… 云浩张大了嘴巴,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残肢乱舞鲜血飙飞,浓烈的血腥气被寒风裹挟着吹向自己。第一次莅临战场的云浩被惊呆了,想过战场的残酷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残酷。 陌刀手们如墙而进,所向披靡挡者立碎。巨大的陌刀阵好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此起彼落的陌刀,收割着人的性命,陌刀挥舞之间,绞杀着一切,在他们趟过的地方,留下一地血肉。 长矛在陌刀面前好像筷子,巨盾在陌刀面前好像纸糊的一般。即便是最为强壮的勇士,被陌刀劈中。巨大的惯性会将长矛从中劈断,接着便是冲天的鲜血如涌泉一般飚起。 铁鞋“咔嚓”“咔嚓”从还在痉挛的肌肉上踏过,陌刀再度挥起又一捧鲜血飙上半空。 不知道毋端儿是什么心态,站在李渊旁边的云浩感觉自己的胃在痉挛。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胃。早上的吃食毫无保留的喷出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渊那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李渊淡淡的看了云浩一眼,没说话只是扭过头去继续看着战场。甚至云浩还发现,他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对浓烈的血腥味儿无比热衷。这家伙就是一个变态! 自古英雄无善类!凡是开国之君必是心狠手辣之辈,云浩现在信了。 这些陌刀营的重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箭射上去一个白点随即弹开。锋利的三棱透甲锥,已经成了钝头。长矛捅在胸前,铿然的火花中,不是折断,就是被震得脱手飞起。 云浩再度直起身子的时候,陌刀营已经像一头洪荒巨兽那般碾轧过了那些雄壮的叛军。地上到处是支离破碎的尸体,鲜血和花花绿绿的内脏飚飞得到处都是。晋中的黄土地被鲜血浇灌之后,居然显现出诡异的紫色。 铁鞋踏在上面,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能从泥土中挤出一股血泉出来。 李渊脸上古井无波,似乎战场上的任何事情都难以撼动他的表情。现在的李渊,绝对有一代雄主的霸气。 对面开始射出箭矢,妄图阻挡李孝恭的陌刀营。可惜,那些箭矢射到陌刀营的身上好像撞到了石头上。不,那些闪闪发光的盔甲似乎比石头还要坚硬。即便是贯穿性强大的弩机,居然也没有办法击穿盔甲。 随着鼓点儿,前排的陌刀营士卒缓缓后退。后排的陌刀营战士擎着陌刀走到前排,等待着下一轮的屠杀。 沉重的陌刀带来巨大的杀伤力,却也极大的耗费体力。李孝恭掀开面甲,摘下肩膀上垂着的一挂肠子。舌头好像狗一样吐出来喘,任谁拿着七十斤的大刀劈砍数十下都会变成这副德行。 震天的脚步声响起,叛军疯狂的冲了上来。李孝恭吐了一口唾沫,大喝一声重新盖上面甲。他是主将,不能和其他人一样休息。 叛军不得不出战,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李二和李建成带着骑兵已经抄了他们的后路,只有击溃当面之敌,才有一线生的希望。死亡他们不怕,当人活不下去的时候,造反是死不造反还是死。每一个叛军,都想用自己的生命搏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两支队伍相遇的一刹那,鲜血便如火山喷发似的飚起。悲剧已经注定,只是上演时还是有些悲壮! 当李二和李建成带领着骑兵从叛军身后发起冲锋的时候,云浩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死亡注定是今天的主题,鲜血与尸骸将会布满眼前的土地。 第105章 人命如草芥 去过地府但没有去过修罗地狱,但云浩觉得自己现在就在修罗地狱当中。脚下的土地遍布着尸体,血水凝结成了一洼洼黑色的东西,边缘呈现诡异的紫色。 视线所及的地方全都是人体的各个零部件,有连在一起的也有单独的部分。天上飞着数不尽的乌鸦,地上跑着大大小小的啮齿动物。孤狼在四周窥伺,趁人不注意便机警小心的叼走一块人肉大口吞咽。 远处的霍州城好像一头洪荒巨兽趴在那里,一队队甲士押解着投降的农民军在那里集结。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如何,但云浩觉得一定不会太好。对于反叛,无论是李渊还是当今圣人,都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连儿子都不能例外,更何况这些苦哈哈。 路过城门的时候,云浩见到了那些所谓的农民军。有耄耋老人,也有三岁顽童。需要穿羊皮袄的季节里,这些孩子居然没有裤子穿。寒风吹起了布满补丁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袍子,露出一个个冻得青紫的小屁股。一张张小脸上嵌着充满惊恐的眼睛,还有两行青色的鼻涕。小小人的还没有长大,便走向死亡。 这就是一群赤贫的农民,打死云浩也不相信,就凭这些人能够推翻大隋政权。 大汉民族的子民是天下最好的子民,只要能活下去他们绝对不会造反。看着那些面黄肌瘦,大腿还没有云浩胳膊粗的孩子,云浩就知道这些人造反是多么的不得已。 官逼民反,是这次毋端儿反叛的主要原因。不远处站着李孝恭,他的脚下就是毋端儿的尸体。云浩没敢去看,今天看到的尸体够多了。齐彪看了回来说,那人浑身上下插满了箭矢,很像是刺猬。 一个胖胖猥琐不堪的官员围着李孝恭打转,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亲手端着热茶给李孝恭,态度谦和的一塌糊涂。见到李渊,那胖子迅速给李孝恭施了一礼,便飞奔到李渊面前。 跑的有些急,胖胖的脸涨红一片。就这,还能弓着身子一边喘一边给李渊请安。 “下官刘文静见过抚慰使大人。” “刘大人,此次剿匪刘大人的辎重粮秣供给适时充足。本官回到晋阳,会拜本给圣人,端的不会让你的功劳埋没了。”李渊似乎很欣赏这个胖子,能得到国公大人的提携,看起来这个胖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在那些叛军看来,这位刘大人堪比洪水猛兽。可在李渊看来,这位刘文静大人就是一个能员干吏。他在霍州搜刮乡里,也不过是上指下派完成朝廷的任务而已。至于刁民穷困,逼索出了人命则不在李渊的考虑之内。毕竟,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是一伙的。霍州府衙送进国公府的冰敬碳敬一向是各州县的佼佼者。 “多谢国公大人,下官无以为报。今生恩情报不完,来世结草衔环也难报国公爷恩典之万一。”刘文静球一样的身子说跪就跪,也不管地上的血污,纳头便拜。待他抬起满是血迹的头时,李渊已经在李孝恭的搀扶下走了。一个七八岁穿着羊皮袄的顽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眼神说不出的明亮。 云浩很好奇,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来顺儿的叙述。他很难将这个面带谦恭微笑,对自己一个孩子都施礼的家伙。跟那个为了五十个铜板,硬是强抢良家妇人,去勾栏里卖笑卖身,用以缴纳朝廷税负的人联系在一起。一面是对高高在上的权贵努力巴结逢迎,一面对贫苦乡民敲骨吸髓堪比食人猛兽,这家伙人格太分裂了。 留着八字胡,师爷模样的家伙在刘文静耳边嘀咕了几句。刘文静的眼睛顿时一亮,对着云浩腰弯的更低了,笑容也越发的谦恭起来。 “原来是云医官,这晋中之地的安危全系于国公大人一身,您救了国公大人,就是救了这两晋百姓,请受刘文静一拜。区区薄礼望请笑纳!”双手捧过来的羊脂白玉通体洁白玉色温润,一看就是一方好玉。 云浩没敢接,不管怎么看。那方玉石上好像都有无数冤魂在索命,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尸骸就是眼前这个胖子的杰作。本可斟酌办理的事情,为了讨好上官,不惜如此逼迫百姓。云浩想起一句著名的台词,他的笑里藏着刀……! 这方玉佩里,带着血! “大人,给孩子口热汤吧!”不远处的一个老人,跪在地上求身边的军卒。旁边妇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半眯着眼睛瘫了那里的孩子。 刘文静厌恶的看了一眼,打搅了自己给国公府里最得脸的医官献媚,真是煞风景。 师爷模样的家伙心领神会,三两步就窜了过去一脚便将那老汉踹翻在地上。“你个穷丁还想喝热汤,吃屎吧你!再嚷,老子给你放血。” “大人,孩子只有四岁。眼瞧着就要死了,求您了。谁家都有孩……!”老汉说不下去了,那师爷已经抽出横刀砍断了他大半的脖子。 臂力不太够,这一刀居然没有将脑袋斩下来。那师爷双手拽住横刀,猛的一拉。那颗满是花白头发的头颅,便滚落在地上。 血箭窜出来的时候,云浩张大的嘴巴还没有合上。到了嘴边的话,已经毫无意义。 “公爹……!”身旁那妇人一声惨呼,身子扑上来一口就咬在了那师爷的腿上。师爷想都没想,带血的横刀就插进了她的胸膛。 杀戮这种事情,远观和近瞧完全是不同的视觉效果。如此近的距离,将视觉冲击力扩大到了极致。两条人命,就在云浩的眼皮子底下魂归地府。现在云浩才知道,什么才叫拿人不当人。或许在这师爷的眼中,这两条人命比狗命都不如。 横刀在胸膛里面抽出来,师爷便想砍断那女人的脖子。惨叫声实在太大,影响到老爷巴结上差那可就不好了。 身后传来怪异的声响,师爷刚刚转过头来,大腿上便是一股刺痛。想也没想,一脚将来人踹了出去。刚要挥刀上前,却发觉四周的军卒都抽出刀子迎上来。再看被自己踹飞那位,不禁魂飞天外。 第106章 自古英雄无善类 受伤了,不止是心灵还有身体。说老实话,云浩真的不想拿匕首捅那师爷的屁股。他要捅的是腰眼,可无奈身材有限。短距离的爆发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捅到了师爷的屁股上。 师爷那一脚可真是用了全力,云浩当时感觉肋骨都要断了。那师爷被军卒们带走了,云浩托人给李二带了话。要么清蒸要么红烧,就是不要让自己再看见这个杂碎。 刘文静来了八趟了,送来的礼物堆了一屋子,每次都哭得伤心欲绝。不明就里的,还以为云浩是他儿子。最后被云浩吩咐齐彪和来顺儿将人打出去了事。这货现在很得李渊赏识,还不是自己能动的。不过云浩记得这个人,有机会肯定要恨恨坑他一下。能让他被李渊刨坑埋了那种坑! “嬢嬢!宝宝……!饿!”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云浩感觉到一阵阵头疼。这孩子就是那差点儿被饿死,他的爷爷为了给他讨口吃的而身首异处。他的娘亲只是喊叫了一声,就被那该死的师爷捅死。 “浩哥儿,烧鸡饿了!”齐彪和来顺儿极度的讨厌这孩子,他的爷爷和老娘为他而死。这哥俩认为这是一个不祥的人,几次劝云浩找个人家送了了事。 这孩子肚子大,四肢干瘦的好像柴火棒。很像是云家烤的烧鸡,这孩子又言语迟。说不明白自己叫什么名字,于是来顺儿和齐彪便叫他烧鸡。 小孩儿带小孩儿,这就不是正常的事情。云浩感觉自己现在心性发生了很大变化,按理说齐彪和来顺儿的建议是对的。这么小的孩子,还不是自己能够带得了的。可看到烧鸡那双大大有灵性的眼睛,云浩的心好像被重击了一下。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纯净的眼睛,不含一丝的杂质。清纯的好像九寨沟的泉水,一眼就能望到心里去。那是对生命的渴望,下了几次狠心也没能说服自己丢弃这孩子。 齐彪和来顺儿不管烧鸡,他的吃食只能自己来弄。还必须看着这小家伙吃下去,不然会被这两个很不喜欢烧鸡的家伙抢走。臭不要脸的还说尝尝煮熟了木有,云浩威胁在粥里面撒尿都木有效果。 这年月的粥和后世似乎有点区别,后世的粥是稀的。这年月的粥却跟干饭差不了多少,讲究的就是插筷子不倒。一边煮粥一边忍着胸口的疼痛,已经三天了,可胸口还是疼。千万不要留下什么病根,也不知道李二有没有帮自己干掉那师爷。找时间得问问! “浩哥儿!烧鸡拉了!”来顺儿扯着脖子,像只鹅一样的喊。 “拉了你不会收拾一下,铲走不就完了!”云浩决定,一会往粥里面下点巴豆给来顺儿吃。这货最近火大,需要泄泄。 “他拉你床上了!”这是齐彪的声音,云浩蹭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乡下孩子就没个教育,大小便也没人管。逮哪拉哪!也不怪这孩子,估计长这么大他也没见过床是个啥模样。 被褥是要不得了,云浩卷在一起干脆扔在门外。想想外面的寒风,就想踹烧鸡两脚。可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他娘的下不去脚。很后悔捡了这么一个孩子,捡了个囡囡不够,现在又捡了个烧鸡。绝对不能捡了,不然家里有成孤儿院的趋势。 刚转回屋子里,又见到门背后有一滩水渍,还有一股尿骚味儿。我的个老天,捡孩子是恶习,必需戒掉,现在,马上,立刻! “嬢嬢,宝宝!抱!”叉开的两个小胳膊一伸,大腿上就有了新的挂件。云浩无语看苍天,作孽啊! 李渊身上有伤,自然不能长时间待在霍州。回到晋阳府里养伤才是正经,云浩身为医官自然要跟随。至于霍州的事情,李渊完全交给了王威和高君雅,反正仗打完了。霍州城已经打得一片凋敝,这几天该捞的好处都捞够了。现在抽身而退才是正途,替死鬼让别人当,功劳留给自己,这是世代官宦的基本技能。 回去的时候,可比来时悠闲多了。拉着云浩的,还是来时那辆马车。四周都是彪悍的军卒护卫,高君雅,王威,还有那个可恶的刘文静都站在城门口恭送唐国公。云浩拉开窗帘看了看,很好,木有那个师爷。看起来,李二已经将那家伙处理掉。 云浩忽然在霍州城的旁边,居然看到了一座金字塔一样的建筑,塔尖几乎高过了城墙。大战的时候,自己就在两里外的那座土山上,好像没见过有这样的建筑。这是啥玩意?难道说隋唐年间,咱们华夏一族也修金字塔? “那是啥玩意,前几天没见过。”云浩指了指金字塔问两个夯货。这几天都在霍州城里养伤,根本没有出门。 “哦!那个啊!那是京观!”来顺儿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说道。 “京观?京观是个啥玩意?”云浩不懂什么叫做京观,看到来顺儿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便转头去问齐彪。 “京观你都不知道?就是战场上的死人,还有那些被俘杀掉的人,都埋在里面。前两天堆的时候,那叫一个恐怖。人头都被割下来,摞在最中间。”齐彪说的时候,仍旧是心有余悸的样子。看起来,那场景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云浩感觉手脚冰凉,自古英雄无善类。本想着李渊不是什么好鸟,可万万没有想到李渊居然是个屠夫。被俘的人他见过,大多都是妇孺老幼。足足有近两万人,没想到短短几天之间,就让李渊刀劈斧砍的给剁了。心狠手辣,已经不能形容其残忍程度。 “都杀了?”云浩的声音有些发颤,看着齐彪的眼神都变了。内心很期盼有几个活口,哪怕有一个也成。云浩不想自己攀附的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屠夫。 “没有!这不是还有一个?”齐彪一指缩在马车角落里面的烧鸡。 “就……活了这一个……!” 第107章 顿悟的云浩 闹心和彷徨这种事情,只要碰到一个合适的人开解,就会像夏日里的冰霜一样迅速瓦解。张妙柯是一个合格的已婚妇女,她用自己的睿智和女性特有的温柔,抚慰着这个心理年龄六十生理年龄八岁的丈夫。 温暖的被窝,雪白丰满到的胸脯给了云浩极大的安危。第二天早晨,那个彷徨迷茫的云浩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奕奕的云家庄主! 老子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或许今后还会有更加漂亮的老婆。干毛还要去争什么权夺什么利?一共只能活八十多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不好么?老子要娶多多的老婆,生一大堆孩子。很羡慕一个能就能创造一个民族的家伙,云浩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从今天开始做几个简单的人,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快乐的人。从今天开始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要活的高尚。 馨儿给云浩围餐巾,云浩微笑着龇牙说谢谢。餐巾掉到了地上,馨儿的脸红得好像一块布,看云浩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刘老六的大儿子给云家打扫院子,云浩躬身说了声辛苦。刘大扔下扫帚转身就跑!前来回事的刘老六吓得目瞪口呆,活了一把年纪就没听过主家有道谢的。 “老刘有什么事情?”云浩笑容灿烂,好像刘老六脸上生出一朵菊花。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元日,庄户们想弄些猪来养养。特地来问问主家!”刘老六弓着身子,心中揣满了忐忑。一颗老心脏,好像小兔子似的乱蹦。 “哦!养猪是好事,钱我来出。钱财嘛!身外之物,生带不来死带不走。制办了几口肥猪,元日里宰了也好给大家伙打打牙祭。”云浩笑容和蔼,看上去很像年画上的抱鱼娃娃。 刘老六确定,庄主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云浩爱干净是出了名的,庄户们头上有只虱子都管。怎么今天自己说弄臭烘烘的猪来,他却满心欢喜?这不科学! 齐彪嘴里叼着包子,听说云浩这话眼睛一亮。嬉皮笑脸跑到云浩跟前,笑得比偷吃了肥鸡的黄鼠狼还要幸福。 “浩哥儿,果然是人小鬼大撩妹的手段高超。看样子,只要你勾勾手指馨儿今天晚上便会睡到你床上。只是你这小身子骨能成么?”齐彪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云浩,眼神儿最终盯在云浩胯下。表情神秘样貌猥琐! “滚蛋!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一股子屎味儿!” “好!好!好!不惹你生气,我走还不成么?是你赶我走的哦!” 云浩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什么时候这货这么好说话了。哪次来云家不是胡吃海塞,有机会能在云家庄子上夺懒,绝对不会回到那个拿他当长工使唤的张记药铺。 “等等!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你……!” “没啥!没啥!唐国公赏了块玉佩,昨天忘了给你。好歹我们兄弟也赔你去了一趟霍州,这就算是我们哥俩儿辛苦钱。”齐彪嬉皮笑脸,身子快速的向门口移动。 “那是赏我的玉佩!”云浩愤怒的吼道。 “钱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哎……!你把刀放下!”齐彪见到云浩抄起一把菜刀,立刻狗撵兔子似的跑了。 “滚回来,不然砍死你。东西到了云家就姓云,一个大子儿都不能少。” 张妙柯看着满庄子追杀齐彪的云浩,抿嘴一笑。这才是一个八岁孩子应该干的事情!齐彪那个家伙居然敢贪墨云家的玉佩,要好好教训一下。 揭开李渊身上的麻布,云浩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李渊还是疤痕增生体质,虽然伤口愈合了,但却长出了一个大大的肉瘤。暗红色的肉瘤显得有些狰狞,每到变天的时候,又红又肿,让李渊痛苦难当。有几次,差一点儿就挥刀自切。 “国公爷,这和您的体质有关。其实就是一个疤,不是什么邪祟没啥了不起的。变天的时候疼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问问二爷,他背上的伤也一样。这人受过伤之后,身子总有些损害,不可能跟好人一样。就算是没受过伤的,总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也会得风湿。”资治通鉴里面说李渊身有三乳,难道指的就是这个?这帮王八蛋文人,只要有个捧臭脚的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渊真的是天生异象! 云浩拿这种病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这种增生性皮肤,在后世都是难以攻克的难题。自己这二把刀的大夫,哪会那么高精尖的技术。 “可这实在是麻痒难受,真恨不得一刀割了去!”李渊恨恨的说道,毋端儿被乱箭射死。不然李渊一定会让他后悔生出来。 “我的国公爷,就算您割了下去。这肉瘤还会长出来,这跟您的体质有关系。而且我敢保证,下一次长出来的比这个还要大。到时候,您只不过会更难受而已。”类似的状况云浩曾经见过,一个从小到大颜值非常高的女同学胸前就有那么一个。开始只是破了一小块,结果抠破一次就长一次。最后变成好大一坨,时间长了呈粉红色,奇形怪状的样子恐怖。……!不要问是怎么看到的,你们……!好吧!换下一话题! 老子就是睡了漂亮女同学怎么滴!有本事穿越过来咬我啊! 安慰了李渊,云浩照例到李家后院一游。多日不进城,今天进城一趟,可得跟未来的第一家庭搞好关系。今后云家的富贵,自己的幸福生活,可都靠着李家呢。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豺狼虎豹,老虎可以和鳄鱼是邻居。豹子和老鹰可以住楼上楼下,如果某一天老虎遛弯的时候不小心踩碎了几枚蛋。今后在水塘边喝水的时候,就要小心类似枯木一样的东西。如果老鹰不小心拉了豹子一脑袋的屎,就要小心自己在悬崖峭壁上的窝。 跟这些家伙争执会死的比猪都难看,云浩决定做一只牙签鸟。没事儿在鳄鱼嘴里叨口肉丝,老虎脑袋上钳几个虱子。哪种猛兽都需要这种小跟班,没威胁还解决问题。 “哼!高君雅欺人太甚!”云浩刚刚走进李二的院子,一个茶杯就飞了出来。 第108章 李二的野望 云浩很想转身就走,用屁股想都知道。无非就是那些狗皮倒灶的事情,没心情跟你们掺和在一起。就算最后争到了第一把交椅,天下万稷负于一身。当皇帝就像是在玩股票,绝对他娘的风险与机遇并存。 除了被累死,还要成为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据历史不完全统计,皇帝这一行,平均年龄只有三十九岁,非正常死亡率达到百分之四十四。 老子杀儿子,儿子杀老子。妻子干掉丈夫,女儿干掉父亲。如果历史按照正常的道路走下去,还有干掉儿子当皇帝的老娘。整天用怀疑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和一群人精斗智斗勇,天呐!只要想想,这日子就不用过了。 无奈脚已经踏进了门,云浩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厅堂。 只见李二气鼓鼓的坐在云家送的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气鼓鼓的好像只蛤蟆。长孙面沉似水,小声在旁边规劝李二。 “二爷这是怎么了?”人小就是有优势,即便再生气的人,见到唇红齿白的小帅哥,也不会恶脸相迎。 “浩哥儿来了,坐吧!看茶!”李二现在有些拿云浩不当外人的趋势,可又跟对待其他小孩子不一样。否则,现在应该抱起云浩坐在腿上喂糖豆才对。 “还不是为了绿菜的事情,这高君雅从霍州一回来,就截留了咱们国公府的绿菜供给。二郎正在为这事生气,虽然吃食的事情算不得大事。但公公身上有伤,大家伙不敢让公公知道。可现在没有绿菜上桌,公公怎会不起疑。若是气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好。”侍女上了茶,长孙坐到李二身边唠家常似的跟云浩说道。 绿菜……!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李渊不厚道。自己在霍州捞了个盆满钵满,却让高君雅和王威在那干脏活累活,人家回来不报复才怪。 晋阳有一处行宫,就在行宫西边不远便有暖泉。暖泉周围大概一两亩的土地,即便是在大冬天也可以种菜。这就是晋阳数十万百姓,冬日里唯一的绿菜来源。 稀缺资源总是优先供给行宫的,可行宫毕竟是行宫。平日里皇帝老子不住这里,这绿菜自然是宫监说了算。而这宫监正是李渊的好基友裴寂! 以前裴寂都会安排人将绿菜送进唐国公府,可高君雅一回来便给截留了。他是当今圣人的家奴,职责上也分管行宫。李二和李建成虽然生气,但也没有任何办法。还得想方设法瞒着李渊,以免气坏了养伤的李渊。如今眼看没有绿菜上桌,再也瞒不下去怎能不急。 “哦!只是为了绿菜的事情,这好办。明天我每天让人送一些来就是了,二爷何必为这种小事儿伤脑筋。”云浩无奈的撇撇嘴,堂堂的天可汗居然让菠菜黄瓜这些东西难住,说出去估计谁也不会相信。 “哼!全晋阳只有一亩地产绿……!咦!你小子能在冬天里种绿菜?”李二话说了一半,忽然打住。对于云浩的神奇已经见怪不怪,初始依照思维的惯性还在说。可说了一半,就改了口风。 “这菜夏天生长,无非就是温度湿度适合而已。暖泉周围能种菜,就是这个道理。只要大冬天里能够弄出相似的环境,种些绿菜出来又有什么稀奇。您就是城里长在大户之家,咱乡下早就有农人鼓捣出来,您不知道就是了。”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妖孽,云浩很是谦虚了一下。 冬天吃大棚菜而已,云浩早就在云家庄子里弄了暖窖。没有玻璃是大问题,好在有丝绸。暖和的天气里,掀开厚厚的草帘子让那些菜见见阳光。云浩还创造性的在里面点了几根巨大的牛油巨烛,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李二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这冬日里能种出绿菜来。这就不是在种菜,这就是在种钱。绿菜,长安城洛阳城里的勋贵,有几个能在冬日里能够吃上青菜的。 说完这话云浩就有些后悔,李二捞起云浩就走。到了外面,一把塞进马车就去了云家庄子。他倒是要亲眼看看,到底大冬天是怎么能种出蔬菜的。 今天天气很好没有凛冽的寒风,整个花房窗户全都打开,就连阻挡寒气的丝绸,都被卷了起来。花房里的各种青菜正在猛吸日头精华,显得生机勃勃。 李二在门口发呆了两秒钟,然后就像野猪一样的冲了进去。黄瓜在水缸里面涮了一下,便放在嘴里“嘎巴”“嘎巴”的嚼了起来。云浩看的一阵恶心! 为了保证蔬菜能够更好的生长,云浩施了肥。对,你猜的没错就是农家肥。这年月无论如何也是鼓捣不出化肥来的。今天是开了窗子,冬日里的冷空气又有天然的祛除臭味儿的作用。李二这样洗洗就吃…… “冬日里都能种出绿菜来,还有什么是你小子办不到的。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李二仔细打量着云浩的脑袋,大有切开研究一番的意思。 “小子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这天地之间的事情都有其固定的规律。人活着要喘气,还要吃饭喝水。冷了会穿衣服烤火,热了自然就会脱衣服纳凉。其实这绿菜也一样,给了暖和气给了阳光自然就会生长,没什么稀奇的。” “嗯!你这话不假,天地自然有其规律。或许人也有命数,可我就是不信命数……!”又是半截话,李二自制力很强。失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及时收住了嘴,看着云浩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李家拜爵唐国公,官职是晋阳留守。论爵位已经是位极人臣无以复加,论官职可谓是封疆大吏国之重臣。就这还有满足,想干什么已经是昭然若揭。 “中午了,二爷就在庄子上吃吧。我让他们去准备一桌好菜!”云浩才不会说破李二的想法,伟大的天可汗如果认命就不会有玄武门那样的伦常惨变。还是不要讨论这样的问题,会死人的。 李二,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一桌子饭菜弄好,李二对于那个白白的长条形的菜很感兴趣。李二并不是对农事一无所知,但他敢确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菜。见云浩夹了一筷子,自己也试着夹了一筷子。嚼在嘴里脆生生的很爽口。 “浩哥儿,这是什么菜。怎地以前从未见过?”李二下筷子猛捞,一边吃一边奇怪的问云浩。 “这叫豆芽菜,黄豆发出来的。一年四季,只要你想吃都会有。” “黄豆……!” “就是菽!黄黄的豆子不叫黄豆,叫什么菽。绕嘴!” “哦!”李二做恍然大悟状。他也觉得,黄豆这名称似乎比菽更贴切。 李二喝了些酒,开始给云浩大讲他在霍州城如何如何了得。靠!你一身光明铠,胯下乌骓马。就那些造反农人拿着菜刀,能打得过你才是怪事。口不应心的对付着,脸上还要带上微笑。没办法,得罪不起这位大爷。 “二爷,二爷!不好了,老夫人痰症犯了,国公爷让您和云医官快些回府。”云浩正百无聊赖,一个李家的管事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第109章 急救窦氏 作为国公府的首席医官,云浩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三位病人,李渊的结发妻子窦氏。 李二好像一头受精的驴子,马车赶的好像汽车。云浩摇元宵一样被颠得七荤八素,来到国公府门前下车之后,有一种踩棉花的感觉。 容不得他脚步蹒跚,李二拎鸡崽子一样的将云浩拎了进去。 国公府的气氛明显有些诡异,仆役们走路都夹着腿。行色匆匆好像被鬼撵了一样,走路都是溜小跑。就这氛围,拍鬼片都够了。 气压足够的低,好像无形中有一双手卡住你的脖子,云浩觉得自己都有些胸闷喘不上气来。 进了后宅,李渊好像拉磨的驴子一样在屋子里转圈儿。李建成侍立在门口,内堂传出女人的啜泣声。难道说窦氏已经不治? 见到李二拎着云浩进来,李渊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把将云浩从李二手里薅过来,往后堂里面一塞。“小子,快些给夫人看看。治好了,要什么东西都赏你。” 老子是人,不是信用卡。总是被人塞来塞去的,云浩心里怨念丛生。听了李渊的话,心里一打哆嗦。治好了什么东西都赏,治不好呢?联想到后世那些被打的医生和护士,云浩就心里发苦。医患关系果然难以调和,古今皆然。 屋子里有几个女人,年纪大多偏长。估计是李渊的侧室或者是侍妾一类的,年岁小认识的也就只有长孙和李秀宁。长孙的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身子富态有些发福,神态安宁祥和比长孙还像是一尊菩萨。想想就知道,这一定是李建成的老婆郑观音。 巨大的八步床好像一个小房间,所有人都在外面站着。跪在床前服侍的,只有,快要出嫁的李秀宁一个人。 长孙和云浩熟识,但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拉着云浩的手,走到床前。对着床榻上的窦氏道:“阿母!浩哥儿来给您瞧病了!” “浩哥儿,快些来看看阿母。”大户人家规矩多,尽管大家都侍立在床前。但长孙只是走到床前,就将云浩的手递给了李秀宁。 云浩几乎是被拉着走到窦氏床前,窦氏其实年岁不大。由于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鬓角有几丝白发却不多,不过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多少有些老相。 床上的窦氏面色潮红,胸口不停起伏却好像总是不够气。呼吸之间带着哨音,很明显窦氏跟云浩晚年时候一个毛病,哮喘! 云浩可是深知哮喘的痛苦,这个古老的顽症不知道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发作起来胸闷气短,很多时候都伴随着大量痰液。努力呼吸,却总是感觉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甚至有时候,由于过于用力的呼吸拉伤呼吸肌。 几千年解决不了的顽疾,云浩是没办法治愈的。云浩正在发愁,忽然间窦氏忽然面色青紫起来。眼睛直勾勾,双手好像僵尸一样抓挠。 不好,痰液堵住了呼吸道。 云浩一把掐住了窦氏的腮帮子,手想往窦氏嘴里伸抠出痰块却又不敢。万一窦氏意识不清,这一口还不将自己细嫩的手指咬下来。手指头可不是壁虎的尾巴,咬掉了还能长出来。云浩不想成为断指人,急忙拉了身边的李秀宁一把。 “把她翻过来,你用膝盖顶住她肚子。”事情过于突然,李秀宁几乎吓傻了。云浩叫嚷的太急,声音都差了音儿。 到底是李家闺女,从小就习武。李秀宁薅起窦氏双臂一较力,便将窦氏翻过身来横亘在大腿上。云浩想也不想,小手成掌照着窦氏的后背跳起来就是一巴掌。 “哇……!咳咳咳!”窦氏嘴里喷出一大块浓痰来,这东西有如实质。掉在痰盂里面,居然发出“咚”的一声。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窦氏吐出了内丹。 撕心裂肺的咳嗦声响了起来,云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怕是窦氏就要活活憋死。 外面已经炸了锅,听到窦氏撕心裂肺的咳嗦。李渊提着袍子就要冲进来,却被李建成和李二一人抱着一条腿。 “父亲,不要进去啊!阿母的病如果过给您,那可就是李家的灾难。” “父亲,保重身子要紧。有浩哥儿在,阿母不会有事的。” 李渊挣了两挣,到底没有挣过已经长大成人的两个儿子。旁边的李元霸吓得傻掉,不知道应该如何才好。李元吉没有上前,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哥哥们和老爹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都出去吧!这里不要留太多的人,把窗子打开通通风。”云浩挥手大声的喊着。 屋子里黑压压的一群人,会严重消耗屋子里的氧气。大冬天,北方的家庭哪家不是关紧门窗。本来有限的氧气这么多人用,就是云浩都觉得有些压抑。 “哦!来人,将窗户都打开。”郑观音站在那里不说话,长孙立刻命令侍女打开窗户。 “各位姨娘,夫人的病应该无大碍。各位姨娘还是暂且避一避,让夫人好好休息一下。”长孙的话让郑观音反应过来。她是李家长房长媳,下一任家主的老婆。说话分量不是长孙能够比拟的! 大宅门后院里面的事情纷繁复杂,这些姨娘们来看窦氏,大多也不是出于真心。既然郑观音如此说,都说了一些好听的话便离去。不多时,屋子里只剩下了李秀宁和两名侍女。 窦氏吐出了浓痰,屋子里又有了新鲜空气,一时间舒服了许多。不过刚刚已经消耗了她许多体力,现在躺在床上连话都不想说。 “让厨子榨一碗萝卜汁来,这些毯子都去掉。还有,给夫人换上布做的被褥。每天这些被褥都得拿出去晾晒,好了,窗户开一会儿就得,病人不能受凉。”云浩小嘴说话快得好像机关枪。两名侍女忙活的团团转,李秀宁更是亲自跑过去,将开启不久的窗户又关上。 不多时,一碗萝卜汁便送了进来。李秀宁尝了一口,亲自一勺一勺喂进窦氏的嘴里。 “怎么样?”云浩走出房门,一群人便围拢过来。 第110章 窦氏康愈 “这个病没办法治!”这种事情云浩可不敢忽悠,如果出了事情,按照李家人的性格,想全身而退就是梦想。傻子才会忽悠李家人,这帮人发起飙来,你只能回地府报到。 “浩哥儿,连你都治不了?”云浩的话让李家父子哀嚎成了一片,看得出来李渊对于窦氏还真是一片痴心。李建成和李二也都垂下泪来,甚至连仆役脸上也有悲苦之色。看得出来,窦氏作为李家女主,人望还是很高的。 “这个病没办法治,只能靠养。不要凉着热着,也不要见风。房子要隔一段时间通通风,被褥和屋里的东西要勤换晾晒。一般春秋两季要特别注意,天气不好就不要外出,尤其是春天飘柳絮花粉的时候。”云浩将后世大夫给自己说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一遍。 哮喘这毛病其实和过敏有关,最严重的就是花粉过敏。所以春天,一般都是哮喘患者最危险的日子。 “浩哥儿,你的意思是只要不复发就会没事?”李二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嗯!基本上只要不复发就会没事,另外室内尽量不要有毛毯一类的东西。那些东西会诱发夫人的病症。还有,夫人的屋子里不能有烟火气,切记!切记!”毛毯这一类东西最容易滋生螨虫,云浩刚刚看到窦氏的屋子里不但地上有地毯,墙上还有挂毯。身上盖的也是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大冬天的又不通风晾晒。我的个老天,这简直就是螨虫的天堂。 “好好好!你们都记下了,夫人室内的东西都要更换。被子要一天一晾晒,哪个耽搁了小心狗腿。”李渊听了云浩的话,立刻下令。仆役们赶忙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心里都明白这事情上谁没干好,可不是打断腿能了事的。一个弄不好,尸体就会出现在城外乱葬岗里面。 云浩努力想着自己吃过的药,不过那时候大多吃西药。可这年月上哪去弄西药,没办法只能开一些小偏方。例如梨子煮水,清晨喝一碗萝卜汁等等。至于有多大疗效,那可就是看老天的帮忙了。历史书上说窦氏早亡,云浩估计就是死在了这哮喘上。 云浩说一句,李建成和李二应一句。不过对于云浩的小偏方,他们倒是有些挠头。萝卜好办,别说萝卜汁垒萝卜山都没问题。可这梨子可就难弄了,大冬天的哪里去弄梨。 “没有梨,雪莲也可以。西域的天山雪莲,应为最佳。”雪莲可以治哮喘,云浩也只是听过。他得病那会儿,上哪去弄雪莲。不过李家应该没问题,在不考虑成本的情况下千年人参都木有问题。 “李福,快些联络西域的商队。只要有天山雪莲,就给弄回来有多少要多少。”李建成立刻喊自己的管事,这些年他在河东结交了不少陇右的朋友。弄点雪莲,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喏!”那个叫做李福的家伙,立刻屁股中箭一样窜了出去。 “阿爹!大哥!阿母喝了萝卜汁之后感觉很好,已经睡去了。”李秀宁走出了卧房,将窦氏的情形禀报给了李渊。喝过萝卜汁虽然不能治疗哮喘,但至少会让窦氏舒服一点。想必是刚刚折腾的太厉害,体力消耗太大的缘故。 李渊眼睛一亮,云浩果然有手段。要知道窦氏犯病之后,不闹腾个几天是睡不着觉的。好多时候,半夜也会咳醒。今天云浩看过之后,居然睡着了。可见云浩手段之高明,心中对云浩的信任不免又多了几分。 “赏!你的庄子生了地火,晋阳城外再给你划一百亩地,让你养活你的庄户们。”有这样手段高明的医官,一定要留住。李渊也是下了血本笼络,大手一挥又是一百亩土地。 有病人自然就不能回家,托李二使人去云家庄子捎了个信。云浩便住在了国公府里面! 或许真是因为螨虫作祟,三天之后窦氏的病症居然慢慢好起来。一时之间,云浩在晋阳城里名声大噪。就连王威和高君雅也都派人送来礼物。这年月,有个医术高明的朋友很重要。话说,谁还没有头疼脑热的。 仅仅三天时间,云浩收到的礼物就堆了一大屋子。 “当大夫果然赚钱啊!”云浩看着一屋子的礼物,眼睛都开始冒光,唾液系统瞬间发达。后世收红包的大夫都爆弱了,您收过人头大的玛瑙?跟人一样高的珊瑚?老子就收过,哼!羡慕死你们! 小市民的嘴脸尽显,如果云浩知道有医疗器械药品回扣这些事情,估计要把脑袋在门上撞个几次。他娘的,论捞钱谁也没有穿白大褂的黑。 张妙柯就是个会来事的,知道窦氏身子不爽利,消化不了肉食。蔬菜瓜果不停点儿的往国公府里面送,不但窦氏有。甚至有连李建成家里都有,菩萨一样的郑观音,看了云浩也笑吟吟的。云浩在国公府里面,绝对成了横着走的人物,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招惹。 梨子这东西不好保存,云浩手头是真没有。可苹果倒是有,去皮去核之后用水煮一下。略微加一点点糖霜,就是最好的吃食。窦氏现在每天早上,都要一口萝卜汁一碗煮苹果。脸色见见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出门走走,天气好的时候还能在外面坐一会儿晒晒太阳。 晒太阳这件事情是云浩提议的,窦氏才四十多岁。整天待在屋子里会出问题,别哮喘还没养好,别的地方又憋出毛病来。阳光具有天然的洗涤心灵作用,尤其是冬日里慵懒的阳光照在身上,别提有多舒服。 李秀宁每天不离左右的侍奉老娘,长孙和郑观音也每天都来看看。没事和窦氏说说话,松快一下窦氏的心情。不过半个月之后,窦氏的身子便好了大半。李渊看了,心里再次给自己点了个赞。留下云浩这小子算是对了! “浩哥儿,有点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这一日来给窦氏诊脉,窦氏忽然开口对云浩说道。 第111章 要出差 ps:事先说明一下,这只是一部小说。想看正史的朋友,出门左转有本《资治通鉴》在历史上还算权威。老龙只是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告诉大家一个小孩子的成长,成长中的喜怒哀乐。以及这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仅此而已!感谢各位书友长期以来的支持,感谢大家! “夫人有话尽管吩咐,小子敢不从命!”窦氏一向态度谦和,今天说话这样郑重一定有事情。 “我有一个好姐妹,乃是北平王罗艺的发妻。病症也和我一个样,再有一个月便是她的生辰。”窦氏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好像在怀念自己的少女时代。 “其实她得那个病症,多少还与老身有些关系。受这个病症的拖累……!哎……!我这是怎么了?跟你说这个。算了!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要好。今天跟你提起来,就是想让你给我那妹妹去瞧瞧。如果有的治,一定要给她治好。这一晃六七年没见了,心里着实想念的紧。可惜这身子骨啊!哎……! 柴绍要去北平送寿礼,你跟着一块去吧。回家准备准备,三天之后就走。记住!尽全力的看,治好了北平王不会亏了你。”窦氏说是在商量,语气却是命令的语气。李家当家主母的威严拿出来,还是很有震慑力的。至少云浩就觉得,这趟差是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原来是北平王妃有疾,可小子若是走了,您这里可怎么好?若是您再发病,小子又不在身边,国公爷怪罪下来小子可是担待不起。”他奶奶的,说让老子出差就出差?再过二十多天就是元日,那北平王老婆的生日可够大的。算算日子,有可能是正月初一。还真他娘的是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 老子的元日可怎么过,家里有老娘还有老婆。这大过年的出差,有补助木有?这可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云浩对这个窦氏充满了怨念。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老身这里不碍事,已经跟国公爷说过了。三天后,你跟着柴绍走就是了。”窦氏身子骨见好,李建成已经悄悄返回了河东。李二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天都看不到人影。 “诺!”云浩无奈,即便心里再不满意也只能应承下来。跟这老太太讨论人性化的概念,她会让你连人都没的做。 万般不情愿的回到了云家庄子,庄子里依然是繁忙的景象。距离庄子大约一里地远的地方圈了一块地,十几口猪被圈在石头砌成的猪圈里。只要看到这些肥猪,人人脸上都有喜色。今年能过一个肥年,对于这些庄户人来说。过年能够吃上肉,那不是肥年是什么。 往年过年的时候,能吃顿干的就算是不错了。谁家不是半年米粮半年野菜的熬日子,哪里像现在一天天都吃白米饭和有大馒头,还吃三顿。享福享的都造孽,旁边的庄户都眼巴巴的看着云家庄子。深恨当初,李渊没把自己家划给云家当庄户。 以前云家庄子穷困,庄子上的女人全都外嫁。外庄的姑娘根本不愿意嫁到庄子上,好多时候都得采取换亲的形式,才能让那些小子们娶上媳妇。 现在形势完全倒过来,庄子上的姑娘根本不愿意嫁出去。好多时候,都是两家大人一商量,就成了一桩好亲事。外庄的姑娘,那得千挑万选才行。单单就这个月,便有五六条光棍解决了个人老大难问题。 不过对于庄户们的审美,云浩持保留态度。漂亮的一概不要,小小庄户还看不起脸。庄户们中意的,全都是腰粗屁股大**大的悍妇。反正云浩看几个新娘子,一个赛一个的魁梧。有两位,已经彪悍到长胡子的地步,粗犷的令人发指。 人人见到云浩的马车,都自然的侍立在道旁。还有些人鞠躬施礼,表示一下自己的尊敬。他们是真心爱戴这个年仅八岁的庄主,起地火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能够压下来。若是按照以前,早不知道把谁家的倒霉孩子扔进去祭神仙了。 地火这么大的事情,弘忍和袁天罡都来过。弘忍带着九十九名僧人,做了三天法事。后到的袁天罡,便做了七天七夜的道场。神秀认为上一次的法事没有能够祛除地府的戾气,便带着一群师弟续了十八天法事。佛道两家,暗地里的竞争从未间断过。 严厉拒绝袁天罡做三十六天道场的企图,同时也臭骂了想做八十一天法事的慧能。他娘的你就是一花和尚,拜会自己的时候还贼眉鼠眼的看张妙柯!如果不是追不上,大板砖早就拍他脑袋上了。 吩咐刘老六养了几条凶悍的大狗,只要看到僧人和老道就他娘的放狗往死里咬。放了两次,狗丢了! 尽管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云浩还是得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些出家人的无耻程度。 “年也不能在家过?”张妙柯听到云浩要去北平府的消息,同样震惊的一塌糊涂,这是自己嫁到云家的第一个年,张妙柯很想和云浩一起过。 “打听过了,北平王王妃的生辰就在大年初一。那个时候送贺礼,我就算是长翅膀也飞不回来过年。没想到讨了这么个差事,不去还不行。听夫人的意思,好像她们俩年青的时候是换帕之交,感情很深的那种。” “北平府那么冷,新做的貂皮大氅正好派用场。我去跟叔父说一声,让来顺儿和齐彪跟着你。出门在外,你身边可得有个人。万一再丢了,可让我怎么活。”张妙柯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将云浩搂在怀里很有一种喂奶的冲动。 云浩很纠结,很难说他和张妙柯的感情属于母爱还是恋爱。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为毛古人都给自己家孩子找童养媳。这种介于母爱和爱人之间的感情很是牢固,一个男人再无耻无情,也会依恋一个从小照顾自己的女人。 据说明朝的皇帝,就是娶了自己的奶妈。不是情妇,是真的搬被子住到一起的那种。 第112章 嚣张的云浩 “去一趟北平,用不着这么大排场吧。”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柴绍看到了云浩的随行人员和车辆还是大吃一惊。 宽大的牛车里面装上炉子,三名厨子负责云浩的吃食。据说一个负责凉菜面食,一个负责热食炒菜。甚至切菜,还要有个专门的人。云浩亲切的称之为,切墩的!炒菜这玩意要到宋代才有,可云浩却已经等不及。巧匠打制了马勺,边锅,都是这年月没有的。就连盛菜的盘子,都是纯银打制,经过抛光之后银灿灿的直晃人眼。 还有一辆巨大的双牛车,上面装满了焦炭和蜂窝煤。至于拉着各色绿菜和肉食的牛车,又有五六辆。光是驭手就带了十几个人,加上来顺儿和齐彪,云浩的队伍就差不多二十个人。 至于云浩的座驾,那是四头牛拉着一辆极其宽大的牛车。整个牛车的金属部分,全都是黄铜打造。远远看去金灿灿的,土豪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考虑到用黄金过于烧包,云浩甚至想用金的。 大红色的车厢顶四角挂着银铃铛,银丝搅成的流潋随着微风摇曳。这辆车走在路上,绝对是吸引眼球的存在。整个车厢好像一座房间,不但有会客厅卧室,甚至还有卫生间。如果天气好,云浩可以扶着栏杆凭栏远眺。若是诗兴大发的话,还可以即兴赋诗一首。 柴绍被云浩的奢华震慑得膛目结舌,自家虽然算不上豪门。但至少也算是个官宦之家,谱大的家伙见过。可这么小就这么大谱的,还真没见过。 “此去北平路途遥远,多带些吃食人手有备无患!”云浩说得云淡风轻,老子都要在北平过年,你还想怎样。大过年的不让人在家陪家人,还有木有一丁点人性?再说出差补助在哪里?大过年的出差,连补助都不给还有脸过是世家门阀大户人家? 柴绍无语,就这阵仗如果带上宫女太监,王爷出游也就这样儿了。 还是李二反应过,立刻将自己身边的侍卫塞给柴绍二十人。这哪他妈是烧包,简直就是绿林劫匪的吸引器。本来窦氏与北平王妃交好,所送的礼物就贵重。满满装了不下三辆马车,可跟云浩的队伍比起来。无论从规模还是豪华程度上来讲,都不值得一提。这一路到北平府山高路远,只要出了晋阳地界,那李家的势力可就不好使。 绿林道上的家伙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只肥羊。说不定,还会引出来一些江洋巨盗。 隋唐年间什么最重要,人才!见识过云浩神奇的手段,李二坚信云浩是一个人才。如果就这样被盗匪一刀砍下脑袋来,实在是太过可惜。 老娘的意思很明显,几车礼物绝对是幌子。云浩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礼物,如果他出了岔子老娘的心意便落了空。 不得不说,还没有成为天可汗的李二的确是个知心人。办起事情来也妥帖,云浩很领李二这份情谊。对李二道了谢之后,便径直上了马车。晋阳的天实在说不上暖和,虽然云浩穿的像个家雀,但还是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也他娘的奇怪了,后世生长在东北,也没感觉到这么冷。 牛车里面的小房间点着炉子,馨儿正将一块蜂窝煤加进了炉子里。一把铜壶加了水坐在炉子上,大冷的天再也没有比喝口热乎东西,更好的事情了。 “呵呵!到底还是个孩子,还不懂得收敛。也好,如果处处都精明,那才是妖孽。”李二看着爬进牛车的云浩,笑着说道。 云浩这家伙太过妖孽,现在表现出一些孩子气的地方,这才让人放心。无论如何的智计百出,依然难以改变他只有八岁的事实。 “是啊!知道的他是八岁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这样才正常些,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是妖精变的。”柴绍也接口道。 “此去北平山高水远,一路上要小心。如果能够在城中居住,尽量进城居住。他这样烧包,我怕绿林道会打他的主意。进城居住,官府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多少会给些照应。”李二自信的说道。 唐国公虽然被派到了晋阳成为留守,但毕竟也是朝廷勋贵重臣。远不是那些乡间小吏能够得罪得起的,只要他们听说是唐国公家的车队,一定会派当地军卒护送,那样李二就放心多了。 “哈哈哈!无妨!国公爷派了一百人都是百战精英,你送来的这二十人,更是虎狼之士。有几个绿林毛贼,也断然不在话下。告辞了!”柴绍一抱拳,便也爬上了云浩的马车。 李二无奈的一笑,说到底柴绍才是聪明人。他知道,整个车队哪里最舒服。至于对路上的担心,李二也认为随便几个毛贼,应该不是李家百战精锐的对手。想干掉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家伙,没有几千人是不成的。目前为止,在晋阳被北平府地界,还没有听过有这么大股的贼人。 柴绍钻进了牛车,带头的侍卫一声令下,整个车队就缓缓启动。都是百战精锐老卒,根本不用人指挥便自行放出斥候。一百二十名彪悍的军卒,分别护翼在队伍的前后左右。 “这是我的牛车!”云浩对野猪一样闯进来的柴绍非常不满,熟归熟你要往老子的矮榻上躺就不对了。尤其是眼睛,还贼兮兮的看着馨儿。 “躺一些又不会躺坏,哎!你要干嘛!”虽然对于云浩躲到车角落里有些诧异,柴绍还是一屁股坐了下去。屁股上的剧痛,在第一时间让柴绍跳了起来。这下好了,脑袋又撞到车顶上发出沉闷声响。 声音很大,木头车厢缝隙中的木屑都震下来了。 “刚刚在摆弄铁钉,你来了随手就放在榻上……!” “我了个去……!”柴绍哀嚎着抱着屁股,队伍就在柴绍的哀嚎声中正式上路。 ps:各位看官,从明天开始。将更新反盗版章节,具体时间是每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请书友们不要在那个时间段观看,感谢大家的理解,支持正版,关注起点正版。 第113章 窦夫人 柴绍在队伍出发的第一天就受了伤,现在更加理所当然的霸占了本应属于云浩的床铺。现在他跟李二以前一样趴在榻上,只是他的面前有一个炭火盆。一只羊腿放在上面炙烤,大滴的油脂滴在炭火上,不是发出橘黄色的火苗和淡淡的青烟。柴绍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着羊腿烤熟一层,便吃一层。鲜嫩的羊肉只要蘸上一点儿云家秘制的黄酱,便是无双美味。 “我说,屁股就被钉子扎了一下。你至于么?”云浩对于柴绍的无耻非常无奈,那天李二向他抱怨,突厥骑兵的厉害。云浩便想到三国时,诸葛亮发明的铁蒺藜。命人铸造了一个样品,想着要给李二却忘了。柴绍这家伙倒霉,一屁股坐到上面。 “至于,绝对至于。我现在是病人,需要照顾。你犯的错就必须承担后果,这是你说的。”柴绍对自己屁股上多出一个窟窿的事实愤懑不已,他将这种愤懑化成食量。仅仅两天,已经啃光了一只肥羊。 吃点羊对于云浩来说并不在乎,北方人大多放牧。羊这个东西并不难找,即便自己带的十几只活羊被吃光。让那些家伙去庄子上买两只就好! “浩哥儿,你看门口那地方……!”柴绍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到。 云浩疑惑的扭过头,按理说这辆车上只有柴绍自己和馨儿。其他的人进来,都要在门口通报。柴绍看到了什么?难道会有灵异事件? 刚扭过头,腰间就觉得被人猛拽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一捞,却没有捞回来。回头怒视着柴绍,感情这小子在玩声东击西。自己这实诚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怎么总是被这家伙骗。 早就注意云浩腰间的布袋子,这小子好像宝贝一样的挂在腰间。而且趁柴绍不注意,还从里面掏出点什么东西往嘴里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袋里会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传出来。云浩喜欢吃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这一观点已经成为了唐国公府上下的共识,柴绍打这布袋子主意很久了。今天终于得到机会,一把将布袋子薅过来。 布袋子里面是一根根黑不溜秋的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味道浓郁特别,似乎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吃过。柴绍毫不犹豫的就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狼崽子嘴里抢下来的东西,最好第一时间吃下去。就算狼崽子再怎样哀嚎,自己吐出来他都不会吃。 第一口塞进嘴里,柴绍眼睛就是一亮。抓了一大把就想往嘴里塞,眼珠一转又将那东西放了回去,在里面吐了几口唾沫。 果然,云浩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奋力撕扯布袋子却不能得手,小巴掌猛的在柴绍屁股上猛拍一下。柴绍惨叫一声,无奈为时已晚。云浩虽然夺回了布袋子,可里面已经被柴绍喷满了口水。 “呸!呸!呸!”云浩大是不甘,张嘴便在布袋子里吐了几口。 柴绍微微一笑,云浩有洁癖大家都知道。无论如何云浩都不会吃人家的口水,可这一条不适用于柴绍。笑着接过云浩手里的布袋子,捻起一块在袖子上擦了擦边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行啊你小子,居然有牛肉吃。”柴绍位云浩的大胆而震惊,谁都知道擅杀耕牛是重罪。官府可能不在乎你杀了一个人,但你若是宰了一头牛,肯定会有大麻烦。牛是大隋朝,唯一的重点保护动物。地位,堪比后世的大熊猫。 “你不是也吃了!”云浩翻了翻白眼儿,很后悔自己嗓子里为啥没有黏痰。 “哪来的?庄子上的耕牛,官府都有造册,可别让人抓住小辫子。高君雅和王威若是用这一条卡你,国公府也很难帮你说话的。毕竟,你还不是真正的官身。”柴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生怕是云浩少年人一时贪嘴惹下大祸。 云浩若是出了事情,国公府不管怎样都会出手帮助。可柴绍明白,李家现在需要的是蛰伏。绝对不是跳起来,干掉圣人栓在晋阳的两条狗。 “放心,不是在册的耕牛。” “那哪来的?”柴绍更加的疑惑。 “突厥人那里呗!记得抢亲那个阿会喃么?他就是贩运牛马来晋阳售卖,人被玄霸打死了。马被国公府牵走了,小子手慢只捞了几头牛。你是知道的,草原上的牛就不会耕地。挑拣了几头身材强壮的拉扯,剩下的两头宰了做成肉干。你吃的就是!” “哎呦!你偷袭……!” 云浩跳起来,再度袭击柴绍的屁股。柴绍也不甘示弱,压住云浩挠他的胳肢窝。馨儿看着这个少年欺负主家,真是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叉叉着手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牛肉干这东西,柴绍就是不用这样的手段,云浩也会给他。所谓的偷吃,不过是个玩笑而已。只是没想到,柴绍的鼻子这样灵敏手这么快罢了! 笑闹了一阵,两个人都累了。云浩背靠着床榻,柴绍躺在床榻上倒气。 “那位王妃和咱家夫人到底啥关系,她们两个关系辣么要好。莫非北平王与国公爷,私交也非常之好?”云浩奇怪的问道。这件事情得搞明白了,北平王罗艺那也是手掌一方兵权的诸侯。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天下精兵皆出于赵的谏言。让任何人也不敢小觑这位北平王。 云家现在就是唐国公府大腿上的一个小挂件,荣辱富贵全系在李家身上。想在这个纷乱的世界吃香的喝辣的,就不能让李渊行差踏错。 “说起咱们这位夫人,那可是一位巾帼英雄。你是不知道,夫人的祖上自西魏北周之时,便是权贵之家。夫人的父亲窦毅在隋朝担任定州总管,封神武郡公。母亲是北周武帝的姐姐襄阳长公主。据说夫人刚出生的时候,就发垂过颈,三岁时头发就长的跟身体一样长。从小得到舅舅北周武帝的爱重,因此也就在皇宫中被养大。”说到这里,柴绍左右看了看,跟做贼似的看着云浩又道: “当年圣人夺位的时候,夫人曾经自投于床。说下恨我不为男儿身,不能救舅氏于危难的话。襄阳长公主当时差一点吓死!捂住夫人的嘴说:汝勿妄言,灭吾族矣!” “真的?看不出来啊!”云浩大为诧异,没想到窦夫人居然是这样一位刚毅的女人。看起来柴绍真是拿自己当朋友,如此秘闻居然拿出来说。 “还有更猛的呢?”柴绍贼眉鼠眼的说道。 “还有……!” 第114章 全是套路 “当年圣人在酒宴上说国公爷是阿婆面,国公爷回家之后抑郁万分。夫人劝说国公爷,阿婆是女主人也就是堂主(如今湖南人称妻子仍旧为堂客)。堂者“唐”也,也就是说唐国公要当家做主。这是全家人的福兆!”柴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云浩的脸。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国公爷要得天下。咱们是兄弟,你家得了天下可得给我弄个只拿俸禄不干活的官当当。最好是我能欺负人,不能让别人欺负我那种。”云浩两眼兴奋的说道。 “哎!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给不给这个官儿啊!”云浩小手拍了一下柴绍的脑袋,有些不满的喝道。 “哦。你只要一心向着国公爷,李家上下定然不会亏了你。”柴绍拍了拍云浩的肩膀,若有深意的说道。他对云浩的回答很满意,李二说的对。无论如何,这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不是妖精。 柴绍不知道,云浩后背都快湿透了。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要自己走一遭北平。给罗艺的老婆看病是假,试探自己是真的。看起来,李家准备重用自己。而在重用之前,必然会进行一番试探,尽管云浩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刚刚自己如果回答不得当,显露出对权势的迷恋。说不定,自己就会黑不提白不提的死在去北平府的路上,又或者是回城的途中。 这支队伍里,柴绍想要干掉自己是太过简单的事情。就连身边的馨儿,那也是唐国公府里送过来的。云浩现在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唐国公府的势力。好像蚕茧一样被千万跟丝线包裹缠绕,想撕扯都撕扯不开。 撕扯不开就好,人们总是对自己能够掌控的东西完全放心。自然,也不会轻易毁掉。今后李家造反也好,成为皇帝也好。只要历史按照他的车辙行驶下去,云家就会立于不败之地。虽然有些挥舞着大砍刀的螳螂总想挡在车前,但云浩坚信,这些家伙会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压成碎渣渣。 两个人都有心事,却都要装成开心的模样。酒是这个时候很好的饮品,真是一醉解千愁。所不同的是,云浩喝的酒里面添加了大量的蜂蜜水。甜味多过酒味,而柴绍喝的可是真真正正的云家蒸酒。 二锅头的酒劲很大,不过一壶酒柴绍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敢跟老子玩套路,被该有被报复的觉悟。 “起来,咱们再喝过。”云浩说的豪迈,可身子却在慢慢变软,直至被黑暗吞噬。 单雄信的那面小旗子又被扯了起来,堂而皇之的挂在第一辆马车的顶上。堂堂大隋唐国公送礼,居然要打着单雄信的旗。云浩感觉有些滑稽!不过队伍里,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异议。柴绍那混蛋又蹦又跳,责怪云浩不该将好东西藏起来。 有了这面旗子当招牌,车队穿过了晋中大地无惊无险的到达了北平府。 车队还在城外就已经引起了轰动!唐国公府的马车牛车大家都是见过的,云家的马车和牛车可是稀罕的东西。所有人都想争项目睹一下,最终形成了规模巨大的吃瓜群众队伍。 云浩看着外面指指戳戳的家伙,鼻子差一点儿没有气歪。看热闹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还他娘的用手指。不知道你的动作很猥琐么?还有那个,居然对着馨儿吹口哨。真想上去一巴掌呼死他,老子的丫鬟也是云家的。你小子想打鬼主意,下辈子吧! 自己设计的车,当然是怎么新潮怎么来。云浩丝毫不认为,自己的创意有些过分。不过他虽然认为有些过分,但有人却认为不妥。北平城的城门官,就是其中优秀代表。 “这位柴爷,不是拦您。那车快赶上城门宽了,进城倒是勉强能进来。可您看看这北平府的街道,就您那马车想进咱们北平府?若是半路卡住,您说您到底是拆整条街,还是顺着原路退出去?”城门官指着城门内,北平府的街道无奈的说道。 柴绍看了看,也是无奈。这北平府比晋阳地理位置还要靠北一些,与突厥人自然也就更近。边患的压力比起晋阳来,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北平王罗艺,一身的好枪棒功夫。尤其是手中一杆长枪,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麾下燕云十八骑,个个都是骁勇无比的悍将。也就是罗艺,能够镇得住场子让突厥人这些年来未敢寸进。 可毕竟是边关苦寒之地,人口比起晋阳来还是要小不少。眼前这条街道已经是北平府最宽的街道,也仅仅是能让云浩那巨大的牛车通过而已。若是路上遇到个违章建筑啥的,那可就麻烦大了。城门官说的没错,到时候你是退出来还是拆房子?北地人彪悍,你敢拆人家房子就不怕走在路上被黑喽? “浩哥儿,你也听见了。别摆你的谱,赶紧下来。牛车停在城外军营里面,让军卒们给你好生照料就是。”柴绍没办法,只能吆喝死活不肯从温暖牛车里面出来的云浩。 无奈的云浩钻出牛车,看了一眼城门里面的街道。果然是街巷狭窄,没办法通行。刚想张嘴说话,一股子寒风便灌进了嘴里。 憋了好一会儿,云浩才喘匀了气。狠狠喷出一口白气,从车上蹦了下来。脸立刻就白了,他娘的这脚几乎瞬间冻麻。蹦到地上,这滋味儿简直是欲仙欲死。 这天的确冷的邪乎,北平应该就是后世的北京。可这天气,怕是比后世的黑龙江都要冷上几分。 身上穿着貂皮大氅,脑袋上带着貂皮帽子。耳朵有耳包护着,脸上还带着金丝绒的口罩。可谓武装到了牙齿,就算是这样两只眼睛也是被风吹得直淌眼泪。我的个老天!这年月北平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天冷成这样炉子一定好卖。 绒球一样从马车上下来的云浩立刻引起了城门官的注意,赶忙约束属下,可千万别当大号水獭给射杀了。 “哪位是唐国公府来的贵客,容某家拜见!”云浩正在跟迎风流泪做斗争,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擦擦眼睛上的泪水,定睛一看果然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ps:各位看官,从明天开始。将更新反盗版章节,具体时间是每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请书友们不要在那个时间段观看,感谢大家的理解,支持正版关注起点正版。如果您不小心观看了,只需要删除错误章节重新下载,就可以正常观看。由此带来的不变,请您谅解。老龙拜上! 第115章 公事公办 “秦伯伯!”云浩张开双臂,便向秦琼飞奔过去。 万幸他喊了这么一嗓子,秦琼见到一个大号水貂的怪兽向他冲过来。大脚板已经抬起,又硬生生的停住。 一把薅下口罩,看到了云浩的真面目喜的秦琼一把将云浩举了起来。在空中抡了几圈儿,这才放在了已经傻掉的柴绍旁边。 “小子,知道你去了晋阳。怎么混进了唐国公的府邸?大户人家可不能太淘气,不然会吃板子的。”秦琼宠溺的捏了一把云浩的小鼻子。 “你们认识?”柴绍疑惑的看着秦琼有看了看云浩。眼前这人生得身材高大,一身的校尉服饰。能让北平王派出来接待自己,肯定也是王府里面有头有脸的家伙。云浩怎么会和这人认识?刚刚对云浩放下心来的柴绍,立刻又起了疑心。 “这可是俺老秦的恩人!”秦琼阅人无数,柴绍一个微小的表情都被他收在眼底。拍着云浩的肩膀,笑着说道。 “哦……!”一听说恩人,柴绍更加感兴趣。眼前这大汉怕是一个高手,手无缚鸡之力的云浩怎地会成了他的恩人。 “柴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脚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一百单八县的秦琼秦叔宝。秦叔叔,这是柴绍很快就成唐国公女婿。”云浩见到秦琼很是兴奋,蹦蹦跳跳的又恢复了孩子模样。 “小子你又编排某家,柴官人莫听他胡说。现在俺已经不是捕快,眼下正在北平王帐下充任校尉。今天王爷听闻唐国公府来人,特派某家前来迎接。哪里知道,居然碰见了浩哥儿。这里天寒地冻不是说话的所在,还是请城内再叙话不迟。王爷接见之后,老秦给浩哥儿和柴官人摆酒接风。”秦琼本就是豪爽的性子,柴绍见了更加的狐疑,可又不好在城门口问询。只能跟着秦琼进了北平城! 如今的北平跟后世的帝都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没办法比。青砖瓦房倒是有不少,可茅草屋子也很多,最多的就是土坯加茅草的土坯房。道路两边的商户也不多,大街上更是少有叫买叫卖的商家。甚至就连乱跑的孩子也很少,唯一多的就是军卒。 北地苦寒,又有突厥人边患。这让这座北平城几乎成了一座兵城,北地三十六镇。要说武备,北平府绝对能排进前五名去! 有了秦琼引路,一行人招摇过市很快来到一座高大的门楼前。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两队顶盔掼甲的武士钉子似的站在门前。见到秦琼等人目不斜视,可见罗艺军法之森严。不过云浩更愿意相信,这几个家伙是被冻傻了。这样的天气里穿着甲胄在外面站着,那滋味儿绝对不会好受。 进了牌楼才知道,原来那就是所谓的辕门。如果要是犯了军法,很可能脑袋就挂在这牌楼上面。云浩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不用说这牌楼上面就挂过不少的人头。看那黑黑的,越看越像是血迹。 进了辕门走不太远,就看到一溜青砖瓦房。形制很像后世的四合院,不过独独缺少了门房。同样是两排武士站在门口,与门口的士卒差不多。都是顶盔掼甲,肃杀之气浓烈的让人不敢直视。 “柴官人,这便是中军帅帐。请柴官人唱名入内!”秦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见到柴绍有些发愣,这才小声提醒道:“我家大帅军规森严,所有进入中军帅帐的人都得唱名入内。” “哦,哦,原来如此!”柴绍这才反应过来。大声道:“晋阳留守府柴绍,拜见北平王!” 柴绍现在没有官身,自然是报的李渊字号。只听到屋子里传来一个声音道:“进来!”声音浑厚无比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位武林高手。 “晋阳留……!呜!”云浩也要学着柴绍唱名入内,却被秦琼手疾眼快捂住了嘴。 “秦伯伯,怎么不让我唱名?” “你还不够岁数!毛都还没长,唱个鸟的名。”秦琼鄙夷的说道。 其实云浩现在算是有了非正式的官身,晋阳留守府的医官算是李渊的私人属官。论理也是可以唱名的,可云浩和秦琼刚刚见面,还没有说这一段的事情经过。秦琼哪里知道云浩还有这身份。 随着柴绍走进帅帐,帅帐里面点了好多个火盆。将整座帅帐熏得暖融融的,两旁更是点着两排牛又巨烛,灯火通明已经不足矣形容其本质。 正中央设着帅案,上面摆放着金牌零件印信文书等物。罗艺就端坐在帅案之后,两边各站着一个金刚似的武士,双手皆放在横刀之上。好像一言不合,就会挥刀砍人。看他们俩那身杀气,肯定不止砍了一个脑袋。 罗艺身材粗壮,满脸胡子拉碴甚至看不清楚样貌。在这大帐里面,居然也是顶盔掼甲。烛火倒映在虎目之中,好像两团火焰摇曳不定。 “柴绍见过北平王!”见到罗艺,柴绍赶忙施礼。 “听闻唐国公觅得佳婿,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罗艺端详了一下柴绍,点头说道。 “北平王谬赞!小子此来,是奉了我家夫人之命为北平王妃贺寿。这是礼单,敬呈王爷一览。”罗艺在中军帐接见柴绍,摆明车马是公事公办。怕是京城的流言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为了避嫌不得不如此。柴绍是明白人,自然说话中规中矩。 有校尉接过双手接过礼单,转交给了罗艺。罗艺却是看也不看,放在帅案上便说道:“一路辛苦了,秦琼你去寻罗成设宴为柴官人接风。都是年青人,我这糟老头子就不参合了。” “诺!”秦琼唱了一声诺,立刻转身对柴绍说道:“柴官人,请!”虽然是私事,但这派头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味道。 ps:各位看官,从明天开始。将更新反盗版章节,具体时间是每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请书友们不要在那个时间段观看,感谢大家的理解,支持正版关注起点正版。如果您不小心观看了,只需要删除错误章节重新下载,就可以正常观看。由此带来的不变,请您谅解。老龙拜上! 第116章 互相试探 从罗艺的态度就知道,他受到了压力不敢显得与李渊走的过近。究竟是谁能够给一位手握重兵的统兵大将如此大的压力,答案不言而喻。 云浩看了看正在跟罗成攀谈的柴绍,就知道这一次不仅仅是送贺礼这么简单。李渊需要一个盟友,手握重兵能征惯战的罗艺很明显是合适的人选。只是看样子,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至少,罗成与柴绍只是礼貌性的谈着,并没有显得跟亲人似的熟络。 “秦伯伯,你是怎么来到北平府的?”云浩凑到秦琼身边,对旁边那席的冷面寒枪俏罗成视而不见。 真的没办法直视这位罗成先生,云浩敢肯定后世说书的忽悠的自己。冷面可能是真的,寒枪可能也是真的。不过这一脸的痤疮青春痘确实让人看了吃不下饭,有密集恐惧症的家伙,看过这张脸汗毛都会竖起来。 云浩就不明白了,没听说这年月有什么重度污染。怎么就弄出这么一张脸出来,半夜出来绝对能把贞子吓疯。 没办法的云浩只好转身求助于秦琼,尽管老秦这张脸也不算好看。但是,比起罗成来可要强多了。 “哎!真是一言难尽啊!”老秦感慨的抽干杯中美酒,觉得不过瘾又倒满抽了一杯。 “当初咱们分手之后没多久,俺就想着回山东老家。却不料想在路上出了事情,一个店家看我马匹鞍韂都是纯银打制,又见到单二员外送与我的金银。便将某家与最近闹得很凶的贼人联系在一起,夜半三更店主聚齐了十几条汉子,便想将某家拿住。 若是他们好说好商量便罢了,可偏偏一声不吭的打算偷袭拿住某家去邀功请赏。某家岂是那么好拿的?夜半三更忽然冲进来一群人,俺自然要反抗。下手重了一些,将那店主打死。又打伤了一些人! 这下糟了,惹来了官差军兵。为了不闯更大的祸事,某家无奈束手就擒。大堂上那老爷审问某家,为了不牵连单二员外,某家只能一言不发。那老爷见俺不说话,便认定我是那贼人。打进大牢,待秋后开刀问斩。 后来单二员外得知此事,花了大把的银两来搭救。毕竟出了人命即便是轻判,也将俺充军到了幽州。 来了这幽州才知道,这北平王妃原来是某家失散多年的姑母。他娘的,祸事居然成了好事。”秦琼想到开心事,咧着嘴大笑起来。 “北平王妃是您的姑母?”云浩惊讶的问道。 “那是自然,不然某家可是要挨那一百军棍。”看起来那一百军棍威慑力巨大,就连秦琼这样的汉子头谈虎色变。 “那他……!”云浩一指旁边一脸痤疮青春痘的罗成。 “那是俺表弟,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使得一手好枪棒,假以时日必然成为一代高手。”秦琼看着罗成微笑着道。看得出来,他很欣赏这位小表弟。 “哦!”原来罗成和秦琼是姑表亲,云浩仔细一琢磨。好像隋唐年间,互相打生打死的家伙们大多沾亲带故。关陇军事贵族与山东门阀之间,通过不断的联姻联亲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 这个网络之中圈进了几乎所有隋唐年间的名人,其中有隋炀帝杨广,也有著名的天可汗李二。李二的身份有有趣,论血缘李渊与杨广是表兄弟。他也算是杨广的侄子,可后来他又霸占了杨广的闺女。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又算是杨广的女婿。这他娘的算不算是近亲,可怜的李恪难道是近亲结合的产物? 云浩正在胡思乱想,柴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原来秦校尉是王妃的侄儿,真是失敬。柴某有眼不识泰山,自罚一杯。” 这家伙耳朵估计是数蝙蝠的,在纷乱的酒席上也能够清晰捕捉到任何有用信息。知道秦琼是北平王妃的侄子,立刻从自己的桌子上窜过来套词。云浩越发认定,柴绍此行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知秦校尉如何与我们浩哥儿熟识?”知道了秦琼的身份,柴绍对云浩认识秦琼这件事情越发的感兴趣。这孩子年纪小小,居然见过李密还跟北平王的内侄关系莫逆,到底是什么来头。 “哈哈哈!这件事情说起来话长,当初某家落难,多亏云小哥相助。这个人情俺秦琼一辈子都记得,不知道他又怎么成了唐国公府里的医官?”秦琼同样对云浩成为唐国公府里的医官很敢兴趣,毕竟这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一脸痤疮的罗成显然是这场酒宴中另外一只蝙蝠,听到两人的谈论端着酒杯不声不响的踱了过来,准备在后面偷听。 云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哪里他娘的是宴会。纯粹是双方互相试探的战场,现在战场的焦点就是自己这个小孩子。嘴上谈论着兄弟情谊,心里却盘算着如何防止对方加害,或者加害对方,这他娘的酒宴也真够累人。 “呵呵!浩哥儿初到晋阳,便治愈了我家二郎和国公爷的病症。国公爷爱才,便破例聘了浩哥儿做医官。你们可是不知道,国公爷在晋阳城边赏了浩哥二百亩地。这小子又折了我们晋阳城里的一枝花,现在他可是晋阳城传奇似的人物。不知道多少纨绔,都对咱们浩哥儿羡慕嫉妒恨。” “你成亲了?”秦琼狐疑的看着云浩,对云浩这小身子板非常没有信心。 “呃……!成亲了!”云浩红着脸说道。虽然年纪小不能行房事,但毕竟每天和张妙柯钻一个被窝儿。个中滋味儿……太他娘的折磨人。 “哈哈哈!成亲了就是大人了,来人给浩哥儿换大碗来。”秦琼笑得像是在抽风,熊掌拍在云浩后背。将云浩拍得好似风中落叶! 好容易从魔爪下逃脱,眼前又出现了一张疙疙瘩瘩,分辨率非常高的丑脸。 “那啥……浩哥儿是吧,能不能……!”罗成说话吞吞吐吐如同便秘。 ps:各位看官,从明天开始。将更新反盗版章节,具体时间是每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请书友们不要在那个时间段观看,感谢大家的理解,支持正版关注起点正版。如果您不小心观看了,只需要删除错误章节重新下载,就可以正常观看。由此带来的不变,请您谅解。老龙拜上! 第117章 治疗痤疮 这家伙肯定有事情求自己,云浩看到罗成的样子就知道。齐彪和来顺儿那两个混蛋,只要有事情求自己就是这副样子。 “不知道小王爷有何见教?”云浩转过身来,面对这位隋唐猛将。据说这家伙的功夫相当了得,隋唐英雄榜上面名列第七。可云浩现在怎么看,这位都是一青春期少年。 “浩……浩哥儿是医官?”不知怎的,罗成见了云浩有些紧张。又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是脸红脖子粗,说话如同便秘。 “不错,小王爷有事情尽管吩咐。云浩做得到的,一定效劳。”云浩学着柴绍的样子,双手抱拳小大人似的说道。既然你们北平王府公事公办,老子就给你说官话。两辈子加起来,就算是罗成也找不出错处来。 “呃……!”罗成有些为难,求救似的看向表哥秦琼。云浩这样说话,让他没有办法接茬。医官这种技术门槛很高的职业,是有资格拒绝一些要求的。例如说为xxx看病,到时候老子就说看不了治不好,你能将老子怎地? “小子,不要拿腔作调的。这是俺的表弟,脸上的顽疾让他彻夜难眠。你既然有本事,就帮他瞧瞧。”熊掌又抽在云浩脑袋上,看得柴绍直吸凉气。在晋阳没人敢这么干,就算是李渊也不会。按照这小子睚眦必报的脾气,柴绍很想知道秦琼会怎样倒霉。 出乎预料之外,云浩并未对秦琼龇牙。柴绍心里暗自冷笑,这小子越是不说话,报复就会越猛烈。很期待这样一位彪形大汉被整之后,脸色是何等的精彩。 “小王爷这个病,其实也不算是病。应该说是青春期正常的状况,只要是少年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只不过小王爷比较严重罢了!”云浩看了看罗成那张脸,也邪性了。就算是pm2.5横行的年代,有这副尊荣的恐怕也不太多。若是在后世,估计罗成得去天桥中医院去看看。云浩对治好这样的病很有信心,没道理天桥中医院能够看好的病,自己却看不好。 “这么说,云医官能治?”罗成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云浩这么说,就代表他能治。罗成对脸上这些疙瘩,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不知道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大夫。可总是治不好,有时候罗成都有心用刀子将这层皮给揭下去。 “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速成见效快,但手段会激烈一些。另外一种见效很慢,但比较稳妥。不知道小王爷想选哪一种?” “速成之法!”云浩话音刚落,罗成便抢着说道。他实在是一丁点儿时间都等不得,听说有速成的法子怎还忍得住。 “这法子可暴烈得紧,稍有差池便会出岔子,你可要想好了。”云浩郑重其事的再次确认,这可是罗成的脸。万一出了岔子,罗艺会在自己脸上刻花。 “无妨,无论多么暴烈。我罗成一肩承担,即便出了什么事情,断然不会让人寻云医官的麻烦。” “小子你可悠着点儿,我表弟……!” “表兄不要多言,某家心意已决!”秦琼刚要劝两句,立刻被罗成打断。脸都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将馨儿唤来,顺便带着我的药箱!”大喝一声,便有仆役去请馨儿。 这药箱本是从张文仲那里讨来装门面的,却没想到今天真有了用处。不多时,便有仆役领着馨儿来到厅堂之中。 “小王爷请坐好了,不管怎样都不要动。”云浩一声吩咐,罗成便盘膝坐到地上。身子挺直好似一杆标枪似的。 云浩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炙烤一下便扎进了罗成脸上的脓包之中。这痤疮和青春痘,都是源自于脸上的分泌物。由于毛孔堵塞,这些分泌物常年难以排出。便逐年沉积在皮肤之中,想要治好痤疮最简便的办法,就是将这些脏东西弄出来。 绣花一样在罗成脸上行针,扎一针炙烤一下。不多时罗成的脸上已经是千疮百孔,可那些皮肉已经是死肉,扎上去也不出血也不疼痛。只有少量冒了白尖儿的,涌出脓水。 云浩也不管那些,只是将脸上所有的脓包扎了一个遍。然后取出一个小瓶子来,在里面点上一点酒精。趁着微热之时,迅速将瓶子口贴在罗成脸上。 可惜这只是陶罐,如果是玻璃罐子。就可以看到那些脓水顺着针眼儿一起涌出的盛况,那场面绝对会让你呕吐三升。 估摸差不多少,云浩便将罐子起下来。被吸的地方通红一片,那些脓水已经被抽干净,现在出的全都是鲜血。云浩仔细用蘸着酒精的麻布,在那些出血点当涂抹。这年头消炎的东西不多,酒精绝对是神器级的存在。 罗成初时感觉脸上烫烫的,有一股大力似乎在吸。可那罐子拿掉之后,云浩涂抹在上面的东西又凉凉的很是舒服,心中对云浩有了几分信心。 云浩如是操作,很快便在罗成脸上吸了一个遍。罗成感觉不错,可边上的人都吓傻了。此时的罗成脸已经全部肿起来,整个脸好像煮熟的虾。那些针眼已经不再流血,而是淌出了一种黄色的水水。云浩将罗成的脸用酒精清洁一遍,拍了拍手道:“小王爷,第一步治疗已经结束。此后十天,你都不能出屋子半步。若是见了风,将会出大事情。” “好!”如果能够治好脸,别说禁足十天。就算是一个月,也是值得的。 “这只是第一步的治疗,十天之后。你脸上还会有残留的脓包,我会再次行针来一次。一般情况下,两次便足矣治愈你的伤。哦!对了,这几天你必需用这东西洗脸。”云浩一翻手,从药箱里面拿出一个奶白色的东西。 “这是……!” “这东西叫做香皂,官价五贯钱一块。用这东西洗脸,可以让脸上的脏东西立刻祛除。乃是治疗小王爷病症的不二法宝!小王爷可收好了。” 罗成接过云浩手中的香皂,一股幽幽的清香从香皂上面阵阵传来。再看这香皂,圆润如玉一看就是好东西。好像卖五贯钱千值万值! “哈哈哈!云医官治好了某家的顽疾,哪能区区五贯钱就能谢过的?这里有一方玉佩,乃是某家心爱之物,便送与云医官了。” 柴绍看到那玉佩,惊讶得嘴巴都快掉到脚面上。看那玉质刀功,没五百贯钱想都不要想。这小子,这是在抢钱啊……! ps:各位看官,从明天开始。将更新反盗版章节,具体时间是每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请书友们不要在那个时间段观看,感谢大家的理解,支持正版关注起点正版。如果您不小心观看了,只需要删除错误章节重新下载,就可以正常观看。由此带来的不变,请您谅解。老龙拜上! 第118章 秦琼比武 “玉佩不错,借我把玩把玩!”第二天一早,柴绍就钻进云浩房里。 昨天罗成接受云浩的治疗,自然不适于继续饮酒。秦琼带着燕云十八骑中的尉迟南,尉迟北两兄弟不断敬酒。柴绍哪里是这些彪形大汉的对手,不出半个时辰就会灌得头昏脑涨,趴在桌子上装死狗。 云浩一边把玩着玉佩,一边吃着早点。老规矩,小酱菜小馒头外加小米粥。昨天晚上的宴会,让再次对这个世代的菜系怨念慎重。除了煮就是蒸,来点儿不一样的就是烧烤。昨天晚上就吃了一个半饱,回来见到馨儿脑袋瓜小鸡啄米似的,就没忍心让她弄宵夜。今天早晨吃的正欢畅,却不防这家伙野猪似的冲进来。 “滚蛋!”云浩一反手,就将玉佩揣进怀里。柴绍这货现在也向贱人的方向发展,把玩把玩着就会将这件事情忘到脑后。再见面的时候,这货会选择性失忆,完全忘记玉佩是自己的这一事实。 “不就是一块玉佩嘛,谁稀罕。没看出来,人家那是试探你呐!”柴绍很不自觉的坐到了云浩对面,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这种小馒头,他空嘴就能吃六七个。 “废话,这我还不知道。你以为,任谁都能给北平王妃诊治病症?他们这种人,天生的怀疑一切。尤其我还是唐国公府上派来的,罗艺更得加个小心。”云浩自然知道,罗成让他看病,就是试探云浩的医术。 “你都知道了?”柴绍瞪大了眼睛,这小子莫非真的妖精变的? “当然知道,若不是秦琼为我说了好话,说不定会有什么刁难的事情。那罗成自己跑过来为母亲试医,我当然要消遣他一下。”云浩不紧不慢的吃着馒头酱菜,“吸溜”“吸溜”的喝着小米粥。 “消遣?”柴绍一口粥差点儿从鼻子里喷出来。这什么地方,北平府!在北平府消遣北平王世子,我的个老天!这小子嫌命长了? “对啊!消遣!他那个毛病是内分泌引起的,我刺破脓包又拔出了脓水自然有一定效果。不过想要根治,那只是梦想。要说药方也简单,七八个大姑娘让他祸害一个月,保证脸上的包会不见。不过……你说,这种药方也是能明说的?” “你消遣了那罗成,万一……!”柴绍立刻就急了,他这一次来北平府可是带着使命的。 “万一个屁,他最少十天半个月都出不了屋。挨过了第二次行针,老子就跟你回了晋阳。他罗成总不能为了这破事儿,就派燕云十八骑来晋阳追杀我吧。就算燕云十八骑再厉害,他奶奶的到了老子的地头,老子仍旧有办法让他们变十八条虫。” “这次来北平,可担负这国公爷的大事,你可不要给搞砸了!” “什么大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八岁的医官。在其位谋其政,其他的事情我不管。哎……你不许说,说了我也不听。我这耳朵,时好使时不好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上了年纪的人,耳朵就是背!” “噗……!”柴绍一口粥从鼻子里喷出来,这一次是气的。 两人正在吃饭,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张公瑾来访。 这张公瑾是北平王府的旗牌官,与单雄信交好。秦琼到北平王府,第一个找的就是他。昨天,他也是灌柴绍酒灌得最凶的那个。 “张旗牌这么早来,有何贵干?”柴绍见到张公瑾,不由得一愣。这么早过府相聚,无论如何都不和规矩。 “柴官人难道忘了?昨天说好,今天去校场看秦大哥与武魁比武较量?”张公瑾有些奇怪的回道。 柴绍昨天被灌得颠三倒四,哪里还记得有过什么约定。不由得向云浩望去,这小子年纪小昨天就没人灌他喝酒。自己在边儿上,美美吃了一顿。 “秦伯伯虽然穿着校尉服饰,但还不是真正的校尉。不少人私底下都说,北平王这是徇私。尤其是武魁,仗着当今圣人的宠信一向跟北平王不睦。这些下属当中,就数他怪话最多。今天北平王特地安排了一场比武较量,就是要让那武魁心服口服。那武魁也放出大话,说是若秦伯伯赢了他。可将先锋大印相让!” 云浩将昨天酒桌上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柴绍这才依稀记起昨天好像是答应了秦琼,前往校场观看比武,为秦琼加油助威。 “张旗牌稍待,早饭吃了没有。在这里用一些,别的不敢说。这小子的吃食可算是天下第一,就连切菜都有专门的厨子,不可不尝!”柴绍熟络的招待着张公瑾,好像两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 云浩在边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送人情老子不会送。要你这家伙来帮老子送?就张公瑾这饭量,眼前的小馒头他一个人能吃一车。昨天可眼睁睁的看着,这家伙啃掉不下五只羊腿,其他的菜还不算。 “哈哈!今天都是残羹剩饭,怎能招待张伯伯。待今晚秦伯伯大胜,咱们让柴大官人摆酒设宴,大家吃个痛快。”云浩坏笑的看着柴绍,拿老子的东西送人情这毛病不能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老子哪来那么多东西,让他送人情?老子难道不会送? “好!既然如此,就先谢过柴官人的款待。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昨天云小子拿来那种酒就很不错,今天一定要多多喝上两坛。马车在外面准备好了,请!”张公瑾豪迈无比的道,看起来今天晚上又是一轮惨烈的酒事。 柴绍一听酒字,胃就开始抽抽。昨天这帮家伙开始还能拿杯喝酒,喝着喝着就变成了碗。再喝着喝着就变成了坛子,云家蒸酒也是能用坛子喝的?今天早晨起来,胃里好像有团火在烧。脑瓜仁好像和脑壳分开,柴绍很有种想将脑袋劈开搅合搅合的冲动。 被张公瑾和云浩簇拥着,上了马车。一行人打马便奔着校场而去! 第119章 公平的老天爷 北风凛冽,云浩穿着裘皮依旧冻得像个乌龟。可校场上拿着樱枪的士卒钉子一样的站着,个个身上穿着皮甲,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忍受北地刺骨的寒风。偌大个教军场中满是军卒,却连一声咳嗦声都没有,只有刺骨的寒风在呼号! 云浩对樱枪还是有些了解,农民兄弟造反,因为穷所以大多用殳。那种武器取材简便,使用便捷的确是最易于推广的武器。军队是专业的暴力机构,虽然很穷但也得跟农民兄弟这种非专业人士区别开来。 于是长矛这种武器出现了,殳作为钝器打击武器对力量要求很高。而长矛因为有尖锐的铁头,杀伤力比起殳来不止强了一星半点儿。 通过不断的经验总结,军队的职业杀手们发现。长矛刺人的时候,鲜血会随着矛杆流淌。这样会使握着矛杆的手打滑,战场上一个疏忽就可能丧命。杀才们决定改进,红缨枪其实就是改进版的长矛。 改进之后的长矛依旧保留了尖锐的铁头,却加了一束不太值钱的红缨。刺穿人体之后,鲜血会顺着铁头流到红缨上。自然,也就解决了枪杆打滑的问题。 军队是耗铁大户,不可能每名军卒都有合适的兵刃。于是,数量庞大的长枪兵便出现在军队之中。他们是军队中的最低级军种,或者说是炮灰。往往最危险的地方都会出现长枪兵的身影,中华民族的祖先就是用这种简陋的武器,一次次抗击着北方游牧民族的冲击。 看见这些长枪兵,云浩无来由的觉得有些悲凉。对于骑射为主的游牧民族来讲,这些长枪兵就是一个个很好的靶子。没办法,国家穷军队就穷。造物主给了华夏民族智慧的头脑,勤劳的双手。却没有在这块土地上,留给我们足够的铁矿。华夏大地一向缺少铁这种战略资源。 胡思乱想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忘却寒冷,云浩感觉穿着鹿皮靴的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还不敢跺,只要跺跺脚麻木的脚会钻心的疼。 战鼓声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低沉的号角声。一大队骑兵冲进了校场,为首一人正是北平王罗艺。身后跟着十八名彪悍的武士,这些彪悍的武士披着黑色的披风。胯下战马匹匹高大,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比别的马至少高出了半个头,得胜钩上挂着马槊,背上插着两杆短枪,腰里缠着飞爪,战马的右侧还有长弓和箭囊,肋下别着横刀,马屁股上还有一对锤子,看起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看到尉迟南尉迟北两兄弟在里面,云浩就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燕云十八骑。据说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这十八个人若是玩起命来。就算是天下第一猛将宇文化及,也只能落荒而逃。 罗艺飞身下马,带着燕云十八骑登上高台。一双虎目扫视一眼下面密密麻麻的军卒,朗声喝道:“比武开始!” 没有前缀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云浩觉得罗艺对那个叫做武魁的家伙已经是忍耐到了极点。这一次,就是想借着秦琼的手将这个无法拔去的刺头除掉。 话音刚落,一骑便飞一样从校场角落里面窜了出来。黄彪马上一员战将,手持瓦面金锏身穿锁子黄金甲,端的是威风凛凛。不是秦琼哪里还有别人,如果不是场面太过肃杀,云浩差一点儿就喊出好来。 不知道那个武魁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用屁股想都知道,不管怎么样的人,在秦琼面前都讨不到好去。 秦琼到了教军场中央,端坐在马上遥遥给罗艺抱手施礼。罗艺微微额首算是回礼!正在这时,校场的另外一段忽然响起一声怒吼。接着一个人形的怪物就出现在云浩面前,我的个老天,这玩意儿是人? 出来的这家伙身高怕是比起姚明来,也要高上一个头。这么冷的天,居然打着赤膊。腰上扎着一巴掌宽的板带,上面镶满了铜钉。身上肌肉疙疙瘩瘩的虬起,满身的黑毛好像一只大猩猩,云浩感觉这就是一头没有进化好的大猩猩。云浩很怀疑,这家伙有变形金刚的血统。 这家伙步行而出,估计他不是不想骑马,而是找不到能够驮得动他的马。估计他要是骑,也得是避水金晶兽那一类的怪物。 这家伙背上背着一把黄杨大功,看那弓的形制比起云浩来还要高上几分。双手各拿着一只西瓜大的铜锤,铜锤上疙疙瘩瘩满是铆钉。看起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不寒而栗! 云浩一阵暴汗,这一双铜锤。哪怕是一只恐怕也比自己要重一些,这家伙一手拿一个,这得多大的力气。再看看原本身材高大的秦琼,云浩第一次觉得秦琼身材是如此矮小。 “我操!这玩意是人么?”云浩吓得脱口而出。 “这武魁乃是圣人从陇右弄来的奇人,天生神力。据说那一双锤子,一锤就可以砸死一头牛。生裂狮虎的事情也干过,凶猛的豹子在他面前就好像是一只家猫。叔宝这一局可算是九死一生!”张公瑾有些凄然的道。 云浩不禁又看了一眼罗艺,果然不是什么好鸟。为了剪除异己,居然连内侄都豁得出去。你儿子也是高手,怎么不让罗成来跟这怪物来打? “一般这样的猛士都会愚笨一些,老天很公平。给了他们强健的体魄,自然不会再给他们聪明的头脑。如果秦校尉使些手段,未必不能够赢。”柴绍看着场中的人说道。陇右自古多荒原,荒原嘛!出一点儿什么怪事都好理解,尤其是这种怪物也不是没出过。只是这些家伙,一般都是有些呆傻。用点儿计谋,就会让他们那一身蛮力无处释放。 “哎……!老天爷是公平,这家伙脑子的确不太灵光。可老天爷还给了他一个聪明绝顶的弟弟武亮,那个家伙从你的眼神儿就能猜出你的心思。这俩人在一起,嘿嘿!就算是神仙,怕也是没辙。”张公瑾遥遥看了一眼武魁身后一个清瘦的家伙,估计那就是武亮了。 我擦!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他老娘是怎么生的。一个拥有无双的体魄,一个拥有极佳的智慧。老天爷难道是他二大爷? ps:各位看官,从明天开始。将更新反盗版章节,具体时间是每天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请书友们不要在那个时间段观看,感谢大家的理解,支持正版关注起点正版。如果您不小心观看了,只需要删除错误章节重新下载,就可以正常观看。由此带来的不变,请您谅解。老龙拜上! 第120章 神技 “今天的比试是比较箭技,百步箭靶双方各射三箭,命中红心最多者得胜。”尉迟南站在高台之上高声喝道。 云浩听了尉迟南的话,心中不免一松。看来罗艺也没有将秦琼豁出去,比试箭术可比其他的较量强多了。跟这种非人类的家伙比武,跟自杀差不了多少。 怪不得双方今天都带了弓箭来,原来是比试箭术。 “呵呵!今天我老武倒是要看看,花拳绣腿的家伙有什么本事。”武魁说话好像天边的闷雷,瓮声瓮气鼻音很重。以云浩的医学水准判断,这家伙一定是个严重鼻炎患者。 “成不成要比过才知道!”秦琼一驳马,便驰到了校场中央。一边飞马奔驰,一边挂好双锏摘弓搭箭。对着那箭靶瞄也不瞄,三支箭矢好似流星一般接连命中靶心。三射三中,场中顿时欢呼声一片。罗艺在台上,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这个内侄果然身手了得,用他挫一挫那武魁的锐气。免得依仗武力,整天跟自己唱反调儿。 来护儿这个老匹夫,为了牵制自己。硬是在北平塞进这么两个家伙来,一个身材健硕魁梧,真正的万人敌。另外一个一肚子坏水儿,脑袋瓜子里面的计谋可算得上智计无双。今天这场比试就是在不撕破脸的情形下,给他们最好的教训。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谁才是这北平之主。 武魁见到秦琼的箭术,咧开大嘴微微一笑。大踏步走到校场中间,云浩发现这家伙虽然没有骑马。但大步流星快若奔马,竟然一丁点儿也不比秦琼来的慢。这就有点可怕了,有体重有力量还有速度。若是真刀真枪的干起来,犀牛也得被他干翻。看起来,生裂狮虎不是一句玩笑话。 不是直接pk,云浩深为秦琼庆幸。 武魁走到白线前面故意向后退了几步,虽然没有骑马却不比骑在马上的秦琼矮上多少。就这个头体重,奥尼尔跟他面前就是学龄前儿童。姚明也只不过是小班群众! 黄杨大弓拉到满弦弯如满月一般,云浩发现这家伙手中的箭跟秦琼的不一样。秦琼的羽箭乃是一个小小的铁头装在硬木箭杆上,尾端装上雕翎作为尾翼保持羽箭的平衡。 可武魁的羽箭那就不叫羽箭,应该叫做铁箭才对。不但箭头是铁质,就连箭杆也是铁质。上面布满了狼牙倒刺,后面尾翼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软骨,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只见打磨过后的铁箭,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泛着寒光。 老天爷!人家射箭,这家伙是来射钢筋的。被这玩意扎在身上,想锯下来都是一项艰巨的工程。更别说,那些可怕的狼牙倒刺。不活生生撕下二两肉,别想从身体里取出来。更不用说,铁屑会引起严重的感染。云浩认定,这年月被这种箭矢射中,活下来的概率应该非常之小。不过云浩也好奇,一米长的钢筋能射多远。 很明显,云浩忽略了古人的蛮力。武魁吐气纳声,手中铁箭好像子弹一样被射了出去。“哚”的一声射进箭靶,两寸厚硬木制成的箭靶居然被射了个对穿。余力带着箭靶倒退了十几步远。 云浩下巴差一点儿掉到脚面上,呃地个神啊!这他娘的是人么?钢筋射出一百步远,居然还能射穿箭靶。这若是在战场上,钢铁侠也得被射下来。 武魁微微一笑,抽出第二枝铁箭。瞄也不瞄,对着那靶子再射出一箭,这一箭正中靶心,云浩隐隐约约看到那靶子裂开一道大缝儿。在云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三箭又射了出去。这一箭云浩甚至没看到射在靶子的哪里,只见到那靶子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怪力。在一片惊讶声中,断裂成了两半。 我的个老天……!居然将靶子射碎了! 校场里面一片哗然,就连罗艺都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这样的怪力,铠甲在他面前就是摆设。什么光明铠锁子甲,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云浩再次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难道这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外星人? 惊呼之后,校场上鸦雀无声。这个时候,够资格说话的只有罗艺而已。而罗艺,现在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哈哈!射死物而已,各位莫要惊慌。战场之上,谁会傻到站在哪里让你射?如果比试,那咱们就射一射活物。”武魁说完,又抽出一支铁箭来。 云浩迅速钻到军卒们身后,柴绍咬着牙坚持站在那里。云浩能走可他不行,若是此时躲避,唐国公府的脸面可就掉地上了。燕云十八骑不着痕迹的挡在罗艺身前,手全都握在刀把上。这样的猛人,想要击杀恐怕得十八人合力才行。 武魁并没有干掉罗艺的意思,来护儿交代的明白。他在这里只是牵制罗艺,莫要让他起了异心而已。 箭头上扬,一只老鹰正巧穿过教军场的上空。弓弦声响,那老鹰刚刚觉察到不对劲儿。劲箭已经贯穿了它的身体,铁箭带着老鹰掉到地上。那老鹰只是扑腾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校场上再次鸦雀无声,这等箭技真是闻所未闻。射活物跟射死物完全是两码事,那需要更加高超的箭术。听说突厥人里面有射雕手,怕也就是这水准了吧。 所有人都看向秦琼,这个时候秦琼的压力山大。对手实在太强悍,强悍到几乎无法战胜。 秦琼沉下脸来,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摘下宝雕弓,搭上一支箭矢。左手推满月,右手抱婴孩一副射天狼的姿势。 所有人都等着秦琼发射,却不料想秦琼却引而不发。云浩不禁为秦琼捏了一把汗,秦琼的弓是五石弓。这样拉着非常消耗体力,就算是铁人也坚持不了多一会儿。武魁那家伙不算,他根本就不是人。 “哈哈哈!草鸡了吧!”武魁闷雷一样的声音回荡在教军场上。 就在武魁话音未落之时,弓弦声响。校场上爆发出了比武魁那一箭更大声的惊呼! 我个的老天!神技啊! 第121章 欢庆 一箭双雕,以前听过还真没见过。当秦琼的羽箭穿着两只飞鹰掉在地上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秦琼的箭技震惊了!一支羽箭居然可以射下两只老鹰来,这他娘的还是人么? “好!”云浩忍耐不住,张嘴给秦琼叫了一个好。有了他这声好,整个校场上掀起一股声浪。军卒们都在疯狂叫好,罗艺居然也破天荒的站起来为秦琼喝彩。心腹嘛!自然要有一些心腹的待遇! 所有的人都在疯狂叫喊,云浩却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目光。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皮甲的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正在冷冷看着自己。这家伙看到云浩望过来,眨了眨眼睛便望向别处。 武魁也被秦琼的箭技震惊,他的箭虽然尽力十足。但毕竟只射下一只来,人家秦琼能够射下两只。这在技术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场显然是他败了。 闷声闷气的不说话,武魁拎着黄杨大弓走回自己的阵营。他走到哪里,那些忍不住激动叫好的军卒,立刻声息全无,再次变成一根根钉子。 “配军秦琼勇武彪悍箭技非凡可堪大用,现授予校尉职衔中军帐行走,官职容后待定!”罗艺高声在台上大喝。 秦琼翻身下马,大礼参拜罗艺。口称:“多谢大人赏识!” 下面的戏码再看下去也没意思,云浩一下子钻进马车里。抱住铜皮汤婆子便不撒手,他娘的太冷了。感觉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再待下去小弟弟怕是都要被冻住。 铜皮汤婆子里本装满了热水,现在却凉了许多。不过在这大冷的天气里,聊胜于无。 汤婆子快凉的时候,柴绍冲了进来。一边将手放在嘴边哈气,一边抱怨道:“这他娘的北平是什么天儿?这手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刚刚跟着拍了几巴掌,钻心的疼。” 一看就是没有在寒区待过的经验,大冷的天手都冻麻了。这货居然学着人家鼓掌,活该!云浩对柴绍嗤之以鼻,将手里已经快凉的汤婆子递过去。这玩意在自己手里已经不起作用,到了柴绍手里……也他娘的没多大作用。 接下来的操演云浩可没兴趣看,自己是来这地方享福的。谁喜欢在军营里面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接下来好好长大成人。把张妙柯肚子弄大,再娶一群老婆。吃喝玩乐之余,顺便看看能不能繁衍出一个种族出来。 好不容易挨到操演结束,云浩已经懂得牙齿打颤。太怀念自己那辆牛车了,里面不但有炉子还有羊绒毯子。这马车里空间狭小不说,还他娘的四面透风。待在马车里面,跟待在外面区别不大。柴绍的手插在裤裆里,没错这是取暖最有效的法子。据说这地方温度高,是为了保证精子成活率。 当云浩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的时候,解散的命令终于下达。云浩都不明白,外面那些穿着铠甲的家伙是怎样活过来的。马车冲进住处之后,云浩就被馨儿抱下了马车。 没错,就是用抱的。云浩不是想占馨儿的便宜,而是这时候从马车上往下蹦和作死差不了多少。 屋子里已经装上从马车上卸下的炉子,手脚都泡在温水里。云浩第一次觉得,温暖的屋子是如此美好。没挨过冻的人,根本理解不了那种从里向外冷的感觉。 “我的个老天,都被北平苦寒。今天柴某算是领教了,下辈子再也不来这地方。”同样将手脚都泡在温水里的柴绍,对北平府的天气深恶痛绝。 云浩撇撇嘴没说话,北平府的冷你就受不了。若是白山黑水之间,那你还不直接抹脖子。没办法跟柴绍解释,如果柴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云浩根本没办法自圆其说。总不能又推给那个赤脚医生吧!那位仁兄身上的光环已经足够高大,再加上一些怕就是成了神话人物。 “少说话,将那晚加了红糖的姜汤喝了。身体里都是寒气,需要驱一驱。不然存留在身体里,你会生病的。”云浩端起加了红糖的姜汤就开始往嘴里倒。这个缺乏抗生素的年月,感冒真的可以死人。 柴绍立刻从善如流,事实上只要云浩正在做的事情。一般他都会照着做! 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家伙。不然怎么可能八岁的娃娃,懂的东西居然比自己还多。姜汤这玩意驱寒他是知道的,可怎么就不知道在姜汤里面加一点红糖?不但喝起来味道好上很多,身体也暖和许多。有时候真想将这小子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 早上走的,回来时候已经是中午。张公瑾不知道去了哪里钻沙,哥俩吃过了午饭就窝在屋子里。现在只要可能,他们绝对不会踏出这间温暖的屋子半步。 “哈哈哈!浩哥儿在哪里?”院子里响起秦琼爽朗的笑声。接着便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云浩身子还没从温暖的毯子里钻出来,门已经被推开。 云浩无奈的从毯子里面钻出来,同样做的还有柴绍。屋子里暖熏熏的,又是刚刚吃过午饭,正是午睡的好时候。 “秦伯伯,还没恭喜你正式成为校尉。”云浩抱拳拱手,小大人似的与秦琼打招呼。 “呵呵!秦校尉,柴某这厢有礼了。”柴绍也抱拳说道。 “柴官人可使不得,秦琼不过区区一校尉,哪里能和贵人相提并论。”秦琼给柴绍回了礼,却没管云浩。 “小子,我们说要去城中醉仙楼庆贺。却听秦大哥说你这里的吃食天下无双,今天俺们兄弟可要叨扰一番。”尉迟南是个爽快人,他的身边站着自家兄弟尉迟北。 “秦大哥可是不止一次夸赞你的厨艺,没说的。外面有几头肥羊,你看着弄。昨天晚上那种酒你多弄些来,秦大哥一箭双雕技惊北平府。就连那武魁都被压下去一头,如此盛事怎能不好好庆祝一下?”尉迟兄弟身后跟着张公瑾。 既然是秦琼带来的吃货,云浩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接待。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他亲自动手。带来的厨子有三个,再加上那些军卒们帮忙。弄一桌全羊宴出来,还不成问题。 羊是张公瑾弄来的,尉迟兄弟不好意思当白吃货,兄弟二人便站在院子里杀羊。肥羊被一刀秒杀,然后就是剥皮拆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庖丁解牛已经不足矣形容其刀功之精湛。 既然尉迟兄弟亲自动手,云浩也不好意思闲着。大块的羊肉也不洗便带着血水扔进锅里面,待变了色便将羊肉捞出来。重新换过大锅继续煮,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往里面放了一根松木棒。 阻止了厨子放盐的举动,叮嘱厨子盐一定要肉被煮烂之后再放才好。不然肉会变得很硬,嚼起来一点儿羊肉的鲜嫩都没了。厨子点头哈腰的应是,心里却快哭出来。遇到这么个吃货主子,真是上辈子的不幸。可没办法,这主子做的菜肴个顶个都是人间极品。 不能满足主人口腹之欲,厨子认为这是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大污点。 羊肉熟了厨子拎着羊腿一抖落,上面的肉丝便一一掉落下来。云浩手脚麻利的撒上一些盐,用筷子一拌就是最好的吃食。 冬季里吃食是匮乏的,桌子上都是荤菜。算是素菜的,也就只有热油泼过的萝卜丝。秦琼带着一群壮汉吃得痛快,上了三盆了还嚷嚷着再来一盆。外院更是吵杂声一片,尤其是来顺儿和齐彪声音大得吓人,看起来战况激烈。 “秦大哥,这吃食真是痛快。活了这二三十年,现在才知道一直都是在吃猪食。咱北平府的厨子,都应该宰了喂狗。”尉迟南手里托着海碗,里面装满蒸酒。嘴边的胡子上,还挂着几条萝卜丝。 “今天跟着秦大哥才算是吃了一回人饭,小子明天送两个厨子过来,你给点播点播。莫要你走了,我们兄弟还要吃猪食。今天吃了你家的饭食,别家饭食都咽不下去,这日子还怎么过。”尉迟北抽干碗中老酒,嚷嚷着说道。 “你们两个丘八,就知道吃喝。今天是秦大哥荣封校尉,我等兄弟共同敬秦大哥一碗。” “他娘的,一群老爷们干喝有啥意思。兄弟做东,汇春楼找几个姑娘来这里唱几个曲儿。给哥哥们助兴!”张公瑾灌下一口蒸酒,豪气无比的说道。也不待秦琼答话,便径自出去。秋天的时候,他带人抄了一处山贼老巢,手里宽松的紧。 云浩无奈,看起来自己这里有成水泊梁山聚义大厅的趋势。不过听说北平府出美女,倒是要看看这北平府的歌姬到底是个什么素质。比起澜湾会馆来,又当如何? 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见到张公瑾手下一个军卒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头也不抬便大声喊道:“大事不好了,张旗牌被人给……” 第122章 约战 大隋的天下与其说是皇权当道,不如说是迷信与刀剑统治着这个世界。神灵统治着人的精神,刀剑便可以征服人的肉体。弘忍和袁天罡之流是彻底的神棍,至少云浩是这么认为。神灵是个啥模样没见过,可鬼却见到了很多。甚至秦广王老子也见过,阴间的一切不过就是阳世的翻版。鬼界的龌蹉与阳世一般无二! 见识过了鬼神这些东西觉得平淡无奇,云浩就藐视神棍,现在云浩要真正见识一下刀子的力量。 就在他面前两群大汉拿着刀子在对峙,这种情况根本没有云浩上前的余地。来顺儿和齐彪好像拖死狗一样将云浩托到了楼上,这里视野良好而且可以避免遭受伤害。 张公瑾现在的状况非常凄惨,不但鼻青脸肿满头满脸是血。而且上身的衣服被人扒光,身上满是淤青。一只巨型大脚板踏在张公瑾背上,张公瑾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死活。 雪亮的横刀白花花泛着寒光,秦琼,尉迟南,尉迟北等人很想上前剁了那混蛋。可是顾忌到张公瑾的死活,也不敢贸然上前。这货要是发起疯来,一脚就能将张公瑾踩死。 武魁一张丑脸看向对面的秦琼等人,手里连兵刃都懒得拿。身后跟着他弟弟武亮还有一群他手下的军卒,他们可没有武魁的从容。一个个横刀在手,对面那些人单拿出一个都能打他们几个人。现在这么多人,若不是忌惮张公瑾生死早就杀过来。 “武将军,张公瑾乃是帅府旗牌。就算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应该交由王爷处置。您这样做,怕是不和规矩吧!”秦琼手里握着横刀,仔细计算了一下,便放弃了硬悍武魁的想法。他就算是再快,也快不过武魁那只大脚板。那只大脚踩在张公瑾后心,只要一发力肋骨会像牙签一样折断。 “今天爷在这汇春楼耍乐,这货却跑过来想拉走这里的歌姬。你说,他该不该打。”武魁斜着眼睛,半分也没瞧得起秦琼。而且,他还恼恨今天被秦琼落了面子。现在占着优势,怎么可能放过奚落秦琼的好机会。 他能够从陇右山中饭都吃不饱的莽夫,成就今天的地位全赖大将军来护儿的支持。而来护儿将他派到北平,就是防止山高皇帝远罗艺在北平府做大。现在罗艺想任用秦琼这个私人,武魁想什么办法也要将秦琼赶出北平府。若是不成,那就只好弄死了事。 今天在校场,就是想奚落秦琼一番。让他自己滚出北平城,却没想到这家伙箭技如此高超。既然撵不走,说不得就要跟罗艺撕破脸,干掉秦琼这个内侄。至于罗艺,只要他还不想公然造反,那就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武魁当然想不到这么周全,主意全都是身后护卫环伺的好弟弟出的。从校场一回来,武亮就派人盯着秦琼等人。待秦琼等人在云浩的院子里杀猪宰羊,武亮就猜到他们会来这汇春楼叫歌姬。这些武人喝酒是个什么德行,他太知道了。 本以为会抓到两个小卒子引出秦琼,却没想到来的是张公瑾。很好,有这个大鱼饵咬钩不怕秦琼不来。 果然,张公瑾出事没有一炷香的时间。秦琼就带着帅府旗牌们赶来,仔细看看居然燕云十八骑到了一半儿。不过武亮一丁点儿都不担心,就算燕云十八骑到齐了,或许也只能和武魁打个平手。要知道,这是在妓馆里面。不是两军战阵之上,燕云十八骑有马他们是龙。没有马,顶多也就能算得上是十八条蛇。 “他是王府旗牌,自然应由王爷处置。”秦琼见到武魁好像又使了几分力气,张公瑾舌头都吐出来了。 “王爷公务繁忙,这种小事也要麻烦王爷,王爷岂不是要忙死。”武亮见到秦琼等人投鼠忌器,嚣张的说道。 “武亮,你待怎样划出道来。爷爷接着就是!”尉迟南跟张公瑾情同手足,见到张公瑾如此难过急得差一点扑上去。他知道这里表面上说了算的是武魁,可实际上掌控局势的却是武亮。 “怎样?那个叫秦琼的,今天看到你箭技不错,居然能够胜得了我大哥。想要回这个张公瑾,没问题。跟我大哥较量一场如何?” “军中严禁私斗!”尉迟北大声喝道。秦琼功夫是不错,可和这武魁比起来却没有什么取胜的把握。事实上,北平府中没人敢和这个怪物单挑。 “哈哈哈!你草鸡了吧!三日后,校场校检。我大哥会禀明王爷,和你真刀真枪较量一场。你若答应,今天我大哥便不治这张公瑾以下犯上之罪。如果不答应,我大哥出手一向没个轻重。如若不小心将这张公瑾踩死……,那可就不好看了。”武亮得意的道,今天带人来汇春楼抢得先机,真是太英明了。这里没有镜子,若是有镜子武亮真想给自己磕一个。 仿佛是应和武亮的话,武魁又加了几分力气。张公瑾的脸红得好像猴子屁股,双目凸出嘴里的舌头吐出老长。鼻子里更是有出气没进气,这样下去没一会儿估计就会被活活憋死。 秦琼咬了咬牙,跟这样一个怪物比武,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当玩笑。可眼看着张公瑾被踩死,他却也做不到。 “好,三日后某家在校场之上与前锋将军武魁比试。胜负各凭本事,咱们见个真章。”秦琼只是略一犹豫便出口答应下来。尉迟南,尉迟北等人想拦,却已经是来不及。 “好一个胜负各凭本事,那就再加一个生死各安天命。秦琼,老爷们吐唾沫是一个钉儿。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叫一声爷爷,我大哥心情大好就放过你。”武亮也不想将关系搞僵,毕竟这里是北平。罗艺还是圣人亲封的北平王,就这样将他的内侄弄废弄死了,脸面上实在太难看。 “哈哈哈!秦琼自小扎马,这腰硬的很。不是向谁都弯得下,还请武将军见谅。”秦琼豪迈的一笑,生死寻常事尔。今天若是向这小人低头,这辈子就别想再抬起头来。 “既然不识相,那就没办法了。大哥,将这死狗给这些人。咱们耍乐是正经!”武亮话音刚落,武魁脚尖一挑。张公瑾一百几十斤的大活人,愣是给这一脚挑得飞起来。尉迟南尉迟北两兄弟伸手接住,却是身形不稳。齐齐倒退了几步,若不是他们兄弟二人下盘功夫还算扎实。这一下说不定就要出丑,这武魁的怪力之大可见一斑。 燕云十八骑剩余人等见到张公瑾获救,便想操家伙砍翻这群王八蛋。 “怎么?不服?”武亮嚣张至极的说道。他巴不得现在就了断一下,不过却不想给罗艺一个军中私斗的由头整治自己兄弟。 “走!”秦琼眼睛喷火,可现在却不是报仇的时候。不但军中禁止私斗的军规,而且自己和燕云十八骑都是马上战将,现在动手胜算着实不大。 “秦伯伯,你真的要和那个武魁比武?”云浩一边检查着张公瑾的身体,一边问秦琼。 “别管我,给张兄弟好好看。他没事儿吧!”秦琼抬起手,见到云浩正在给张公瑾诊治,这一巴掌便悬停在空中。 “身上的筋骨倒是没事儿,就是内脏有些受创。不过,似乎也不太要紧。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复原。”云浩给张公瑾盖好被子。 武魁到底留了一手,猫戏耗子一样的戏弄了张公瑾之后。便将他一拳打倒在地上,并没有伤及他的筋骨。甚至连牙都没掉几颗!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云浩认为这是严重的脑震荡。 “没事就好,今天的事情要向王爷禀报。张兄弟就留在这里由你照顾,你小子一身的怪本事,一定要治好你张叔叔。”秦琼拍了拍云浩的脑袋,似乎有什么花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没想到那个叫做武魁的那么嚣张,公然跟北平王对着干。”看着秦琼离去的背影,云浩无奈的嘟囔着。 “那武魁,武亮兄弟,就是北平的王威,高君雅。圣人对天下掌管兵马的人都不放心,自然要在各处埋钉子掣肘。这种事情,天下皆然不止北平一处。”柴绍背着手,弯腰看看张公瑾很是无奈的说道。李家在晋阳的处境,与罗艺是多么的相似。 区别只是在于,高君雅与王威没有武魁那样的武力,不敢对李渊过分造次便是了。柴绍感觉,这一次来北平的事情,似乎看到了一些曙光。 “你认为秦伯伯能打得过那个怪物么?” “呵呵!武魁这人我早就听说过,即便是宇文cd见到武魁都要让他三分。你说你秦伯伯会不会是他的对手?”柴绍笑着说道。 “不行,得找个办法帮帮秦伯伯。”云浩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尊敬秦琼,不单是因为秦琼是英雄。而是因为,当初和秦琼共患难的情谊。可找什么办法呢? 云浩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待看到端着木盆进来的齐彪眼前忽然一亮。 有了! 第123章 罗成的办法 秦琼低着头,等了很久却也没等到罗艺的回话。偷眼瞧一下罗艺,北平王罗艺的脸上几乎能滴出水来。 罗艺非常愤怒,可却又没有丝毫办法。除非他现在就想造反,否则是动不了武魁兄弟的。当今圣人防着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武将,好像是防贼一样。每个封疆大吏身边,都安插着这么一些不咬人膈应人的家伙。低头看了一眼柴绍的拜帖,哎……!同病相怜啊!李渊的日子也不好过,高君雅和王威都是阴险小人。靠着阿谀奉承上位的,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罗艺身边的武魁兄弟有些不同,他们不但膈应人,现在还开始咬人。北平没人不知道秦琼是他的内侄,现在武魁居然向秦琼挑战。甚至公然言明,生死各安天命! 秦琼若是怯战,这辈子再也别想在武家兄弟面前抬起头来。秦琼若是应战……,罗艺看了一眼秦琼。他会是那个怪物的对手么? “你先下去吧!这两天就不要站规矩了,好好将养身子应付武魁。”心烦意乱的罗艺挥了挥手,吩咐秦琼下去休息。同时搜肠刮肚的想着,到底有个什么办法可以将这内侄保下来。 心里烦躁的很,不愿意在书房待下去。罗艺背着手踱着步子回到后宅,刚想进自己夫人秦氏的院子,脚却又收了回来。秦琼是秦氏的亲侄子,这事儿要怎么跟秦氏交代。 无奈之下,罗艺信步溜达。一股有加不能回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娘的,这个王爷当的真是窝囊。眼前是一道门,抬起头仔细一看,却是儿子罗成的住处。有几天没教导儿子武艺,罗艺便走了进去。至少在儿子这里歇歇脚也是好的。 自从云浩给罗成施术治疗之后,罗成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待在房间里,没事儿就让丫头给自己脸上抹点儿云浩送来的酒精。不时还照照镜子,看着红肿的脸渐渐消肿心情大好。 也不知道是云浩真蒙对的治疗方式,还是这痤疮就应该这么治。罗成那疙瘩叠着疙瘩,呈暗红色的脸。现在居然开始露出皮肤本色,而且消肿之后那些疙瘩似乎也小了许多。 “大白天把自己关屋子里不勤练武艺,你在做什么?”罗艺推门进屋,却见到儿子大姑娘一样的照镜子。心里顿时大怒! “父亲!”罗成猛的转过头,他从小惧怕罗艺。乍一听见,吓得立刻站起身来。 “你的脸……!”罗艺指着罗成的脸,有些惊讶的道。 “父亲,儿子前日请唐国公府来的医官诊治了一下。那医官给孩儿施了针,这脸便好了许多。爹爹,孩儿看那孩子是有真本事的。可以让他给娘亲查看一下身子,娘亲的老毛病这几日又犯了,辛苦的紧。” “你是说那个孩子?”罗艺想起柴绍拜会自己的那天,身后站着一个顽童。看样子也就八九岁的模样,生得倒是眉清目秀。 “正是,孩儿请他诊治。您看,孩儿脸上的脓疮好了许多。他说十日后再为孩儿行针一次,差不多就能治愈。”少年郎没有不爱美的,脸上痤疮被治好,罗成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罗艺没心思再责怪儿子,脸上的脓疮一直都是他的心病。现在不药而愈,应该算是好事。可罗艺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爹爹有心事?”罗成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爹这副模样,当年突厥十万铁骑犯边的时候,老爹可都没有这样过。 “武魁向你表哥邀战,要在后日校军场操演上,跟你表哥一决高下。而且还特地讲明,生死各安天命。”罗艺无奈的说道。 “什么?表哥怎么可能是武魁的对手,孩儿亲眼见过他徒手打死一头狗熊。表哥武艺虽好,可也难以是他的对手。还请爹爹阻止这场比试!”罗成听了不免大急,这些日子经常跟秦琼练武。秦琼的武艺虽好,但却不是武魁的对手。 所谓一力降十会,武魁的武功没什么稀奇。可那一身蛮力当真可怕,等闲人一招就会被他的大锤砸个骨断筋折。秦琼使用的兵刃是瓦面金锏,同样也属于是力量型兵刃。可秦琼跟武魁的力量一比较,傻子都知道谁会赢。 “若是为父阻止,你让你表哥今后怎么做人。况且,当时的情形也不由得你表哥不答应。只恨老夫不能再年青十岁,你也不能再年长十岁。否则,定然让那武魁尝尝咱们罗家枪的厉害。”罗艺拳头猛的捶在案几上,黄杨木的案几顿时被砸得裂开深深的裂口。 看着那裂口罗艺悲从心来,到底还是老了。十年前,自己还能一巴掌将这样的案几拍成八瓣。五年前,一拳也能打出个窟窿。如今,也只能打出一道深深的裂纹出来。老不讲筋骨为能,心头顿时生出廉颇老矣的感触来。 罗成也是心头一黯,他虽然少年人狂妄。但也颇为忌惮武魁的蛮力,罗艺说的对。再长个十年,自己的身子长成之后或许会是那武魁的对手。现在……也只是挨宰的份儿。 十年!老爹若是年青十岁,自己若是年长十岁……可……! “爹爹,孩儿有个想头,说出来爹爹不要责怪孩儿。”罗成一边说,一边看着罗艺的脸揣摩罗艺的心思。只要罗艺流露出不悦是神情,立刻便住嘴。 “说吧!”罗艺心不在焉的说道。 “爹爹,表兄的武艺很是不错。根底也很是扎实,若是您将罗家枪传授给他……!”罗成紧紧盯着罗艺的脸,罗家枪可是罗家祖上传下来的枪法。向来传男不传女,从来没有传授给外人过。 罗艺脸色一变,刚想斥责忽然又觉得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若是别人练罗家枪,没个三年五载肯定不成的。秦琼根底扎实,平日里也有练习马槊。若是教给他,说不定真能战胜武魁。 “这样的事情,为父不方面出面。你们是表兄弟,遇到事情自然要帮一手。”罗艺心思电转,看着罗成说道。 “喏!孩儿自然要帮表哥,只要表哥习得咱家的罗家枪。还会怕他武魁?”罗成对自家祖传的枪法信心爆棚。你武魁一力降十会,我罗家枪却可以以巧破千斤。倒是要看看,你一身蛮力在精妙的罗家枪面前,会死的多难看。 “不过有一点你记住了,回马枪不能教。另外,他秦家的家传锏法也十分了得。你明白了?”罗艺心头压力撤去,畅快的站起身来。可想了想,这样自家有些吃亏,便叮嘱罗成道。 “知道了爹爹,回马枪乃是罗家枪的绝招儿。孩儿自然是不会教的,想必三十六路罗家枪已经可以胜那武魁。至于表兄家的锏法……!”罗成有些为难,秦琼若是不愿意换,难道自己还能逼他不成。 “你表兄是明白事理的人,他知道怎么做。”罗艺说完,迈步便出了罗成的房间。 外面北风呼号,秦琼的心也跟外面一样的凉。摸出一块鹿皮,擦拭祖传的瓦面金锏。这双锏上布满了一次次交手留下的痕迹,可三天后的对手,自己还能活着回来么? “表兄在屋里么?”秦琼正在愣神,忽然间有人敲门。听声音,正是这两天足不出户的罗成。 “表弟你怎么来了,云小子不是说你不能出屋的么?”听是罗成,秦琼立刻打开房门将罗成迎进来道。 “听说表兄与那武魁邀约三日后比武,小弟特来相助。”罗成脸上包裹着纱布,身上披着斗篷,看上去好像一个木乃伊。 “兄弟,若是咱们二人联手与那武魁相斗。表兄今后也不要做人了,这件事情还是不连累表弟了。”秦琼苦笑道。人家讲好是单挑,现在你要玩群殴。明显不合乎规矩,表弟到底是年青人,遇事还是欠思量。 “表兄误会了,我说的意思不是这个。你秦家锏法是以打击为主,我罗家枪法是一刺击为主。论力道你比不上那武魁,可若是你学会了罗家枪法用马槊对敌,定然可以一战而胜!”罗成对自家的家传绝学,显示出强大的自信心。 “表弟难道要将家传的罗家枪教给为兄?不成不成,若是被姑丈知道,定然会重重责罚于你。”秦琼双手舞得好像风车一样,家传绝学私自传授给他人,可是大忌讳。 “表兄不必为兄弟担忧,我今天既然来见表兄。爹爹自然不会责罚我,对外只说是……相互切磋参详罢了!”罗成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没想到如何将交换的话说出来。 秦琼是何等世故,一见到罗成的样子。又听他说切磋参详,就明白过来。罗家枪不白教,得拿自家的秦家锏法来换。对于罗艺来说,这种交易还是可以接受的。 “好,表弟既然如此信任为兄。我秦琼便将秦家锏法传授与你,若是有藏私让我秦琼吐血而亡。”秦琼留个了心眼儿,很怕自己学的不是全套罗家枪。 “好!我罗成若是有藏私,将来必定死于乱箭之下。”罗成说得也是信誓旦旦。 第124章 阴险的云浩 罗家祖上就是以军功起家,家里有个巨大的室内演武场是起码的条件。秦琼和罗成现在就置身于这巨大的室内演武场当中,这演武场巨大到可以骑马的地步。虽然不能真正冲杀,但骑着马小跑一下还是可以的。 在秦琼的注视下,罗成一招一式的演示罗家枪法。秦琼虽然没有练过枪术,但马槊还是练过的。仔细观瞧之下,秦琼发现罗成的樱枪比马槊要多了许多变化。枪术走的是轻灵的路子,而且枪出如龙如果借着马速,的确是一切步战人士的噩梦。用来对付武魁,简直就是量身打造。 “表兄,这一招百鸟朝凤要点就是抖枪花。不让对方察觉你的枪到底要往哪里刺,这样才能一击致命。”罗成骑着白龙马,手中一杆亮银枪抖得如同盛开的莲花。秦琼觉得眼前有千百个枪尖在晃动,想躲避格挡均是困难至极。 怪不得罗家枪闻名天下,其中的招数居然如此精妙。最厉害的便是连环招,一式三招,招招都可取人性命。 罗成一招招的教,秦琼一招招的学。不过天刚刚黑透,三十六路罗家枪便教完了。剩下的,只不过是熟练而已。秦琼也不藏私,二十四路秦家锏法也是一招一式的演练。都是自幼学武的人,虽然没专门练过。但一经点拨,便知道其中的道理。不过几个时辰,两人便将对方的招式完全练会。 罗成又和秦琼一起参详,到底用那些招数对付武魁。如何拆招儿,如何使用连环招式。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半夜。 兄弟二人讨论的兴起,吃过宵夜之后觉也不睡,继续研究如何对敌。 “这是二十四路秦家锏法当中最猛烈的一招儿,名叫泰山压顶。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兄弟你的臂力还差了一些。再过个三五年,或许能为兄的力道。”秦琼开始给罗成演示二十四路秦家锏法。 两人研究半天,忽然发觉将枪法和锏法结合是一条路子。对敌之时长枪冲刺,一击不中二马错蹬立刻抽出单手锏,猛砸对方后心。若是被砸实了,一下便能要了性命。而这一手泰山压顶,便是最合适的招数。 秦琼留了个心眼儿,罗家枪已经是罕有的精妙枪术。若是再配以秦家锏法,将来必然会压秦家锏法一头。二十四路秦家锏法虽然教了,但威力最大的一招杀手锏却连提都没提。 他不知道,看着实诚的这位小表弟。也是一个偷奸耍滑的主,三十六路罗家枪都教给了秦琼。独独留下最歹毒的一招回马枪,同样也是提都没提。 发誓这事情,大多数时候就是一种心理安慰。古代人虽说实诚,但信奉骂人不疼起誓不灵的家伙大有人在。这二位表兄弟,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可后来二位仁兄的下场告诉我们,起誓这玩意多多少少还是要慎重一点儿。老天爷大多数时候是闭着眼睛,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睁开那么一小下下。 报应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忘记砸到你的头顶! 云浩在厨房里面鼓捣了一整天,不断将一种豆子熬成水,然后蒸然后再熬。齐彪看了一眼那豆子,便滋溜一下钻进房间不出来。 那种黑色的小豆子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当初因为偷吃。云浩就在吃食里面下了这玩意,结果拉得他**火烧火燎。那种滋味儿,真是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终于弄好了!”云浩举着一个小陶瓶,样子很像动画片里的邪恶炼金师。瓶子里面是浓缩的巴豆溶液,就这一瓶子下去,大象都能拉上三天。 “浩哥儿,你要干嘛。”来顺儿扒着门框,心有余悸的问道。打死他,都不会再吃厨房里面半点儿东西。 “自然是有用,你站在那里干嘛,齐彪呢?”云浩回头看了看来顺儿问道。现在东西弄出来了,要想个办法将他弄进武魁的嘴里。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就不信这么浓缩的烈性泻药,武魁能扛得住。 即便不活活拉死他,恐怕到了校军场上也成了软脚虾。到时候,就是秦琼锏下的一盘菜。想到秦琼一锏揍翻武魁的样子,云浩就发出猫头鹰似的奸笑。 “浩哥儿,你能不能别这么笑。瘆得慌!” “滚蛋,把齐彪喊来。办这种事儿,他最拿手。” 理想很丰满,现实有些骨干。云浩准备好了强力泻药,却没办法送进武魁的嘴里。 “没办法,我打听了。武魁这两天的吃食都是武亮亲自经手,而且武魁这两天也根本没出府门半步。我试图收买他家的下人,若不是我留了一手。现在已经被武亮捉住,怕是脑袋都被挂在旗杆上冻得硬邦邦。”出去转了一天,齐彪垂头丧气的回来道。 房间里面烛火摇曳,云浩,来顺儿,齐彪一起围着桌子抓耳挠腮。 “他娘的,只有明天一天时间了。后天武魁就要与秦伯伯比武,秦伯伯打不过他的。”云浩气急败坏的说道。 “如果猴哥在这里就好了,他应该会有办法。”来顺儿有些无奈的说道。他们以前都是跟着侯君集混世界,遇到事情侯君集拿主意就行了。现在这样要他们想办法,实在非他们所长。 “别废话,猴子在晋阳。插上翅膀,现在也飞不过来。”云浩气急败坏的说道,后天就是比武的日子。他嘴里面已经急出了水泡,如果不在明天晚上之前将泻药喂进武魁的嘴里。后果不堪设想! “浩哥儿,背后讲究人可不是好习惯。谁说我飞不过来的?”门口响起侯君集的声音,在三个密谋家伙膛目结舌中,侯君集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猴子,你怎么来的?”云浩揉了揉眼睛,并且狠狠掐了一把来顺儿的大腿。在来顺儿的惨叫声中,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二爷差我给柴爷送一封信,我便来了。怎样,又憋什么坏呢?”侯君集大马金刀的坐到了椅子上,看着云浩说道。 “这里的前锋将军武魁,要和秦大叔比武。那家伙壮得跟牛似的,秦大叔打不过他。浩哥想给武魁下药,现在却没办法。” “什么叫壮得跟头牛似的,两头牛都没他壮。身子怕是比门梁还高!”来顺儿比量了一个夸张的高度,脸上满是惊骇的给侯君集讲述。 “这样……买通下人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侯君集看到三人直翻白眼,就明白过来。“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寻常那一套你们已经用过。这可就难办了,难不成还要直接喂到他嘴里不成?”侯君集也是一筹莫展。他刚刚来到北平,武魁的面都没见过,完全是人生地不熟。现在让他出主意,的确是难为他。 “对啊!这法子我怎么就没想到。”云浩猛的一拍大腿,兴奋的道。 “浩哥儿,下次能不能拍你大腿。很疼的!”齐彪抱怨道。 “噤声!听我说!猴子,告诉你武魁所住的屋子,你能爬到他的房顶而不被发现么?”云浩看着侯君集问道。 “这倒是没问题,以前咱就是干这个的。说飞檐走壁夸张了一些,但摸上屋顶不被人发觉还是可以做到。”侯君集点了点头道。 “这就成了,只要你能上屋顶。就能将这药喂进武魁的嘴里。”云浩自信满满。 “浩哥儿,房顶距离地面有那么高。谁能有那么长的胳膊!”来顺儿彪呼呼的问道。 “笨蛋,我说了自然有办法。你们看!”云浩寻了一根麻绳,底下坠了一块石子。待石子不动,云浩便将杯中茶水顺着麻绳向下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水居然顺着那麻绳向下坠落。最后顺着小石子,滴在地上。 “你是说从屋顶垂一根绳子下去,将泻药喂进武魁的嘴里?”侯君集看着那麻绳,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对!”云浩志得意满的说道,这种小时候无聊时玩过的把戏,没想到今天还派上了用场。 “你就确定他会张嘴接着?”侯君集看云浩的眼神儿,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武魁这人我见过,他有很严重的鼻炎。而得了鼻炎的人,一般睡觉都会长着嘴。只要你对得准,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云浩自信的拍着胸脯说道,这一次他拍的是自己的胸脯。 “鼻炎……!好吧,你说行就行吧!不过这我得练练,房顶到地面一丈多高。让绳子不动,这可是个技术活儿。”虽然不知道鼻炎是什么,但云浩治病肯定比自己强,权且信他说的。 “你有明天一天时间,明天晚上必需将这泻药喂进武魁的嘴里。我会想办法让检校的时间拖到午时,那样就有时间让武魁拉得欲仙欲死。最好这家伙有痔疮,那就更好了。”云浩想想武魁到时候的狼狈样子,就嘿嘿奸笑起来。 哥仨齐齐打了一个寒颤,不自觉的与云浩拉开距离。这才八岁就这样阴险,长大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第125章 使诈 今天的天气很怪,大清早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雪。云浩担心了好一阵子,太阳才他娘的从地平线上滚粗来。当火红太阳爬过北平城头的时候,校场上已经是军旗招展人山人海。 以送酒精为名义给罗成送信的来顺儿没回来,同样作为主帅的北平王罗艺也没来。大隋施行府兵制,府兵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平日里每月有两次由折冲都尉带领,进行操演。 北平是北方卫戍重镇,这里的府兵也格外精悍。罗艺治军严谨,不但每月例行有两次检校。平日里还不定期的进行操演,这也是北平府多年来未有突厥人韦氏人敢于来骚扰的原因。就连一向好战的高句丽,对这块难啃的骨头也束手无策。 罗艺迟到了,这可是经年未有之事。一些将校军官开始狐疑起来,不过严厉的军法还是让他们不敢擅动分毫。云浩更愿意认为,这是给武魁设计的。从早晨到现在,武魁已经从队伍最前列消失八次了。好汉架不住三泡稀,你个老王八蛋看看能不能拉死你。 “大哥,你没事吧!”武亮早就觉得不对劲儿。老大武魁从早晨到现在,已经出恭不下二十次。一张黑灿灿的脸,现在拉得煞白。眼泡开始浮肿,额头上满是细密的虚汗。眼看比武在即,武亮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没事,这肚子不知道是怎么了。呃……还得去一趟!”武魁说完,不等武亮答应一把推开老弟便冲到了队伍的末尾。 武亮脸色难看的要死,可绞尽脑汁都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自家仆役被人收买,可对方狡猾得好像泥鳅。就在自己要收网的时候,对方好像清晨雾气一样消失不见了。为了防备出岔子,这两天的饭食都是自己亲自准备。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武亮百思不得其解。 日上三竿,天色已经接近午时。罗艺才姗姗来迟,好似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武魁,便走上高台。 “今日本帅身子不适来晚了,操演就免了。听说前锋将军武魁要与校尉秦琼当众比试,军中最重血勇之气。而且两人没有私下动武私斗,这很好!今天本帅就给他们二人一个机会,比武嘛!意外难免,两位就点到为止如何?”罗艺端坐在高台之上,身旁燕云十八骑护翼两侧。 云浩狠狠送给罗艺一个大白眼,都他娘的意外难免了,还点到为止。这不是表明了,两个人可以亡命相搏。为了对付武魁,你还真将秦琼给豁出去了。罗帅,本下的太大了点儿吧。 “诺!谨遵大帅之命!”秦琼立于马侧,双手抱拳高声应诺。 武魁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罗艺上来连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要是说身子不适不打了,今后在北平府可怎么做人。若是打……,一上午拉了不下三十泡。两条腿早已经拉得稀软,现在站都是勉强站住可怎么打。 “哦!前锋将军可有异议,若是不想战便可作罢。秦琼勇武,箭技高超,心生畏惧也是人之常情,不丢人。”罗艺捋着胡子,看着台下的武魁说道。 云浩心中暗笑,罗艺这副烂药下的好。武魁现在就算是拉得脱肛,也得硬撑着上前打。不然,今后在北平府还不被你挤兑死。 “哼!武魁生来就没怕过人,区区秦琼又是什么东西。待会被俺一锤子砸死了,罗帅可莫要怪罪。来吧!互相伤害吧!”武魁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罗艺这么一激,立刻忍耐不住。武亮想上前劝解,已经是来不及了。 “好,俺秦琼就等着你。”秦琼说完翻身上马,手中的马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一杆长枪。一驳黄骠马,便驰到了校场的一侧。 “大哥,认个怂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武亮想劝武魁服个软儿,今天的事情透着蹊跷。只要熬过今天,又是一条好汉。 “起开……!”武魁一把推开武亮,抡起两柄大锤便向秦琼冲了过去。“秦琼,拿命来!” 武魁身高过丈体壮如牛,等闲人与他比武。两柄大锤抡起来,一锤子砸碎马脑袋,接着一锤子就砸碎人脑袋。此种战术百试不爽,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马上高手都着了他的道。虽然身子不适,但武魁认定一个回合就可以解决这个黄脸汉子。 秦琼却不像以往那样,驾着马直冲过去。反而是提着马一溜小跑,绕着校场转圈儿。罗成早就将武魁的战法解析给秦琼知道,驾着马直冲过去那就是找死。更何况,今天早晨来顺儿又送来消息。虽然觉得云浩的手段比较下作,但事到临头也不得不如此。 武魁撵着秦琼跑了半个校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若是往常,他拎着这对足有两百斤的大锤可以绕着校场跑上几十圈。可现在,跑了半圈就觉得体力不支。肚子空落落的,两条腿越来越软。浑身上下从里向外冒虚汗,平日里好像筷子一样轻便的大锤,现在重愈千钧。眼睛也是黯淡无神,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秦琼,你跑什么,有种和老子一战。”武魁疯狂叫嚣,可底气却已经显得不足。 秦琼也不答话,继续驾着马小跑。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同样两条腿也没有四条腿能跑。论起耐力,黄骠马可以拉武魁八条街。 带着武魁遛狗一样在校场上跑了三圈儿,武魁已经是气喘如牛吼。速度更是大不如前,开始端着的两柄大锤,现在好像死狗一样拖在身后。到了最后,干脆不跑了杵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倒气儿。 秦琼微微一笑,看起来云浩那小子使的坏招儿奏效了。 手中缰绳一抖,双腿一磕飞虎韂。胯下黄骠马好像一枝离弦的箭冲向武魁,秦琼手中长枪一抖,招数正是罗家枪最精妙的一招百鸟朝凤。一团枪尖在空气中,好像绽放的莲花。 罗艺心中冷笑,武魁,看你这次怎么死。 倒气的武魁忽然眼神一厉,倒拖着的大锤猛然间抡起来。整个人仿佛一部转动的风火轮! “不好,武魁使诈!”尉迟南惊叫声都岔了音儿。 第126章 险 事实证明粗人如果使起诈来,那会是致命的。武魁两柄大锤舞得好像飞速旋转的风车,别说是黄骠马。就算是法拉利撞上,也得被砸熄火。 秦琼大惊失色,可此时已经距离武魁只有十几步。黄骠马已经加速到了极致,想停下来根本就不可能。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按照以往的经验。西瓜大的锤子会砸碎黄骠马的脑袋,而马上的战将秦琼也会被下一锤子砸个稀巴烂。 电光火石之间,秦琼猛然将手中樱枪标枪一样投掷了出去。可这樱枪根本没碰到武魁的身子,巨锤一下子就将樱枪磕飞了出去。 云浩清晰的看到武亮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微笑,他奶奶的!坏主意都是这王八蛋出的,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武亮居然狡猾如斯。 秦琼掷出樱枪,随手抽出瓦面金锏。同样的抡圆了,对着武魁的大锤就砸了下去。 “当……!”一声金铁交鸣,秦琼手中的瓦面金锏柴火棍一样的被磕飞了。可也就是这一下,将武魁的锤子砸得歪了些。巨锤擦着黄骠马的耳朵砸了一个空,秦琼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一瞬间便涌了出来,整条臂膀酸麻得要不成了。 此时的秦琼身边已经没有武器,这回比武又不准用弓箭。马身擦过武魁身边的时候,秦琼忽然想到马屁股上还挂着飞爪。伸手摘下飞爪,抡了几个圈儿便向武魁掷了过去。 飞爪正勾在武魁的琵琶骨上,锐利的尖刺一瞬间就深深扣住了琵琶骨。武魁疼得大叫一声,手便按在了飞爪上。 若是在平时,武魁能硬生生将秦琼从马上给扯下来。可刚才那一抡风车似的狂舞,已经榨干了身体里全部的体力。被云浩下药活生生拉了一早晨加一个上午,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 秦琼此时也已经急了,马刺狠磕黄骠马肚子。黄骠马嘶鸣一声,向前猛窜。脚步虚浮的武魁哪里还受得了这一下,只是跟了两步便被拉倒在地上。秦琼驾着黄骠马在校场上没了命的奔跑,绝对不能停下来。若是武魁还有力气,站起来做困兽之斗自己哪里还有武器还击。即便没有了大锤,那一双拳头也能将活活将秦琼打死。 一时间,马上秦琼拽着身材庞大的武魁在地上拖起一串黄烟。滚滚黄烟之中,还伴随这武魁声嘶力竭的惨叫。 “大帅,我大哥知道错了。您看在来帅的份儿上,饶我大哥一命。”武亮跪倒在地上,不住向高台上的罗艺磕头乞活,希望罗艺能够忌惮来护儿放武魁一条生路。再拖延一时半刻,武魁会被活活拖死在这校军场上。 “武亮将军请起,本帅这便派人拦下秦琼。”说完便向身边的尉迟南使了一个眼色。 “大帅,秦琼的马好像是惊了。您看,这根本不听秦琼的招呼啊!”尉迟南手指疯了一样不断奔驰的黄骠马说道。 “哦,好像还真是惊着了。秦琼这小子也真是的,难道连匹好马也置办不起么?回头让他去我马厩里面挑一匹,这什么破马。”罗艺看着滚滚黄烟很认真的说道。 “大帅……!求你饶了我哥一命吧,我兄弟二人愿意一辈子为大帅牵马坠镫。”武亮的脑袋磕得一片通红,额头已经有血流下来。 “哦,混账!就算是马惊了,也要拦下来。莫要伤了武魁将军的性命!”罗艺一拍帅案,对着尉迟南大声吼道。 “诺!属下这便去拦住惊马!”尉迟南立刻应声,迈着方步一步步走下高台,历时一炷香的时间。 武魁开始还在怒吼咆哮,可后来便变成了惨叫。惨叫声越来越弱,待尉迟南走下高台的时候已经听不到什么声息。 秦琼现在脑子已经是懵的,根本不管武魁到底死了没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没了武器。若是被武魁站起身来,自己死定了。 身后的武魁早就没了动静,校军场上连一声咳嗦都没有。武魁那可怜的琵琶骨,终于支撑不住那庞大的身躯。被活生生从武魁的身子里扯出来,秦琼失了力人立刻就向前扑去。幸亏坠马的时候脚甩开了马镫,不然也是被活活拖死的下场。 拍马赶到的尉迟南等人将秦琼扶起来,还好除了脸上有擦伤之外,浑身上下的筋骨倒没什么事情。 “大哥……!”武亮疯子一样扑到了武魁跟前,可眼前的只是一堆烂肉而已。五官已经被地上粗粝的石子磨得血肉模糊,肩膀上好大一个窟窿。琵琶骨连着的筋膜肌肉向外翻着,红的白的合着鲜血,不知道多少泥土覆盖在上面混沌成了一团。 “哎……!意外难免,着令厚葬前锋将军。秦琼战马受惊,这原不是秦琼本意。更何况比武刀枪无眼,本帅便不追究了。但秦琼要引以为戒,今后……再比武要找匹好马。各军散了吧!”武魁被活生生拖死,罗艺心中大为畅快。不痛不痒的训斥了秦琼一句,便着令各军解散。 今天的事情,让全军都看到了。也丘八们知道知道,这北平城到底是谁的天下。 “这……这就完了?”云浩看着旁边直打哈欠的侯君集。 在云浩的想象当中,这似乎应该是一场旷世大战。双方使出浑身解数,刀来枪往刀光剑影,秦琼经过艰苦努力身负重伤,最终击败了大boos。这似乎才应该是故事的经过,怎么会是一个金刚似的壮汉,被秦琼用马活活拖死。 这不科学! “完了!死的太惨了,被马活活给拖死。不过秦校尉这一次也是死里逃生,若不是他掷出长枪。用金锏应敌,现在怕就是我们在给他收尸喽!论起临阵机敏,十个柴绍也抵不过一个秦琼。”柴绍看了一眼远处哭得死去活来的武亮道。 “那个王八蛋是个祸害!”云浩同样看着武亮,他第一次觉得这人很可怕。居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让武魁装疲累使诈。差一点儿,就让秦琼命丧锤下。 “放心,北平王比你想干掉那小子。他活不了几天,走吧!有些饿了!”柴绍拍拍手便回了马车,虽然是个响晴的天儿。但北平的天气依然寒冷,今天马车里面特地装了炉子。不趁早就暖和暖和,那是对不起自己的表现。 “秦琼,罗艺……!”武亮看着无限威风的罗艺带着大批亲卫离去,咬牙切齿。 老哥是他唯一的依仗,现在老哥死了依仗没了。武亮知道,他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某种程度上来说,罗艺恨他更甚于武魁。武魁不过是一个莽夫而已,头脑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罗艺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武亮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大哥为什么就会拉得不成人形,无意中看到正在登车而去的云浩一行。难道会是他们?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下回去要好好睡一觉,他娘的,在武魁的房顶趴了半宿,若是没你的蒸酒老子会活活冻死。北平的天儿,可真他娘的冷。”侯君集坐在马车上不断的抱怨,一边抱怨还一边将大块的牛肉干扔进嘴里,说是昨晚辛苦需要补补。 “睡觉?好吧,你好好睡觉。汇春楼的姑娘,可真的很漂亮。”云浩同样没骨头似的歪斜在马车上,他也是一宿没睡。快天明了,看到一身冰霜的侯君集回来,才眯了一小会儿。 “汇春楼?妓馆?”侯君集眼睛一亮,十八岁的他已经知道女人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正是火力旺盛的时候。听到有姑娘,哪里还有困意。 “你以为秦伯伯死里逃生,那些丘八们会去哪里耍乐?回去准备饭食,怕是帅府会议之后。他便会来大吃大喝,上次张公瑾没叫到姑娘。这一次,还不得将汇春楼的姑娘都包圆?你这个大功臣……” “哪里!哪里!坏水都是你冒的,我只不过是跑腿的。”侯君集难得的满脸谦虚。 果然,刚刚回到住处。就见到那些丘八们拍桌子砸板凳的要酒要菜,云浩他们是坐着马车回来的。这些丘八爷,可是骑马飞奔回来的。看起来今天罗艺心情大好,连应有的会议都取消了,任凭他们来云浩这里祸害。 “姑娘呢?”侯君集窜下马车,便翘首以盼。 云浩的心里则是在哀嚎,看起来今天自己带的那点儿蒸酒恐怕一坛子都剩不下。这些丘八,能把坛子剩下就是手下留情。无奈的吩咐厨子准备饭食,没见厅堂上都快开始拆房子了。 “小子,武魁家最近防范严密,你是怎么做到的。”秦琼很惊诧云浩有这样的本事,能在如此严密的防护下,给武魁下药。 “这事儿是他干的。”云浩指了一下侯君集。 “主意是他出的,药也是他给的。”侯君集立刻出卖了云浩,这种活他可不想再有下次。昨晚若是被武魁捉住,还不被当场撕成两半。 正在说着,忽然一名仆役走了进来。对着柴绍耳语几句,柴绍立刻眼睛一亮:“此事当真?” 第127章 王妃秦氏 “别吃了!”柴绍挥退了仆役,伸手便去扯身旁的云浩。 “什么事?”云浩叼着一只鸡腿不满的看着柴绍,饿了一个早晨这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王府来人,说是想请你过去给王妃诊治。”云浩来北平,就是要给这位王妃娘娘治病。可这位王妃似乎很忙,到北平这两天几次请见,这位王妃娘娘都没空。怎么今天有空了,他娘的也不等老子吃饱肚子。 “哦,姑母这两天的确是旧疾发作。你小子一身的古怪本事,赶快被姑母他老人家瞧瞧。左右无事,我陪着你去。”秦琼脸上有擦伤,云浩用酒精处置了。学着后世的样子,用麻布贴上,样子非常像个伤兵。 这一下不去也不行了,若是推脱秦琼说不得就要伸爪子拿人。算起来,北平王妃是秦家唯一或者的直系血缘亲眷。也难怪,秦琼对这位姑母的身子如此上心。 秦琼陪着云浩理解,可你柴绍为啥屁颠屁颠儿的也跟着?看柴绍神秘兮兮的模样就知道,这货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说,云浩也不问。世家门阀之中,想活得长远,第一注意事项就是不要知道的太多。 看侯君集几次欲言又止,云浩就知道他带来的信笺不简单。侯君集是个好狗腿子,至少知道不该说的不说。如果换成来顺儿和齐彪,肯定神秘兮兮的跑到云浩跟前让云浩猜。猜不着,便一脸欠揍的表情,然后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保证连标点符号都不会错过。 住处距离北平王府不算远,马车一会儿就到了地方。订满铜钉的朱红色中门没开,甚至连侧门也没开。云浩和柴绍秦琼,被从角门领了进去。 北平王府占地很大,门口两石狮子一人多高,长相狰狞,气势嚣张。光守门的军卒就有数十人,因为这不光是王府。还是北平府驻军的帅府,整个燕云的卫戍命令都是从这里发出。可以说,这里就是面对突厥人的前敌总指挥部。 云浩跟着秦琼从角门进入直驱后宅,秦琼对这里显然是熟门熟路。一路上穿屋过院,很快便来到了帅府后堂。让云浩吃惊的是,居然有女兵守卫。这可比窦氏的谱要大多了,看起来罗家当真是武侯传家,家里竟然豢养女兵。李渊即便是身为国公,也没这么大的谱。 秦琼很守规矩,到了门前依例向女兵通报。那女兵一副扑克脸,见到这位当家主母的内侄也没什么好脸色。只吩咐了一句:“等着。”就进去禀报。 “秦伯伯,王府还养女兵?”见女兵进去禀报,云浩好奇的询问秦琼。 “小子,你不知道吧。我这姑母可是巾帼英豪,上马提槊便可上得战场,远不是别家女眷那种柔弱女子可比。”秦琼说起这位姑母非常自豪。 我的个老天!云浩脑子里瞬间浮现起一个魁梧女性的身影,想想又不对。李秀宁也是能上战场的,可现在看上去也不怎么魁梧。估计老秦夸张的成分大了些,能提枪上马跑两圈儿就不错了,自家人嘛,往脸上贴点儿金,理解!理解! 出来一位木乃伊,看到云浩好像看到亲人似的,不是罗成还是哪个。 “云兄弟,多谢你助我表兄,家母在里面要见你。”罗成拉着云浩的手,显得亲热异常。 云浩跟着罗成往里面走,感觉哪里不对。一回头,秦琼和柴绍都不见了。我擦!这是要闹哪样? 床榻上端坐个一位四十许的妇人,身材已经发福。大隋以胖为美。这位妇人更是珠圆玉润的一塌糊涂。果真是好男一身毛,好女一身膘。 “娘亲,这就是给孩儿诊治的云兄弟。别看年纪小,医术却是不低。孩儿的脸,全靠了云兄弟。”罗成看到那妇人,立刻开始给云浩吹嘘。弄得云浩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当初可真是存了戏弄罗成的心思。没想到歪打正着,治好了罗成的痤疮。看起来,这么办还是有些效果,以后要大力推广。 “难得,这么小的年纪就一身本事。听说窦姐姐的病,也是你看好的?”秦氏说话声音很柔和,略带着些中气不足。如果仔细分辨,似乎还有一些痰音。不用问,跟窦氏的病症差不了多少。 “回王妃的话,国公夫人的病小子没能看好。只不过是暂时稳定住了病情而已。”云浩这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天桥中医院都看不好的毛病,自己就敢说看好了? “你小子倒是实诚,来吧给老身把把脉。看看老身这毛病,你能不能治得好。”窦氏被云浩的实诚给逗乐了,可这一笑便剧烈的咳嗦起来。咳嗦声里面带着痰音,很明显气管已经很不好。 这还用看?咳嗦,有痰,多年顽疾。加上一发笑就喘息不止,很明显是气管不好。和窦氏的毛病基本上差不多,再看看室内的陈设。很好,感情这年月贵族的房间都是差不多的打扮。 一人多高的挂毯,地上还铺着地毯。秦氏更是夸张的在地上点了三个巨大的炭火盆,冬日里屋子不通风。怪不得一进屋,满鼻子的烟火气。看起来,鲜卑人的生活习性还存留在这些大隋勋贵之中。 “呃……!王妃娘娘,诊脉就免了。小子这里有几个法子,可以让您舒服些。另外这病小子治不好,只能调理让病症不再发作。”诊脉这么有技术难度的东西,云浩哪会。 “好,能让老身舒服一些也是好的。”看起来秦氏被这病症折磨的不轻,听说云浩治不好虽然失望。但减轻一下痛苦,也是好的。 “立刻找人去榨点萝卜汁,一小碗就足够了。王妃您先服下顺顺气!”萝卜这东西是顺气的佳品,最主要的就是这东西大冬天的也找得到。 秦氏没等说话,罗成已经指使着仆役去了。 “王妃娘娘,这里的炭火盆过多。产生的烟雾和碳气,是引诱你发病的重要原因。现在请打开窗子,将炭火盆撤走。”云浩已经感觉头昏脑涨,明显是缺氧的症状。鬼知道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还是尽快消除隐患为妙。 “云兄弟,我娘身子弱。而且大冬天的屋子里没有炭火盆,会冻死人的。”罗成听说云浩的话,立刻着急起来。就北平这冬天,冻死人的事情真不新鲜。哪天巡街的武侯,都能拉出一辆车冻死鬼。 “罗成兄可以着人去我的住处,让人运一个炉子过来。那东西不会产生碳气,而且取暖也比火盆强多了。”云浩见到北平的寒冷,心里早就痒起来。这炉子和蜂窝煤的生意如果和罗家一起做,又是一道巨大的财富之门。 “哦,好!” 这时候已经有仆役端着榨好的萝卜汁进来,秦氏不喜欢喝萝卜汁。但云浩既然说这东西可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便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一小碗萝卜汁灌下去,秦氏顿时觉得喘气顺畅了许多。这药效太神奇了,凉丝丝的舒服极了,效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刚刚心里还看轻了些这小孩子,没想到还真有些本事。 见到母亲面色好转,罗成也是信心大增。拉着云浩急切的问道:“云兄弟,还有什么医嘱都说出来。” “其实这也不算是医嘱,这些挂毯地毯什么的,对夫人的病症很不利都要去掉。而且夫人用的被褥毯子之类的东西,晴天的时候要拿出去晾晒。”螨虫不但会引起皮肤病,对呼吸道也有巨大的损害。而最容易滋生螨虫的地方,就是这些带毛的东西。 毯子揭开看到墙壁上裸露的白霜,云浩开始明白,为什么这年头墙上要挂满墙的挂毯。这东西不纯是装饰,还有保暖的作用。想必,当年鲜卑族的先人就是在帐篷里也是这么干的。 “好,你们赶紧将这些东西去掉。没听说么,这些东西会加重母亲的病症。”罗成指使着侍女们,将那些挂毯地毯之类的东西统统摘下来扔出去。 秦氏不知道这些东西和自己的病症有什么关系,不过萝卜汁的确让她信心大增。便默认罗成将自己的侍女指挥的团团转! “还有什么?”罗成将那些毯子扔出去,立刻接着问道。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药方,只是一丁点儿小东西就能够缓解王妃娘娘的病症。”云浩走到秦氏身前的小案几上,信手拿过一片剥下的橘子皮。到底是勋贵人家,这年月大冬天就有橘子吃了。恐怕南方水果,也就只有这储存期比较长的果子能运到北方来了吧。 “橘皮洗净切丝,注入滚开水,盖好,温浸半小时。当茶饮。”云浩说得言简意赅,这橘皮水的确是治疗气管疾病的偏方。 “这东西能治病?”秦氏看到云浩手中的橘子皮,有些疑惑的道。还没听说,这没用的东西居然能够治病。 “对,这东西当茶饮用对王妃娘娘的病症的确有疗效。” 第128章 又要走? 云浩将自己知道的偏方告知了一遍,什么熬萝卜水什么煮橘子皮之类的东西。反正这些玩意不会吃死人,至于有没有疗效那就只有天晓得。后世的所谓疗效很好的药,有时候也会失灵。 都说狂犬病是不治之症,被狗咬了只有扎狂犬疫苗才能保住性命。村里有个人小时候被狗咬了,扎了狂犬疫苗结果潜伏了六十年挂掉。 秦夫人什么时候挂掉不知道,反正云浩兴高采烈的拖着一大车赏物自己回了住处。至于柴绍那混蛋,管他呢。堂堂北平王府还会没有马车? “娘亲,你看这孩子怎样?”送走了云浩,罗成再度返回了后堂。云家仆役已经架好了炉子,一节节的烟囱直伸向窗外。一块蜂窝煤在里面烧得正旺。果然,屋子里再不闻一丝碳灰气。仆役将铜皮大水壶放在上面,就等着做开了水沏橘子皮。 “一个充满灵性的小子,才八岁就有如此智计可算大才。成年之后,必定是操云控风之人。这样的人,你要小心结交。哼!李渊倒是走了好运!”秦氏没有了刚才喜婆婆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刚强与霸气。 “母亲的意思是,这小子是成为风云际会之人,难道民间传言歌谣里的就是他?”罗成有些惊讶的看着老娘,别看老娘平日里和和气气。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北平王府里面一大半的家是她在当。老娘的眼光和手腕,怎一个稳准狠能够概括。 “这不可能!除了五性七家的门阀,这天下不可能落到别人手里。你以为打天下靠一个人就够了?没有深沉的底蕴,储备足够多的人才。造反就是取死之道!这也是为什么,你爹爹只能做个北平王的原因。说到底,咱家的夹袋里面没有那么多人。”秦氏叹了一口气,底蕴不足是罗家的致命伤。 别看罗艺现在封爵北平王,可跟李渊这种世袭的门阀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取天下根本就没他们罗家什么事儿。只是希望,借助乱世捞取最大的利益,成为一个新的门阀就够了。 “爹爹正在跟柴绍在谈,不知道……!” “这天下风云际会,咱家的宝可不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且看着吧,已经跟你爹爹说过了。听什么,接什么。接什么,撂什么。”秦氏看着铜壶里慢慢冒出来的白气,幽幽说道。 盘算一下日子,再有五天便是元日。也就是后世的春节,哎……!不管怎么算,自己都得在外面过年。想着家里的老娘和老婆,云浩有些黯然神伤。大过年的,不能和家里人过,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什么?我们要去洛阳?”云浩一下子从床榻上窜起来,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大过年的能不能不东奔西跑,外面冰天雪地消停会儿会死啊。 “是啊!楚公新年大寿,需要送贺礼去东都。本来这差事应该是二爷去的,可二爷现在另有要事。所以……!” “所以只能抓你这个大头差!可老子惹着谁了,不管,我要回家。现在走,还能跟家人过一个正月十五。年过不着,过个十五也将就了。”云浩一赌气又坐到了床榻上,送礼得你唐国公府的头面人物。自己就是条小杂鱼,干嘛要跟着折腾? “小孩子脾气又犯了不是!这里回晋阳,一多半儿的路程都是荒山野岭。我能放心你一个小孩子,带着几个仆役行走?再说,还有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你自己回晋阳,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羊,不劫你一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山贼。”柴绍指了一下正给云浩揉捏肩膀的馨儿,也不知道屁大点儿个岁数哪里来的这么大谱。去北平王府诊治一番,能累到哪里去?回来居然也好意思说腰酸背痛,靠! “不劳你操心,老子自己能解决。馨儿,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就动身。北平这破地方腻歪透了,咱回家过年去。”云浩没好气吩咐馨儿。 “你的办法无过于这面小旗子吧,单雄信虽然的绿林总瓢把子。但财帛动人心,你以为他真的可以号令全天下的响马?”柴绍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子,正是单雄信给云浩的那一面。也不知道,这货什么时候给摸了去。 “你偷我的旗子,还给我!”云浩再次蹦起来,这一次比上次窜的还高。 “还你!不就是一面小破旗子么!你以为咱们一路相安无事是因为单雄信的面子?那是因为我们唐国公府的武士精干,那些小贼才不敢妄动。你以为,一路上打咱们主意的人还少了?”柴绍将旗子丢给云浩,倒背着手一副高人模样。 “……”云浩无语,到底还是犯了一个大错误。刀剑统治下的世界,武力才是绝对王道。当初自己母子去晋阳时,不过是一个妇人带着个孩童而已。这种小虾米不会引起那些江洋大盗的兴趣,因为这一点儿小利益和单雄信交恶,犯不上! 如今可是不同了,北平王府赏了许多的财货。自己座驾又是那样的招摇,馨儿虽然称不上人间绝色,但也绝对能称得上条顺盘亮。美女与财帛都凑齐了,指望那些低素质山贼战胜骨子里的抢劫基因。云浩也认为,这似乎难为了山贼兄弟们! “那我让北平王府派人护送我回晋阳。”眼珠一转云浩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秦夫人对炉子很感兴趣。出门的时候已经和罗成说过炉子生意的事情,罗成自然是千肯万肯。现在让罗家派人将自己送回晋阳,应该没什么问题。最好派去的是秦琼,这样最为保险。 “最好还是秦校尉是吧!告诉你别指望了,秦校尉也跟着咱们一起去东都。我唐国公府要给楚公送贺礼,难道说他北平王府就不用?小子,还是随我到洛阳走一遭。有些人,有些事情还得你见见。” 柴绍撂下一句话,神在在的走了。指望北平王府派人,别逗了!这一趟洛阳之行,云浩必须去。李渊亲自来信交代,谁敢违逆! 第129章 洛阳行 柴绍走了,云浩露出了狐狸一样的微笑。李家这样的家族,怀疑一些几乎是本能。对于进入这个家族圈子的人,都得考察考察再考察。对你考察的越多,证明你在这个家族之中的分量越重。李渊没有这点儿谨慎,早他娘的死八遍了,骨头都能当鼓槌用。 不用问就知道,这次洛阳之行是一次试探。究竟是怎样的试探还不知道,估计和侯君集送来的那封信有关。 匆匆跟罗成谈好了炉子生意,云浩便跟着柴绍上路。据柴绍说,礼物已经先期送到洛阳。现在只是人过去就好。鬼才知道他们有什么布置,有秦琼跟着云浩觉得自己吃不了亏。 北平府给楚国公杨素的礼物非常多,足足拉了五辆大马车。云浩看其中大多数是北方特产的皮子,来顺儿偷看了一眼。回来跟云浩说,盒子里的珍珠比牛眼还大。难道说,是传说中的东珠? 没时间管这些,在自己那辆宽大的牛车上享福才是正经事。鬼才管罗艺给杨素送些什么鸟玩意,云浩知道杨素活不了多久了。而杨家的势力,也支撑不了多久。杨素的儿子杨玄感会发动一场规模巨大的叛乱,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将全家人的脑袋都搭进去。 支持云浩去一趟洛阳的,就是要迎接李家的考验。隋末乱世,李家是笑道最后的胜利者。云浩就好像挂着作弊器玩游戏的家伙,他知道如何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并且,更好的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面活下来。为了自己,更为了老娘和老婆。 乌云从头顶一直延续到天边,冷厉的北风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呼”“呼”的哨音。刚出北平城不就,雪粒子就打得车窗“噼啪”直响。云浩的脑袋探出去,立刻就缩回来。这哪里是雪粒子,简直就是冰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我的小祖宗,快些回来。着凉了可怎们办!”身子缩回了车里,馨儿的絮叨就跟着来了。车里有炉子,用温暖如春来形容一丁点儿都不过份。一脑袋的汗出去,很容易变着凉。这年月,感冒很容易死人。绝对没有后世的那些抗生素,来给你保驾护航。 “放心,我没事儿。”云浩重新钻回到温暖的羊毛毯子里面,温暖一瞬间就将他包裹起来。舒坦,真他娘的舒坦。尤其是想到,柴绍还在外面跟罗家的人道别。心里就更加的舒坦你,刚才出去看了一眼,那家伙冻得跟乌龟一样。这年月的北平可比后世的帝都冷多了! 话音刚落,门帘便被掀开,柴绍裹着一阵寒风便窜进来。“冻死了,冻死了!”手都快杵到炉子上了,还是直嚷嚷冷。 “送行走了?”云浩将汤婆子更给柴绍,这家伙立刻便揣怀里了。 “王府的那些人相送,怎么好像你一样钻进车里躲避。你年纪小,人家可以说你不懂事儿。难道说,我也不懂事儿?”柴绍从怀里掏出铜皮小酒壶,里面装满了云家蒸酒。自从喝过云家蒸出来的酒之后,柴绍就再也不喝别处的酒。而且鄙视的将别处的酒,称之为刷锅水。 刚喝上一口,门帘一挑秦琼便钻了进来。“你小子,享福享的都造孽。哪弄这么辆牛车,怕是当今圣人的銮驾也没有你这里舒坦。” “秦兄,跟这小子出门最是享受。也不知道他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咱们怎么就想不到。要将炉子安进牛车里,这一路你就准备舒舒坦坦的过吧。”柴绍一扬手,便将手中的铜皮酒壶递给秦琼。秦琼拧开盖,就来了个长鲸吸水。 云浩看着这两个家伙,前天还秦校尉秦校尉的叫。现在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这根系发展的可够快的。 在云浩看来,李渊派柴绍来接这趟差事那真是人尽其用。在北平这些日子,云浩亲眼目睹了柴绍强大的公关能力。无论是罗成还是王府的那些旗牌,跟柴绍相处都极为融洽。若是再待上两天,怕是要烧黄纸拜把子。 “这就是一个鬼灵精,这小脑袋瓜子。一万年里,都长不出这么一颗来。”秦琼摸着云浩的脑袋,仔细研究了一番道。 “一万年都长不出这么一颗,莫非秦伯伯您活了一万年?”云浩脑子里顿时想起一句俗语,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不过这年月说出来可不是骂人的话,龟在这年月象征长寿。就算是送贺礼,若是送一幅乌龟图也是很时尚的事情。云浩猜想,北平王府的礼单里面,很有可能就会有一幅乌龟图。 “你小子又憋什么坏?”秦琼看到云浩眼睛眨呀眨,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犯坏。 “没有,在想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云浩只能随口应付。 “秦兄,他那小口袋里可是有牛肉。平日里看得宝贝得紧,秦琼何不尝尝。”柴绍这小子就不是好人,挤眉弄眼儿的看着云浩身边的小袋子。那里面是牛肉干,已经被云浩吃得剩下没多少。 “你别挤兑人,不就是一袋子牛肉干么。想吃就自己来拿!”云浩将牛肉干的袋子丢出去,柴绍却犹豫起来。云浩轻易送人的东西,拿那么好接。没见齐彪中招的时候,拉得欲仙欲死。 “这小子弄出来的吃食,那绝对是天下一绝。没想到你小子还有手腕弄到牛肉,这可得尝上一尝。”秦琼不管这些,云浩害谁也不会害他。多年的捕快经历,秦琼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吃着牛肉干,喝着蒸酒聊着天。不知不觉间,云浩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待醒来的时候,牛车里面已经没了人。馨儿正在往炉子加蜂窝煤! “什么时辰了?他们人呢?”云浩喃喃的道。 “我的爷,这都中午了您才醒。昨天晚上这是喝了多少,秦爷和柴大官人也真是的。给你这么一个孩子灌酒!”馨儿一边抱怨,一边端来一碗醒酒茶。 都中午了?云浩灌了一口醒酒茶,眼睛看着天花板。忍了很久,终于一下子窜起来。三下两下便跑到车窗前,掀开窗帘便开尿。 第130章 试探 没有和一个酒鬼同行更加悲催的事情了,如果有……那就是和两个酒鬼同行。秦琼和柴绍每天睁开眼睛就在一起喝酒,三杯酒下肚就开始胡吹乱侃。什么天上出现三个太阳,刺史大人发现了麒麟。 云浩听了就嗤之以鼻,麒麟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你见过?不是猪身上贴的金箔,老子脑袋都给你。刚想说出口,云浩又忍住。鬼知道这时候会不会有人去非洲把长颈鹿弄回来,那玩意除了脖子长了一点儿,似乎跟麒麟非常相似。难道麒麟也是非洲大陆走出来的? 两个家伙大有成为好基友的潜质,云浩还得打着哈欠在旁边作陪。时不时还被灌两杯酒,用这二位爷的话来说。男子汉哪有不喝酒的,要从小培养。 再度被灌了一杯酒之后,云浩心里便充满了怨念。从小就被培养喝酒的不是没见过,隔壁吴老二就是鲜活的例证。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会儿,这家伙看见谁都摇头。 “这么说,当初秦兄在潞州遭难还是这小子施以援手?”云浩半眯着眼睛装昏迷,耳朵里听着柴绍发问。他娘的,套了好几天的话了。今天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不就是想打听老子的底细。你这王八蛋,也太费心机了点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己来历身世都说了八回了。雁门山人士,逃难来到潞州最后到了晋阳。可怎么说,人家都不信。专门旁敲侧击的打听,说到底还是不放心。不过这也是好事,既然他们肯花时间精力打听你,就说明你对李家还算比较重要。 杜月笙曾经说过一句名言,背人利用不怕,至少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李家注定是龙凤之家,被他们家利用一下,好处多多!云浩想了很久,觉得在这乱世还是附在李家羽翼之下比较稳妥。毕竟,人家是最后的胜利者。 “哎……!一文钱憋倒英雄汉,没办法的事情。那时候囊中羞涩,被那店家王小二侮辱。真想一拳打碎他的满嘴牙,可咱欠人家钱理亏。若不是浩哥相助,说不定还要受怎样的腌臜气。”英雄落难,秦琼想到那时的困境,不禁唏嘘起来。端起杯中酒,一口便抽干。 “嘿!这小子倒是一个仗义疏财的,一个流浪的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柴绍立刻给秦琼满上,继续追问道。 “他们娘俩哪里来的银钱不知道,可我看着那几乎也是他们娘俩的全部家当。想来,他们在北地也算是富庶之家。只是不知道,为何要逃难到潞州。”秦琼喝的有些高,随口答道。 “国公爷接到过军报!前几个月,雁门山附近遭了突厥人的劫掠。两万多突厥骑兵过境,雁门山左近被掠走的人口牲畜不知凡几。”柴绍也喝了一杯酒道。 “哎……!这狗娘养的突厥人,动不动就兴兵南下劫掠。你说的那军报,还是在王府发出去的。雁门山附近村庄荡然无存,好多村庄几乎都被屠灭。据回报的斥候说,场面不忍卒。”秦琼心中充满了愤懑,手中杯子握得“滋”“滋”直响。 云浩惊骇的差一点儿坐起来,云家庄子上所有人都死光了他都不在意。可楚家父子对自己娘俩儿有救命之恩,原打算过了年托人将他们家都接到晋阳。没想到,居然……! “当今圣人身子不适,军国大事都由太子做主。可咱们这位太子……不说了,莫谈国事。哈哈哈!咱们这些武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难得这小子弄出这样的美酒出来,秦琼我可跟你说。皇宫大内的酒,也不见得有这酒醇香。”柴绍撇了一眼云浩,挤眉弄眼的对秦琼说道。 “对对对,莫谈国事。”秦琼身为三班衙役,多少知道一些官场中事。也自觉的不愿提及政治,当下端起酒杯与柴绍碰了一杯。 “柴官人,你说我老家遭了突厥兵灾?”云浩哪里还忍得住,一屁股坐起来问道。 “是啊!今年上秋的事情,军报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入冬。由于不是咱们晋阳留守府的卫戍区,所以只是接到通报而已。想知道你老家的事情,秦兄可比我知道的多。”柴绍早就看到云浩脸上的变化,论起观人相面十个云浩也不会是柴绍的对手。这些勋贵家的子弟,可是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人尖子。生肖都是属狐狸的,是骡子是马不用拉出来溜就知道。 “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刚刚被发配到北平府不久。如果在北平,你问问尉迟南尉迟北两位兄弟便可。是他们当时带领的斥候,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突厥人过境基本上每年都会有,好多人想必都进山躲避去了。来年开春,他们会再度从山里出来。或许,你的亲族也躲在山里。”秦琼见到云浩急切的样子,连忙宽慰道。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雁门山是山区。突厥人一般都会趁秋收之后,来抢掠一番好过冬。而这个时候,也是他们的战马最为壮实的时候。所以,每年来大隋边境抢劫。几乎已经成了惯例,雁门山地处突厥与大隋边境。边民们自然有对付的法子,不少庄户甚至在山里盖了房子并且储存一些粮秣。就是为了防备突厥人的寇边! 听秦琼这么说,云浩的心稍稍宽慰了一下。因为他想起,好像自家也在山里面有房子。而且还能记起,那是一栋石头砌成的房子。据说从云浩爷爷那一辈开始,就砌好了。但愿楚家父子能够躲过这次劫难,云浩决定来年春天一定派人回去,寻找楚家父子。若是他们还在的话,一定要将他们接到晋阳来享福。这年头,雪中送炭的人可没几个。既然自己遇到了,就要对得起人家的这份儿情谊。 这一宿云浩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楚家父子。一会儿是楚源被突厥人追杀,他父亲力战身死。一会儿又是他们被突厥人抓了去,受尽苦难。一会儿又是,他们在山中的小石屋里面瑟瑟发抖。 梦是做了一个又一个,简直成了连环梦。最要命的就是,起夜之后回来,梦居然还会接着上一个梦做。剧情都不会改变半分,他娘的难道梦也有连本儿的? 到了早上云浩就受不住,想派人去找楚家父子。可若是被突厥人掠了去,又去哪里能够寻得到。若是进山,茫茫雁门山自己又去哪里找。那石头屋子自己只记得样子,具体位置根本记不起来。 牛车轱辘轱辘的行驶在通往洛阳的官道上,云浩的心好像也跟着左摇右摆。今天外面的天气还算不错,柴绍打开车窗通风。眼角不时还扫向云浩看上一眼,老神在在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秦琼骑上黄骠马,跑前跑后的视察着队伍。眼前这条路虽然是大隋官道,但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修过。路上是坑坑洼洼,好多地方都得用石头填进去,才能保证负重很大的牛车不掉进坑里。 云家的牛车这时候显示出无比的优越性,减震的设计让云浩少吃了许多苦头。北平府的那些家伙们,就没这样幸运。牛车不是掉坑里,就是车辕损坏需要不断修理。风雪停了之后,道路好像镜面一样的滑。秦琼没办法,只能领着那些北平府的军卒们忙前忙后。 当云家的车队从他们身边驶过的时候,无论是李家的杀才还是云家的仆役。脸上都带着些许自豪,自家的东西就是好。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知不觉间,两支队伍的距离开始拉开。唐国公府的车队,要比北平王府的车队领先五六里的距离。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句话还是云浩跟李渊谈话的时候,柴绍听到的。当时柴绍就对这句话折服的不得了,昨天晚上的试探,确定这孩子是雁门山人士应该不假。那份关切,那份担心绝对不是能够装得出来的。柴绍确认,自己若是看错了,可以将眼珠子抠下来当泡踩。 可雁门山那地方,哪里有什么鸿儒能够教的出这样的孩子来?可惜那片村庄已经被突厥人蹂躏得一塌糊涂,不然自己也不用带着这小子跑一趟洛阳了。 一声响亮的呼哨,将云浩和柴绍从胡思乱想中惊醒过来。只见前面山包处涌出来有一大群人。手里拿着刀枪大木棒子,其中几个骑着马的壮汉。大叫着从山上冲下来,手中长刀在冬日里清冷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马贼?”云浩失声叫了出来,与柴绍对视了一眼。有胆敢抢军队的马贼?这些人难道看不到,李家那些杀神一样的武士? 马贼来的非常快,当先一匹马上端坐一名大汉。大冷天光着膀子,露出一巴掌宽的护心毛。脸上带着狰狞的鬼脸面具,尤其是手中的兵刃。我的个老天,这么大个的锤子。武魁的锤子跟他比起来,那就是小孩子的棒棒糖。估算一下重量,没一千斤也得有八百斤。 看看那巨型的锤子,再看胯下的战马云浩就乐了。 不会是那家伙吧! 第131章 故人 彪形大汉骑着马一阵风似的便来到队伍前面,身后的小喽啰们在后面疯狂叫嚣,呐喊着跟着彪形大汉往前冲。他们一会儿排成s形,一会儿又排成b行。嘴里还大声喊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无比熟悉的开场诗,无比熟悉的身影。能拿一千斤的锤子出来打劫,那彪形大汉有变形金刚的血统。胯下的战马也得有恐龙的血统,一般的马怎么可能驮得动这么沉的东西。 李家的杀才都傻了,他娘的敢打劫官军的劫匪还真他娘的没见过。都是多年刀口舔血百战余生下来的老杀才,一向都是他们打劫别人。被别人打劫,他们实在缺少相关经验。 不过缺少经验并不妨碍他们的发挥,没等柴绍发话骑兵已经呈锋矢阵。战马都在小跑,都是有经验的骑兵绝对不会突然将马速提起来,那样跑两次马就废了。 “停手!都停手!”云浩赶忙喊叫,再晚一点儿说不定对面的齐国远就得变刺猬。李家的骑兵,一向以骑射为主。在霍州的时候,云浩是亲眼见到李家骑兵是怎样追杀那些叛军的。远了用弓射,进了用刀砍。可以说,李家骑兵是这个时代最有效率的杀人机器之一。 “齐国远,你他娘的站住。再过来,就变刺猬了。”战马嘶鸣,云浩的声音被马蹄声淹没。云浩怎么喊,都没人答应。 “那些山贼你认识?”柴绍看着云浩道。对面的山贼只有几骑,剩下的都是步卒。柴绍甚至连披挂都懒得披挂,依旧站在窗子前。李家骑兵对付这些山贼,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自然是认识的,你快些下令。哦对了,他们是秦伯伯的朋友。”云浩慌忙将秦琼抬了出来,齐国远跟王伯当一向形影不离。再看看齐国远身后那个使长枪的,不是王伯当还能是谁?如果将王伯当在这里干掉,秦琼能跟柴绍拼命。 “你们还真是交游广阔,好吧就放过这些山贼。来人,鸣金!”柴绍一声吩咐,立刻有人敲响铜锣。这年月出征打仗,讲究的是击鼓奋进鸣金收兵。云浩一拍脑门儿,他娘的居然忘了这一条,真是该死! 李家的杀才已经开始提速,不少人从弓箭袋里面抽出弓箭,正要弯弓搭箭。忽然听到鸣金的声音,均是一愣。不过军队到底是军队,那服从性是杠杠的。没有丝毫犹豫,杀才们缓慢降低马速。然后列成一道人墙,将齐国远王伯当等人和车队隔开。虽然鸣金,但他们人人弓上弦刀出鞘。只要稍有一些不对,便会上前撕杀。 “齐国远,不要动!我是云浩!”云浩站在牛车上,又蹦又跳的大吼。这一下,齐国远总算是听到了。勒住战马,举目远眺。果然见到了猴子一样蹦跶的云浩! “伯当大哥,好像是云小子。”齐国远对云浩,只能是又爱又恨来形容。到现在为止,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临别的时候,云浩又教给了他这个唬人的法子。还别说,打劫起来经常不用pk,就将对方的护卫吓得屁滚尿流。不但提高了打劫成功率,更增加了打劫效率。 这两个月山寨的业绩是节节攀升,齐国远已经连续两个月被评为积极打劫先进个人。少华山山寨,被单雄信评为打劫创新优秀集体。并且通报三十六路绿林道,给予集体表彰。出席表彰大会的领导有单雄信,王伯当,魏征,李密……(排名不以姓氏笔画为序),表彰期间来信慰问的有……(此处省略八千字!) “云小子,他怎么会在那么豪华的牛车上?”王伯当号称神射手,眼光自然不差。他同样看到了又蹦又跳的云浩,有些奇怪的道。今天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那辆豪华的牛车。能坐这样的牛车,说是王孙公子也有可能。却没想到,云浩居然坐在里面。 大过年的下山打劫不容易,本想干票大的过个肥年。没想到却遇到了熟人,王伯当心中有些懊恼。秦琼拿这小子当自家子侄来看待,他的面子多多少少还是要照顾一些。只是可惜了这一票肥羊,王伯当对自己的武力值有充分的自信。’ 到底只是在朝廷里做过武官,根本没有到边塞之地锤炼。不知道这些百战余生杀才的厉害,放单这些杀才或许没一个人打得过他王伯当。可若是万箭齐发,王伯当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只能落得一个刺猬或者豪猪的下场。 “让兄弟们停下吧,这一票买买已咱们不做了。”王伯当气馁的吩咐道。 齐国远大锤一摆,那些小喽啰迅速停住。一个个气喘吁吁,腰都直不起来,站在齐国远王伯当身后摆出一个sb的阵型来。这些家伙只是吓唬人而已,指望他们打仗根本就不靠谱。 “云小子,你怎么在这里?”王伯当高声喊道。 云浩一听果然是王伯当,拍了拍心口。幸亏自己拦着,不然秦琼和柴绍这对好基友非拼命不可。 “王叔叔,秦伯伯在后面那支队伍里。你们不要妄动,一会儿秦伯伯来跟你们分说!”云浩将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 “秦大哥也在?”王伯当和齐国远都愣住,他们不明白大过年的秦琼和这些家伙为啥还在赶路。而且还这么招摇,别看云浩他们这些天过得悠哉悠哉。其实暗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只是这支队伍武力值实在太高,那些毛贼才没敢下手而已。 “秦伯伯就在后面的队伍里,你们等着已经派人去唤他来了。”云浩一边说,一边没命的踹来顺儿的屁股。“他娘的赶快去给秦伯伯送信!” 来顺儿早已经对云浩的坏脾气见怪不怪,飞身上马便向后队驰去。 此时,秦琼也听到斥候禀报。前方有山贼拦住唐国公府车队的去路,来顺儿走到一半便见到秦琼带着十余骑打马而来。 第132章 五虎进洛阳 云浩绝对将齐国远他们称作山贼似乎有些不对,因为云浩发现这些家伙基本上没有占山为王的。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些家伙,游击队似乎更加适合。绝对是隐藏于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每到一处都有根据地。 齐国远和王伯当见到秦琼,三个好基友兴奋难耐。一群山贼立刻就成了官军的朋友,除了李家的杀才还在暗中戒备。其他的人迅速打成一片,一群人来到一处庄子里安营扎寨。 云浩发觉庄子上的人对这些山贼很友好,不断有山贼出入到各家各院。有些女眷还给山贼掸身上的尘土,表情暧昧得一塌糊涂。更有些孩子抱着山贼的大腿叫爹爹,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一个贼窝儿! 那些豺狼一样的山贼,几乎在一瞬间变身成为好父亲好老爹。即便的面目最凶悍的家伙,现在也带着最温柔的笑。 最大的院子自然属于土匪头子,三进三重的大院子。正中一间大厅,正中间放置着巨大的火盆。两边还有十几个小火盆,整个屋子熏得暖烘烘的,却不怎么能够闻到碳气。这让云浩非常吃惊,细看之下这才发现。这些碳都是银炭,烧红了之后便覆盖上一层沙子。 沙子烧热自然没有炭火气,除了中间那个巨大的炭火盆之外,其他的炭火盆都是这么干。我的个老天,这些山贼可真会享受。银炭那东西两贯钱一担,李渊身为国公也没说这么霍霍。这帮家伙就敢这么点,云浩对山贼的土豪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秦大哥,来请上首坐。”王伯当当仁不让的将秦琼让到了上首。身份尊贵的柴绍被安排在了秦琼下首,很明显国公府的名头对这些山贼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一番谦让之后,呃……事实上只有柴绍一个人谦让。大家分宾主落座,齐国远吩咐一声开席。便有喽啰开始上菜! 山贼的酒宴从来都不是以精致为目的,齐国远的个人追求是粗犷豪放,充满了浓浓的西域风情。一尺长的大鲤鱼,整个的煮羊腿。还有一只被烤的金黄的肥羊,上面洒满了各种香料。这年月香料就不是调味品,那他娘的是金子。论起价值来,糊满了香料的肥羊,和抹了一层金粉区别不大。 当巨大的猪头端上来的时候,酒宴立刻就进入了高潮。齐国远带着山贼们轮番敬酒,大有将柴绍和秦琼灌趴下的趋势。却不知道,已经喝惯了高浓度蒸酒的柴绍和秦琼。对这种低度数的玩意几乎免疫,酒到杯干豪迈得一塌糊涂。连干了十几碗,居然面不改色。 云浩仔细观察着这些山贼的酒宴,鸡鸭鱼肉蛋似乎都全了。肥羊肥猪也有,似乎唯独缺了牛肉。看起来对待牛这一问题上,山贼们难得的成为了守法公民。 心里正在想着,忽然见到一个小喽啰端着一个硕大的铜盆进来。里面热气腾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刚靠近,云浩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刚刚还夸这些家伙守法,他娘的这不是牛肉是个啥。 “秦大哥,您尝尝平日里这东西可是吃不到。碰巧庄子上刚刚死了一头牛,尝尝!”齐国远说话的时候,直吸溜口水。也就是秦琼在这里,不然第一筷子肯定是他来捞。 “呵呵!秦大哥,这小子说的没错。您今天有口福,这牛肉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吃得到的。”王伯当在一旁帮腔,这庄子是齐国远的。他只不过来这里过年而已,算起来他也算是客人。 本来就在年里,猪羊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有一些。贫苦百姓可能生活困苦,但这些山贼绝对不在贫苦百姓的行列当中。别看大隋朝表面上太平无事,长安洛阳勋贵家里过年,只能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来形容。可实际上,绿林道已经横行于这个帝国的肌体上。 以单雄信为首的绿林道,如今已经渐渐成了气候。好像王伯当齐国远这样的人,当地的官府根本不敢去抓。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只希望这些家伙不在自己地头闹事就好。 秦琼以前是做捕头的,对这样的事情最是了解。别说这些家伙敢杀牛,就算是杀人也是小菜一碟。 齐国远和王伯当让秦琼先吃,却见到秦琼和柴绍面色古怪。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又齐齐看向云浩。 “秦大哥,柴大官人您二位这是……!” “牛肉虽然不是什么时候都吃得到,但跟着这小子,这些天却是没少吃。”秦琼一指云浩笑吟吟的道。 “这小子有胆子杀牛?”王伯当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云浩,这小子比起在二贤庄时胖了些。不过那黑色的眸子,似乎也更加灵动。原本就是个泥鳅一样的人,现在不知道进化成了什么。居然敢在李渊治下的晋阳杀牛,这可是一桩大罪。 “小子只敢杀牛,您几位可是敢杀人的。跟您几位比起来,小子就算是良善之辈。”云浩先捞了一筷子牛肉,这清炖牛肉只是放了些盐。云浩觉得,远比那只糊满了香料的羊要好吃。 “哼!你小子这才几岁,若是长大了就是一个祸害。”齐国远对于云浩,那是怨念慎重。色狼的名头,现在还难以洗脱。那些妇人见到齐国远,都躲得远远的。恨得齐国远,很有一种拖回家糟蹋的冲动。 “哈哈!不说这小子了,吃肉吃肉!”秦琼知道云浩小心眼儿,自己说他可能没什么。可若是齐国远或者王伯当说他两句,弄不好就会被这孩子怀恨在心。 “这大过年的,你们不在家过年怎么还出去做生意?”秦琼尝了一块牛肉,觉得比起云浩的牛肉干味道差得远。尝了一筷子便放下,旁边的柴绍也是如此。 “别提了,上个月有兄弟去洛阳办事。结果在洛阳失了手,单二员外请托了人去赎买。黑了心的屈突通,开出了一千贯钱的价码。他娘的,为了兄弟只能捏鼻子认了。可这钱款太多,山寨没了这些银钱,家底也空了。 前些天说是来了一票肥羊,我与国远兄弟商议了一下。便想劫了这一票,弥补一下山寨的亏空。却不料想,居然劫了秦大哥和柴大官人。哈哈!”虽然抢劫没有成功,但齐国远脸上依旧是笑吟吟。 拦路抢劫这一行,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暴利行业。事实上,一千贯钱齐国远并不怎么在意。可大过年的没钱给兄弟们化用,这也不是个办法。听说有肥羊过境,这才点齐人马下山打劫。 听到屈突通的名字,柴绍明显愣了一下。刚刚拿起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屈突通官拜右武侯车骑将军,乃是刺史屈突长卿之子。一向以刚直不阿闻名于朝堂,早年间任亲卫大都督时,曾奉皇命巡查陇西一带的皇家牧场,结果查出隐瞒不报军马近两万匹。圣人大怒,欲将太仆卿慕容悉达及一千五百多名管事的官员全部处斩。 屈突通于心不忍,便向圣人求情:“人命至重,人命至关重大,人死不能复生。陛下用最仁慈的政令抚育天下,难道容许因为牲畜财产而在一天之内杀戮一千五百人!臣斗胆敢以死请命!” 结果惹得龙颜大怒,圣人怒目圆睁叱骂屈突通。却不料想,屈突通此人竟然临危不惧。“臣情愿身受刀枪之苦,祈免千余官员死罪。” 圣人见屈突通如此坚决,便放弃了杀人的想法。自此,屈突通贤名在大隋勋贵圈子里,很是受人追捧。却没有料到,私底下居然还干这种勾当,真是人不可貌相,闻名不如见面。 别人或许还在骂屈突通心黑,可柴绍眼珠却在不停的打转。这倒是一个机会,或许能够利用一下。身为李渊的女婿,自然是处处要为李渊打算。不管怎样,他已经成为李氏家族的一员。成则王侯败则匪寇,一身的荣华富贵全系在李家这辆战车上。 “哦!人可赎买出来?”相对于柴绍,秦琼的心思要单纯得多。当捕快的时候,他自己就没少干这种事情。这样的世道,根本容不得你不捞些灰色收入。总不能过年过节,给上差送礼也由自己的俸禄里出吧! “人还没赎出来,现在正在过年。各个衙门里办事的人少,单二员外说过了年就差不多放出来。”齐国远叹了一口气,手下兄弟在牢里过年,他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秦大哥,你怎么成了校尉。原本,你不是济州府的捕快?”王伯当见到柴绍眼珠子乱转,便有意将话题岔开。 “哎……说来话长!那一日离开二贤庄……!”秦琼便将如何离开二贤庄,如何在住店的时候被当成劫匪。又如何殴伤人命被发配北平府,却不料想北平王妃就是自己的亲姑妈,加上后来与武魁比武之事一一说了个遍。 王伯当只是在接到单雄信书信里面知道过这事儿,却远没有秦琼这个当事人说得详细。听到秦琼如此说,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说,秦大哥押送的就是北平府送给楚国公的寿礼?” “怎么,你想打寿礼的主意。你小子吃撑了?若是失了寿礼,秦大哥要如何向北平王交代。更何况,北平王还是秦大哥的亲姑丈。”齐国远被王伯当抽了一巴掌数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既然秦大哥要去洛阳,那咱们也跟着去洛阳如何。反正,如珪兄弟也要放出来。不若咱们兄弟是接他出来,我还听说正月十五洛阳城赛花灯。这庄子里虽然快活,却是憋闷得紧。不若咱们兄弟一同去洛阳耍乐耍乐,如何?” “嗯,不错。李如珪兄弟过完年就放出来,咱们正好去接他。这一路也和秦大哥柴大官人亲近亲近,顺便还能看正月十五的花灯。不错!不错!”王伯当几乎立刻便答应下来,脑袋点得好像小鸡啄米。 “秦大哥的意思……!” “我倒是无妨!柴大官人?你的意思呢?”秦琼看向柴绍道。 这里面论身份,自然是柴绍最为贵重。当初启程的时候,罗艺也吩咐秦琼遇事要多与柴绍商量。现在要带着几个山贼同路,秦琼当然要问问柴绍的意见。当过捕快的秦琼,可比齐国远懂事儿多了。 “两位兄弟要一同前往洛阳,那自然是好。”柴绍立刻就答应下来。唐国公府的贺礼,其实已经送到洛阳。跟这几个山贼同路,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这一趟他来洛阳,一是以唐国公女婿的身份送贺礼。二便是考验一下云浩,这小子太过诡异,总是要小心试探一二才好。 “既然如此,某家这便去准备。明日一早,咱们便赶去洛阳。算算脚程,正月十五之前咱们一定能够赶到。”齐国远是个急脾气,听到柴绍答应下来。立刻就窜出去,让他的婆娘准备行李。他夫人还以为又来了大买卖,总是有意无意的将齐国远往铠甲架子边上领。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要不要全身披挂。 所有人的表情,云浩都看在眼里。这场酒局虽然热烈,但这些家伙的酒量明显干不过秦琼和柴绍。即便使用上了车轮大战,也奈何不了他二人分毫。 第二天一早,休息了一个晚上的军卒们开始收拾东西。别看北平府的那些杀才非常淡定,但昨天晚上他们几乎就没怎么睡着。精神高度紧张之下,眼睛眨一下也不敢丢失,那些装着礼物的大箱子。 一行人晓行夜宿,只要齐国远和王伯当在。队伍就不怕会被袭击,毕竟人家是大隋地下的控制者之一。。 “秦伯伯,我总感觉那里不对劲儿。” “小子,又怎么了。你小子的脑袋瓜要琢磨叔,谁就得倒霉。”秦琼没好气的抽了云浩一巴掌,这孩子总是疑神疑鬼的。 如是行进了第七天头上,一行人便进了洛阳城。巨大雄伟的城墙让云浩吓了一跳!那就是洛阳城?云浩指着好像一尊洪荒巨兽,矗立在那里张着血盆大口。 第133章 李靖 洛阳古称斟鄩、西亳、洛邑、雒阳、洛京、京洛、神都、洛城等,因地处洛河之阳而得名。 高大的城墙黑黝黝矗立在地平线上,城墙上面旌旗林立。隔不多远,便有军卒戍卫其上。城门口有许多军卒盘查过往行人,城门口更是有躲避入城税的人自发形成了市集。如今正是年下,叫买叫卖的异常红火。仔细瞧瞧,居然连金发碧眼的家伙都有。! 云浩掀开窗帘,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些家伙。晋阳与洛阳同为大邑,可洛阳明显要比晋阳繁华多了。仅仅城门外的市集里面,便有不下上万人。那真是摩肩擦踵人头攒动! 眼见一队耀武扬威的军卒路过,识趣的家伙纷纷躲避。年下里有许多外地的高官或者藩王们派出的使节进京,有消息灵通的还知道。过几天就是楚国公杨素的生日,如今洛阳城里的客栈差不多都被送礼的住满了。听说即便是送礼,也得在楚国公门前排队取号。 尽管军卒们在前开路,可这市集也太过兴旺。军卒们使劲吆喝,队伍依旧行进的很慢。云浩用看猴子的眼神望向围观群众,围观群众以看猩猩的眼神看向车里的云浩。 到底是洛阳城百姓见过世面,如此豪华的牛车周围的商贾议论纷纷,却没有引起过多的围观。王孙公子而已,洛阳城里世面都缺,就是不缺少这种纨绔。尤其是圣人来洛阳之后,城里的纨绔一下子就有泛滥的趋势。 虽说这年月机械工业不发达,但传统手工业却是很兴旺。路边摊子上有卖陶器的,也有卖各种木器的。一些鎏铜的首饰,更是受到了广大妇女的欢迎。金器银器打造不起,买件物美价廉的铜首饰,就成为了她们的首选。即便是最贫苦的家庭,也会在过年的时候给家里的姑娘置办一个挂漆木头簪子。 大隋的律法对于商贾照比前代还算是宽容,云浩甚至看到有身穿兽皮的家伙在兜售人参。只是洛阳百姓对这东西似乎不敢兴趣,旁边那个卖灵芝的跟前挤得水泄不通。可卖人参的家伙,却是门可罗雀。 云浩眼睛一亮,这年头的人参应该没有502粘的吧……!一帮棒槌,大个的蘑菇哪里会有人参值钱。连忙唤过来顺儿,指着那几个不知道什么民族的家伙道:“他们卖的那种像草根似的东西,咱们都要了。” “浩哥儿,你吃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草根你也要?”侯君集听云浩这么说,向云浩指的地方看了一眼,疑惑的道。 “你懂什么,那是一味药材。咱们中原根本没有!” “药材?”侯君集疑惑的看了看那些草根一样的人参,似乎草药都是这个样子。柴绍的脸上却是凝重起来,深沉的看了云浩一眼没有言语。 “好嘞!”立刻便去收购一听说是药材,来顺儿立刻来了精神。他在张记药铺做学徒,每天就是接触各种药材。别看这小子脑子不太灵光,可对医学事业充满了浓浓的兴趣。说起学医来,他远比齐彪来得用心。 “喂!我说……!哎……!你们……!”来顺儿刚到人参摊跟前,忽然摊子前面来了一群人。虽然这来顺儿生得人高马大,但毕竟是个孩子还没有长成。被人一挤便被挤到了一旁,脚上踩到一块石头,重心不稳跌了一个腚蹲。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啊!”没人管来顺儿,一群人中的一人上前询问道。 “这些要一贯钱一棵,这一棵千年人参需要十贯钱。”买人参的一名老者答道。 “千年人参?你说千年难道就是千年,我看不过是长得粗大些的草根罢了。”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来顺儿听这声音耳熟,站起身来一看便是一愣。没想到是他……! 跟人参摊老板说话的,不是武元爽还能使谁。这武元爽身上穿着墨黑色貂皮大衣,阳光照在大衣上反射着亮白色的光。脑袋上戴着一顶水獭皮的帽子,脖子上围了一个狐狸皮的围脖。整个人看上去,宛若长了一层毛的猴子。 “呵呵呵!千年人参只是一个泛称,这人参如此之大恐怕还不止千年嘞。小客官,这可是正宗的高丽红参。”卖参的老者也不恼怒,显然这一天没少遇到这样的人。人参这东西在辽东是个宝贝,可到了洛阳却是没几个人认得。老者来这里已经有几天,这人参却没卖掉几根。见武元爽质疑,还用他那生硬的汉语给武元爽解释。 “还不止一千年?你说的就算了?这样,一贯钱一棵老子都包圆了如何?”武元爽的手在摊子上画了一个圈儿,示意要包场。 老者一愣,心头便是一股怒火升起。如果说刚才这少年人是不懂行,现在说这话就是故意压价,拿人参当萝卜买。若是真不懂行,根本不会花一贯钱买这么根树根一样的东西。而且这少年人上来就说要包圆,很明显他是知道人参的功用,故意压价。 “我们高丽人做生意,从来不要虚价。这些一贯钱,这些十贯钱。”老者生气的说道,语气愈加的生硬。 “哈!高丽人做生意一向不实诚,一贯钱一棵我们都买了。算是可怜你们高丽人远道而来,各位兄长你们说对不对。”武元爽这么一说,旁边的那些人立刻鼓噪起来。 “对啊!这里天寒地冻,咱们也做做好事,让他们卖完了早点儿回家。”中年模样的文士说道。 “就是,就是,这便是圣人说的仁。宇文兄果然是吾辈楷模!”另外一个稍稍年青些的,立刻抱拳拱手。 “呵呵!还是李师教导有方……!” 场面一度和谐温馨,显然这些家伙都知道人参的功用。只不过是故意装傻充愣,意图压价罢了! 武元爽心头得意,他家世代经商。人参这东西也是见过的,李师年岁渐长。正是需要东西滋补身子的时候,若是献上这么一件宝贝必然会得到老师的欢心。这晋阳跟云浩连番恶斗,却都以失败告终。这让心高气傲的武元爽很是颓废了一阵子,但毕竟是武家从小培养的接班人。 其心志远不是同龄人可比,在晋阳蹉跎了一些日子。便毅然决然的离开晋阳来到洛阳,作为晋阳大族在洛阳也是有些产业的。毕竟是武家长子长孙,武士彟也不愿意放弃这个从小便聪慧过人的儿子。一纸书信,便让武元爽可以随意支配武家在洛阳的产业。就算是提前让这小子当家,也知道知道这乱世维持家业的不易。 武元爽来到洛阳,立刻拜会自己的老师,太子少师李纲李文记。然后,便有了一群师兄师弟。这一次他们跃马轻裘出来赏雪,却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贩卖高丽参的老者。武元爽说了人参的功用,师兄师弟们一致认为,这东西应该带回去给老师李纲。于是便一齐来到摊子前,七嘴八舌的压价。 来顺儿一听就急了,看浩哥儿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好东西。怎么能够便宜给了别人?身子奋力的向前挤了挤,高声喊道:“都要了,老子都要了。就按你说的价!” 武元爽正在得意,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这让武元爽吃了一惊,难道说洛阳城还有人知道这人参的功用?毕竟是天下东都,见识广博的人还是有的。一扭头想看看这位高人,却看到了一个黑灿灿的傻大个儿。这不是……! 武元爽是认得来顺儿的,只是在洛阳乍一见到有些不敢相认。 原以为大家一起鼓噪,那高丽人没办法之下肯定会卖。却不料想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听口音还不是关中人。这让学子们有些着恼,都是出了名的纨绔哪里还会客气。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喝道:“呔!你是什么东西,大爷要买的东西,也容你来出价?” “就是,这洛阳城也是你称老子的地方?今天大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老子。”另外一个纨绔已经去马上取横刀。 云浩,侯君集坐在牛车里,将事情的经过看了个明白。急忙抓起裘皮往身上一裹就冲了出去,柴绍怕他们吃亏一挥手便有十几名侍卫跟着过去。 侍卫自然比来顺儿有力气,一群人横冲直撞须更之间便来到了来顺儿身后。 那群纨绔见到云浩带着护卫,而且生得唇红齿白穿着华丽。有眼尖的更是看到他从那辆豪华的不得了的牛车上下来,立刻停止了鼓噪。都是世家门阀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傻子。平白给自己树敌的事情,傻子才会这么干。 “云浩……!”在武元爽的脑海里,这世界上排名第一憎恨的人,一定非云浩莫属。现在居然在洛阳看到这张脸,武元爽恨不得上前将云浩活活掐死。 “正是小爷!武元爽你个在澡堂子拉屎撒尿的混蛋,现在跑到洛阳来人五人六的。坏种就是坏种,人家高丽人远道而来做点生意容易么?你这样压价,也不怕丧了良心。这位老丈,人参多少钱一会儿让人算给你。就按你的价儿,包圆了!”云浩手随意的画了一个圈儿,示意这些人参他都买了。 卖人参的高丽老者大喜过望,刚刚他甚至想过将这些人参低价卖给这些纨绔。毕竟洛阳人不认这东西,他来洛阳有些日子也没卖出过几根。现在有人包场,心里立刻乐开了花。这还说什么,立刻吩咐身后的家人打包,识货的买主来了。 “云浩……!你!”武元爽左右踅摸,见没有趁手的家伙。便要去马上找横刀与云浩拼命! 在澡堂子里拉屎撒尿的事情,在晋阳已经传为笑谈。武元爽离开晋阳,也有躲避的原因。虽然他自己坚称是被冤枉的,可又有几人信他。晋阳的那些狐朋狗友,表面上都点头称是。可相互咬耳朵那种表情,让武元爽有想死的心思。 本以为到了洛阳,再没人知道自己的糗事。没想到云浩这个混蛋,居然阴魂不散的追到洛阳来。新仇旧恨今天不剁了你,老子就不姓武。 “呦,还想动刀子。就凭你?”那群护卫哪里会让云浩吃亏,武元爽去拿草刀子。立刻便有浑身铠甲的护卫挡在云浩身前,就凭武元爽那点道行想跟这些百战沙场的老杀才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武元爽那些同窗们一个个面色古怪,他们用奇怪的眼神儿看着武元爽。这位小师弟还真有本事,澡堂池子里拉屎。他……是怎么拉出来的? 操起刀子的武元爽,却没有跟那些侍卫搏斗的勇气。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些家伙一脸杀气不是好惹的。 “诸位仁兄!这小子血口喷人,我是被冤枉的。”完了!完了!话一出口,武元爽便知道事情不妙。果然,那些同窗都用更加怪异的眼神儿看着他。 被冤枉的,也是说这事儿是真有。至于冤枉不冤枉,那可就只有鬼知道了。老天爷,一般不会管这种事儿。 “云浩,我跟你拼了!”武元爽彻底绝望了,这事儿若是在洛阳被传开。那自己就没得混了,天下士子汇集于洛阳。在这里被传开,跟在整个大隋传开没什么区别。这辈子的名声,就算是完了。 刚要上前拼命,却被人一把抱住。“贤弟莫要着慌,为兄给你出头收拾这小子。” “宇文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武元爽嘴里充满了绝望的喊道。 “为兄知道,你且站在一旁待为兄对付他。”那家伙安危了武元爽,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当街侮辱一位士子。来人,将这孩子拿下。”一声断喝之后,身后立刻冲出一队武士,看样子似乎比挡在云浩身前的那些侍卫更加彪悍。 眼见双方就要擦枪走火,忽然一个人站出来道:“宇文公子且息怒,楚国公府李靖拜见!” 第134章 楚国公杨素 听说是楚国公府的人,即便嚣张到了极点的宇文惠及也不由得收了手。楚国公杨素,当今圣人年青时二人便是朋友。如今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仆射,别说是他。就算是他老爹见了,也要谦让几分。 “他就是李靖?”云浩看着这个身材魁梧,潇洒飘逸的家伙喃喃自语。三缕长髯,宽额厚唇。鼻子坚挺,山根直通灵台。一代军神李靖,若是穿上道袍更像是一位出尘的道士。 “宇文公子,楚公就在那边要见你。请移步一叙!”李靖话说得客气,却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开玩笑,楚国公就算是要见当今太子,太子殿下也会移步一叙。借宇文惠及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违抗。 “哦,有些日子没有去给楚公请安。烦请前面带路,惠及去给楚公请安。”刚刚嚣张如斗牛犬的宇文惠及,秒变哈士奇。对李靖说话,也是客气至极。他认得李靖,这可是名将韩擒虎的外甥。得罪了他,回家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在下唐国公府柴绍,见过李先生。”柴绍见到李靖,赶忙上前施礼。唐国公与楚国公虽然同为国公,但地位却是相差悬殊。无论权势地位,杨素都是李渊仰望的存在。 “在下北平王府旗牌秦琼,见过李先生。”柴绍既然施礼,秦琼自然也得跟着。 “二位此来是向楚公贺寿的吧,既然如此跟着来吧!哦,这位小友就是传说中的浩哥儿吧。真是一个灵秀的孩子,一起来吧!”李靖对着二人抱拳还礼,然后轻描淡写的扔出一句话。 柴绍眼仁立刻缩得好像针鼻大小,楚国公好厉害。云浩远在晋阳,他在洛阳就能探听得如此清楚。唐国公府号称铁门栓,出了名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没想到,晋阳的消息杨素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云浩则是一脸的懵逼,楚国公一听就是大人物。找老子干什么?可千万不要是看病,自己这二把刀的功夫给人家若是看出个好歹来,想死都是奢望。 “哦!既然楚公相召,浩哥儿就跟着去吧。”见到云浩发愣,柴绍拉了拉云浩的衣服。楚国公叫你去你敢不去,活腻歪了。 不远处有一辆不太起眼的马车,别看马车非常普通。可四周侍卫林立,没人敢靠近这里半步。若是无召靠近,立刻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杨素端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当今圣人削弱门阀势力也太心急了些。当初宇文泰创始府兵制,天下府兵编为六军。大统十六年,更是有八柱国、十二大将军、二十四开府。宇文泰实为全军统帅,魏宗室元欣仅挂虚名,实际分统府兵的只有六柱国。 八大柱国同气连枝,互相通婚不止。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关陇勋贵集团,无论是北周还是现在的大隋。实际上都是脱胎于八大柱国的关陇军事勋贵! 勋贵本是一体,可当今圣人却要削弱勋贵门阀,壮大皇权。第一个倒霉的便是蒲山郡公和唐国公,一句十八子主天下的歌谣,就让两个国公变成鹌鹑。如今李密四处流浪,李渊则小心谨慎的待在晋阳,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妄动。 就算是这样,圣人还是要找李渊的麻烦。打死杨素都不相信,宇文惠及没有人撑腰,会去找唐国公的麻烦。勋贵本是一体,相煎何急!当年韩赵魏三家攻灭智家,可最后得天下的却是远在西陲的赢姓子孙。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还有强大的晋国,秦人怎么可能得天下。 八大柱国现在有实权的,仅仅是他楚国公和褒国公。如果李渊倒了,锋利的屠刀很快就要砍在宇文家和杨家的头上。宇文述啊宇文述,难道你忘记了唇亡齿寒的道理了么? “家祖,宇文惠及来了。李靖还带来了唐国公府上一个叫柴绍的,和北平王手下一名旗牌。都说是来洛阳,为您祝寿的。”杨素的侄孙杨雄在车外躬身说道。 “祝什么寿啊!人呐!年少的时候都愿意过生辰,这年纪大了却是最不愿意过这生辰。不知不觉都到了耳顺之年,老了!不中用喽!”车里的杨素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在回忆往昔岁月。他这样说话,柴绍和秦琼脸上都有些难看,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接。 “噢!对了,那个孩子叫什么什么……!”杨素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杨雄赶忙回道:“叫云浩!” “哦!对了,叫云浩。真是老了,他来了么?”杨素的声音再次响起。 “唤你呢!”柴绍赶忙推了一把云浩,心中不住的打鼓。不知道这杨素究竟是打什么主意。 一旁的宇文惠及身子明显颤抖了下,看了看云浩将脑袋深深垂了下去。今天这事情若是被老爹知道,估计会被打得很惨。 “小子见过楚公!”在没有成为大佬之前,一定要尊敬现在的大佬。云浩恭恭敬敬的给杨素施礼,就算是他那把年纪也值得自己给他施礼。 “让他上来吧!”杨素的声音再次响起,除了柴绍秦琼所有人都没敢出声。心里都在纳闷儿,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得到楚公的问询。而且这孩子怎么看都不足十岁,到底是何方妖孽。 “小兄弟,请吧!”杨雄说了声请,却将云浩薅起来一把扔在车辕上。云浩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掀开车帘走了进去! 朦胧的阳光没有穿透车窗上的丝绸,却也照得马车里面亮堂堂的。云浩对面盘膝坐着一名老者,胡须头发都是灰白色。一双眼睛是典型的欧式眼,凹陷在眼眶里。额头有些窄,但鼻梁坚挺。皮肤也十分白皙,看得出来这老家伙有胡人血统。 五胡乱华数百年,汉家血脉被混淆的一塌糊涂。大隋的勋贵,有好多都是这种汉化的胡人。当然,也有不少胡化的汉人。 “你就是云浩?”杨素眼睛睁开,云浩立刻觉得那两道眼光有如实质一般,钩子似的直扎人心。仿佛是心中有任何秘密,都会被这双眼睛洞穿。 “正是小子!”云浩赶忙再次施礼,眼前这位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佬。大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果然是个灵秀的孩子!过来,过来!”杨素明显很喜欢唇红齿白的云浩,事实上没人会不喜欢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孩子。 云浩一时没反应过来,踌躇着前进了一步。 “过来孩子,我不咬人!”杨素嘴角带着笑,眼神虽然还是伶俐。可里面似乎有了一丁点儿善意! “哦!”云浩只能走到杨素身前,端端正正的跪坐在车厢板上。 “听说你会医术?” “嗯!”云浩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打鼓。万一这老家伙让自己看病,那可怎么好。 “放心,老夫的身子自己知道。你不用紧张,老夫不找你看病。”杨素好像洞穿了云浩的心事,盯着云浩的眼睛说道。 云浩感觉自己快被这眼神扒光了,不对。这眼神连自己的皮肉都能穿过,似乎可以一直看穿自己的心肝脾肺肾。我的个老天,这是眼睛还是x光机。 “跟谁学的医术?” “小子家乡一位赤脚医生。”云浩深深叹了一口气,一个谎言的后面要用无数个谎言来遮掩。没办法,当初跟李渊怎么说的,如今就怎么说好了。 “哦,赤脚医生!那你起死回生,想必也是那赤脚医生的功劳喽!”杨素的马车里面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很是暖和,和云浩却觉得掉进了冰窟窿里。我的个老天,自己好像隐瞒得很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起死回生的事情? 既然这老家伙已经将自己查了个底掉,不如干脆点儿认了。这年头,估计不会将自己活体解剖做研究吧……!“小子根本没有死,而是假死。过一段时间缓过来而已,而我家族人却为了贪图我家的土地。硬是要烧死小子,小子母子这才亡命天涯。幸得唐国公垂怜,这才得了一块落脚之处。” “李渊那小子捡到了宝,那小子就是个有福的。小时候他娘亲带着他采桑,日头都不愿意照他。不过你小子人缘也着实不坏,单雄信那样的人居然也对你青睐有加。难得,难得!看起来,生了一副好皮囊,还是很重要的。”杨素笑呵呵的捏了一把云浩的脸蛋儿。 “单二员外只是看小子在危难时刻,帮助了秦伯伯而已。这算不得是什么青睐有加,江湖人最重义气。单二员外,只不过想替秦伯伯还这份人情罢了!” “呦,你小子还伶牙俐齿。好多年了,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鲜有敢如此与老夫说话的。一个个战战兢兢头摇手颤跟鹌鹑一样,都是些没出息的。谁教你认字的?” “村学有私塾,教过一些字。典籍却没有读过多少!”云浩实话实说,这年月虽然可以教授识字。可都是一些开蒙的读物,书在这年月是极其稀罕的。学问,更是世家大族把持的东西。关陇军事贵族长于军略武技,在学问一事上却远不是山东门阀的对手。双方一文一武,保持着相对的平衡。 “哎……!村学误人啊!你这样灵秀的孩子,还是应该多读些书才是。日后成为我大隋栋梁,也不至于埋没了。既然读过书,可曾会做诗?”车外面的人都是一皱眉头,八岁大的娃娃会做什么诗? “不会!”云浩实话实说,作诗这么高深的玩意。自己还是不要显摆的好! “呲……!”车外的宇文惠及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一直不明白楚国公为什么要这样看重一个孩子。现在听说楚国公考校这孩子诗文,本来想洗耳恭听。却不料想,云浩干脆回答不会。 “谁在外面嬉笑?”杨素沉声问道。 “回楚公的话,晚辈宇文惠及拜见楚公。”听到杨素问话,宇文惠及赶忙躬身道。 “哦,原来是惠及啊!你父亲身子骨可好?” “回楚公的话,父亲身子还算康泰,有劳楚公垂询。”听到杨素在问宇文述的身子,宇文惠及立刻端正态度回答。 “嗯!你老子的身子,的确比我这个老头子要好。正月十五是老夫的生日,八大柱国的后裔也就只有他在洛阳。你给老夫传个话,老夫邀他把酒言欢共叙亲戚之谊。”八大柱国户户通婚,若是扯起来还真都能沾得上亲戚。 “喏!晚辈一定将楚公的话带到!”宇文惠及没明白杨素的深意,只能躬身应诺。 柴绍在旁边嘴一歪,宇文惠及如果回家真的把话带给他老子。估计腿都会被打折!杨素这是借着宇文惠及的嘴告诉宇文述,八大柱国后裔如果再这样相煎下去。宇文家与杨家离开大隋权利中枢的日子,也就不会太远了。连这个都听不出来,这宇文惠及也当真是个草包。 “嗯!你去吧!”听到宇文惠及应诺,杨素便将这小子打发了。 “孩子,你与老夫很是投缘。不若来我杨家家学就读如何?”柴绍心里还没乐上几秒钟,就被兜头泼下一瓢冷水。杨素这是赤裸裸的抢人,世家门阀争夺中,最重要的便是人才。云浩这样一棵幼苗,谁都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不过,抢到自家的苗圃里面,一定是没错的。‘ “小子在晋阳留守府做医官,唐公给的待遇很优厚。再说小子也在晋阳成了家,不太想来洛阳生活。”云浩心里打鼓,生怕杨素来硬的。鬼才愿意来你杨家,你死之后你的儿子杨玄感会造反。将你全家都造到坟头里面去!现在跟着你家吃香的喝辣的,将来可是要拿命来还的。 投靠你杨家,哪里比得上日后会登顶大位的李家? “哦!你的回答让老夫很是意外,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落花无意,也不能怪流水无情。好之为之吧!”拉拢不成,杨素的语气迅速转冷。以他楚国公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居然没有能拉拢一个孩子,杨素觉得很丢面子。 第135章 贺寿 “家祖,你为何如此看重那个孩子?”杨雄有些不解的看着杨素,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家祖一向眼高于顶,等闲人绝对难以入他的法眼。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十分看重一个乡下来的小子? “大机缘着必有大智慧,你以为死而复生是人人都会有的?李靖,你一身道学。你说对是不对?”杨素转过脸来,询问坐在车厢另外一侧的李靖道。 “大机缘大智慧这种事情是佛家的说法,李靖不是很懂。我观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颌方圆,灵秀之气溢于言表。绝非普通的孩童可比,也断然不是早夭的面相。不过他人中有断纹,按理说应该有一大劫难。却不知是不是他那次起死回生!”虽然在马车里,李靖回答杨素问话的时候,依旧习惯性的躬了躬腰。 “起死回生只说过于玄幻,那孩子自己也说了是假死而已。”杨雄不以为意的说道。 “天下之人何其多,假死的又有几个?”杨素的问话立刻让杨雄无语,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假死又活过来的。 “不管佛道,左右不过惑心而已。但这个孩子的本事却是实实在在,治愈唐公的病不算什么。医者,医身医不了命。这人左右都是要死的!可他发明的那个炉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老夫用过之后,也觉得比炭火盆要强上百倍。 而且石炭便宜,即便的贫苦百姓之家也能够用得上。这天下与其说是圣人的天下,不如说是全体勋贵的天下。好像毋端儿那些家伙,为什么要造反呢?无非两样儿,温饱而已。只要这天下大多数百姓有饭吃,能够暖和过冬。谁没事儿冒杀头的风险造反,这孩子一出手就解决了千百年来的大问题。怎能让老夫不另眼相看?” 杨素斜了一眼杨雄,这个侄孙什么都好。就是年少成名带来的自傲这一点不好!还是没吃过苦头,看起来是不是要琢磨着让他历练一下。边陲地区是不能去的,那里突厥人人吐谷浑人闹得太凶。蜀中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就让他在那里蹉跎些时日,打熬一下心性也是好的。 “楚公说的是!这孩子不但医术了得,我听说还教授过道门和佛门一些障眼法。最近流行的土中生佛,还有道门的万鱼复生都是这小子想出来的。 最近的线报还得知,这孩子家里有一处暖窖。冬日里竟然可以种出绿菜,听说他家过年的时候。桌子上也不缺少绿色瓜果,每餐饭都有新鲜蔬菜吃。还有他雇佣了许多工人,制造了一些奇怪的家什。从晋阳传回来的图样已经送进书房,楚公回去可以一观。这小子,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心思灵巧。”李靖见到杨素神情不悦,连忙将话题岔开。 “哦,有这样的事?回去就看!这小子在洛阳的事情,你要仔细盯着。如果可能,一定要将他揽到我杨家来。”杨素听说李靖的话,眼前顿时一亮。冬日里每天有蔬菜吃,那是圣人才有的待遇。杨素身为堂堂楚国公,绿菜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小子家里居然天天可以吃绿菜,奢侈程度已经直逼圣人。 顿了顿,杨素语气发寒的道:“若是落花无情,也就别怪老夫辣手摧花。” 八柱国之家有帮衬也有竞争,如今他杨家和宇文家是竞争的胜利者。可这并不能保证,他们家里永远都是胜利者。当年晋国,还有赵氏孤儿的故事。谁能保证,已经落魄的唐国公不会因为这个小子的出现而咸鱼翻身。 对于八柱国之家,杨素既要打压又要扶持。扶持他们是因为需要他们牵制圣人,为自己分担压力。防着他们,是因为这些都是世家门阀。一旦翻身,杨家分分钟会被他们踩在脚下。就如同,今天自己踩着李渊一样。 惊才绝艳的人才不为己用也就罢了,但若是被别人利用。就有可能成为对方战刀最锋利的刀尖儿,这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云浩这个孩子,如果自己得不到他不介意摧毁这个娇嫩天才。说到底,还是那句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带来的遗祸。 “诺!”李靖心中一寒,杨素起了杀意的人,一般都活不了太久。这个灵秀的孩子……可惜了。希望他识时务吧! 云浩这时候一丁点儿都被有被大鳄盯上的觉悟,带着楚国公亲自问话的殊荣,坐着他那辆豪华得不像话的牛车嚣张的进了洛阳城。 洛阳城不愧是天下东都,繁华程度远不是晋阳可比。光是那宽敞的大街,就比洛阳城不知道宽多少倍,云浩目测这主路的宽度怕是不下百米。 大街两侧的商家一间挨着一间,擦楼酒肆的伙计正在卖力的吆喝。街上行人摩肩擦踵,云浩甚至看到了许多明显带有阿拉伯血统的家伙。更是有金发碧眼深鼻高目的家伙,不时出现在人群里。这年月就他娘的有国际化大都市了? 罗艺这种新晋的贵族,在洛阳是没有宅邸的。秦琼他们又不能住在唐国公府里,只能去兵部衙门报备,然后住进兵部安置的营房之中。 按照大隋律令,外地兵将进京必须要有昭命。不过之中送礼护卫的差事,一般人也不会揪着不放。通常去兵部报备,自然会有相应的官员将这些外地兵将安置好。这样做的另外一个用意,就是将这些外地来的兵将看管起来。因为他们的营房,紧邻着的就是千牛卫大营。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须更之间大军就会杀过来。 作为唐国公,李渊在洛阳的府邸多少有些对不起他的爵位。首先地理上就远离皇城,如果按照后世帝都的说法,都他娘的九环开外了,也他娘的能叫帝都? 朱红色钉满了铜钉的大门绝对不会为云浩这样的小人物打开,巨大的牛车侧门又进不去。云浩只能屈尊下了牛车,步行进入洛阳的唐国公宅邸。与兴致勃勃的云浩相比,柴绍的脸色就阴郁的可怕。杨素这老家伙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的抢人,丝毫不顾忌唐国公府的脸面。幸好云浩没有答应,若是答应了李渊的脸就彻底的被杨素踩在脚下。 李渊的府邸虽然距离皇城有些远,但胜在开阔广大。整个府邸就好像一座巨大的花园,亭台楼阁散布其间。园子的中间,居然有一座假山还有被封冻着的人工湖。沿着人工湖,不时能够看到造型奇特的太湖石。很显然,李渊这座府邸也是精心装扮。只可惜,远离权力中枢的李渊,不可能在这里常住。平日,也就只有仆役一类的家伙居住在这里。 虽然寒冬将让天地间失去了颜色,但有一种别样的苍凉的美。云浩正在欣赏这风景,忽然见到一张极为讨厌的脸。 对,这张脸的主人就是长孙无忌。看起来,先期将李渊的贺礼送来洛阳的,就是这个家伙。 “柴兄,别来无恙!”长孙无忌对着柴绍拱手道。 “无忌辛苦了!”柴绍同样拱拱手。至于云浩长孙无忌直接选择了无视,同样的云浩也无视长孙无忌。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像是看到一坨大便。 “柴兄面色阴郁,遇到事情了?”长孙无忌看到柴绍脸色难看,便小声问道。 柴绍看了一眼云浩,无奈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所在,且里面说项。”说完便当先走进了正堂! 长孙无忌看了看云浩,觉得这事情肯定不简单,便也跟了进去。同时吩咐仆役们,准备酒席给柴绍接风。 在这座国公府里面,应该说柴绍才算是主人。至少他是李渊的女婿,长孙无忌则是要差了一层。如果长孙无忌不是这个身份,也不用柴绍来回的奔波。由长孙无忌将贺礼送往楚国公府便好! “我的房间在哪里,准备热水我要洗澡。”云浩嚣张的吩咐那些仆役。这一路上都窝在马车里,云浩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臭了。现在有了条件,洗澡当然是第一位的事情。 柴绍暗赞云浩懂事儿,知道自己有事情要跟长孙无忌说。故意找出这么一个借口,笑着吩咐仆役去办。有了柴绍的吩咐,立刻有管事笑脸上前,将云浩一行人引到东边的一座院子里。 “楚公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说?”柴绍将今天在洛阳城外发生的事情跟长孙无忌说了一遍,长孙无忌也吃惊于杨素的所作所为。身为楚国公竟然当街抢人,这太骇人听闻了些。 “哎……!还有两日就是正月十五,无论如何贺礼也要在明天送去。真担心,若是楚公公然索要,那该如何是好。”柴绍十分挠头,杨素的作风他是了解的。传闻杨素幼年时豢养过一只猎犬,北周帝见了很是喜欢。为了不让猎犬落入别人手中,他竟然将那猎犬活生生毒死。现在他对云浩感兴趣,柴绍很担心他会不会也毁了云浩。 云浩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又该如何向李渊交代。 “那国公爷吩咐下来的事情……!”长孙无忌来洛阳,任务之一就是协助柴绍再一次试探云浩。 “还试探个啥,楚国公都要抢人了。你认为,谁家有这样的孩子还能撒出来?早就塞进自家家学里面,如珠如宝的看着。日后,成为门阀中的栋梁之才。我看,此次洛阳之行就是多此一举。现在我们又要应付楚国公,就凭咱们两个,螳臂当车啊!”柴绍叹了一口气,杨素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仆射。一个眼色,就能让他们这些人化成飞灰。 “楚公应该会顾忌一下咱们国公爷的面子,再说他身为仆射,吃像也不可能太难看。就算不顾忌国公爷的脸面,他也得顾忌一下自己的脸面。至少应该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明火执仗!”长孙无忌想了一下,劝慰道。 “但愿如此吧!”柴绍叹了一口气,在晋阳他是可以横着走的角色。可在洛阳,柴绍生出了无力的感觉。到底,这里不是自家地盘,可以随便闹腾。 派了个人,相约秦琼第二天与自己汇合,一起去给楚国公送寿礼。或许有个外人在,杨素会收敛一点儿。不过看今天杨素对秦琼不闻不问的态度,柴绍就有些怀疑这样做的功效。 第二天一早,秦琼如约而至。很凑巧,他的驻地距离唐国公府很近。只是隔了一条街而已,这也说明千牛卫也在唐国公府的附近。只要一纸诏令,顷刻间就能让这里变为人间地狱。 楚国公府距离皇城很近,可以说是邻居。整个府邸占地极大,高大的门楼与宫城上的飞檐交相呼应。朱漆大门上镶满了铜钉,两旁立着两座巨大的石狮子。足足比李渊府门前的那两座,高出一个头去。 两排军卒持枪胯刀钉子一样站立在两旁,门前更是有青衣小帽的仆役和管事招待来往宾客。今天是楚国公办寿的日子,如果是平常的日子,没几个人能够享受从中门进入的待遇。 李靖身为国公府主簿,自然要在门口迎客。各色礼品,都要经过他的眼睛才行。不过今天李靖却显得心不在焉,查收礼品也只是让手下管事去做。眼睛不时看向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见到柴绍和秦琼联玦前来,李靖立刻迎了上去。寒暄道:“原来是唐公府上的柴官人,北平王府上的秦旗牌。在下李靖,昨日里在城外见过的。” “原来是李先生,不知先生在楚公府里行走……!” “哦,蒙楚公信任。李靖充任府中主簿,二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里面请。”说着,便将柴绍和秦琼请进了楚国公府里。 迈过了高大的门槛,秦琼和柴绍算是见识到了楚国公府的奢华。长长的回廊雕梁画栋,每棵柱子上都镶着铜箍。在后面随行的侯君集,很有一种抠下来的冲动。 第136章 夜猫子进宅 对于唐国公府上的人,李靖还是给了很大的面子。至少,招待的酒宴没有设在闹哄哄的偏亭,而是设在了颇为雅致的一座院落。 “二位远道而来,李靖代楚公谢过唐公有北平王的厚意。”酒宴之上总是要说些场面话,李靖很恭敬的便说开了场面话。 “哪里!哪里!楚公寿辰,唐公与北平王尽些心意,也是晚辈应该做的事情。柴绍与秦旗牌能够充任此职,倍感荣幸。”官话套话场面话,这是官宦子弟的必修课之一。秦琼只做过捕快头子,自然对这种贵族间的交谈方式很陌生。回话的责任,便由柴绍代劳。在他看来,这两个家伙文绉绉的说话方式纯属吃饱了撑的。 “柴兄,昨日所见那云公子为何没随着柴兄一起来啊!楚公对那孩子可是喜欢得紧,若是无事便让那孩子进府来陪伴楚公两日可好。楚公年纪大了,最是喜欢和这些顽童为伴。后日便是他老人家的寿辰,让他老人家开开心乃是我等应尽之责。”李靖单刀直入,今天大早在门口等着,冻得跟乌龟似一样,就是为了这件杨素亲自交办的差事。 柴绍一听就有些头大,果然是没安好心。昨天已经够赤裸裸的了,今天干脆连小**都不留。干脆张嘴叫要云浩进杨府,他娘的,这人进来了还出得去么?按云浩的话说,那就是肉馅的馒头打狗。 “咳……!呃……!李主簿,这孩子路上劳顿染了风寒。如今正在府中调养,这寒症最是麻烦。楚公高龄,若是过给了楚公便是我唐国公府的责任。柴绍委实不敢担此干系,还望李主簿禀明楚公。一旦这孩子病好,立刻便让他进府陪伴楚公左右。”柴绍用了一个拖字诀,心里暗下决心。今天回复之后,立刻便遣人送云浩回晋阳。你楚国公的手再长,晋阳也毕竟是李家的地盘。 “哎呀!云小哥居然得了风寒,可请人诊治?算了,那些庸医懂得些什么。李某懂得一些医术,现在就随柴兄过府一探。楚公心系的人,李某可不敢大意了。来人,备车!”李靖不等柴绍反应过来,伸手便去拉起柴绍。 我的个老天!这为了抢人,连身份礼仪都不顾了。柴绍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李靖无意间捧了一下肘关节。顿时半条膀子都酥麻,想要反抗都来不及。可见李靖这真是急了,为了抢人连武功都用上。 “我……!这……!李主簿,这不好吧!”柴绍待要推辞,李靖已经拉着他的手腕向外走。柴绍只觉得一股大力拉着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便跟着李靖走。心下不禁骇然,这李靖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是一个高手。 柴绍被李靖拉上了马车,秦琼留着也不认识什么人。只能跟着出来,没办法三个大老爷们只能上了马车。没办法的柴绍一个劲儿的给侯君集打眼色,到底是侯君集聪明。立刻领会,飞身上了一匹马。打马扬鞭,便奔着唐国公府送信去了。 终于不用在牛车里面摇晃,睡觉能睡到自然醒。对云浩来说就是天堂,一路上早就腻烦透了那牛车。总算明白为毛形容慢要叫做牛车,北平到洛阳而已。高铁几个小时的事情,这牛车晃晃悠悠居然走了十天。 整天的摇,骨头架子都要散黄了。没办法,要因为装逼的需要。自己非鼓捣出这么一辆卡车似的牛车,如果用马来拉。到了洛阳恐怕也的要砍头了,违制。 身上盖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反正柔软的一塌糊涂。感觉口渴,一伸手便有漂亮的丫鬟给自己递上一杯水。粘在唇边,凉热正好。云浩享受封建主义的优越性没有半点犹豫,咕咚咕咚喝完再次一头埋进毯子里。 窗户上蒙了厚厚的桑皮纸,别说阳光就连杀手都闯不进来。膀胱里面阵阵紧绷的感觉不断刺激着神经,云浩瞪着眼睛与膀胱做殊死搏斗。他娘的刚喝完水就要尿,难道老子成了传说中的直肠子?按照这肾的状况,他娘的想有和谐生活似乎不容易啊。话说少年儿童需要补肾么……? 一道人影带着寒风冲了进来,见到云浩睁着眼睛瞪着房顶愣了一下。急吼吼的道:“楚国公府里的李靖要来给你看病,我……!”侯君集还没有说完,便见到云浩一下子窜起来。推开侯君集,撞翻了丫鬟。飞奔到屏风后面,流水射在净桶里的声音随即响起。 当真是一泻千里,膀胱的满涨感迅速的释放着。云浩舒爽的打了一个哆嗦,常常吐出一口气。真是舒坦! 提着裤子飞一般窜到床上,钻进毯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你说啥?谁说我病了,我好的很。”云浩不解的问着瞪眼睛的侯君集。 “楚国公府里的主簿李靖,说是要接你进楚国公府。柴大官人没办法,只能说你病了。没想到李靖立刻要来过府探望,你这样就很好。弄些姜黄水洗洗脸,将脸色弄得难看些就成。”以前乞讨的时候,姜黄水洗脸的事情没少干。侯君集对这东西的效果非常有信心,绝对能让云浩苹果一样的脸蛋儿,看上去像烂香蕉。 “谁?李靖?你以为弄点姜黄水就能瞒得过他?还是实话实说,就说我赖床。一个小孩子赖床,没的打紧。一个谎言说下去,就会有无数个谎言支撑。这样撒下去,除非你有瞒天过海的本事。又或者对手是个傻瓜,不然迟早露馅儿。”云浩没好气的抢白了侯君集一阵。区区姜黄水,就想瞒过一代军神?开什么玩笑,李靖师从舅父韩擒虎。一身的道学本事,看个感冒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可柴大官人已经将事情说出去……!”侯君集有些担心的道。 “算了!这件事情你应付不来,还是我来应付的好。”云浩赶苍蝇似的驱赶侯君集。老子要换内裤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能有你在场。 侯君集被云浩撵了出去,见云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赶忙去找长孙无忌商量,他进唐国公府其实是跟着李二当小弟。长孙无忌这个外戚,就是他的直接领导。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跟领导说一声。 云浩不管侯君集,从容的换了一身衣服。洗漱之后,便信步来到前厅。 长孙无忌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见到云浩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孩子就是孩子。虽然是个妖孽,但也弥补不了他只是一个八岁孩子的事实。 还没来得及容长孙无忌再伤感一下,大门口已经传来脚步声响。无奈的柴绍带着李靖从偏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小子见过李主簿!”云浩上前很有礼貌的给李靖深施一礼。 “哦,刚刚听柴兄说云哥儿你患了热症。怎么……!”李靖明知故问的看着活蹦乱跳的云浩,故作不解的道。 “呃……!这个……!”柴绍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狠狠瞪了侯君集一眼。心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办事的。 “李主簿错怪柴大官人了,此事皆因小子赖床。小子贪睡,又觉得楚公大寿这种事情。实在没有小子什么事,便躲了清闲。却没想到,劳动李主簿亲自来探望。小子深感惭愧,小子身无长物。就算有什么,李主簿也不会看上眼。唯有一手厨艺还算能够拿得出手,既然来到唐国公府上。就由小子亲自下厨,给李主簿做几道小菜如何?” 李靖日后是一代军神,大唐军方第一人。这一点云浩比谁都清楚,现在结下一段善缘,日后说不得还会有些好处。 “哦,原来是这样。少年郎贪睡算不得大事,早就听闻云哥儿一手的易牙本领,今天倒是要见识见识。”现在是在唐国公府上,李靖不好下手。不如吃顿饭,言语之间利诱一下这云浩。眼前这孩子虽然妖孽了些,但毕竟只有八岁。只要利诱一番,他自己吐口要到杨府。那就算是柴绍,也不好再说什么。 勋贵之间说到底,还是有一层脸面支撑着。李靖也不想因为这个孩子的事情,将两家关系闹得太僵。留下一线转圜余地,将来再以别的利益作为弥补。这才是勋贵之间行事的标准方式! “呃……!如此,李主簿里面请。”云浩既然如此说,柴绍也没有办法。只能将李靖往屋子里面让,心里一阵发紧。不知道云浩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万一真的去了杨府。这可怎么向李渊交代! “李主簿稍待,小子这便去准备饭食。”云浩小脸上洋溢着笑,这让李靖的心情大好。孩子就是孩子,看起来还是很好说话的。不过一个喜欢在嘴上抓挠的天才……这倒是有些让人惋惜。毕竟,这年月庖厨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君子远庖厨,这是古训! 云浩进了厨房,很快便弄出几个菜出来。可怜的国公府食材有限,除了一些羊肉之外。就只有冬日里常见的萝卜,至于那些猪肉,则是给仆役们吃的。 管他贱肉不贱肉,云浩上来便命胖胖的厨子将一大块猪肉用棒槌砸了个稀烂。肉馅这东西用刀子切,便破坏了肌肉里面的纤维。论起味道,远不如用棒槌砸出来的肉泥。 厨子一脑袋雾水,没听说过用棒槌砸肉的。这玩意不是浆洗衣服用的么? 可这小爷脾气大的很,动作稍稍慢一点儿。就被小脚踹在屁股上,虽说人小踹得不疼。可屁股上那小小的鞋印子,让胖厨子脸上有些发烧。 挨打不能还手,胖厨子化悲愤为力量。一双棒槌上下翻飞,脑中将那块五花三层的贱肉幻想成云浩的模样,不多时便将肉馅打得飞沫直溅。 见胖厨子脑门儿满是汗水,云浩才令他住手。伸出小手撵了一点儿,黏糊糊的肉馅能扯出丝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肉馅算是合格! 弄些了蒜苗切碎,姜蒜细盐煮出来的水一边搅合一边往里面倒。这搅肉馅也有个讲究,不能乱搅。只能是向一边搅合,还得边搅合边往里面加水。肉馅儿不能太干,太干了炸出来的发柴。又不能太稀,太稀的话肉馅又不成型。在油锅里面还会爆,云浩可不想被飞溅的油花烫伤,太他娘的疼了。如果不小心溅到脸上,会有毁容的危险。 丸子在油锅里上下翻滚,这年月的人就是喜欢吃油水足的东西。想必李靖也不例外,干脆就涌油炸一个透。 炸了一大盆丸子,那边胖厨子已经将猪耳朵卸下来上屉蒸。不得不说这胖厨子能在唐国公府里听差,那还是有一点儿真本事的。那刀功绝对一流,萝卜丝切的细发。将蒸熟的猪耳朵切了,跟萝卜丝拌在一起。热油在上面一泼,立刻一股浓香便蒸腾起来。 胖厨子眼睛都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做菜的。小心的用筷子夹起来一块尝尝,顿时就有哭出来的冲动。觉得厨艺连一个孩子都比不上,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一大污点。待鸡蛋羹与干炸里脊出锅之后,胖厨子泪流满面。这孩子的厨艺,怕是皇宫里的御厨也得叫一声师傅。不起眼儿的贱肉,居然能够做出如此美食。胖厨子动用所有的忍耐力,才忍住跪下拜师的冲动。 饭菜端上来,一共也没用上半个时辰。四个菜,三荤一素。没办法,这里不是晋阳。若是在晋阳,大棚里面的蔬菜能让李靖把舌头都吞下去。 李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四道菜肴。刚出锅的菜,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尤其是那刚刚拆封的美酒,酒味儿是如此的浓烈。李靖的喉头耸动个不停,唾液系统不知为何,忽然迸发出极大的激情。 “李主簿,请!”身为主人,柴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靖立刻从善如流,筷子下去之后眼睛就是一亮。一双筷子迅速在碟子前翻飞起来! 第137章 身入虎穴 筷子飞了一会儿,李靖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身为楚国公府的主簿,这副吃像的确有些丢人。可眼前这些东西太好吃了,皇宫大内的御厨他也是有幸尝过的。跟眼前这些东西比起来,也是多有不如。只是可惜,好好的一个灵秀的孩子。居然对庖厨感兴趣,李靖心底不免暗叫可惜! 君子远庖厨,这是这个年代人心中顽固的观念。只要是做菜的厨子,就被排为下等人。虽然不算是贱民,但在这些贵人眼里,厨子就是贱民。 “李主簿来我唐国公府做客,柴绍敬李主簿一杯。饮盛!”李靖筷子飞转的时候,柴绍也在想主意。眼神儿和长孙无忌已经隔空交流了不知道多少遍,也不知道这两位好基友有木有修炼到心心相映的程度。反正柴绍看着长孙无忌不住看酒杯,琢磨了一会儿便会意。 李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唐国公府里抢人。既然不能力敌,智取总是一个好法子。李靖就算再强悍,想必也没有尝过这蒸出来烈酒的滋味儿。 想当初,柴绍和长孙无忌可都曾经败在这蒸酒的前面。吐得怀疑人生不说,第二天早上起来头痛欲裂,让人很有一种自杀的冲动。今天就让这李靖尝尝蒸酒的味道,相信只要是饮酒的男人,都会对这种烈酒产生浓厚的兴趣。毕竟,大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杯中酒传来浓烈的酒香,李靖早就想干上一杯。无奈一是嘴都占着,二是主家没有端杯,他这个客人也不好先敬酒。 “楚公寿辰本该是李某招待几位贵客,如今却来唐国公府里叨扰。李靖自罚一杯!”李靖端起酒杯,一下子就抽干了杯中酒。 柴绍眼珠子差一点儿掉下来,还有这样自己灌自己酒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之色。 “李主簿痛快,我柴绍就是喜欢李主簿这等豪迈的好汉。今日李主簿来唐国公府,咱们兄弟不醉不归。观主簿年岁,柴绍称一声李兄。你我兄弟第一次饮酒,连干三杯如何?”柴绍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只是说话间,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杯中酒水洒出一些,真正的热情洋溢。 “好,承蒙柴兄弟看得起我李靖。三杯就三杯!”刚刚那杯酒入口绵软,还带着些许甜味儿。再看那琥珀色的酒浆就知道,这酒绝非凡品。李靖本不是贪杯之人,只是多年来养气修体。身子强健的厉害,这种甜丝丝的酒水就算喝下去三坛五坛的,不在话下。 “咣”“咣”“咣”酒到杯干,李靖连续干了四杯蒸酒。原本有些白皙的脸上,立刻涌上一抹红晕。 坐在最下首的云浩,低头忙着吃喝。心里却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为了遮住蒸酒浓烈的辛辣,云浩在酒水里面兑了许多的蜂蜜。酒精度数没有变,可口味却改变很多。甜丝丝的喝起来好像是胡人的葡萄酿,可云浩知道。这玩意的酒精度数,差不多可以比拟衡水老白干。分分钟喝到你怀疑人生! 任你李靖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云浩不停吃喝,眼角儿有意无意的瞟着柴绍和长孙无忌。真他娘的是好基友,用眼神儿都能交流。可见,两人已经到了狼狈为奸的最高境界。云浩很怀疑,两人之间有不可描述的关系。 李靖抽干了杯中酒,柴绍也不含糊。“咣”“咣”“咣”也是连干三杯,然后豪迈的大叫痛快。只是坐下时有些反刍的症状,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胃。 “好汉子!李主簿,在下长孙无忌。家父乃是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与主簿的舅舅韩擒虎将军颇有交情,咱们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我长孙无忌敬李兄三杯!”长孙家虽然算不得头等权贵,但也能算得上是权贵之家。不然长孙不可能嫁给唐国公次子! 李靖一愣,不过对方搬出了老爹和自己舅舅的交情。李靖也没有办法,又是“咣”“咣”“咣”酒到杯干。 酒下了肚,李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酒虽然口感绵软,但似乎酒劲儿颇大。连干了七杯酒,居然有些上头。怎么回事?李靖仔细看了看琥珀色的酒浆,除了颜色和粘稠度跟水一样清澈透明。 再看长孙无忌,这家伙似乎也不好受。李靖却不知道,云浩跟长孙无忌关系很差。怎么可能给他喝加了蜂蜜的酒,给他喝的可是纯正的老白干。这三杯酒下肚,长孙无忌的脸都辣得抽抽了。 江湖上的门道李靖是知道一些的,酒水里若是掺了药。那酒水必然浑浊,绝不可能这样清澈。可这酒劲儿也太大了些,若是往日这种酒别说七杯。就算是十七杯,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喝酒的人开始明智。可酒劲儿一上头,人便开始兴奋起来。喝过酒的人都知道,连说喝多了喝多了的家伙,其实根本没喝多。反而是那些连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的家伙,那才是真喝多的。 眼见李靖脸色已经泛红,长孙无忌决定出绝招儿。“哈哈哈!我等兄弟饮酒,怎能没有歌舞助兴。来人,传歌舞。” 李靖正要说话,闻听传歌舞便闭了嘴。正好借着歌舞缓缓酒力,便不说话默认。 不多时,几名歌姬穿着薄漏透的衣衫走了进来。雪白的肌肤白得有些刺眼,尤其是那些敏感部位。说露不露,说不露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这样的装扮,还没有开场歌舞,现场的男人们就有化身人狼的冲动。 李靖正在调息试图醒酒,见到这些歌姬。不免也是心脏狂跳,嘴里发干。那一点儿道心,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钻沙。 一声撕金裂锦的琵琶声响起,梅花一样的舞姬们忽然散开。正当中出现了一名穿着红色衣衫的舞姬,这舞姬生得眉眼标志。眉心处画了一朵火焰纹,要说这美女长的也不算是太出众。绝色美人算不上,但美人还是算得上。只是那双眼睛,那眼睛灵动至极。好像里面含着一汪水儿,绝对有勾魂夺魄的效果。 男人只要被这双眼睛看一眼,好像立刻被摄去了魂魄。只剩下直勾勾的看着她,至于她唱的什么舞的什么都不在意。 场中的男人,恐怕只有云浩并不太被迷惑。开玩笑,被苍井老师,小泽老师,高速老师,天海老师,波多老师……(以下省略五万人名!)熏陶过了,谁还会对这东西感兴趣。话说,硬盘加上移动硬盘那三五十个t,岂是白白被占用? 李靖好像丢了魂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舞姬。口水流出来亦不自知,这哪里还有一代军神的风流。跟三年不知肉味儿的猪哥,似乎没啥区别。 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哦!云浩夹起一个丸子,放在嘴里“嘎巴”“嘎巴”的嚼。这东西就得趁热乎吃,凉了就不好吃。 归根结底,年纪太小。除了抓两把抠两下,想干啥都干不了,云浩现在很有些无欲则刚的派头! 一曲终了,在座几位牲口的魂儿还没完全回过来。李靖哈喇子都淌到滴到衣襟上了,云浩都替他难为情。 到底是勋贵子弟,心黑手狠脸皮厚,这是最基本的素质。李靖不经意的抹了一把顺着胡子往下淌的口水道:“这位姑娘果真了得,看起来唐国公府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哈哈哈!” “哪里!哪里!这是小弟来洛阳路上收买的歌姬,既然李兄喜欢。那便……!”长孙无忌见到李靖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谱。这歌姬真是他来洛阳的路上买的,足足花去他一百贯钱。也是那妓馆老板赌输了钱,被人催债。不然,绝对不可能卖这么便宜。 “咳……!这是长孙贤弟敬献给楚公的一点心意,蒲柳之姿供楚公赏玩而已。”歌姬在这些勋贵子弟的眼里就不是人,跟阿猫阿狗旺财一样的宠物没什么区别。互相赠送歌姬,更是家常便饭。长孙无忌为表示对杨素的巴结,送如此美貌的歌姬也是情理之中。事实上,这几天大隋各封疆大吏送来的礼单中,并不乏美女二字。 不过柴绍这里藏了一个坏心眼儿,看李靖那副猪哥样子。必然已经对这歌姬动了心,也难怪!这样的女人柴绍也有些动心。不过为了大事,还是暂且忍耐一二。只要活着,什么女人没有。 既然你李靖动了心,老子就干脆将她送给杨素。看你小子怎么个闹心法,整天心神不宁。应该就没时间打云浩的主意了吧!急智之间,柴绍想起了三国旧事。或许,凭借这个女人可以离间一下李靖与杨素也说不定。如果能上演吕布干掉董卓的戏码,那更是再好不过。 貂蝉的故事,还是云浩在来洛阳的路上。无聊说给柴绍听的,现在柴绍便活学活用在李靖身上。 看得出来,李靖在杨素府中地位不低。如果这样一个家伙和杨素的歌姬传出点儿什么来……嘿嘿!杨素你就闹心后院儿的小火苗吧! 李靖本以为长孙无忌是要将这歌姬送给自己,刚要道谢却听到柴绍的话。不禁大失所望,不过想想也明白。如此高素质的歌姬,绝对不会送给自己这个小小主簿。想到这里,不禁暗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人微言轻,如此美丽的女子居然没有自己的份儿。 这样灵动的女人进入杨府,即便杨素不睡。自然也有杨家子弟祸害,别人不说。大公子杨玄感便是色中恶魔,见到这样的女子焉有不上的道理。想想美丽的躯体压在别人的身下,李靖便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石头,憋闷得紧。 “呃!长孙公子盛情,李靖一定转告楚公。想必楚公一定很喜欢这歌姬。”李靖说着话,眼睛却还看着这歌姬。眼神里面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之情! 不料想那歌姬却也是含情脉脉的看着李靖,二人眼神对视。居然隔空碰撞出火花来,李靖只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肝儿被猫爪子挠了那么一小下下。骤然间,心跳加速了不下三十。血压也随之升高,现在若是用血压计量,没有二百二也差不多。 柴绍见到李靖这个样子,心下更是大乐。见到长孙无忌还有些不舍,轻咳一声道:“哈哈哈!美人,还不给李主簿敬酒。你们美女英雄,一定要喝三大杯才行。来人,换大杯来。” 柴绍说的豪迈,手下的那些家伙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大杯送了上去。并且贴心的将琥珀色的酒水倒满。 俗话说酒是色媒人,可这色也是酒的催化剂。见到媒人端着酒水盈盈下拜,李靖的心都要化了。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扬脖子便干了一大杯。那歌姬也同样干了一杯酒,白皙的脸上顿时涌上一抹红霞。酒后的样子更是娇艳欲滴,双颊好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好好好!好事成双,再来一杯!”柴绍在旁边鼓掌叫好,长孙无忌见到李靖摇摇欲坠的样子,更是兴奋的直拍桌子。这蒸酒实在太他娘的辣了,长孙无忌实在不想再喝。 一旁侍候的小厮,立刻上来又倒满一杯。 “姑娘,李靖这相有礼了。先干为敬!”李靖大大的打了一个酒嗝,喷出一股酒气硬着舌头说道。 那歌姬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便又干了一大杯。 云浩看得有些傻眼,这酒虽然加了蜂蜜但度数并不低。这一口半斤的喝法,云浩很期待两人的后续反应。会不会有脱衣舞看? 连干两杯,那歌姬白皙的胸脯都变成了玫瑰色。小厮满上第三杯酒,那歌姬不待李靖开口。便先开口道:“小女子红拂,敬您一杯。” 云浩一口就咬到了筷子上,牙差一点儿咯掉一颗。红拂……!红拂女?我的个老天,李靖啊李靖你这次死定了。 第138章 夜奔 一见钟情这种事儿,云浩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听说过。就没搞明白,吃饭拉手看电影这些程序一个都木有。到底是怎么产生的感情,难道真的有费洛蒙这玩意的纯在? 看眼前这架势,二位明显有双宿双栖的意思。那眼睛里都冒小星星,如果眼神可以看到的话。估计这二位的眼神儿,已经缠绵在了一起。 棒打鸳鸯这事儿总会有人干,长孙无忌很荣幸的客串了这一角色。云浩坚信,李靖在接下来的余生,肯定会恨死这个姓长孙的孙子。 “哈哈哈!李兄果然是怜香惜玉,红拂到了楚公府上。你们二位还有见面的机会,红拂!还不退下?”柴绍向长孙无忌递眼色,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长孙无忌虽然懵懵懂懂,但也知道顺着柴绍的杆儿爬。 李靖神色一黯,这样的美人带到楚国公府里。绝对逃不脱杨家那些牲口的蹄子,一想到青葱一样的玉臂要被那些牲口枕,李靖便觉得心在滴血。这样的女人,只有自己配拥有。可…… 李靖充任楚国公府主簿,说好听一些叫属官家臣。说不好听一些,其实就是奴才。无论有多么大的才华,这样标致的美人绝对轮不到自己。如果有需要,厨房里还有二百斤的厨娘等着临幸。 “李兄……!李兄!忘记提醒李兄,这酒入口还算绵柔,可实际上烈的很。李兄稍坐,休息一下晚间再回国公府也不迟。”柴绍见到李靖的样子,心里是乐开了花。看这模样,李靖绝对没有找云浩麻烦心思。要的就是这个,今天晚上就安排云浩溜走。自己留在洛阳,就不信他杨素能把自己怎么样。开玩笑,唐国公府,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 “哦,李靖不胜酒力。借府上宝地,暂且休息一下。”李靖颓然的对着柴绍一拱手,不胜酒力是假的。心情不好却是真的!无论如何,李靖也不愿意将这叫做红拂的歌姬送去杨素的府上。 “听李主簿说,楚公想见小子?”听说李靖不愿意走,柴绍乐得差一点儿鼻涕冒泡。却不料想云浩这时候跳了出来,而且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小子要干什么?难道要看到楚国公府得势,要投靠楚国公? 柴绍的眼仁缩成了针鼻儿一般大小,现在他很有一种想要掐死云浩的冲动。这年月的人,最恨的莫过于叛主。云浩虽然不是唐国公府的奴才,但浑身上下无不烙下唐国公的烙印。如果任由云浩去楚国公杨素府里,这将开一个非常恶劣的先例。 李靖猛然一惊,自己怎么把正事儿都给忘了。来唐国公府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子。女色误事,可……! “小子对楚国公仰慕已久,这便随李主簿去楚公府上拜见。哦,对了将刚才那歌姬一并带上。”云浩深施一礼,现在李靖也有种要掐死这小子的冲动。 长孙无忌的手已经握在刀把上,他很后悔没有在晋阳砍死这小子。只是李靖在场,长孙无忌忍了再忍。才没有将横刀,劈在云浩的脑袋上。 柴绍正要说话,忽然见侯君集一个劲儿的向自己打眼色。再看云浩满脸笑意,见自己看他还俏皮的将一只眼睛闭了一下。手在袖子外面,食指与拇指握成了一个圈儿。剩下三根手指,好像公鸡尾巴一样翘着。 这手势柴绍认识,云浩说这是一切顺利,或者是成功的意思。 伸手拉了一把长孙无忌,对着李靖一抱拳道:“李主簿,既然楚公想要见这个小子。那还是尽快让楚国见见,这小子顽皮跟猴子似的。若是走丢了,那可就难找了。” 李靖疑惑的看了一眼柴绍,确定这家伙精神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人在矮檐下。柴绍就算是背靠唐国公,可毕竟这里是洛阳。他柴绍就算是条龙,也得盘着。是只虎,也得卧着。 李靖认为柴绍这是在向楚国公低头,瞥了一眼云浩。完成这差事也好,见到云浩一脸笑吟吟的站着。手指轻握,似乎在念法诀。 “如此甚好!楚公很想见见你这孩子,既然如此咱们……就一同回府吧!”李靖看了一眼立于门廊之下的红拂。此时的红拂,一身舞衣还没来得及换下。只是披了大红披风,静静侍立在廊下。眼睛看向李靖,仍旧是那么火热。 靠!都到这份儿上了还犯花痴,云浩也是服了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马车摇曳李靖好像真的喝多了一样,靠在车厢上脑袋不住的摇晃。若是平时,李靖早就和这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攀谈几句。可今天,没兴趣。 他不说话,云浩自然也不说话。只是举例李靖远了许多,这样高浓度的蒸酒喝了这么多。现在居然还敢摇头晃脑,云浩非常期待李靖的后续反应。 果然,车子刚到楚国公府门口。李靖脚一踏上真实地面,云浩便见他脸色不对。反刍的症状刚刚显现,云浩便一下子窜了出去。很庆幸李靖不是在马车上吐了,不然就这射程肯定会喷自己一身。云浩可不想和酸臭的呕吐物一起待着。 迎到府门口的管事被喷了一身,就这还不敢抱怨。直嚷嚷着让小厮弄些醒酒茶来,看起来李靖在这楚国公府里地位不低啊! 红拂和剩余的几名歌姬在另外一辆马车上,见到李靖吐成这个样子。想过来,却被楚国公府中的小厮让进了角门。她们这些歌姬,注定只能是服侍杨家直系子弟的玩物。对于这些未来很可能会得势的女人,小厮的态度倒是很好。 云浩同样被让了进去,楚国公府比唐国公府邸略微小了一些。没有假山,也没有人工湖。一眼到头都是院子,云浩被人带着在这迷宫一样的院子里走,很有一种迷路的感觉。 也不知道穿过多少月亮门,云浩终于来到一处很像四合院的院子里。正当中朝阳一处正房,两侧有两间厢房。 “公子,您先在这里委屈些。主簿大人一会儿过来!”小厮对云浩深施一礼。这位可是楚国公点名要的人,小厮可不敢大意了。 “如此有劳小哥了!”随着话音,一小袋子铜钱便塞到那小厮的手里。 “哎呦……!谢公子赏!小的叫杨富,有何吩咐您只管吩咐就是。”那一袋子铜钱沉甸甸的,怕是有百十个的样子。小厮欣喜异常,对着云浩连忙作揖打拱。他是外门的门子,只是管看门儿。平日里得的赏赐有限,今天居然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那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恨不得长出尾巴使劲儿摇一摇。 “好说,好说。以后叫我浩哥儿就成,啥公子不公子的。我还没你大,我才八岁。哦,已经过了年。九岁喽!”云浩拍了一下杨富的肩膀,这小子看起来也就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听名字就知道,这是杨家的家生子奴才。他爹是杨家的奴才,他妈是杨家的奴才。他也是杨家的奴才,将来他的儿子,儿子的儿子永永远远都是杨家的奴才。 “公子是贵人,小的不敢高攀。”一看就是从小被管怕了,云浩的和蔼让杨富极为惶恐。 “我这人好动好玩,国公府过于广大。若是一时贪玩走丢了,那便不好了。如果不麻烦的话,是不是跟我说说,最好给我画一张图样。哪里去得,哪里去不得。莫要坏了府中规矩,冲撞了内府的贵人,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云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拉着杨富道。 杨富平白收了这么多钱,心里自然没有防备之心。再看看云浩的确是一个小孩儿,正是疯跑贪玩的年纪。便笑着道:“这也不难,别的小的或许不知道。这国公府小人是从小长在这里的,最是熟稔不过。咱们从大门说起……!”杨富不疑有他,仔仔细细的给云浩说了起来。 到了杨素府中已经是下午,杨富一阵的介绍很快天边黑下来。待杨富将楚国公府的禁忌,以及各院落的布置都画完之后,便有人来报。今夜楚公宴会,要云公子列席陪宴。 来人很恭敬,一般这种场合府中只能是杨家直系子弟参加。而且还必需是成年的,云浩这种外姓的孩子,的确是少见。 云浩“哦”了一声,一边回想杨富给画的国公府图样。一边随着那小厮走了! “柴兄,云浩走了。这回去跟国公爷可怎么交代!”云浩跟随李靖离去,长孙无忌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手指手就没有离开横刀。 “你放心,他老婆和老娘都在晋阳。或许那老婆会不要,可按照他的性子,老娘是断断不会舍弃的。心且放肚子里,这事儿还没完呢。”柴绍坐在案几后面,其实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可此时却不能表现出来,现在唐国公府在洛阳以他为尊,若是他都慌得不成样子,那下人们会更加无所适从。 “可……!什么事?”长孙无忌刚要开口,便有侯君集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这里有浩哥儿的信。”侯君集伸手递给长孙无忌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你怎么不早拿出来!”长孙无忌窜过来,一把便薅了过去。刚想撕开,却又觉得不对递给了柴绍。 “这信是他留给来顺儿和齐彪的,而且交代下来。要明天早上才给你们,这是我问了。不然,那两个夯货会真的等到早上才拿出来。”侯君集仿佛看到云浩那张冒坏水的脸,这样做除了让柴绍和长孙无忌一夜无眠,似乎没有什么别的用途。 长孙无忌啊长孙无忌,你得罪了这样一个小子,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侯君集心里为自己的老大悲哀,他最是了解云浩的小心眼儿。现在不整治长孙无忌,无非是没有机会而已。只要能让长孙无忌难受的事情,有困难要做,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做。 柴绍拆开云浩的信封,摊开信纸仔细的读了起来。过了许久,柴绍将信放到桌子上。嘴里喃喃的道:“这就是一只小狐狸!” 长孙无忌疑惑的拿起来仔细研读! 杨素寿辰,杨府中的宴会是一场接着一场。杨素身为楚国公,又是当朝仆射位高权重。巴结的人不在少数,就连突厥高句丽都派出了使臣,专门来给杨素贺寿。杨家子弟全体出动,招呼三山五岳来的客人。 云浩这么个小小的人混迹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这么一个小孩子很容易被认作跟大人出来见世面的娃娃。在内府行走的时候,倒是有些女眷对这个娃娃喜欢不已。咸猪手在云浩脸上捏了一下又一下,有几个很有揪个牛吃的冲动。 一群女流氓,老子长大了一个挨个收拾。呃……!不对,那时候谁会要这些老女人。云浩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很想咬死这些涂脂抹粉的胖娘们儿。 很快便来到国公府的中厅,这里是楚国公府最大的一座院落。设计上就是为了这种大型聚会,院子面积很大。一下子涌进一百多人也不显得拥挤。 小厮引着云浩在人群中行走,云浩不断的左右观瞧。院子里这些家伙,大多数都是隋人打扮。但也有几个奇装异服的家伙,那边儿戴角帽的好像是高句丽使臣。穿着皮袍子的,不用问就知道是突厥人。还有穿白大褂的,应该是不知道哪个国家的宗教界人士。 云浩眼尖,在一处角落里他甚至看到了秦琼。不过秦琼正被几个武人打扮的家伙拉着攀谈,不好过去相认。 无聊透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人会和一个小孩子攀谈。这样的场所,说到底就是个社交聚会。许多信息许多交易,都会在这种聚会上传递。看突厥使臣和高句丽使臣交谈甚欢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一对好基友。至于两个国家的关系,那只能是呵呵! 高句丽使臣的身后,站着的那个虬髯大汉很是威猛。这家伙身高过丈,壮硕得好像一头熊罴。满脸的虬髯,让人几乎看不到他的相貌。只看到一双贼兮兮的眼睛,不是扫向院子里的人。儿此时,他也正用目光正在瞄着这边的云浩。这虬髯大汉的眼神好像两跟锥子,看人一眼就往心里面扎。这什么人,居然如此厉害。看他神情倨傲,站在那里不怒自威。云浩就知道,这个家伙不好惹。 “呦……!这不是少年天才嘛!”云浩正觉得那家伙眼神犀利的厉害,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第139章 贺寿晚宴 米饭里的鼻屎,汤锅里的老鼠。说的就是武元爽这种人,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宇文惠及。云浩又想到一句成语,臭味相投。 “哪敢称什么天才,就是有蠢材衬托而已。”云浩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家伙。城门口拦着他们的,就是这些个货色。一个个以风流才子自居,却不知道他们的扮相就已经违章。 挺大个老爷们儿戴朵花已经显得很诡异了,居然脸上还涂着厚厚的粉,跟刮了一层大白似的。身上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料,一股骚包的味道,顶风闻着都熏人。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宇文惠及居然还涂了红嘴唇。 我的个老天,大老爷们儿涂红嘴唇。这他娘的是世家公子,还他娘的是人妖?云浩看见这货捻着兰花指,很有一种呕吐三升的冲动。 云浩的话深深的刺激了武元爽的神经,才华上败给云浩也就算了。女人居然也败给这么一个娃娃,名誉更是被毁的一塌糊涂。仅仅两天,他在澡堂子里拉屎的事迹便有传遍洛阳城的趋势。许多人表面见他嘘寒问暖,背地里指指戳戳。 不明就里的家伙本着学术的精神探讨,说者津津乐道,闻着恍然大悟做惊骇状。更有些方正的夫子,见到武元爽便叹气摇头,一副不忍卒睹的架势。 “你个小畜生……!”深仇大恨之下,武元爽眉毛都快立起来。张开爪子就要上前,活活将这个小王八蛋掐死。宇文惠及见状急忙拦住,楚国公的寿辰筵席你也敢搅闹,活腻歪了! “宇文兄,让我扑杀了这个小畜生。”武元爽被宇文惠及抱住,仍旧作势欲扑。 “小畜生你骂谁?”云浩仍旧是笑吟吟的看着暴怒的武元爽,一点儿都没有被骂的觉悟。那笑容,好像刚刚有人称赞了他一样。武元爽气得几乎喷出一口老血! “我在骂你!”武元爽一声吼,惊得四周的人都向他看来。 “哦……!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小畜生。”云浩长长的哦了一声,做恍然大悟状。 “你……!宇文兄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武元爽被气得已经要疯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娃娃算计,这张脸就算扔地上了。刚刚还有些做样子的成分,现在他是真的想掐死云浩。宇文惠及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拉不住这位师弟。 “放肆!家祖寿辰,何人吵闹。”一声轻喝恰到好处,既不让太多人听见搅扰了筵席。又喝止了武元爽的进一步举动。 “杨兄,我这师弟一时冲动。杨兄莫怪!”宇文惠及一见出来喝止的是杨雄,当即便施礼道歉。 杨雄不但是杨素最喜爱的侄孙,学问上更是堪称青年才俊。对五经的理解,就连太子少师李纲李文记都赞不绝口。在诗词上的造诣,更是洛阳翘楚。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样的人,就算是骄横的宇文惠及,也不免要俯首称臣。 “今日是我家祖寿辰,宇文贤弟最好管束好自己的师弟。莫要生事!”杨雄的脸垮下来,敢在这时候闹事就是不给杨家面子。言语警告已经是看在李纲和宇文家的面子上,不然早就命人将这小子扔出去。 “呵呵!小畜生,怎么会懂得礼仪。让他不咆哮,恐怕要找个驯兽师才行哦。”杨雄一出场便将事情控制住,这让云浩非常无奈。武元爽这种蠢货,只要激得他动手。杨家的人自然就会对付他,很可惜这位杨雄有一出场就将事态控制住。现在武元爽虽然还是一脸戾气,但已经不敢动作。 “你也闭嘴!”杨雄训斥完宇文惠及,立刻转身对付云浩。从云浩说话的语气就听得出来,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刚才的事情,有八成可能就是这小子挑起来的。 云浩无奈的笑笑,转身便返回自己的坐席。爱死这年月的筵席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桌子。不像后世,人人都围在一张大桌子上。云浩很喜欢热烈的气氛,但吃别人的口水这可就恶心了。 今天来参加筵席的,都是洛阳有头有脸的人物。见到事情被弹压下来,便继续寒暄起来。只是话题由最近的八卦猛料,变成询问那个漂亮的娃娃到底是谁家熊孩子。 孤单的云浩自然是无人认领状态,这神秘的身份很自然的又勾起了这些家伙的好奇心。看向云浩的眼神也逐渐多了起来,还有些跟杨家关系近的,去套杨家那些子弟的口风。可惜,云浩的来历只有杨雄等几个人知道。那些家伙套了半天词,也没套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云浩的身份便愈加的神秘起来。已经有人跃跃欲试,去找云浩套词。 正当有一个家伙按耐不住,想要上前的时候。忽然鼓乐声响,接着杨素便出现在大厅正门处。今天的杨素头戴紫金玉罗冠,身穿福寿长袍。根根银髯仔细梳理过,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说他能再活六十岁,也有人相信。 杨素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各色官服的家伙,从二品到六品都有。杨素走在最前面,好像皇帝一般。知道的这是在办寿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朝。 一路上不断有人作揖打躬,笑脸向杨素恭贺。杨素只是微笑额首,遇到品级高些的才会打一声招呼。那些家伙立刻做更谦卑状,接受领导的问候。待杨素过去之后,便将胸脯挺的高高的,好像斗胜的大公鸡。 人小在这种拥挤的环境下就没有优势,一群大人挡在前面。云浩也乐得自在,端坐在埃及后面听着那些阿谀奉承之词,感受着杨素的威望和这些家伙的谦卑。 忽然,云浩觉得又有人看自己。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云浩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目光的落点。一扭头,便看到了一张生满了虬髯的丑脸。 丑,真的很丑。高高的额头,小小的眼睛。巨大的鼻子下面,是一张同样巨大的嘴。两只耳朵却又显得有点小,知道的那是耳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生了木耳。满脸虬髯不说,还有许多麻子。丑人见过,丑到这种境界的家伙还真没见过。葛优跟他一比,都算是帅哥儿。 “你干嘛!”云浩着实被吓了一跳,这不是高句丽使节旁边的那个大汉么?不去拍马屁混个脸熟,到自己身边干什么? “小子,你很有趣。谁家孩子!”更让云浩吃惊的是,这位外籍人士汉话说得很好。还带着一点点河北口音,不看穿着这就是一名隋人。 “关你屁事!”对于这种恶丑的家伙,云浩一丁点儿的好感都欠奉。他喜欢的,是白皙香喷喷长的漂漂亮亮的美人。不远处端盘子的那个就不错,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胸脯已经发育得有些规模。真是童颜那啥!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虬髯大汉又问道。 “关我鸟事?”云浩又白了他一眼,这种货色离自己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 “老夫感谢诸位的盛情,大家都入席吧!”那虬髯巨汉正要说话,杨素已经走到自己的那一席。没有坑长的演讲,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所有人都轰然称“喏”,然后便各自入席。那虬髯巨汉本就生得高大无比,服饰也不是中原服饰。在人群中很是显眼,此时更是不能在云浩身边待下去。深深看了云浩一眼,便转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去。 云浩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连多看一眼的念头都欠奉。他却没看到,那巨汉入座的时候。高句丽使节下意识的起身……! 古人的酒宴很无聊,一席挨着一席。除了跟左右的人交流之外,再不能和其他人说话。更要命的是,吃饭还必需跪坐。这就要了云浩的小命,膝盖都木了。趁着别人不注意自己,赶紧一屁股坐到地席上,两条腿在案几下面伸得老长。 杨府的歌舞真没啥太大看头,音乐是以丝竹管乐为主。虽然曲调悠扬意境深远,却远不如架子鼓来的高节奏感。歌姬们倒是舞的卖力,可惜脸一般都朝着杨素。云浩这个角度,看的也只能是屁股。不过,这却是云浩最喜欢看的部位之一。 旁边的小侍女倒是不错,就是刚才那个童颜那啥的。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微微有些上翘的鼻子,显得俏皮可爱。 “姐姐你叫什么?” “姐姐笑一个可好,你笑起来很漂亮。” “姐姐不笑,弟弟给你笑一个可好!” 那小侍女快哭了……! 旁边那位留着长胡子的家伙听到云浩的说话,大为诧异。我的个老天,年纪小小就是我辈中人。左思右想这孩子不认识,却不知道是哪家的色中后进。正要上前攀谈,一曲歌舞却已经终了。舞姬们跪伏在地上,身子不停的起伏。显然这舞蹈,极大的消耗了他们的体力。 正当中一个美貌的舞姬,手中捧着一枚鲜桃。要知道这可是寒冬时节,鲜桃这东西可算是可遇而不可求。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弄来的。 杨雄带着杨家一群子孙来到杨素案几前,杨雄双手捧起鲜桃。“恭贺家祖六十大寿,杨氏子孙祝家祖福寿永驻!” “好,好!赏!”杨素笑呵呵的,好像一尊弥勒佛。 “父亲,外面圆月当空。再坐又都是我大隋精英,歌舞已然献罢不若斗赛诗文,用以助兴。”坐在杨素下手的,便是他儿子杨玄感。他说这话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明显就是想让杨家诗文冠盖洛阳的杨雄出出风头,用以显示杨家后继有人而已。 杨素看了一眼杨玄感,点了点头。“好吧!儿郎们都拿出本事来,老夫就以这块玉佩当做赏物。若有人拔得头筹,老夫便将这玉佩赏给谁。” 话音一落,场中的青年才俊顿时动容。楚国公的随身玉佩,本身便不能是俗物。而且,他的附加价值也早已超过这东西的实际价值。只要拿出去,说是楚国公的随身玉佩,谁人不高看一眼。 “我来!”杨素话音刚落,武元爽便站了出来。他今天受到云浩的奚落,正是要找回场子的时候。这时候所有人的焦点都在这里,就算不能做出冠盖洛阳的诗词。只要合辙押韵不至于太差,都会给人留下一些印象。 算计很精妙,武元爽这一出场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此子何人呐!”杨玄感本想着让自家子弟出风头,却不知道哪里冒出这么个二百五来。仔细看了看却不认识,不由得问道。 “晋阳鹰扬府队正武士彟之子!”杨雄看了一眼武元爽答道。 “鹰扬府队正?”杨玄感很是诧异,就这身份是怎么混进来的。 “太子少师李纲先生的学生!”杨雄明显看到杨玄感的不满,立刻补了一句。 “哦!”武士彟的儿子在门口站岗都不配,不过李文记的学生来这里喝酒,那就没问题。世家门阀,最重视的便是身份。 “咳!甲子重新如山阜,春秋不老大德年。年逢花甲福满满,寿奕子孙乐融融。”武元爽轻咳一声,便开始吟诵。来杨府之前,他已经打好了腹稿。念诵出来更是阴阳顿挫,为这首祝寿诗增色不少。 “好!”众人纷纷叫好,虽然这诗算不得上乘佳作。但也算得上是合辙押韵对仗工整,不愧是李文记的学生。 宇文惠及拍了拍武元爽的肩膀,很满意这个小师弟的诗词。 杨玄感却是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些本事。本应该杨家子弟的风头,一时间竟让被他给抢了,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眼神看向杨家那些子弟,却见他们一个个缩头缩脑。一看就知道,肚子没有货不敢出来显摆。不由得立时气结! “前寿五旬迎花甲,待过十载祝古稀。花甲虽周犹可为,香气绕梁迎长春。”叫好声刚刚落下,杨雄便站起身来。他本不想这么快出场,却不料武元爽的诗句杨家子孙居然没一人对得。无奈之下,也只能是他来镇场子,今天的杨素的好日子,杨家的风头绝对不能让人盖了过去。 “好!”这一生喝彩比起武元爽的可要大得多了。武元爽的诗虽然合辙押韵,但意境上比起杨雄来,还是要差上那么一层。 “好!赏!”杨素说着便将玉佩递了出去,不是因为杨雄的诗做得有多么好。而是那句花甲虽周犹可为!六十年弹指一挥间,如果今天若是让老杨素许生日愿望。那一定就是,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慢!”杨素的手刚递出去,便有一人站了起来。 “贤侄有何佳作?”杨素见是宇文惠及,便诧异的问道。没听说这小子学问有多大长进,如果是他兄长宇文士及,倒还可以与杨雄一争短长。 “楚公大寿,侄儿才疏学浅没有佳作。但听闻楚公府里最近来了一位天才少年,不知道这天才的佳作,是不是能将楚公这玉佩揽入怀中啊!”宇文惠及说着,便用手一指正在拉着侍女小手谈心的云浩童鞋。 立时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云浩。。 第140章 张仲坚 你大爷!云浩问候了宇文家山下六代女性之后,终于想起了一位男性亲属。 你们好好的赛诗文就好,老子躲在角落里面和漂亮mm聊天。多么和谐的事情,这个王八蛋就不能当老子是个屁给放了?既然你们找不自家,小爷今天不弄出你绿屎出来,就算你没吃过韭菜。 杨玄感也随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云浩,此时的云浩正拉着侍女的手,放在唇边大有尝尝咸淡的意思。涎水挂在唇角,一脸的猪哥样子,绝对的色界后起之秀。 “这么小就知道调戏女子,这小子有出息。”杨玄感对云浩的第一印象出奇的好,很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杨雄无语,这位堂伯伯的爱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尤其对幼女,杨玄感更是情有独钟。眼神无奈的看向杨素,这位小色鬼是杨素弄进来的。杨雄还不想触霉头! “哦,还真忘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唐国公府的小医官。名叫云浩,在座最年青的他也得叫一声兄长。今次请到老夫府中,今后便在我杨府进学。希望各位青年才俊,多多亲近!”杨素笑着向大家介绍。 在座的人都膛目结舌,楚公居然赤裸裸的抢唐国公的人。这是将唐国公的脸面踩在脚下,一些见风使舵的家伙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唐国公在向楚国公示好。果然,这大隋勋贵里面楚国公才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楚公亲自介绍的人,而且看样子对这孩子极为宠溺。所有人对云浩另眼相看,旁边那位已经在拱手叫贤弟。 云浩一脸的黑线,您胡子都白了。老子的爷爷活着,估计也就这岁数。要点脸成么……! 事实证明,这些大隋权贵一向积极要求进步。阿谀奉承拍马屁那是与生俱来的功夫,有没有脸都难说,至于要不要脸不是问题。白胡子那家伙脸上的笑还没有消失。另外一边,那眉毛都白了的家伙也开始拱手。依旧口称“贤弟……!” “呃……!楚公,小子所学有限。怕是做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诗词!”云浩无奈的放下侍女白嫩的小手,大脑飞速运转希望找到一首适合祝寿的诗词!还他娘的得是隋朝之后的! “无妨!你年纪幼小,做不出来也是有的。”杨素也不指望云浩真的能做出诗来,只是借着这个机会介绍一下云浩。顺便让所有人都知道,杨家才是八大柱国领袖之家。 “楚公此言差矣!当年曹冲作诗好像年纪也不大。”宇文惠及站起来拱手向杨素道。 杨素的两道目光立刻一凝,闪电一般的看向宇文惠及。真错看了这小子,他这是故意让云浩出丑,给自己一个难堪。同时也是向在座的诸人宣告,八大柱国之家还是有他宇文家一席之地。宇文述这老家伙,生的儿子果然没有一个简单。 场中立刻寂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宇文家在向杨家示威。都是当朝大佬,最好看看风向再说。 “小子虽然不会作诗,但想到两句祝福的词。权且作为小子向楚公祝寿的一点心意!”场中一片寂静之时,云浩稚嫩的童音忽然响起。 “哦,云小子你且说来。作得好,老夫有赏!”杨素脸上的表情未变,一个八岁的孩子。尽管有神童之称,但仍旧还是太小。杨素只希望,云浩说出来的词,不是乡间哩语就好。 “小子祝愿楚公,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云浩站起身来,一躬到地!没办法,搜肠刮肚,也只想起这句后世最为大众的祝福词来。 “哈哈哈!好,好,好!”杨素听到云浩的祝福语,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嘴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云浩不知道,这两句话之所以广为流传。那是因为这两句话寓意吉祥,虽然仅仅只有两句,却是最好的祝福词。 而且这两句话出自明代,杨素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赏!”杨玄感见到老爹高兴,立刻便命人看赏。 “这玉佩便赏给云小子,这两句话是老夫今天听到最好的祝福词句。比起那些诗词来,还要好些!雄儿!”杨素笑过之后,将手中玉佩递给杨雄命他亲自送过去。 “喏!”杨雄不敢耽搁,暗地里却在磨牙。到手的玉佩居然飞了! 云浩接过玉佩,立刻眉开眼笑。这玉佩一看就是好东西,入手温润滑如羊脂。若是在后世,身家少于几个亿根本不敢问价。 宇文惠及眼神一厉,没想到云浩这小子还有点儿本事。这两句话无论怎么说,都是最好的贺寿语。看起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小子。回去,要将这件事情好好向老爹禀报。 “呵呵!某家也做了首诗,要献给楚公。玉佩不玉佩的不敢奢望,但求楚公一悦!”云浩正在高兴,忽然一个声音从高句丽和突厥使节那里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禁又望了过去。 这两家使臣身份特殊,都是北方蛮国的使节。不过,高句丽要比突厥人开化许多。也不知道,这个满面虬髯的大汉,能够做出什么诗来。 “哦,难得高句丽还有会作诗的。且说来听听,作的好了。杨家另有重赏!”这些人身份特殊,杨素没有说话。杨玄感却是将话头接过来,心里却想着一会儿他们若是作出狗屁通的诗来,要怎样奚落一下高句丽人。 “既然如此,某家便说了。作得不好,还请海涵!”那虬髯大汉一拱手,便声音洪亮的喝道:“这个老头不是人!” “嗡……!”厅堂里立刻就炸了锅,手快的刀子都抽出来了。当面骂楚国公不是人,别说是高句丽使节的随从,就算是高句丽王今天也得剁成肉馅。 “慢!”杨素一挥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杨素两只眼睛好像老虎一样盯着那虬髯汉子,那虬髯汉子居然不怕。一双三角眼,也直勾勾的瞪着杨素。 “南极仙翁下凡尘!”四目相对之下,那虬髯汉子说出了第二句。 “嗡……!”场中又嗡嗡起来,好像一下子钻进了几万只苍蝇。这第二句,居然将第一句完全扭转过来。所有人,不禁对这虬髯汉子刮目相看。 “儿孙个个都是贼!”第三句话说出来,杨家小辈里面已经有两个操刀子向前冲。他娘的都骂老子是贼了,今天不砍死你。杨字倒着写! “偷得蟠桃献至亲!”第四句话一处,那两个腿快的提着刀子就往回走。 “好诗啊!请恕老夫孤陋寡闻,不知道高句丽居然有此高人。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杨素的眼神好像一头饿虎,这是在拿杨家子孙耍着玩。好却又在关键时刻,能将话头婉转回来。好心计,好手段。必需知道这是什么人,或许将来这就是大隋最大的敌人。 “在下的名字在我高句丽不值得一提,如今到了大隋地界。入乡随俗也取了一个汉家名字,楚公称呼某家张仲坚即可。”虬髯大汉一拱手,神情却是不卑不亢。 “张仲坚!”杨素咀嚼着这个名字,没听说过。看起来,这小子是有意不说出他的高丽名字。不过没关系,如此之人在高句丽定然不是无名之辈。只要遣人打听,还是可以查清楚的。 “诗作的好,来人赏钱百贯。”到底是国公府,出手那叫一个大方。一甩手,就是钱百贯。 “多谢楚公!”张仲坚一拱手便算是谢过,落座的时候还向云浩这里看一眼。 云浩摸着下巴,自己的脑袋就是个进水的。早在看到那张丑脸,和那副标志性的虬髯就应该知道。这家伙是大名鼎鼎的虬髯客张仲坚!很好,李靖出现了,红拂出现了。如今张仲坚也出现了,风尘三侠都聚齐。看起来,自己的计划应该可以尽快实施。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张仲坚身上,云浩快速起身。借着尿遁立刻离开,他娘的一会儿再让老子作诗,老子哪会啊! 当然,云浩也没有忘记顺手薅走了那个服侍他的小侍女。旁边那位花白胡子的兄长见了,不禁莞尔一笑。这年岁的小色鬼……,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崇拜的目光追随着云浩,悄然消失在角门里面。 因为李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杨家又在筹备宴会,红拂和云浩被暂时安置在一个院子里。待明日才会给云浩和红拂重新安排住所。 云浩带着小侍女回到院子里,见到那些歌姬还没有休息。便让小侍女回房等着,自己悄悄走到歌姬们的房门前。 “咱们这就算是被送进楚国公府里?那咱们今后就是国公爷家里的歌姬了!”一名小歌姬似乎有些兴奋。以前在勾栏里面听说过,国公可是了不得的大官儿。县太爷见了,都得跪着。 “是啊!我今天打听了,楚国公乃是当朝仆射。这下子,咱们可算是享福了。就是不知道月钱有多少,不过楚国公家里。定然是不差的!”。另外一名小歌姬,也很兴奋。 “别高兴太早,一入豪门深似海。今后怎样,还说不定。咱们做歌姬的,命运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红拂站起身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也比在勾栏里面要好,却不知道这家的主子会不会喜欢咱们。听说富贵人家的男人都……!”一个比红拂年长一些的歌姬,神秘兮兮的说道。 “都怎么样,青姐姐你说嘛!说嘛!”那个叫做青姐姐的在卖关子,一众小歌姬却是不干了。纷纷去摇那青姐姐的胳膊,撒娇央求! “夜了!我先睡了!”红拂没兴趣听这些,出了门便要回自己房间。 “谁?” “我!云浩!” 云浩害怕极了,就在零点零一秒内。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如果再慢一点儿或许就被割喉。我的个老天,传说中红拂会功夫原来是真的。 “原来是小相公,红拂失礼了。”见到是云浩,红拂立刻收起匕首。她知道,这孩子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红拂姐姐,这里不是说话的所在。随我来!”说着一拉红拂的袖子,便拽着红拂来到自己房间里面。 红拂见到云浩房间里,有一个身材跟自己仿佛的小侍女。此时正一脸潮红的看着自己,正不明白所以然。云浩却小声附在红拂耳边道:“相与那李靖公子相好,你先帮我打晕她。” 红拂一愣,见到小侍女的模样。心中不免疑惑,这少年人居然如此下作。小小年纪,竟然想要将这小妮子……!呸……! 云浩见到红拂不动,又使劲儿拉了红拂一把。再想说话,红拂却是一扭头躲开。 没办法了,只有自己动手。云浩走到那小侍女身前道:“我们来玩个游戏!”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捆红绳。 小侍女满脸通红,也不敢挣扎。任凭云浩将她绑了,嘴里还塞了一团麻布。 “帮我将她扛到你房间里,盖上被子扮作你的模样。有时候命运也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知道你想那李靖相公,我看那李靖相公对你也有意。不若你今夜便去找他,你们二人连夜逃出这国公府。李相公人中龙凤,将来必成大器。机会只有这一晚上,把握不把握就看你的。小弟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 “你是说,让我和李靖相公私奔?”红拂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浩难以置信的道。 “难道你想在这里沦为杨家的玩物?” “可李靖相公他……!” “我敢保证他对你有情谊!我说了,机会只有这一次。你一辈子,就这一次。把握不把握,都看你自己。这是李靖所住院子的位置图!”云浩很郑重的递给红拂一张杨富画的地图,以红拂的性格不怕她不同意。 “你为什么帮我!”红拂看着幼小的云浩道。 “我说我想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信么?”云浩眨巴着黑漆漆的眼睛,很是纯真的说道。 “好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浩哥儿。我红拂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说完便给云浩深施一礼,也不再废话扛起那小侍女便走。云浩选的这个小侍女,跟红拂身材样貌差不了多少。估计瞒上一个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那小侍女还待挣扎,红拂一个手刀劈在她脖颈上,那小侍女便昏了过去。 “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子更希望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哼!这下子,该老子干自己的事情了。”云浩看着红拂的背影,嘟嘟囔囔的说道。 第141章 漏算一招 五胡乱华对于大汉民族是一次巨大的浩劫,不但夺去了许许多多汉人的生命。更是摧毁了社会道德和基本价值观,自此之后礼崩乐坏成为主流。天下逐渐安定下来,儒家的大儒们便试图打造新的社会秩序和道德标准。张妙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嫁给云浩深得一些大儒的吹捧。 不过大多数大隋女子还是彪悍的,红拂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对于云浩的建议,她只是犹豫了两秒钟。这两秒钟,还是因为她在猜想云浩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帮助她。 不是每个女子都有一掷决生死的勇气,红拂深吸一口气。将那小侍女弄进房里,不放心的紧了紧云浩绑缚的红绳。见没有纰漏,这才用毯子将这小侍女盖上。本来云浩找的这小侍女身材相貌就和红拂差不多,盖上毯子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刚走出两步,红拂又折返回来。这侍女只是被打晕,不会昏迷太久的。若是她剧烈挣扎引来了人,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红拂的手狠狠掐上了小侍女的脖子。 收拾好一切,红拂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看了看云浩留下那张地图。李靖所在的院落,被云浩用炭笔画了一个圈儿。 李靖住的距离云浩看似很远,走大路需要拐过两条街。可对红拂来说,只要越过两座屋顶,就可以轻松到达李靖所在院落。 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红拂就毫不犹豫的出了门。这辈子,总是要搏一次的。同今后寄人篱下的日子相比,这一搏还是值得的。 李靖只是在晚宴开始的时候点了卯便中途溜号,主簿这个官儿其实是楚国公府里的内官。说穿了,就是杨素的私人助理。洛阳城里的那些头面人物,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人物的存在。李靖离开的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冬日里的院落很是清冷,今天是正月十五。同院的其他人都去赌钱,李靖回到房里根本睡不着。索性站在廊下,仰头看那银盘似的月亮。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身怀抱负。师从舅父韩擒虎,学得一身文武艺却不能卖与帝王家。只能在楚国公府里,屈居一名主簿。老天!你对李靖何等的不公。 今天见到那名歌姬,何等明艳动人。李靖现在仍旧记得那炽热的眼神,从未见过过这样的女子。一下子就能印到人心里面去,闭上眼睛满眼里都是那火辣辣的眼神。可……可明天,她或许就会成为他人的榻上玩物。 李靖每每想到红拂要承欢在别的男人胯下,心就好像被刀子割了一下。烦躁的在廊下走来走去,活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忽然间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房顶一掠而过,只是在廊柱上借了一下力道。人便轻飘飘落到了地上,借着月光李靖看到了那张梦寐以求的脸。 “红拂!是你么?”李靖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掐了一把大腿。他很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云浩小心的从包裹里面掏出一叠纸,小手只是在里面撑了撑。便将那团纸撑成了一个纸袋子,两道细绳连着一个小小的铜片片。小心将蜡烛插在铜片片上,一个小巧的孔明灯便成了。 来到院子里,小心点燃孔明灯。待孔明灯升到房顶略高时,云浩便将细绳栓到树上。这么明显的标志,想必侯君集应该会很容易发现。 果然,孔明灯点燃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侯君集就从房顶一个倒挂金钩,扶着廊柱跳了下来。 “浩哥儿!” “进屋!”云浩一拉侯君集的袖子,两个人便躲进了屋子里。 “没被人发现吧!这里是楚国公府,高手应该有不少。”云浩有些担心的问道,杨素的势力比李渊要大上许多。手下没几个高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宴会那里高手云集,你这里倒是只有一些小虾米在守卫。我进来时没有被人发现!” “嗯!”果然不出所料,今天杨素安排那样盛大的宴会。安保措施绝对精细,恐怕楚国公府里的高手都被安排到了那里。宴会不结束,就会有无数漏洞可钻。想必,李靖和红拂逃脱也会容易一些。 “这次事情匆忙,没有时间跟柴大官人详细述说清楚。你回去告诉柴大官人,云浩虽小却不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向着唐公的心没有变,明日我便会想办法混出国公府去。到时候,你们要……!”云浩附着侯君集的耳朵,仔仔细细的交代。 鬼才愿意留在楚国公府里,别看现在楚国公杨素如日中天。可云浩知道,这老王八蛋活不久了。他的儿子杨玄感,趁着隋炀帝征辽东的时候发动叛乱。叛乱很成功的将全家都叛到了阎王爷那里去,跟着杨家混早晚会有那一刀。云浩可不想大军围剿之下,自己成为被虐杀的对象。 杨素的心情很好,昨天晚宴之上。云浩的祝福词非常入他的心,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这是多么美好的寓意,或许得了这个小子辅佐。杨家真的会福泽绵长,当今圣人当年似乎也比不上现在的自己。那个位置…… 昨天晚上杨素很高兴,酒喝得多了一些。早晨清醒的时候,依旧感觉有些宿醉。可没办法,今天是大寿的正日子。有许多的同僚晚辈,甚至当今太子都会来家里祝寿。无论如何,都要早些起来,接受自家子孙的道贺。 梳洗已毕,杨素刚喝了两口粥。便见到杨玄感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喜悦似乎很恼怒的样子。 “玄感,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人要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为官做杨家家主应有的风仪。今天老夫大寿,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啊!”杨素看到杨玄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不悦的道。 “启禀父亲,今天是父亲寿辰,本不想将此事告诉父亲。既然父亲如此说,玄感也只能着实说。” “哦,府中出了什么事情。”杨素见杨玄感如此说话,心中不免一惊。难道府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主簿李靖,昨夜带着唐国公府进献的歌姬私奔了。”杨玄感气急败坏的道。 “你说谁?李靖带着一名歌姬私奔?”杨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靖的才华他是知道的,为了一个歌姬。似乎不至于吧! “那歌姬是唐国公府进献,孩儿今天听说那歌姬貌美。想要招来一见,看看是否能够在今天晚宴上献舞。却不料想……!” 杨素见到儿子说得悲愤,心里立刻便明白过来说怎么回事。定然是那歌姬非常貌美,那些狗腿的管事今天一大早便向杨玄感爆料。却没想到,被那李靖捷足先登。将人弄走了,现在李靖和那歌姬都不知去向。 若是别的管事拐走一名歌姬算不得大事,顶多就是一桩风流案子。抓回来乱棍打死,或者阉了留用都成。可这人是李靖,那就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李靖这人文武全才,杨素对他也是颇为倚重。又是老友韩擒虎的外甥,信任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杨素经常讲一些机密要事,交代李靖去做。却没想到,李靖今天居然被一名歌姬拐走了。不怕别的,就怕是李靖将国公府里面的一些隐秘说出去。若是被有心人知道,那麻烦可就大了。 当今圣人,本就着力削弱各大门阀世家的势力。如果被抓到这个把柄,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什么时候的事情!”杨素刚刚还颇有兴致的好心情,现在荡然无存。 “今天早上!那歌姬掐死了一名侍女做自己替身,尸体是我派人去传时,才发现的。”杨玄感气急败坏的说道。他没有杨素想的多,只是杨玄感天然的认为。后院的所有雌性生物,都属于杨家男人。现在居然有人拐走了漂亮歌姬,这绝对是在打杨家所有男人的脸面。 “派人出去追,那李靖身手不错要多派一些人前去。嗯……!不要搞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懂么?”杨素立刻吩咐道。 “已经派人出寻了,孩儿这便去加派人手。”得了杨素的指示,杨玄感就可以调动更多的人手。 “慢着!活见人,死见尸。明白么?”杨素叫住儿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诺!”杨玄感心中大乐,很好!李靖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早就想弄死他。本还碍着杨素的想法,没想到杨素居然放了口。李靖!你死定了! 云浩昨天晚上可是美美的睡了一觉,早晨吃了早饭之后便在杨府里面溜达。人小自然也就没什么人管,他见到马厩里面的马匹似乎少了许多。不时有劲装黑衣汉子来马厩里面取马,然后挎着横刀长弓便驰出府门。 很好!李靖的出走会分散楚国公府很多的人手,那么过两天追自己的人,就会少很多。 背着手回到自己院子里,管事好像被马蜂蛰了一样在院子里乱蹦。见到云浩回来,急吼吼的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云浩好久,这才说道:“我的哥儿,你去哪里了。国公爷在找您,您这院子昨天晚上出了人命。 唐国公府里送来的一个歌姬,杀了名小侍女做替身,昨天晚上跑了。 您赶紧跟小人去见国公爷,我的个老天!小人都快急死了!”那管事看起来也有四十岁上下了,见到云浩却一口一个管事。看得出来,这些仆役们私底下已经知道云浩是国公爷面前的红人,绝对惹不起的类型。 “什么?”云浩心里一惊,千算万算终于还是出了岔子。背脊出了一层冷汗,那小侍女可是知道自己见过红拂。若是今天醒过来,那自己可就白算计了。还是红拂比较狠,干脆将那小侍女给做了。 云浩并不是一个漠视生命的人,但自己的命跟别人的命比起来,云浩还是更珍惜自己的性命。没办法,自己的计策一开始就出了纰漏。自己,其实也是害死那小歌姬的凶手之一。 “我的哥儿,别抻着了。国公爷派人来催两遍了,快着些随小人前往正厅。”管事也是被催得急了,拉起云浩的手便拽着他去了正厅。 却说李靖,一大清早鸡叫头遍。李靖便带着假扮成小厮的红拂离开国公府,也不敢带太多的东西。只是随身带了些细软,更不敢去马厩里面牵马。出了国公府,寻了个朋友借了两匹马。待城门刚刚打开,便出了洛阳城。 本以为自己这个时候出城算是早的,却不料想。七八名骑士,已经等在了城门口。李靖与红拂出城的时候,他们也紧跟着出城。而且他们似乎也很着急的样子,沿着官道打马扬鞭。似乎在与李靖他们赛马一般,尤其是正当中一名满脸虬髯的汉子。李靖看着有些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靖心下慌急,招呼了红拂一声。快马加鞭,尽量提高马速。却不料想,那些骑士也打马扬鞭奋力急追。而且他们和李靖走的路一样,都是向东去山东地界。李靖不免有些着急,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如果他们对自己不利,自己倒是好说。红拂那娇滴滴的身子,能不能架得住这些骑士的围攻。 李靖向朋友借的这两匹马都是好马,虽然称不上日行一千夜走八百。但脚程也算是快的,但不管怎样打马扬鞭都甩不掉那些人。这些家伙好像附在骨头上的蛆一样,怎么都甩不脱。 “前面有村落,咱们休息一下。讨碗热水喝!”见到甩不掉这些家伙,李靖心一横便带着红拂打马进了一处庄子。 就算这些家伙跟自己一路,自己进庄子休息。难不成他们也休息?如果真是那样,李靖就可以断定这些家伙是针对自己二人。到时候是亡命一搏,还是用别的手段应付,就小小权衡一下了。 李靖和红拂刚刚驰进庄子,回头一看那些骑士竟然也驰了进来。李靖脸一黑,这些人要干什么? 第142章 洛阳花灯 “国公爷,看您不高兴。小子给您讲个故事吧!” “哦,有什么故事。”杨素看到福娃一样的云浩,心情立刻就畅快许多。 “此事发生在晋阳,前半段还是小子亲眼所见。” “哦,说来我听。”听说是晋阳的真事,杨素立刻来了兴致,李靖的事情也放到了一边。 “在晋阳有座会馆叫做澜湾会馆!唐公的女婿柴绍有一日在里面宴客,小子有幸适逢其会。偏偏遇见了有个人在洗澡的池子里拉屎,您说这人得多坏。” “哦,今日老夫生辰没得讲这样恶心的故事干什么。” “国公爷,小子还没讲完。那拉屎的家伙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还赔了不少的银钱。心中不禁生出怨恨之心,过了几日又去了澜湾会馆。这一次,他在池子里撒尿又让人逮了个正着。” “小子胡说,既然在池子里撒尿。又怎会被人……”杨素说了一半便语塞,这样说不是证明自己也在池子里撒过尿? “真的,他的确是在池子里撒的。不过前些时不但被打,还赔了银钱有些上火,他又是在池子里一边游一边尿。身后拉了一趟黄线,您说这谁还能看不见。” “哈哈哈!”杨素笑得直咳嗦!没想到还有这么蠢的家伙! 通常能跟老狐狸一起玩儿的,都是年轻狐狸。杨素很喜欢身边这个小狐狸,聪明嘴甜卖相好。简直就是制造美好心情的不二神器,李靖带来的一丝忧愁,被云浩两句话就弄得不见了。 杨雄在杨素身边陪伴,听到云浩讲这故事。也不免莞尔,这故事他听过一些版本。故事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指向了武元爽。现在武元爽已经成为,洛阳浴馆里的头号大敌。据说伙计们都珍藏着这位才子的肖像画,遇到像的就拿出来对比。只要认定是武元爽本人,立刻驱逐之。 云浩脸上带着笑,同情的看着这只大隋举足轻重的老狐狸。身体年龄他们天差地别,可论起心理年龄。云浩可以自豪的称呼他一声老弟! 也就是因为云浩年纪太小,杨素根本对云浩不加防备。这样有心算无心,没被玩死是侥幸,被玩死那才是必然。 “国公爷就不想知道,那个蠢东西是谁?”云浩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杨雄无奈的摇了摇头,武元爽屡次挑衅云浩。看起来这小子真的是要报复,在仆射杨素面前提及此事。这武元爽的前程,便算是真的毁了。 “哦,那小子是谁?”杨素也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能在澡堂子里拉屎的奇葩气的确罕见。 “晋阳鹰扬府队正武士彟之子武元爽!” “你个小滑头,跟老夫讲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报复他屡次为难你吧。”杨素看着云浩,好像一下子就看穿了云浩的心肝脾肺肾。 “什么都瞒不过国公爷,小子这一点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您。”云浩低下头,心里却笑开了花。猜透别人心思,那满满的成就感无人可及。杨素就算是仆射,也不能免俗。 “武家那小子既然做下这样的事情,的确是行为不检。如果为官,自然会伤了朝廷体面。只是老李纲的面子不能不给,此事容后再说。” “国公爷,小子第一次来洛阳。听说正月十五要闹三天花灯,今天是最后一天。能不能让杨雄哥哥带小子去看看花灯,小子在洛阳人生地不熟,也不认识其他人。”云浩见到杨素的心思被带歪,立刻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由头来。 杨素看了云浩一眼,只见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期盼。到底还是一个孩子,无论怎样妖孽都改变不了他八岁的事实。也罢!今天晚宴上来的都是朝廷命官,也不用杨雄招呼。索性就让杨雄带这孩子出去玩玩,想收拢这孩子的心,总不能强行将他关在府里吧! “杨雄,今天晚宴你就不要侍候了。带着浩哥儿去看看花灯,在晋阳可没有花灯看。”杨素宠溺的拍了拍云浩的头,笑着吩咐杨雄道。 “诺!”杨雄也很高兴,事实上他很不喜欢今天晚上的晚宴。都是朝廷里的大佬,在他们跟前站规矩那是非常累人的。今天托了这小子的福,倒是可以出去闲逛。 “家祖,宇文述来了!”正在说话间,一名杨家子孙急慌慌的进来禀报。 “哦,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杨素吃惊的站起来,如果说在洛阳城里在身份地位上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也就只有宇文述这么一位。同为八大柱国之家,宇文家与杨家是八大柱国之中仅存的实权派。如今还没到傍晚,宇文述亲自前来。这算是给足了老杨素面子! “是,车驾已经到了府门外。同来的还有宇文士及和宇文化及!” 杨素眼神一厉,宇文述把自己最有优秀的两个儿子都带了来。这两个儿子一文一武,宇文化及一杆方天画戟罕逢对手,宇文士及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今天宇文述带这两个儿子前来,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说,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为宇文惠及找回场子? 无论如何,杨素都不敢怠慢。吩咐一声,便亲自去门口迎接。 云浩趁机拉着杨雄出门,反正有杨素的吩咐。杨雄虽然很想会会宇文士及,但也没办法只能随便挑了两名随从。跟着云浩出门去了! 冬日里天黑得快,刚刚还看着太阳斜在城墙边上。不过半个时辰,天就已经开始黑起来。洛阳城也好像逐渐活络起来,说起来倒是奇怪。这洛阳城冬日里,晚上似乎比白天还要热闹一些。 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出了家门,开始向洛阳主街上涌去。每年正月十五都赛三天花灯,今天便是最后一天。前两天没有看够的人,今天都涌出家门。使得街上的行人,比往常都要多出三成不止。 云浩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会儿缠着杨雄给自己买糖人,一会儿又缠着杨雄给自己买花糕。杨雄不禁莞尔,到底还是小孩子,玩心特别的重。当下也由着云浩,灯会还没逛上半圈儿。两名家丁已经成了人形货架,浑身上下挂满了云浩买回来的东西。 “浩哥儿!”四个人正在走着,前面忽然来了一名黄脸大汉,不是秦琼还能是哪个。 “秦伯伯!”云浩热情打了个招呼,杨雄的脸色却立刻黑了。这秦琼他是见过的,北平王罗艺府中的旗牌。这大汉跟云浩什么关系,为何如此热络。今天自己只带了两名家丁,没有带家将出来。如果有什么事情,那便如何是好。想到这里,杨雄也为今天自己的大意而后悔起来。 “秦琼见过杨公子!”秦琼见到云浩身后的杨雄,明显一愣。立刻上前施礼,杨雄这种人还不是他一个小小旗牌能够得罪的起的。 “原来是秦旗牌,怎么?一个人在赏灯?”秦琼主动施礼,杨雄也不好拿大,毕竟还要给罗艺三分薄面。 “军兵们都耍乐去了,秦某没来过洛阳。第一次见这洛阳花灯,果然是东都。比起我们乡下的花灯来,真是天上地下之别。秦某已经看花了眼!”秦琼打着哈哈说道。 “秦伯伯,那咱们一起逛灯市。那边有卖面人的,秦伯伯你给云浩买一个好不好。”说完也不等秦琼答应,拉着秦琼的手便往卖面人的那里跑。 杨雄大惊失色,生怕云浩跟着秦琼跑了。立刻带着两名随从跟了下去! 秦琼任由云浩拖着走,两人很快来到卖面人的摊子跟前。秦琼扔出一把铜哥儿,将卖面人的草标都拎了过来。云浩拿起来眉开眼笑,此时杨雄和那两名随从才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秦伯伯,我要风筝。”还没等杨雄喘口气,云浩又拉着秦琼去看风筝。杨雄一个没拉住,只能继续在后面追。杨素对这云浩十分喜爱,若是出了岔子回去可如何交代。 人群拥挤,秦琼身子强壮,云浩人小机灵。在前面跑的飞快,可杨雄和两名随从却不行。身子羸弱的杨雄撞到了一名大汉,那大汉立刻露出了花胳膊,说是要教训一下不长眼的混蛋。一把铜钱塞进那大汉的手里,满脸横死肉的大汉立刻变身哈士奇。这时候杨雄让他吐舌头,估计都木有问题。 好不容易又要追上云浩和秦琼,却不料想云浩又要去买木头刀枪。眼看着人在汹涌人流中越跑越远,杨雄急得脑门儿已经出了一层汗。可无论他怎么喊,又是如何奋力追击。就是撵不上云浩和秦琼二人。 “快甩掉了,加把劲儿。柴大官人和长孙无忌在前面等你。”秦琼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累得气喘吁吁的杨雄。好像这三个家伙一边追一边还喊着什么,可人声鼎沸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喊什么。就算是能听见,云浩和秦琼也会选择性失聪。 “没想到这么顺利,城外的马车都准备好了?”云浩一边钻,一边问秦琼道。 “也亏得这是正月十五灯会最后一天,洛阳城今天晚上金吾不禁。自然城门也不会关闭,不然就算是你小子帅得掉他们。也出不了洛阳城!”秦琼紧紧跟在云浩身后,不时将一些闲散大汉撞开。那些花胳膊本想发难,但见到秦琼一脸的煞气,立刻就蔫了下来。 很快,云浩就看到了街边上扮成马夫的齐国远和王伯当。不远处还有柴绍和长孙无忌两人,今天的一切都进行的太顺利。一会儿齐国远和王伯当就会找杨雄碰瓷,几个人纠缠的时候。云浩就会立刻消失在杨雄的视线当中,云浩打定主意,只要杨素不倒台,这辈子也不来洛阳。相信只要跑回洛阳,李渊有一百种方法能够将自己藏起来。 正在云浩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间人群大乱。百姓们都向一处奔了过去,云浩一个猝不及防便被人群冲散,秦琼在后面猛挤,可无奈人太多,不管怎么挤都无济于事。眼看着,云浩便随着人流消失。 “浩哥儿!”秦琼是真急了,云浩那么小一个孩子。若是被人挤倒在地上,这么多人能将云浩活活踩死。 等着碰瓷儿的齐国远和王伯当也惊着了,他们也是拼命向前挤。想将云浩抢出来,落入杨素手里毕竟还有命。可若是在这里被挤倒下,那可就是连命都没有了。 几条大汉奋勇向前,那真是挡者披靡。很快几个人便挤到了前面,却找不见云浩。秦琼顿时大急,正要和王伯当齐国远三人分头寻找。却不料想场中传来女子尖利的叫声! “你哭个什么劲儿,我们家少爷看中了你家小娘子。那可是你多少年才修来的造化,今后跟着我家少爷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你一个老婆子强?”一个青衣小帽家丁模样的人在训斥一名妇人,那妇人跪在地上只是嚎哭抽泣,被人这样训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一群同样穿着的家丁正在驱赶人群。其中有护卫模样的家伙,肩膀上扛着一名疯狂哭喊的少女。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王伯当看着眼前情形,纳闷儿的道。洛阳东都,堂堂天子脚下。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难道他们就不怕王法? “王法?王法多少钱一斤?你外地来的吧,告诉你别管闲事。知道那是谁么?褒国公的四子宇文惠及,真要惹他不高兴,打杀了你都没出伸冤去。”那路人看了一眼王伯当,见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急忙好心劝解。 “这宇文四公子是有名的花花太岁,在这洛阳城里抢民女也不是第一次。哎……!谁敢管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不死的,你还哭。”“啪”,那家丁一个嘴巴就抽在地上那妇人脸上。抽得那妇人一声惨叫,趴在地上。 可能是这一巴掌扇得太重了,那妇人也是真急了。从地上爬起来,狂若疯狂的冲上前一口便咬住了那家丁的耳朵。 “啊!”那家丁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第143章 五户闹花灯 “臭婆娘,给脸不要脸。”那家丁猛的一脚踢开那妇人,似乎还是不解恨。飞起一脚踢在那妇人的腮帮子上。 “呜……!”那妇人一声惨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云浩清晰的看到,飙飞出来的牙齿。嘴里喷出来的血珠,在灯火下闪着诡异的光。 “娘的,敢咬老子。”那家丁一脚踢在那妇人的肚子上,倒地的妇人身子立刻好像虾子一样弓起了身子。那家丁似乎还不满意,又是飞起一脚向那妇人的脑袋踢了过去。 “操你娘的!”齐国远离的最近,身子过不去随手操起一样东西就砸了过去。 齐国远情急之下顺手抓起来的,却是一个秤砣。齐国远愤恨之下,十成十的力道甩了出去。那秤砣直直的砸中了那家丁的太阳穴,那家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人便向后倒了过去。秤砣深深砸进了脑子里,脑浆子喷出去好远。 围观一群一瞬间寂静下来,接着便是男的喊“我操!”躲藏,女的尖着嗓子尖叫着跑开。拥挤的人群迅速清出了一块空地,场地中间只留下那家丁的尸体和那受伤的老妇人。那老妇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也不知道能活不能活。 前面走过去的那一群家丁和那华服公子听到身后的异动,都转过头来。见到自家家丁居然被人当街打死,那华服公子立刻就怒了。指着齐国远道:“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砍断一腿一爪扔街上等死。” 街上到处都是花灯,将整条街照得灯火通明。云浩看得清清楚楚,那指着齐国远的家伙正是自己两次见过的宇文惠及。 远处的杨雄也是一脸骇然,宇文家在洛阳嚣张他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居然会这样嚣张,不但当街强抢民女。甚至还殴伤人命! 可此时已经由不得他想些什么,对面宇文家一群家丁已经“嗷”“嗷”叫着冲了上来。这些家伙都是宇文家的护院,随身都带着横刀。此时个个已经刀出鞘,灯火映着雪亮的横刀白花花的一片。 秦琼,王伯当,齐国远纷纷抽出横刀迎了上去。纷乱的长街顿时刀光剑影,兵刃的撞击声“叮当”不绝! 秦琼有万夫不挡之勇,王伯当是武状元出身。唯一差点儿的齐国远,也是好勇斗狠杀人不眨眼的山贼。宇文家跟在宇文惠及身边的根本没有什么高手,在洛阳城里只要报出宇文公子的名号,有谁敢动他。 雪亮的横刀纷纷乱乱,惨叫声不绝于耳。三个人有如出闸的猛虎,横刀横劈竖砍。刀光影映之下,胳膊腿四下乱飞。十几个人转瞬间便死的死残的残,那个扛着小姑娘的家伙最为凄惨。被齐国远斜着一刀,从肩头一直劈到了大胯。 热气腾腾的内脏洒的满地都是,神经还没死的肌肉直突突。最骇然的便是心脏连着好多跟血管掉在地上,扑腾扑腾的还在蹦。 云浩骇然的瞪大了眼睛,想过这三个家伙很猛。却没想到,居然猛到了这种地步。我的个老天,这就是职业杀手。 可今天晚上,注定是让云浩惊喜不断的一晚。齐国远一刀劈死了那个刚刚放下小姑娘冲进战团的家伙,见到这家伙身后还有一个穿着华服的小子,正在怪叫着想逃走。一边跑,一边还大喊救命。 “小子哪跑!”齐国远一下子窜出去,挥起横刀兜头便是一刀。锋利的横刀斜着便劈掉了宇文惠及的半个脑袋,脑浆迸裂的时候。云浩那声“住手”还卡在嗓子里。 完了!完了!云浩脑袋“嗡”的一声,看起来今天想要悄悄溜掉那就是做梦。齐国远这王八蛋可算是惹了大祸,当街斩杀了宇文家的小公子。宇文述知道了,还不要玩了老命。 “痛快!”齐国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兴奋的直喷白气。 “痛你妈个头,快跑!”云浩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塞给地上的女子,狠狠踹了齐国远一脚拉着秦琼便跑。现在可是真的要逃往,杨素抓到或许会有一线生机。若是被宇文家抓到,被大卸八块已经是老天开眼。 长孙无忌和柴绍一人捞一个,几个人随着逃散的人流,亡命的向城门狂奔。金吾卫的人刚刚出动,宇文述一旦知道自己儿子被干掉,不关闭城门大索洛阳才怪。 杨雄还想上前追云浩,却被两名家丁死死拽住。当街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情,如果这位爷出了事情。随从的这哥俩,都别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眼看着云浩顺着人流消失在眼前,杨雄长叹一声。完了!全完了!这小子算是再也找不到了,杨雄有种预感,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孩子。 沿着长街飞快奔跑,云浩开始还能跟着跑。这双小短腿哪里能跑得过秦琼他们这些彪形大汉,秦琼一把捞起云浩扛在肩膀上。进城的时候还惊叹于洛阳城的宏伟,现在云浩恨死了宏伟两个字。他巴不得洛阳城就猪圈那么大! 人群已经好像炸了锅的马蜂四处乱窜,恐慌好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流散。洛阳城号称东都,一向是大隋守备最为严密的地方。多少年都没出现过当街杀人的事情了,这一次不过须更之间便有十几条人命。 金吾卫的马蹄声盖过了人们的喧嚣,为了清理出一条道路来。他们不断用皮鞭抽打这逃散的人群,却不知道这样更加剧了混乱。骑兵被堵在路上,云浩这几个步行逃走的家伙,却比他们还要快些。 云浩他们跑到城门的时候,那两扇巨大的城门正在缓缓关闭。眼看着吊桥也在缓缓升起,“冲出去!”云浩被秦琼扛在肩头看得比别人更加清楚,如果被关在城里只有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有冲出去才会有一条生路。 守门的军卒早就看到这几个手提横刀,身上染着血迹的家伙。几个士卒提着兵刃便冲了上来,秦琼,王伯当,齐国远,柴绍,长孙无忌这几个家伙都不是好像与的。提着横刀与军卒们战到了一处,只是几个照面就干掉了城门口六七个军卒。 秦琼背着云浩窜上了吊桥,几步便冲了过去。后面的几个家伙有样学样,也都跟着秦琼冲了过去。几个人冲过了吊桥,便一路亡命狂奔。出了西门有一处树林,侯君集他们就等在树林里。只要到了那里,便会有战马。 可不敢有一丁点儿耽搁,城里的军卒如果反应过来。两条腿铁定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到时候就只能是挨宰的份儿。 云浩爱死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月了,如果在后世。一个电话便会让云浩有死无生,金吾卫的人现在还在城里闹腾。估计连死的人是谁,都还没闹明白。 不过这一次云浩算是料错了,宇文惠及带出来的不仅仅是家将,还有两名长随。这两个小子见势头不对,早就混进人群里逃之夭夭。他们知道今天宇文述要去参加杨素的生辰筵席,一个奔着宇文家报信,另外一个却是奔着杨府去了。他们要在第一时间,让主子知道宇文惠及的死讯。 好不容易跑到树林里,秦琼等人已经是累了个半死。一个个嘴里不断喷出白色的雾气,大冷的天人人脑袋上都好像蒸笼一样。 “浩哥儿!你们怎么了?”侯君集看到云浩,两只手抽风似的摆动。生怕云浩看不见!待看到秦琼等人浑身都是血,立刻知道事情不对。 “都上马,快跑!”云浩没时间跟他们废话,现在距离洛阳越快越好。云浩立刻舍弃了准备好的马车,而是跟着柴绍上了一匹最健硕的马。这时候乘坐马车就是作死,骑兵比起马车来,可不是快了一星半点儿。 “嗯!你怎么来了。”宇文述在院子里喝酒,宇文cd出来方便一下。却不料想看到一个自家仆役,看样子似乎是跟着小弟宇文惠及的小厮。昨天宇文惠及在晚宴上吃了瘪,宇文述特地吩咐不让他来。他的小厮怎么会出现在杨府! “大公子,不好了!”小公子被人当街给杀了,我是拼着命逃出来给您送信的。 “啥!”宇文cd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洛阳城里居然还有人敢动他宇文家的人? “小公子他被人当街杀了,跟随我们出去的家将也都被斩杀殆尽。大公子,你要给小公子报仇啊!”那小厮哭号着说道。 “贼人哪里去了!”宇文cd一把抓住那小厮,那看眼神儿似乎要将他活撕了。 “奔着西门跑了。”小厮赶忙回答。 宇文cd被当今圣人封为镇殿大将军,号天宝大将,御赐“天下第一横勇无敌”金牌。身长一丈,腰达十围,金面长须,虎目浓眉。手持一条镏金鎲,重四百斤。那是真正胳膊上跑马,拳头上能站人的猛男。如今一听自己的小弟居然被人当街砍了,哪里还忍得住。 飞身上了能行黄花千里马,也不跟宇文述商量。同样也没有带家将,急吼吼的便顺着那小厮说的方向去追。无论对方是谁,宇文cd都会让他付出代价。还没听说,在洛阳城里有这样大胆的家族。 街上很混乱,到处是被掀翻的小摊。还有散落到一地的商品,好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摸摸的将地上散落的银钱杂货往怀里揣。最初的混乱已经过去,金吾卫慢慢恢复了一点秩序。正要清查现场,却见到一骑好像箭打的一样就飞奔过来。 待看清楚来人,所有军卒都立刻向四周散开。好家伙!天宝大将宇文cd,一只手就能将自己这些人给团灭了。 宇文cd疯子一样的冲到了西门,却发觉城门洞里面的军卒躺了一地。接着火光一看,地上有好大一滩鲜血。 巨大的城门半开半关,吊桥也只拽上去一点儿。一些军卒正在抢救那些受伤的家伙,不过看那骇人的伤势就知道,他们活不了多一会儿。 宇文cd也不废话,催马冲出了城门。虽然单人独骑,但却没有丝毫惧色。跑了大概两里地左右,前面赫然出现了二十余骑。 “呔!都给爷爷站住。”宇文cd一声大喝,大半夜亡命奔逃的不是贼人还能是谁。 “秦大哥,柴大官人,你与长孙兄弟先走。我去宰了这家伙!”王伯当眼看着对方马快,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对方追上。再说二十余骑被一个人追杀,若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秦琼知道王伯当的武艺,当下也不阻拦。齐国远却是以驳马,跟着王伯当迎战宇文cd。 宇文cd见到对方居然敢来迎战自己,立刻摘下凤翅镏金镋。挥舞着便朝二人冲了过来! 双方越来越近,王伯当一拧掌中枪,抖了一个枪花便捅了过去。宇文cd挥舞着凤翅镏金镋,双方兵刃撞击。王伯当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那杆长枪则像筷子一样被磕飞出去。 王伯当大惊失色,身后却传来一声怒吼。“爷爷在此!”话音未落,齐国远便举着两只超大号的锤子冲了过来。 宇文cd吓了一跳,这小子居然能使这么大的铁锤。这双膀一叫力,怕是得有一千斤以上的力量吧! 当下也不含糊,手中凤翅镏金镋迎着那对大锤便抡了过去。 “噗!”宇文cd没感觉到什么,齐国远手里的锤子是假货!天宝大将十成十的力量挥出去,那是何等的恐怖。那对纸糊的大锤,凤翅镏金镋轻易就将两个锤头砸瘪了。宇文成用力过猛,这一下差一点儿从马上被晃下去。 “风紧,扯呼!”齐国远没了兵刃,王伯当也没了兵刃。这还他娘的打个屁啊!王伯当和齐国远虽然有些一根筋,可他们比谁都知道生命的可贵。” 秦琼一看到对方如此悍勇,便继续回头道:“”坚持住,我就来!” 第144章 阴魂不散 瓦面金锏带着风呼啸着砸向宇文cd的后脑,宇文cd横起凤翅镏金镋。一声巨响,双方的兵刃居然迸出火星子。秦琼感觉虎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瓦面金锏差一点儿就拿捏不住。整条臂膀酸麻抽筋,没有半分力气。 宇文cd马快,二马一挫镫凤翅镏金镋兜头便砸了下来。秦琼一闭眼睛,心道:这就算是完了。也不知道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战力居然如此惊人。自己练武数十年,竟然不是他一合之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支雕翎好像毒狼一样从黑暗中钻出来。宇文cd连忙用凤翅镏金镋拨打,拍断雕翎再找秦琼已经是去的远了。 待想追击,黑暗中却不断有雕翎射来。树林幽暗,箭矢更是难防。宇文cd今天赴宴,根本没有带弓矢。只能挥舞凤翅镏金镋不断拨挡,根本没办法追击。 一群人被撵得好像兔子似的,亡命奔逃。王伯当一个人断后,不断用箭矢骚扰宇文cd不让他追杀上来。 王伯当不愧神射之称,一箭比一箭射得刁钻。上射人下射马,宇文cd几次想提马上前,都不得不半途而废。很快两壶箭矢用尽,洛阳城门处大批火把亮起。王伯当不敢再耽搁,“啪”“啪”“啪”连着三箭射出。驳马便走,头也不回的亡命奔逃。 宇文cd想追却又不敢,他很后悔今天没有带箭矢和盾牌出来。可他娘的赴宴,带着凤翅镏金镋已经算是逾礼。谁家赴宴,还他娘的带着弓矢和盾牌、 王伯当一连跑了半个多时辰,这才算是见到不放心前来接应的秦琼。一行人西行数十里之后,转道向南。足足绕着洛阳城跑了一宿,天色大亮的时候才算绕到了洛阳东边百十里的芒砀山里。 “这里应该就是芒砀山,咱们歇息一下。”秦琼看了看身后,估计追兵都在向西追赶。洛阳是天下大邑,每日里往来的车马不计其数。现在天亮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就算是精于追踪的高手,也没办法从千万个马蹄印子里找出来蛛丝马迹。 “嗯!咱们这么跑,人可以马也不成了。”柴绍胯下战马,早就跑得汗水淋漓。马不停蹄的跑了一个晚上,战马口鼻之间已经隐隐有白沫子冒出来。若是再跑下去,这些战马就算是废了。 云浩很有意见,什么叫人可以马也不成了。自己明明就要不成了,屁股在马鞍子上颠了一宿。早就麻木的不属于自己,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好像成了一团团。那真难受的滋味儿,简直比晕车难受一百倍。以至于云浩被放到地上,感觉大地似乎都在上下颠簸。 扶着树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来顺儿见到云浩很难受的样子,便将水壶递给云浩。云浩接过来一个长鲸吸水,却没想到这些水到肚子里却造了反。胃似乎不接受大量灌进来的水,一阵剧烈的痉挛过后。喝下去的水,好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这一吐,真算是连苦胆都吐了出来。云浩好像是脱了力一样,仰面便躺到了大树下。说来也奇怪,肚子里的不适随着这一吐,忽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苦了这孩子了!”秦琼摸了摸云浩的头,无奈的摇了摇。 “小孩子吃些苦对他有好处,秦校尉这一次露了真容。恐怕宇文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北平府是你回不去了,不若随我回晋阳如何?”柴绍见识了秦琼的身手,早就起了将其揽进李家的心思。昨天晚上秦琼他们大杀四方,王伯当和齐国远两个不算什么。他们本就是天下缉拿的盗贼,可秦琼不同。 秦琼是北平王府来给杨素送贺礼的旗牌,不但杨家上下。就连兵部的官员,也都是见过的。大街上那么多双眼睛,难保哪一双就认得秦琼。若是回到罗艺哪里,说不定还会给罗艺带来麻烦。 “是啊!北平府我是回不去了,不过也不想连累唐公。我还是回济南府去,仍旧做我的捕头。”秦琼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下大祸,那洛阳城外追杀过来的猛将。现在想来,必然是天宝大将宇文cd了。宇文述这老家伙痛失爱子,愤怒的火焰足可以烧死很多人。想来想去,秦琼还是决定回老家济南府。毕竟在那里他是地头蛇,即便是大门阀宇文家他也有办法对付。 至于李渊那里,秦琼还是隐隐听说了一些的。圣人不是很待见唐国公,一个自身难保的国公爷,能不能保住自己,那还真难说。 “哦,如此也好。山不转水转,只要秦兄日后有难处,尽管可以到晋阳来找我柴绍。”柴绍看出了秦琼的犹豫,心里不免一叹。唐国公府势微,秦琼这是不愿意依附。 云浩想说话,却又忍住。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自己一样,用发展的眼光看历史。自己这只螳螂,还是不要阻止历史车轮自然转动的好。不然,被碾成肉饼那可就不好了。 “多谢柴绍兄弟,若是来济南府,定要来找秦某共谋一醉。”秦琼虽然不愿意投靠唐国公府,但对柴绍这家伙印象还算不错。 “那是一定!”柴绍一拱手。 “二位兄弟可否愿意跟柴绍回晋阳。”柴绍出身勋贵之家,他是见过宇文cd的,自然也知道宇文cd的能耐。既然拉拢不到秦琼,柴绍便将目光落到了齐国远和王伯当的身上。这两人的功夫,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尤其是王伯当,连珠炮式的箭矢射得那追过来的宇文cd不敢再追。 “柴兄,我们兄弟闲散惯了。这一次在洛阳当街杀人,若是被人认出来会给柴兄带来麻烦。还是就此别过,我们兄弟回山寨,想来那宇文家也奈何我们兄弟不得。”王伯当对着柴绍一拱手,同样谢绝了柴绍的好意。他是中过武状元的人,从李密嘴里知道圣人不待见李渊。认定,李渊这棵大树,绝对庇护不了他。 “如此,二位哪日来到晋阳。便来找柴绍一叙!” “那是自然!对了秦大哥,九月二十三好像是您家婶婶的寿辰。到时候,兄弟定然去叨扰。”王伯当在秦琼家里住了一年有余,秦琼老娘过生日。他自然是要去拜寿。 “是啊!今年九月二十三正是老母六十大寿,今年倒是要好好操办一下。” “哦,既然是秦兄老母六十大寿。自然是要热闹热闹,到时候柴绍也去讨杯水酒如何?”柴绍一听眼前就是一亮,秦琼交游广阔。他老娘过六十大寿,来拜寿的人自然不少。这三位拉拢不来,说不定可以拉拢一些其他人。例如:三十六路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就是一个很好的拉拢对象。 “柴大官人若是能来,秦琼必然好酒好肉,咱们一醉方休!”人家要来给自己老娘过生日,秦琼自然不能推脱。很豪迈的应承下来,众人约好九月二十三在山东济南府一聚。便各自散去! 秦琼和齐国远,王伯当向东走。而柴绍则带着云浩长孙无忌等人向北,回晋阳去了。 一路上柴绍不敢带着他们走大路,每天都走小路。虽然辛苦了些,但却没有遭到追兵。柴绍心里有数,自己和云浩一同失踪。傻子都明白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宇文家或许会查不到。但杨家,一定知道是自己将云浩拐走了。 那晚为了摆脱追兵,足足绕着洛阳跑了一圈儿。实际上,根本没有将追兵甩出去多远。如果杨家想追,那是绝对追得上的。杨家虽然没有宇文cd那样的高手,却也是树大根深的八大柱国之家。想要派出一队人将云浩抢回去,那太容易了。 小心谨慎的走了四五天,倒是一路平安。只是走小路,经常错过宿头。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夜晚露宿荒野可是一件遭罪到了极点的事情。最让人难受的就是,小路不路过城邑。干粮吃完了,只能在路过庄子的乡民手里买些粗粮。 云浩好像是那天晚上受到了惊吓,这些天又是风餐露宿。小小的身子骨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一下子就病倒了。裹在皮裘袍子里,小脸烧得红扑扑的。 “柴大官人,我看这样不行啊。这样折腾下去,就算是到了晋阳。这小子恐怕也没命了!”长孙无忌看着烧得迷迷糊糊,被绑在侯君集身上的云浩道。 侯君集一脸担忧的样子,不时用手扶一下跟自己绑在一起的云浩,生怕他掉下马背去。 “是啊!这样下去,这小子撑不了几天。必需找一个地方休整一下,然后派人去给晋阳报信,让晋阳派人来接应咱们。”柴绍有些无奈的道。云浩是个人才,可那也得活着才有用。一个死了的云浩,屁用都不顶。 “柴大官人,前面十里有个庄子。今天晚上,咱们便宿在那里吧!”被当成斥候派出去的来顺儿这时候驰了回来,听到柴绍与长孙无忌的对话。立刻建议道。 “也只有这样了,大家抓紧时间赶路。前面有庄子,咱们今晚就宿在那里。”听说有庄子不用露宿荒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这一路净吃干粮喝凉水,如果能有口热食热汤,那简直就是天大的享受。 果然,走了大约十里地的样子。落日的余晖下,出现了一座庄子。庄子看起来还算是富庶,有几间青砖瓦房。剩下的便是这个年月最常年的土坯房和茅草屋! 落日的余晖下,不少烟囱还冒着袅袅炊烟。众人皆是大喜,有炊烟就代表着有热食吃。无论是柴绍长孙无忌,还是那些唐国公府里的侍卫,全都兴奋的要死。纷纷催动胯下战马,向着庄子狂奔过去。早一点儿喝上一口热汤,也是好的。 冬日里庄户们本就很少走动,忽然见到有十几骑冲过来。立刻便是家家闭户,男人们抓着棒子粪叉一类的武器守在门口,女人和孩子早就躲在地窖里。 “你们是什么人?”刚刚驰进庄子,中间那青砖瓦房里面,便走出一名麻衣老者。那些原本躲在门口的男人们,立刻走出房门。迅速来到老者身后,和柴绍他们对峙起来。 “老翁不要害怕,我们不是盗匪。我们是路过的官差,今天想借宿在贵宝地。放心,我们会给柴碳钱。”柴绍没有下马,长孙无忌翻身下马与老者交涉。 “官差?你们是哪里的官差,怎么不走大路却要走我们这小路?”老者疑惑的问道。官差大都走大路,哪里有这样走小路的。难走路滑不说,还难找宿头。 “我们是晋阳的官差,这里我们的牙牌。老庄翁行个方便可好?”长孙无忌见到老者似乎不信,便将自己的牙牌递给老者。 “哦,原来是上差。失礼了,既然上差想借宿。那倒也是无妨,只不过没有房子供这许多人居住。还请分散住到各户去,这位将军便来老朽家里住如何?”麻衣老者看了看牙牌没敢接,赶忙向长孙无忌施礼。然后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哦,这倒是可以。”长孙无忌回头看了一眼柴绍,见他点头便立刻答应下来。实际上这庄子里,也的确没有哪家哪户能够安置得下这么多人。 那麻衣老者见到长孙无忌答应,便立刻在前面引路。将柴绍和长孙无忌等人领到自己家门前,其余的人则是看好哪家就宿在哪家。柴绍和长孙无忌身边,只带了两名侍卫。 长孙无忌抱着云浩,跟随柴绍进了那青砖瓦房的大院里。这是一座类似四合院的建筑,正中间是坐北朝南的正房。两侧有厢房,靠着大门的一侧看样子好像是门房和库房。估计这麻衣老者,便是这庄子的庄主。因为只有庄主,才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老者径直带着柴绍走进正房,笑吟吟的对着柴绍施了一礼道:“柴绍,你今天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第145章 生死见真知 “哦,对了那个姓云的小子还没追到?”杨素吮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杨雄。这个六十大寿,杨雄过的是跌宕起伏。早上还为得了一位归附于杨家的神童而兴奋,晚上这神童就不见了。中间还穿插着宇文述痛失爱子,在杨府当场晕厥的大戏码。一辈子过了许多个生日,这次生日可真是难忘。 “今天早上派出去的人传回来消息,他们似乎没有走大路。已经派人去小路搜索,一旦找到立刻号集人马赶在晋阳来人接之前,将那个姓云的小子给您弄回来。”杨雄弓着身子,侍奉这位杨家的老祖宗。 “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没这个必要了,带来带去的麻烦。能处置了,就地处置了吧。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毁了吧。”杨素叹了一口气,亲自下令毁掉这样一个人,杨素心中充满了不忍。可为了杨家的未来,他必需这样做。 这个世界,人才这东西总是稀缺的。他李渊得了,力量就是壮大一分。绝对不能让李渊做大,杨家永远要做八大柱国之家的头把交椅……永远! “喏!可惜那个孩子了。”杨雄不无惋惜的应了声喏,搀扶着杨素送卧榻上站起身来。 “没什么可惜的,杨家要坐稳第一门阀的位置。就只能这样做,不为我所用者,皆可杀!”杨素淡淡一句话,却蕴含着凛冽的杀意。可他却不知道,数百里之外,就有人因为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投鼠忌器。 杨欢是杨家远支,因为自幼身强体壮。便被当做一名金牌打手来培养,这一次追踪云浩。其中一支队伍,就是由他带队。 一天前他便发现了这支队伍的行踪,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一是他们只有三十几人,人数上形不成压倒性优势。二是杨欢听说家祖很喜欢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强抢之下刀枪无眼。万一伤了这娃娃,回去可怎么向家祖交代。对于他们这些微小的像芥菜籽一样的人来说,杨素那就是天。 三就是杨欢担心,若是将这些人逼得急了。会不会将云浩干掉,人才这东西得不到就要毁掉。这是世家大族做事的原则,杨家这样做,李家同样会这样做。 杨欢绕到了柴绍他们前面,抢先占领了庄子。他们扮作庄户,那位麻衣老者便是杨欢假扮。 兵刃的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间或还有弩箭扣动机括的声音,不过因为害怕误伤云浩。这座青砖瓦房的院落里面,杨欢没敢安排弩机。 “上,注意别伤了那个小子。”杨欢不管四周的人,他的眼睛只盯住抱着养好的长孙无忌。家祖要的就是那个孩子,只要将那个孩子抢回去就是大功一件。他这个远系旁支,不受重用的武人。立刻就能够得到家祖的垂青! 柴绍根本没想到,走了一路居然在这里遇险。那些分散去各家的护卫显然已经是凶多吉少,马匹就在门外。只有冲到门外夺下马匹,才有一丝生路。 “杀……!冲出去!”柴绍这时候真的是红了眼睛,胳膊上刚刚挨了那麻衣老者一刀。此时火辣辣的疼,幸亏内衬了铠甲。不然这一刀就能将他的膀子卸下来! 侯君集一刀劈翻了眼前的一个家伙,一股热乎乎腥臭无比的东西溅了他满脸。顾不得擦,回手又是一刀,隔开了身后砸过来的铁尺。兵刃相撞,横刀顺着铁尺上移。没容对手惨叫,几根手指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柴绍带着几个人想冲出去,可杨欢却令人死死堵住门口。这一次是有心算无心,只要坚持住待那些护卫都被干掉,这柴绍就算是不想强行突围都不行。 围墙外面迅速窜起火头,看起来一些侍卫反应很快。屠灭杀死了准备干掉自己的家伙,正在据茅屋而自守。却不知道那些人早有准备,一只火把便点燃了茅屋。将李家的家将活活困在里面,只要等上一会儿就会烧成焦炭。 侯君集状若风虎,手中横刀左劈右砍,根本不顾对方砍过来的横刀。若不是身上穿着铠甲,早被人砍成了几节。 以命搏命的打法将杨家的家将们逼得步步后退,有两人惨嚎着倒在地上。其中一个,便是那被砍断手指的家伙。 “废物,都是废物!”杨欢蹦起来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没想到猝不及防之下被袭击。柴绍能够躲得开自己那一刀,更没有想到李家的家将临危不乱,居然如此悍勇。只不过片刻功夫,自己手下两名好手便受伤倒地。 侯君集身上几处伤口都留着血,可他不在乎。身后的柴绍也是状若疯狂,两个人合力居然硬生生将守在门口的家将逼了出去。 “上马!”堪堪来到门外,柴绍大喝一声便飞身上马。这个时候,只有上马才有一线生机。 背上背着迷迷糊糊的云浩,长孙无忌却是非常灵活。紧跑几步,左脚踏上马镫。右腿一偏便上了战马。随手挥动手中横刀,拴马的缰绳便被斩成两段。双腿一磕马肚子,战马便向箭打的一样冲了出去。 侯君集与柴绍一左一右护在两侧,三个人没命的往前冲杀。那些冲杀出来的唐国公府家将们,也都不要命的与杨府家将们捉对厮杀。惨叫声,兵刃的撞击声。利刃砍进人体之后的“噗”“噗”声不绝于耳。 杨欢非常后悔,自己脑子怎么抽了,才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如果通知其他搜捕云浩的杨府家将,场面不会是这个样子。 柴绍等三个人骑着战马速度飞快,也不管其他人径直冲到了庄口。这里的杨府家将毫无准备,他们没想到里面居然还能有人冲出来。三四个人正围着一栋着火的茅草屋,一边狂笑一边手持弓弩不让里面的人出来。看到飞驰而来的三个人,他们都是一愣。不知道该不该用手中弩箭招呼,杨欢可是吩咐过。绝对不能误伤了那个孩子! 他们犹豫,柴绍他们可不会犹豫。侯君集一手拽着缰绳,另外一手挥动横刀。借着马速,横刀轻易的便破开坚固的铠甲。在胸口上开出一道巨大的口子!正在这时,侯君集听到了茅屋里面,来顺儿发出的怒吼。 两个身上着火的家伙趁机会扑了出来,头发眉毛已经被烧得卷曲。身上的衣服也带着火,两人玩了命的在地上打滚。幸亏前两天才下过雪,这才让两个人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 战马堪堪冲出庄子,侯君集便驳马往回走。柴绍见状大急,“你疯了!”好不容易冲出来,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居然还敢杀回去。傻子都知道,有心算无心敌人人数又多,杀回去绝对是有死无生的结局。 “他们是我兄弟!”侯君集头也不回,再度杀回了战团。 马蹄声响起,杨欢已经带着人骑马追了上来。柴绍把心一横,也将马驳了回来。“无忌,带着浩哥儿回晋阳。我给你断后!”说罢,容不得长孙无忌回话。便疯子一样迎着追来的骑兵冲了过去! 长孙无忌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驮着云浩狂奔。 柴绍将战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手中横刀轻轻一挥便在敌人的胸口留下巨大的创口。还没等那人的鲜血飙飞出来,锋利的横刀竖着一劈。另外一名杨家家将便断了一条胳膊!接连杀了两个人,柴绍喷出一团雾气。大地震颤,庄子外面又冲进来三十几名骑兵! 战马好像箭打的一样,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可长孙无忌却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时间是宝贵的。柴绍用命也换不来多久,长孙无忌知道。死神就跟在身后,只要自己停下来。明天早上,荒野中便会多一具僵硬的尸体。 天逐渐的黑下来,旷野里响起豺狼的嚎叫。如果目力好,甚至还能看到似有似无莹莹的淡绿色眼眸。 胯下战马已经将马速提到了极致,可长孙无忌仍旧疯狂挥舞着马鞭。他现在不在乎会不会跑死马,只要离开的更快一点儿。 “噗通”战马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这许多天来就没有好好喂过。如今强弩之末还被长孙无忌如此催促,这战马再也坚持不住。长孙无忌艰难的将腿从沉重的战马身体上抽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云浩。幸亏前些天下过大雪,地上的积雪非常厚。不然大冬天摔这一下,就有可能将骨头摔断了。 顾不得身上的伤痛,长孙无忌见到云浩没事儿。拾起横刀看了看天上的北斗星,便向北疾走。 “水!”“水!”昏迷中的云浩,不住的嘟囔着。长孙无忌用手摸了一下额头,大冷的天这小子居然烫的吓人。长孙无忌心里一片冰凉,就算是将这小子带回晋阳。怕也只能是一具尸体,想到这里他不禁更加心灰意冷。 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可胸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好像怎么也消弭不去。两条腿好像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仅仅两个时辰前,他还幻想着有热食吃,能好好的睡上一觉。可现在,他很有可能会被冻死在这不知名的荒野里。 不敢再走路,被骑兵追上死的会比猪都惨。长孙无忌背着云浩上山,也只有高山才能阻挡骑兵追踪的脚步。 身后没有马蹄声,谢天谢地这是今天仅有的好消息。 老天爷注定饿不死瞎家雀儿,正当长孙无忌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山洞,长孙无忌乐得鼻涕泡差一点儿下来。在他看来,这是老天爷不让自己的死的标志。 安顿下来,生上一堆火。这是让两个人活下来的唯一法子,长孙无忌毫不犹豫的便钻进了山洞。长孙无忌在心中,将认识的神佛感谢个遍。只要自己能够活着回到晋阳,一定对神佛们表达最大的谢意。 钻进山洞,一股腥臊味儿扑面而来。长孙无忌再次问候满天神佛,不过这次是问候他们的老母。 他娘的,这哪里是山洞。居然是一个狼窝,黑暗中长孙无忌甚至能够看到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抽出横刀,对着那些绿油油的东西便是一阵劈砍。“呜”“呜”的惨叫声之后,山洞里在无声息。 拢了些干草干柴,长孙无忌升起一堆火。他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如果不能快速暖和起来。不但云浩会死,他也会死。 更重要的是,狼怕火。只要山洞里生着火,狼就不敢进来。 火点着了,靠近橘黄色的火苗。光明再度出现在眼睛里,长孙无忌感觉到了一股心理上的温暖。温暖只能存在于心理上,这一小堆火远远不足矣让山洞迅速暖和起来。 仔细打量一下,山洞不大。能看到几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血泊中躺着三只小狼崽儿。其中一只,还在不停的蠕动。 抓起一只狼崽子,长孙无忌立刻抽出匕首开始剥皮。肚子早就开始擂鼓,祭奠一下五脏庙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水”“水”云浩的声音很微弱,但在这寂静的山洞里面仍旧很清晰。长孙无忌叹了一口气,走到洞口抓了一把雪塞进云浩的嘴里。然后便将小狼崽的肉用柴火穿了,放在火上烤。 冻僵的手指被火一烤,立刻红肿的好像水萝卜。麻痒的感觉从指头尖一直钻进心里,长孙无忌咬牙忍着。尽管难受,也比没有感觉来的好。半生不熟的吃了两块狼肉,长孙无忌挑了一块烤的比较熟的。撕成一丝一丝的,往云浩嘴里填。只要云浩咽不下去,便捧起一把雪。用自己的手捂化成水,慢慢滴进云浩的嘴里。 这是长孙无忌能想到的唯一法子!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云浩似乎是睡着了。呼吸不再急促,但额头依旧烫的厉害。冰凉的积雪放在上面,就会变成水。害得长孙无忌不得不一遍遍用袖子擦拭! 眼皮逐渐开始变得沉重,好像是灌了铅。无论怎么想睁开,可就是睁不开。终于,眼皮好像闸门一样落下,再也抬不起来。 ps:靠,闹钟没响。更正晚了,今天两更补偿大家。 第146章 大门阀的传承 云浩瞪大了眼睛,看着长孙无忌歪在岩石上打瞌睡。长孙无忌在他脑袋上放冰雪的时候,他就醒了。嗓子好像有块烧红的木炭,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幸亏还在发烧,不然云浩很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膀胱。尿了裤子,那人可就丢大了。 甚至连长孙无忌那双脏手往他嘴里塞狼肉的时候,云浩都没有力气咬他一口。放在以前他敢这么干,失去一两根手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现在他不能不动了,黑暗中一对绿油油的眼睛逐渐清晰起来。长孙无忌托大了,狼怕火那是事实。可他低估了母狼对于狼崽的母爱,为了幼崽母狼甚至敢跟狗熊撕咬。 那母狼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了看地上子女的尸骨,愤怒值已经爆棚。云浩清晰地看到了洁白锋利的狼牙龇出来。森绿色的眼睛,已经变得赤红一片。 云浩心底一片冰凉,既然吃了人家的闺女儿子。就得有被人家吃的觉悟,很明显云浩没有这个觉悟。长孙无忌吃的是大头,可自己也吃了狼肉。云浩绝对不会天真的认为,那头母狼会放过他。 母狼慢慢的靠近自己的猎物,它走的尽量小心。多年的捕猎生涯,让它知道应该如何靠近猎物。这母狼一定是一只狩猎的好手,可这一次怒火显然吞噬了它的耐心。爪子不小心踩在一块松散的石头上,“哗啦”一声。母狼一脚蹬空,身子一歪直直的摔倒在距离长孙无忌两尺远的地方。 长孙无忌好像被电击了一样窜了起来,眼睛没有睁开横刀便递了出去。那母狼明显没有搞懂递过来的那玩意会带给它多大伤害,血盆大口闪电一般就咬在了横刀之上。 云浩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那母狼的半张嘴诡异的被切开。仅仅连着一丁点儿狼皮,这辈子恐怕它再也不能咬人。呃……别的东西似乎也不能咬了! 长孙无忌明显还处于被惊醒的懵逼状态,手中横刀不断的劈砍着重伤的母狼。刀子劈砍进肉体的“噗”“噗”声,和母狼惨烈的呜咽声响彻整座山洞。 待长孙无忌清醒过来的时候,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横刀已经劈砍出几道缺口。母狼尸体旁边的石头,都被砍碎了几块。至于那尸体,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长孙无忌一屁股坐到了石头上,胸口距离欺负。大口喘气的声音,好像是在拉风箱。这是应激反应之后,人体的必然反应。 云浩闭上眼睛装昏迷,这个长孙无忌几次要砍自己的脑袋。还是装昏迷保险一些,鬼知道这家伙到底对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万一他不待见自己,不用做别的。只要将自己扔在这山洞里,不管不顾就成了。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长孙无忌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瞥了云浩一眼道。 这下轮到云浩懵逼,明明是背对着自己。他娘的这小子后脑勺长眼睛了?还是有特异功能? “闭目养神!”既然嗓子疼的要死,说话简练就是必需具备的素质。云浩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再次闭上眼睛。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自己对这个小子还真是没办法。父亲死后,长孙家已经没落。幼时还有舅舅高士廉照顾,现在他们兄妹只能依附于李家。这个小子对李家大有好处,自己说什么也要将他活着带回到晋阳。哪怕要死,也得自己将他带回晋阳再死。不然,自己如何向李渊还有李二交代。 有了上次的教训,长孙无忌找了好多石块。将洞口给砌上,这样一来不但外面的猛兽进不来。就连寒风也被隔绝在外面,洞里的温度迅速上升。做完这一切之后,长孙无忌觉得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浑身上下,连一丝力气都欠奉。无奈的坐到了石头边上,眼睛一闭也学着云浩的样子闭目养神。不多时,鼾声便传了出来。 *********************************************************************************************** “今天有那个小子的消息没有?”杨素靠在矮榻上,杨雄跪坐在榻前小心的给杨素捶着腿。 杨雄有些无奈,如果不是杨素太老。云浩又太小,杨雄会怀疑云浩是这老家伙的私生子。今天问云浩的下落,已经问了八遍了。就这还说要干掉那个小子,鬼都不信这老家伙的话。干掉云浩的人只要回到洛阳,下场一定是生不如死。 “由洛阳通往晋阳的大路,都有咱家的人。现在就连小路也派了人监视。想必咱家的家将,一定能将这小子带回来给您老解闷儿。”杨雄努力维持着捶腿的频率与力度,每一下都得拿捏到好处。既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 “你以为老夫就为了让一个孩子给老夫解闷儿?看起来你还是需要历练! 门阀世家其实比拼的不是家主如何,而是家将家臣的才干。当今圣人如果没有当年的三千家兵,你以为他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没有可堪大用的家臣,就算家主再英明果决,也是无用的。 这个小子年纪小小,就已然是惊才绝艳。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这样的词,你可做得出来? 如此小的年纪,若是从小能够长在杨家。与我杨家感情深厚,以他的才干可保我杨家三代昌隆。老夫今年六十岁了,就算有些年头可活。脑筋也是越来越糊涂,早点做些准备。就算后代子孙不成器,有了他维持也可多败上两年。”杨素叹了一口气,想想当今圣人当年的英武,跟现在拿个垂垂老矣的家伙,可怎么比。 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经老了。六十岁的人,也要为身后事考虑考虑。杨玄感刚愎自用,但心机和手腕也算是杨家下一代子孙之中的佼佼者。他这一代杨素不担心,可孙子里面……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杨雄有些潜质。可惜,常年待在自己面前缺乏历练。如果有一个智计百出的帮手帮衬,可保杨家百年平安。 “家祖,看您说的。您老身子骨强健,哪里有六十岁的老人。还能开三石弓的,当今圣人也要倚重您老人家。您就是我杨家的顶梁柱,全家上下老老小小都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尧舜到现在不过两千多年,活够百岁的又有几人。老夫不做那个傻想头,只要将杨家平平安安交到玄感手中。保我杨家世代昌隆,即便去了地下见到祖宗。老夫,也算是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彭祖不是活了八百岁,还有葛洪,葛玄……孙儿得一本奇书名曰《抱朴子》,书中对养生修行之法记述颇多,家祖如果……”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那种书的?怪力乱神之说,有什么好看的。六十天算一岁,老夫今年也有三百多岁。他说活八百岁你就信?古往今来那么多王侯将相迷恋炼丹修道,有几人得长生啊? 街边的孩子都知道唱,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你这十几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会相信这样的学说,还什么《抱朴子》。再看下去,我杨家不是要出一个道士。”杨素“腾”的一下从榻上坐起来,劈头盖脸的对着杨雄就是一顿训斥。 杨雄吓得跪伏在地上,他在杨素身边已经八年。杨素这个身份,讲究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像今天这样大发雷霆,还是八年来的第一次。 “家祖,孙儿知道错了,这便回去将那《抱朴子》烧了。请家祖责罚,只是家祖千万不要动怒。气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好。全家老老少少几千口人,都指望这家祖您呢。” “您从小生在豪门大宅,人家说妇人之手多出无能之辈。老夫初时还不相信,如今算是真信了。看起来,这些年将你留在身边就是毁了你。不要待在洛阳了,走的远些。就去……去巴蜀打理杨家在巴蜀的事情。”杨素站起身来,也不穿鞋光着脚在地上踱步。一边驴子拉磨似的转圈儿,一边自顾自的嘟囔。 “家祖……!”杨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可是杨素点名留在身边培养的。现在怎么就因为几句话,便要被发配到蜀中。听说巴蜀多烟瘴之地,金牛道更是险峻异常。难道说,家祖对自己厌恶了? “就这样,到蜀中去。明天就动身,走吧!”杨素很决绝的指了一下大门,对着跪伏在地上的杨雄说道。 “家祖,孙儿……!” “走!”杨素一声暴吼,门外立刻冲进来两名家将。手握在横刀的握把上,若不是跪伏在地上的是杨雄,只怕早就抽出刀子来。 “喏!”杨雄身子一颤,起了两次才算站起身来。对着杨素一礼,事论落魄的走出了房门。 “你们也下去!”杨素对着那两名家将吩咐道。 “喏!”两名家将木然施礼,而后也退了出去。 “孩子,希望你理解老夫的用意。巴蜀远离是非,是个打熬心性的好地方。”杨素看着远处的黑暗,自顾自的嘀咕道。 为了保杨家三代昌隆,现在必需将杨雄送走。历练一番,能够独当一面之后。再回洛阳或者长安,主持杨家。宝剑锋从磨砺出,家主的艰辛培养,这才是一个大家族,能够屹立不倒的诀窍。 坐到矮榻上,杨素伸手去拿案几上的**。忽然门外响起杨玄感的声音:“父亲,您睡了么?” “进来吧!这么晚了什么事?”杨素一愣,杨玄感鲜有这么晚来找自己的时候。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父亲……,太子来了。想要见您!”杨玄感进了屋之后,打量一下见屋子里没人,这才小声说道。 “太子!”杨素一下子从矮榻上站起来,站的太急脑子一身眩晕。不得已又重新坐下! “父亲……!”杨玄感见到杨素身子摇晃,担心的上前搀扶。 “带太子进来,记得不要让人看到。”杨素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今天晚上怕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杨玄感出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进来。杨素的担心有些多余,如今的太子杨广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斗篷里。就连脑袋,都被斗篷罩住。 “仆射救我!”杨广见到杨素的第一句话,就让杨素的血压陡然上升。 “有何事,太子可明言。”杨素安顿了一下扑腾不已的小心脏,惴惴不安的说道。大脑告诉运转,随时准备应对杨广的问题。做出对杨家最有利的选择! “今日父皇召见陈夫人,那贱人居然说太子无礼!父皇震怒,据身边的宦臣说,父皇说……说……独孤误我。求仆射救我!”杨广拉着杨素的手紧紧攥着,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太子啊!太子!您已经是当今太子,异日便是君临天下。到时候您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急于一时。哎……!”杨素真想捅这位太子两刀,为了这个太子之位。杨素殚精竭虑,辛辛苦苦谋划多年。这才让圣人废杨勇,改立杨广。却没想到,太子在宫里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父亲,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想个法子帮帮太子,不然明天上朝。恐怕一纸昭命下来,太子就被废了。若是太子被废……!”杨玄感急切的道。这些年他们杨家为杨广上下奔走,早就打上了太子党的标签。若是太子被废,废太子杨勇上台。杨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闭嘴!”杨素恼怒的瞪了儿子一眼,四十几岁的人了。还是一副毛毛躁躁的性子,自己当年没有将他送出去历练历练,这绝对是个错误。看起来,今天安排杨雄去巴蜀历练还真是英明。 杨素闭目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不做二不休……!” 第147章 残杀 云浩嘴唇干裂,脸呈不自然的潮红。高烧再度让他昏迷,再不找一个医生说不定这位神童就会挂掉。 长孙无忌努力的将融化的雪水滴进云浩的嘴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早上塞进嘴里的两丝狼肉,如今还在嘴里。只有一点点的雪水,云浩还能勉强吞咽下去。 推开挡在洞口的石头,一股凛冽的寒风便呛进了长孙无忌的嘴里。长孙无忌赶紧闭上嘴,好一会儿才回过气来。背起云浩,又用带子紧紧缚在背上。左右晃了晃,觉得不太影响行走。没有了战马,剩下的路只能是靠两条腿。能不能走出这大山,长孙无忌没有一丁点儿把握。 天没有下雪,可寒风将山顶的雪沫子刮下来打在脸上非常的疼。长孙无忌看了看太阳,便向北方一步一步的挨着。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反正能走就要走下去。 大山里的寒风,无情的吞噬着一切温度。北风吹在脸上,和刀割没有任何区别。长孙无忌有些后悔,应该用那张母狼的皮做个面罩。如果那样,自己也不会受这份儿罪。 山隘口有只独狼正看着艰难行走的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无视狼的存在,继续自己的路程。双方狭路相逢在隘口,都没有让路的意思。 一个想要吃掉长孙无忌祭奠一下欠薪多日的五脏庙,一个想要张狼皮来做面具。双方矛盾不可调和,于是武装冲突便爆发了。 狼牙再锋利,也不是横刀的对手。长孙无忌毫无悬念的取得了完胜,长孙无忌解下云浩。鲜红的狼血冒着热气被滴进云浩嘴里,云浩喝了几口似乎喝不下去。长孙无忌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口的吞咽还温热的血液。 必需趁热给自己增加一点儿热量,要不了多久。凛冽的寒风就会将狼的尸体变得比石头还要硬,当然趁着尸体还没冻硬。长孙无忌给自己弄了一张狼皮面具,做工虽然粗糙了些,但是颇具后现代主意风格。 太阳西斜。又开始刮风,先是地上的雪粒在慢慢滚动,紧接着就成了一条白色的雪龙,数千,数万条雪龙汇集在一起。就成了漫天的白毛风,长孙无忌就知道得赶紧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要不然他就会被白毛风冻成雪雕。 转过山脚,长孙无忌的眼睛立刻就湿了。前边有一座城,一座不大的县城矗立在那里。那就不是什么县城,而是活下去的希望。“啊!”“啊!”的喊了两嗓子,长孙无忌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紧跑几步滑了一个腚蹲,趴起来接着跑。嘴里不住的“啊”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孙无忌似乎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寒风中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长孙无忌回头看去,十几骑骑士正打马扬鞭向自己奔来。 完了!长孙无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 杨坚睁开眼睛,他被昨天晚上的事情气得半宿没有睡着。今天早上便贪睡了一些,透过桑皮纸,青色的天光已经映在窗子上。 今天不是大朝会,但杨坚准备召开一次大朝会。废掉太子杨广,是杨坚现在唯一的想法。 “独孤误我,立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是要毁我杨家的基业!”杨坚咬牙切齿的嘟囔着。如果可能,他现在很想砍这个不孝子两刀。 “父皇,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个女人,宣化夫人那样的女子,不值得父皇那样看重。”杨广接过话茬,神在在的从柱子后面转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杨坚指着杨广的手指颤动不止,杨广这是要干什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寝宫? “父皇身染疾病,作为儿子自然应该尝药侍膳。我大隋以孝道立国,难道孤做得不对?”杨广信步踱到杨坚的榻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爹。眼里没有半分父子情谊,有的只是冰冷的残忍。 “放肆!你要做什么?来人,快来人。”杨坚指着杨广,见到儿子不断迫近。杨坚立刻喊道。 门外迅速出现数名宦官,这些宦官进到寝殿里面,立刻将杨坚父子隔离开来。可奇怪的是,他们没有面向杨广,而是面向杨坚。 “出来吧!你不是对父皇说,我对你无礼么?宣华夫人!!”杨广对着身后一招手,门外便进来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正是昨天晚上,向杨坚哭诉的宣华夫人。此时的宣华夫人面色潮红巧笑嫣兮,行到杨广的身边时却被杨广一把搂进了怀里。宣华夫人立刻投体入怀,还给了杨广一个大大的媚眼。 “大胆!来人,拿下这逆子!”杨坚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这小子居然敢当面调戏自己的妃子。这是要造反! “父皇您就别叫嚷了,中行令已经被我送到御花园埋了。这里,好像没人再听你的旨意。”宣华夫人满脸涨红,眼神中眇波流转充满了渴求之意。这哪里还是昨天晚上,跪在杨坚面前哭哭啼啼的那个宣华夫人。 “阿孩儿,您难道不念父子亲情要造反?你可知道,种下什么因便得什么果么?”杨坚反而不怒了,作为老道的政治家,他已经知道杨广今天要做什么。呼唤杨广的乳名,杨坚还想着唤回一些血脉亲情,至少放自己一条生路。 “闭嘴!”杨广大手用力一扯,宣华夫人的胸围子便被扯了下来。宣华夫人惊叫一声想用手去挡,却被杨广一把薅住了头发。 “就为了这么个贱人,你竟然要废了孤。今天孤就站在这里,你废给孤看看。你仁寿宫里,早就是孤的天下。除了一个中行令,不过中行令已经成了牡丹花肥。他一个宦官能花下死,也算是对得起他的一片忠心。”杨广薅着喧哗夫人的头发,可怜的女人双手护着头。不敢哭不敢叫,生怕激怒了杨广也被弄成了花肥。 “皇位朕现在就传给你好不好。”杨坚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现在他最恨的人不是杨广。而是已经失去多时的文献皇后独孤伽罗,正是她向自己进言将太子杨勇废为庶人,立了这么一条豺狼当太子。如今这条豺狼已经牙尖爪利,他不但龇牙还要咬人了。 “不用你传,今天我也能称朕。宇文述接管了城防,仁寿宫门口站着杨素。孤倒是要看看,谁能来救你。哦!我忘了,现在孤应该称朕。”杨广一把推开赤身裸体的宣华夫人,如果今天不是还有要事要办,他会当着杨坚的面办了这个贱女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谋逆弑君么?天子之血见于人间,天下大炽旱魃丛生。六月飞蝗,寸草不留。你真的为你一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么?”亲情没了作用,杨坚只能寄希望于神神鬼鬼的恐吓。 “不干什么!我能干什么?父皇这一阵子累了,是该时候休息休息。”杨广说着一挥手,那几名宦官便冲了过去。一把将杨坚推到在矮榻上,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杨坚刚要吼,浸湿的布巾子便一块接着一块覆盖到了杨坚的脸上。 看着老爹不断抽搐痉挛的身体,杨广狞笑着道:“父皇,您累了,该歇歇了。哦对了,杀人并不一定要见血。留着您的天子之血吧!”说完,便转身出了杨坚的寝殿。当脚跨出门槛的一刹那,杨坚的双腿猛的一蹬…… 杨勇内心十分激动,这还是自己被废之后父皇杨坚第一次召自己进宫。想想当年还爬到树上,呼唤自己的父亲见自己一面却不得,还被杨素说自己得了失心疯。激动的心情更是不可遏制,终于又可以见到父皇,自己的冤屈也终于可以一血。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杨勇连路都几乎不会走,甚至连顺拐了都不自知。 宫城门前站着杨素,杨勇猛的一惊。这老王八蛋是杨广的人,他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说……今天召自己来是要……! “仆射!”杨勇镇定了一下心神,对着杨素躬身施礼。 “嗯!”杨素大刺刺的受了这一礼,话也不回只是在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话。 杨勇顿觉不妙,如果杨坚召自己进宫杨素断然不敢如此对自己无礼。 “你们要干什么?”杨勇转身就想跑,可身子还没转过去就被身后的侍卫按住。 “带进去!”杨素言语冰冷异常,说了一句之后便径直进了宫。身后的侍卫早就薅小鸡一样,将杨勇薅了进去。 “云卿救我!”杨勇瞥见这里的守将正是爱妾云昭训之父云定兴,他立刻向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岳父求救。 “哼!”云定兴连搭理杨勇都欠奉,自己的外孙都亲手杀了。这个废了的女婿,又算得了什么。 “没人救得了你,进去吧。莫要丢了皇家体面!”杨素回过神,冷冷说了一句。侍卫便给了杨勇一记老拳,这一拳差点把杨勇的肠子打出来。哀嚎不已的杨勇顿时就不出声了,任由两名侍卫拖着进了皇城。 仁寿宫前,杨广站在台阶上面俯视着自己的这个哥哥。 “父皇崩了,大兄进去看看吧!”杨广很随意的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刚刚死了老爹的家伙。 “你……你竟然弑君!”杨勇指着杨广的手颤抖不已,如果不知道杨坚的死与杨广有关联,他这四十多年就算是白活了。 “是又怎样?你难道还想替父报仇,好啊!给你个机会,来人,把刀给他。让他替父报仇,做一个好儿子。”杨广笑着对身旁的侍卫说道。 杨广当年身为扬州总管,率军攻破建康。多少次亲冒矢石,阵斩敌将。而这位废太子杨勇,整日里和明克让、姚察、陆开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一起厮混。杨广有信心,让自己这位大兄半个膀子,也能轻松赢他。 “杨广,你还是不是人。谋逆弑君,现在又想手足相残。难怪人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孤就站在这里。有种你一刀把你的亲大哥给杀了!”事到临头,杨勇也硬气起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生路已经断绝,不如做一把光棍。 后世史书写起来,也能写的慷慨激昂一些。 杨广一愣,没想到懦弱的大哥居然还有这两下子。伸手从侍卫腰里抽出横刀,拖曳着从台阶上走下来。走一步,横刀便撞击台阶一下。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好像一声声催命符。杨勇咽了一口唾沫,尽管双腿抖得好像在弹琵琶,但仍旧坚持着站稳,不让自己瘫坐在地上。 兄弟俩面对面,杨广盯着杨勇的眼睛。从大哥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慌张恐惧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愤怒。可就是没看到血勇之气,看得出来无论如何这位长兄也不会亡命一搏! “哈!”杨广挥舞着横刀作势欲劈,杨勇一惊双腿立刻没了力气。身子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 “杨家怎么有你这么个货!”杨广一脚便将已经说不出话的杨勇踹倒在了地上。 杨勇趴在地上,痛恨自己的身体。他非常想表现自己的强悍,临危不惧,刀斧加身面不改色。可心里想,身体却不行。 “弄杯鸩酒给他喝,快着点儿。看着让人心烦!”看到窝窝囊囊的大哥,杨广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四十多岁的人了,连点胆气都没有。怎么够资格治理这个庞大的国家。 虎狼一样的侍卫冲了上去,一个满脸奸笑的将军操起一壶鸩酒。壶盖一掀,对准杨勇的嘴便灌了下去。 “云定兴……!” 第148章 招揽 云浩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四周黑漆漆的。两旁不时幻化出各种各样的人形,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上辈子年迈沧桑的老娘,这辈子年青守寡的母亲。容貌上差了很多,眼神却是同样的慈爱。还有自己的孩子,孙子,和上辈子的老婆,他们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无论云浩怎样呼唤,这些人都好像没听见。 让云浩吃惊的是,越到最后眼前的人似乎就越少。老娘的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赵氏。老婆的脸更加模糊,转过头来的时候这明明就是张妙柯的脸。 “轰!”黑暗崩塌了,一道亮光亮得刺眼。云浩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吸引,身子直直的便被吸进了那亮光之中。 “醒了!醒了!”有女人欢呼的声音,云浩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眼前还是白亮亮的一片,声音却听得十分清楚。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眼前景物逐渐变得真实清晰起来,一张俏美的脸出现了云浩面前。勾魂夺魄的眼睛,挺翘的鼻子。嵌着酒窝的双颊,瓷娃娃一样娇嫩的肌肤。 “红拂?”打死云浩也想不到,自己睁开眼睛看见的居然是红拂女。 “醒了!醒了!”红拂女显然很是激动,不住的重复着这两句话,忽然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溜烟儿的便跑了出去,丢下一脸懵逼的云浩。 人走了,云浩一肚子的话没办法发问。只能打量一下这屋子,屋子很简单。一张案几,一张地席。案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壶茶碗,剩下的就算这张床算是家具。窗子用桑皮纸蒙着,看看青色的天光就知道,现在是白天。似乎还是早晨的样子。 “咣当”门被撞开,涌进来一大群人。 都是老熟人,只是样子比较凄惨。柴绍的胳膊吊在脖子上,侯君集脸上好长一道结痂的伤口。李靖依然是那样潇洒,身旁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后面钻进来两具木乃伊,不知道是谁。红拂女反而被挤到了最后。 “我这是哪儿?”云浩一脸茫然的问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孙道长您再给看看!”没人回答云浩的问话,柴绍脸色通红,那只完好的手在大腿上搓来搓去。 云浩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那老道就薅过云浩的手。手指搭在云浩的手腕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号脉。房间里净的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喘气声大了些,影响到这位道长的诊治。 “没事了,只要慢慢调养应无大碍。”良久,那老道才放下云浩的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非常大,云浩认为他们没憋死已经算是奇迹。 “浩哥儿……!”没等别人说话,木乃伊兄弟先开了口。居然是来顺儿的声音,不用问另外一具木乃伊肯定就是齐彪。这俩家伙,连上茅房都在一起。 云浩看着这一屋子人,觉得似乎少了那么一个。“长孙无忌呢?”云浩最后的记忆,就是长孙无忌背着自己。在白亮的可怕的雪地中行走,喷着白气的影子倒映在雪地上,那印象十分深刻。 “无忌没事,在你旁边的屋子里养伤。你们两个真是命大!”柴绍想到这些天的遭遇,不由得感慨道。 “你们两个怎么……!”云浩实在弄不明白,为毛来顺儿和齐彪被包成了木乃伊。看样子,似乎也没受多大的伤。 “我被人堵在茅草房子里,那些人打不进来就放火。如果不是猴哥儿,我们两个都被烧成焦炭了。”来顺儿提到那天的场景,仍旧心有戚戚。 侯君集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看样子结痂没有多久,边缘仍旧有些红肿。缝针的针脚粗一针细一针,这小子破相是一定的事情了。这一刀从眼角一直划到了嘴角,如果再大一点儿或许眼珠子都会被劈出来。再看看负伤的柴绍,可以想见那天在无名庄子上有多凶险。 “我们被人伏击,刚刚开始家将们便伤亡大半。无忌保着你逃了出去,我们大家在后面断后。本来都被贼人给围了,幸亏遇到李主簿还有那位张先生。”柴绍简单的说了下那天的事情,云浩这才发现门边上的阴影里站着一名巨汉。 那张丑的精致的脸云浩怎么会忘记,不是张仲坚还会是谁。难怪柴绍等人能够逃出生天,原来是遇到了李靖和张仲坚。这两个家伙出手,那些伏击自己的人肯定在劫难逃。 “这位道长是……!”事情问明白了,云浩便看向身前这位中年道士。 “呵呵!浩哥儿你真是命好,这是李主簿的朋友孙思邈孙道长。如果不是孙道长给你行针,你连药都灌不下去。孙道长真是神医,一副药下去你就醒了。还不快谢谢孙道长。”见云浩发问,柴绍立刻便眉飞色舞的介绍起身边这位老道。 我的个老天!孙思邈,这老道就是被称之为药王爷的孙思邈?云浩立刻想爬起来,给老孙行个大礼。这种偶像型与实力派相结合的高人,必需行大礼参拜。 胳膊软的好像面条,撑了两下居然没撑起小小的身子。老孙赶忙将云浩按住道:“小友不必如此!”显然,老孙看惯了这样的场面。 “你现在静养便好,待你病好了。贫道与你参详一下,到底你那个酒精是怎么救人的。这小子受了这样的伤,用你的方法用针缝起来,再施以酒精。居然没有太过肿胀,真是奇迹。”老孙是个纯粹的人,对于医学他有着变态般的迷恋。看到一样可以治病救人的法子,他会兴奋的像个孩子。没揪着云浩的脖领子拷问,已经是在照顾他是个病人了。 “这孩子刚刚醒转需要静养,大家都出去吧!”老孙按住了云浩,转身便驱赶身后的那些家伙。尤其是很想留下的侯君集,在屁股上挨了一记大脚板之后。侯君集给了云浩一个无奈的眼神,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云浩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天,这三天里都是红拂在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馨儿那丫头,现在还在洛阳。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杨家霸占,云浩估计杨素吃像不会难看到那个地步。 一晃三天过去,云浩终于可以起身走动。一手扶着红拂,一手扒着门框云浩走出了房门。这是一座大通院,长长一溜瓦房。长孙无忌就住在自己隔壁,午夜梦回的时候时常能够听见他的惨叫。 从红拂嘴里得知,这里是临汾郡。云浩膛目结舌,没想到长孙无忌在雪地里迷失了方向。居然将自己带到了临汾,还好这里的郡守与李渊关系不错。柴绍找到郡守自报家门,立刻便得到了安置。据说明天,李二会亲自带着人来接自己一行。看起来,李渊对自己还是蛮重视的。 长孙无忌比较惨,手上缺少了一根尾指。脚上少了两根脚趾,脚后跟上被挖去好大一块头,几乎能够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天知道这家伙背着自己在雪地里走了多久,没有截肢已经算是老天爷照顾。 手上腿上脚上布满了红色的硬疙瘩,都是下过苦的人。云浩知道,这种冻伤恢复起来最是难受。那种麻痒能让人恨不得将手脚都剁了去,长孙无忌能每天只是吭吭唧唧,已经算是一条汉子了。 “想叫就大声,谁说惨叫就不是好汉了。你叫长孙无忌,不是关云长。牙咬那么紧有蛋用!”云浩用个小盆烧热了醋,给长孙无忌洗手上和脚上的冻疮。这是民间的土法子,效果虽然不能说是立竿见影,却也不算太差。 “你……你小子这张臭嘴,真应该趁着你昏迷,割了你的舌头去!”长孙无忌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现在他很有一种将手剁下去的冲动。 “后悔了,晚了!敢用你的脏手往我嘴里塞臭烘烘的狼肉,今天就休想逃脱我的手心。”云浩使劲搓着长孙无忌的脚。这样可以让醋酸尽快的渗进皮肤里,只要洗上几天麻痒就会缓和许多。而且,今后冬天也不容易复发。 “哼……!啊……!”长孙无忌努力克制着自己,他知道云浩这是和好的表示。只是小孩子的任性,让他好话不得好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身上没些孩子气怎么成。 “享福吧你!老子都没给娘亲洗过脚,你小子享福享的都造孽。擦擦,难道还要老子给你擦脚?”云浩用热醋细细的给长孙无忌搓了一遍,随手将一条布巾子扔在长孙无忌脸上。闻了闻手,一个高窜起来。跑去自己房间洗手去了! 能在冰天雪地里面没丢弃自己,无论长孙无忌为了什么,云浩这个人情都拉大了。对于他几次想砍自己脑袋的事情,云浩只能选择性的遗忘。 李二来了,带了了数百名彪悍的骑兵。一个个盔明甲亮的,冻得好像一只只乌龟。大冬天的穿着铁甲在身上,这滋味儿绝对不好受。 “这个仇,暂且记着。”李二虎着脸听完柴绍的述说,恶狠狠的说道。 云浩撇了撇嘴,明明就是拿杨素没办法,装什么嘴上的英雄。天可汗,原来也有这时候。 “国公爷怎么个说法!”柴绍很想知道,李渊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你在临汾不知道么?圣人崩了,杨素现在是尚书左仆射。就连宇文述都要看他的脸色,真正的权倾朝野啊!”李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圣人崩了?前些时我在洛阳时,宫里的说法还只是圣人身子微恙。怎么短短的半个月就……!”柴绍惊骇的说道。这些天在临汾,的确是消息闭塞。 “圣人崩的奇怪,听说头天还见人问事,晚间便崩了。现在谣言很多,听说银青光禄大夫伍建章为了遗诏的事情被斩首。 这也不怪你,咱们是自家的快马驿报。朝廷的抵报,估计这一两天就到临汾。收拾收拾,咱们先回晋阳在做打算!”现在是非常时期,李二一秒钟都不愿意在外面耽搁。 “二爷,那李靖和那个叫做张仲坚的似乎有些本事。这一次又救了柴绍一命,是不是劝劝他们一起跟咱们走。如果能在府里办事最好,就算不能在咱们府里办事,也得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 云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柴绍就是李家的死忠粉。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帮李家招揽人才。李家嫁出一个闺女就圈了这么个人,真他娘的太划算了。 “嗯!李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替我引荐一下。这便去拜会李靖与张仲坚二位先生!”李二点了点头,便与柴绍去为李家招揽人才去了。 “你妹夫走了,去看看能不能把李靖拉去晋阳。探头探脑的,也不怕把脖子抻了。”云浩看到脖子抻的老长的长孙无忌揶揄道。 李二这事儿做得比较过分,自家舅子就在旁边不去看看。见过云浩之后,便去寻李靖。云浩都感觉到一股被抛弃的味道,如果是自己被这样对待,云浩绝对不会是长孙无忌这样子。 “哼!小小娃娃,你懂个什么。自家人,哪那么多道道。”长孙无忌嘴上说,但暴虐的语气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云浩也懒得理他,不是救了自己的命就要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孙道长,我要回晋阳。反正您也是云游,不若跟我们回晋阳怎么样。小子有些方子,要和您探讨一二。”云浩带着一脸天真的笑,跑到老孙是院子里。老孙这样的稀有人才,绝对要弄到云家庄子去。这辈子最保险的事情,就是有一个名医朋友。孙思邈是特级医师,这样的人不弄回到云家庄子里去,那不符合云浩的性格。 “晋阳?明天就回去?”老孙明显一愣,说实话所谓的云游其实也没个啥目的地。走到哪,也就算是哪。老孙对于去晋阳并不抵触,更何况还可以和素有名医之称的小云浩探讨一下医术。话说,孙思邈对于云浩缝伤口的疗法非常感兴趣。 他仔细观察了侯君集的伤口,红肿正在慢慢消失。而且人也没有发烧,尽管现在是冬天,这种状况也是十分难得。 更让老孙惊奇的是,云浩昨天用热醋给长孙无忌洗了冻伤的手脚。今天长孙无忌就说麻痒已经减轻了许多,老孙检查之后发觉那些红色的冻疮疙瘩,也开始有好转的迹象。 老孙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云浩的请求。早有准备的云浩一声呼哨,立刻就有人进来响马进城一样帮老孙搬家。 “不是明天才走么……!慢点儿!别摔了!” 第149章 懒惰的天才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老子还!”云浩对着远处的晋阳城,淫了一手好湿。李靖目瞪狗呆,张仲坚摇头晃脑如饮琼浆,旁边躺着的长孙无忌直撇嘴。 “易水还河北,前面是晋阳。”果然笨蛋是无处不在,冰雪聪明的红拂对云浩这棵大隋幼苗尊尊教导!李靖嘴角不自然的一抽,张仲坚“哈”“哈”大笑起来。 本来分乘三辆马车,可云浩让侯君集将自己的马车布置一番之后。所有人都挤到了云浩的马车上,原本还显得宽敞的马车顿时拥挤起来。一马车的都是人精,云浩坐的马车肯定是最舒服的。更何况,人多挤一挤还暖和些。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尤其是红拂身边的张仲坚。另一边的李靖虽然满心不愿意,却也没有办法。红拂非要挤到这辆铺满了羊皮,坐在里面可以陷进去的马车。 “哦,原来是晋阳。小子受教了!”陷在羊毛里面神在在的云浩,对着红拂拱了拱手,一副好孩子的模样。 李二带着数百精骑将一行人护送回了晋阳,云浩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峦,心里五味杂陈。 政治就是一个不断吞噬人命的恶鬼,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被吞得连渣都不剩。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一定也会被吃得毛干爪净。 惹不起啊!云浩悲哀的觉察,自己这个苦孩子出生的劳苦大众。严重缺乏所谓的政治智慧,一个娃娃掺和到政治漩涡当中,被玩死是必然,没被玩死才是侥幸。 云浩发现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实际生活出现了巨大偏差。本想过混吃等死的生活,却弄得刀光剑影的。这一次,如果不是长孙无忌背着自己,说不定已经变成了狼粪,东一泡西一泡,连个固定的坟头都木有。 不能再向这个政治漩涡靠拢了,杨广现在成了皇帝。也就是历史上著名昏君隋炀帝! 从现在开始,李渊就得将尾巴好像豺狗一样夹起来。面对一个随时想抓李渊小尾巴的皇帝,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 老孙是好人,眼看到了晋阳。这位药王信誓旦旦的给云浩的病安了一个可怕的名头……伤寒! 对于这个医学水平极度欠发达的年代,云浩认为伤寒跟感冒区别不大。都是随时都能要人命的毛病,终于明白这年月的人为毛不随便洗澡,尤其是在冬天。宁可忍受虱子的叮咬,也要过脏兮兮的日子。没办法,感冒真的会死人,不是开玩笑。 云浩很欣赏老孙给自己安的这个名头,因为伤寒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传染。李二冒着被传染的危险,亲切探望了云浩。对于老孙这种极具专业权威人士,李二还是非常尊敬的。看着兴致勃勃,正与一只肥鸡殊死搏斗的云浩,捏鼻子认了老孙的说法。 不过李二走的时候,给了云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心不在焉的云浩将鸡屁股吃下去,都不自知。 车驾到了晋阳,云浩总算明白了李二那个眼神儿是个怎么回事。伟大的英明睿智的李渊老先生根本就不在晋阳,皇帝陛下挂了。作为皇帝陛下最忠心的臣子兼外甥,新皇帝不那么忠心的臣子兼表哥。无论如何李渊都是要去一趟洛阳的! 枉做小人啊!想到李二那个眼神儿,云浩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除了鄙视,还他娘的是鄙视。千算万算,怎么就忘了李渊要去洛阳哭灵这事儿了。 既然装病,云浩也不好意思立刻康复。车驾直接回了云家庄子,离得老远就看到老娘和老婆都站在寒风里翘首以盼。这个年云浩在外面过得跌宕起伏,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 云浩的车驾一到庄子上,赵氏和张妙柯几乎冲过来。攀着栏杆上了马车,立刻就是泪眼朦胧。哭号声声震十里,知道的是云浩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浩挂了! “我的儿,苦了你了。”赵氏抱着云浩,如果边上没有老孙早搂怀里喂奶了。旁边的张妙柯哭得泪眼婆娑,似乎也有点儿那意思。 “娘,苦个啥。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您压住我头发了。” “哦,咱这就回家。到家了就好,到家了就好。”赵氏慌忙抬起胳膊,长头发就这点不好。经常会被压住,如果这时候起身一拽,那是钻心的疼。云浩和张妙柯,就经常有这种麻烦。 “这位是孙道长!”老孙在一旁讪讪的,都是女眷他想躲可马车就这么大。赵氏和张妙柯又堵住门口,老孙想出去都出不去。 “哦,孙道长好。”赵氏对着老孙问好,可眼神很快就回到云浩身上。在老孙身上,连两秒钟都没停。很显然,乡下女子的老娘不知道老孙的来头。 赵氏不知道,张妙柯却是知道的。听说这老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孙思邈,张妙柯立刻眼睛一亮。“原来是孙道长出手,奴家代娘亲和夫君谢过孙道长。”尽管车厢里面空间有限,张妙柯还是努力的施了一礼。脸上带着和煦热情的微笑,小小的嘴正好露出四颗牙齿。大家闺秀风范显露无疑! “呵呵呵!贫道只是略尽秒薄之力而已!既然到了庄子上,还是尽快将浩哥儿抬到屋子里。毕竟马车不比屋子里暖和!”老孙很谦虚,赵氏和张妙柯身上喷了香水。老孙很不喜欢这味道,鼻子闻惯了这些味道。对其他药材,就没有那么灵敏。 为了保护自己的鼻子,老孙非常想跳窗户出去。 “哦,对对对。到家了,还待在马车上做什么。刘老六,快叫人把浩哥儿抬下去。”赵氏在车里一喊,殷勤的刘老六便带着两名家丁上了车。见到云浩的样子,同样是涕泪横流状似出殡。 终于又回到自己温暖如春的小窝儿,苑儿贴心的给云浩窝好被角。老孙打了个转,便寻了个借口落荒而逃。这屋子里也不知道喷了多少香水,老孙很有一种打喷嚏的冲动。 赵氏坐在云浩床前,无论云浩怎么劝。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云浩显得很无奈。最后只能装昏迷,才算过了这一关。 “娘亲走了,还装什么装。哪里有昏睡过去,眼皮还会动的。”张妙柯温柔的小手伸进被窝儿,在云浩大腿里子上掐了一下。接着还向上摸了一把…… “我是病人,别逗弄我。”云浩烦死这个有女流氓潜质的大家闺秀。摸摸索索的什么都干不成,老子八岁……啊不对,过完年了老子算是九岁。老子九岁的身子骨,还霍霍不了你这颗花骨朵。 “你把手从我裙子里面拿出来,我就不祸害你。”张妙柯一把拽出了云浩作恶的爪子。 终于不用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云浩感觉家就是天堂。每天躺在床上,就会得到最精心的照顾。整日里美女环伺,香波流转。这他娘的才是人过的日子,云浩觉得为了李家的利益东奔西跑。简直蠢透了,两世为人这个时候不享受,还他娘的什么时候享受? 云浩这段时间不在家,家里又盖了一间花房。里面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张妙柯在这方面无师自通。居然懂得利用温度,来控制花朵开放的时间。云浩认为这纯粹是腐朽的贵族生活,造这么个花房更应该种点黄瓜豆角一类的蔬菜。不管怎么说,在这温饱尚未解决的年代,养花实在是奢侈。 “你懂个什么?还种菜,这些个花还没长成。已经有人订下了,你就是种出十亩地的黄瓜,也只能换两盆花。”张妙柯说得非常长气! 自从张妙柯在元日那天,给晋阳城数得着的家庭各送去两盆花之后。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进了云家庄子,能种出绿菜已经算是神仙手段。大冬天的居然还能养花,而且这花还结的都是花骨朵。到了家里没两天,就鲜花盛放。 大清早的没了碳灰,现在还有香喷喷的花朵摆在卧室里。家里的大妇都拿这东西当成大妇的象征,小妾的房间里敢摆一盆,分分钟拉出去打死。 爱花的人中,最痴迷的算是长孙。她的最爱是牡丹,作为云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很自然的花房里面种满了牡丹,郑观音喜欢的芍药只占了很小的一个角落。 张妙柯不太喜欢牡丹,这花好看不假。不过没什么香气做不成香水,现在香水已经是云家的支柱型产业。据说已经远销到洛阳,宫里的嫔妃在国丧期间,都有悄悄下订单的。据说,连新任皇后萧氏也在偷偷的用。 云浩无话可说,就土地利用率单位效益来说,张妙柯是对的。她用最小的投入,实现了最大产出。绝对是投入产出比的黄金分割! 大好的天,云浩躺在花房里面。身边除了有美女侍候,还有各色鲜花环绕。在大隋的冬天,就算是新任皇帝隋炀帝杨广,都未必有这待遇。得天独厚的条件,不好好睡一觉,怎么对得起劳碌奔波的身体。云浩躺在摇椅上,苑儿贴心的位云浩盖上毯子。跟着云浩屁股后面时候,绝对不能让云浩再着凉,如今是她的首要任务。 “起来,起来!”摇椅被人踹了两脚,云浩差一点儿从上面掉下来。苑儿在旁边敢怒不敢言,云家的客人里这位是最不能得罪的。夫人可是仔细交代过。 孙思邈在云浩摇椅面前走了八趟了,仍旧不能感化这个冥顽不灵的懒货。在云家庄子待了半个月,老孙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神童。懒惰的令人发指,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这些天老孙在云家庄子备受震撼,大冬天里面居然能吃到绿色蔬菜。在洛阳,就算是亲王也不见得有这待遇。庄子里整天雾气蒸腾的蒸酒,那酒就不是给人喝的。老孙尝了一口,从嗓子眼一直辣到了胃。整条食道好像着了火,熏天的酒气直冲脑浆子。 孙思邈不止一次,见到过偷喝酒的家伙。第二天寻死觅活痛不欲生,可偷喝的人仍旧络绎不绝。张仲坚一到云家庄子,就爱上了这玩意。每天早上都见到他脑袋上缠着一个布袋子,据说这样用力的勒可以减轻痛苦,也不知道有什么科学依据。 就是这东西,可以用来疗伤。孙思邈在侯君集和长孙无忌身上见过疗效,非常非常的好。据柴绍说,八九月的天气里。这东西成功阻止了李二的伤口恶化,那么热的天气。李二伤口不化脓,人不高烧。在这个年代来说,这就算是奇迹。 不仅仅如此,炉子,蜂窝煤,炼制的焦炭……!所有的东西都让孙思邈目不暇接,可明明弄出这么多好东西,一身怪本事的家伙,却懒惰的令人发指。 好好的暖棚,也不说在冬日里种植一些药材。却种这些花花草草,真是暴殄天物。 这位爷得罪不起,今后家里人有个啥毛病还得求着人家。云浩被踹了,也只能趴起来施礼。 “小子在想一个方子的配伍,只是缺了滇南之地的一味叫做田七的药材。如果有那种药材,便可以造出上好的金疮药。遇血即化,可迅速封闭伤口,防止出血。药材的配伍有……”为了忽悠老孙,云浩干脆将云南白药的方子贡献出来。如此神药,对付老孙这种药痴最是有效。 “你说只要有田七那味药,真的就能只制造出上好的金疮药?遇血即化?”老孙抓着云浩的脖领子道。 “正是,小子还知道……!”云浩正要说,忽然见到刘老六被狗撵了一样的窜了进来。边跑还边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第150章 李渊的三国演义 “谁打起来了?”云家庄子上只有原先的五户人家,相处起来比较和睦。庄户之间,鲜有打架的事情发生。即便是有,一般也都是刘老六处理。从来没有弄到云浩这里来,云浩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来自家庄子上pk。 老孙见到云浩庄子上出了事情,也只能叮嘱云浩完事了记得来他的院子,然后便自己走了。 “国公府公子,还有跟您一起回来的张爷。主家,您快去看看吧,都动刀子了。”刘老六急得直跺脚,连都快抽成包子了。 “国公府的公子……!”云浩立刻就想到了李元霸,一般庄子上的人都叫李二二爷。李元吉那个夯货,估计连根张仲坚对视都不敢,更别说动手。论起武力值,李渊的这些个儿子当中,也就只有李元霸能够跟张仲坚较量一下。 出了花房,云浩就听到叮叮当当兵刃撞击的声音。紧走几步来到前院,便见到张仲坚和李元霸打成了一团。其实说一团也不算是正确,这哥俩儿对打非常的有规矩。张仲坚使的是一柄镔铁长刀,李元霸手持一根铸铁大棍。 张仲坚砍李元霸一刀,李元霸给张仲坚一棒子。场中央不时火花崩现,李靖和红拂抱着膀子在一旁观看,时不时的还点评两句。知道的是这哥俩儿比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检查兵刃质量。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张仲坚的刀有了好几处卷刃。李元霸的棒子,有好几个豁口。挺好的两样兵刃,就让这俩二货这么给祸害了。 长刀再一次与李元霸的大棍相撞,火花四溅之下。长刀再也受不住两个人的怪力,碎裂成了三段。其中一段直直的飞向了云浩! “哚”云浩感觉那碎刀几乎是擦着自己的脸颊飞过去,钉在柱子上仍旧颤抖不已。 “哈哈哈!好,痛快!痛快!”张仲坚“哈”“哈”大笑,对着李元霸一拱手。这货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就是这样,上一次跟李靖未分胜负也是这德行。 云浩的脸都快绿了,他娘的再偏一点儿,老子就玩完了。别说身边站着孙思邈,就算华佗扁鹊组团来治,恐怕也得去地府报到。 “怎么好好的又打起来了,这次是没砸着我。可柱子是无辜的,要是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没有砸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云浩指着两个家伙一顿喷,老子差一点儿挂掉。不找个由头骂你们一顿,怎么对得起自己。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小子,且活着呢。一柄长刀,还奈何不了你。这位小兄弟,你的力道了得。如果招式上再精巧一些,张某在你手下走不过十招儿。”张仲坚一句话差点儿没把云浩噎死,也不理会云浩径直跟李元霸说话。 “哦,招式上怎么了。二哥也说我的招式不好,可我觉得很好。”李元霸听说谈论武艺,兴趣立时大增。两个家伙就这样站在院子拉家常,完全无视已经暴走的云浩。 “喂!你,别想以后再有酒喝。还有你,以后别在云家混吃混喝。”被当成空气的云浩彻底怒了,然后发出了最凶恶的威慑。再然后,就看着两个家伙勾肩搭背的走了…… “刘老六,把酱肘子里下上十人份的巴豆。蒸酒里面也要下,快点儿,快点儿……!”云浩气得是三尸暴跳,立刻命令刘老六去下药。 “临危不乱,果然是神童。将来长大成人,必将成为一代人杰。”李靖笑吟吟的看着云浩,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是啊!相传周瑜七岁调兵,甘罗十二岁为相。云哥儿有大定力,将来必将出将入相。这样的神童,五百年都不见得出一个。能够与小兄弟结实,实在是红拂三生之幸。”红拂女看着云浩,笑吟吟的扔过来一顶高帽。 “贤伉俪谬赞了!”李靖与红拂女夫妻二人夫唱妇随,夸的云浩有些不好意思。云浩赶忙站在雨达下,对着李靖和红拂施礼。 “呵呵呵!前途无量啊!”李靖笑着带着红拂走了。 能得到一代军神的夸奖,云浩觉得神清气爽。刚刚的那一点点不快,迅速被抛到脑后。见李靖和红拂走的远了,这才哼着歌往回走。难得一个休闲的时间,谁有心情跟老孙讨论药材。睡一会儿才是真的,最近起床尾椎骨隐隐作痛。这是长个的先兆,科学家说过。长个都是在睡觉的时候,上辈子一米六五的身高一直让云浩怨念颇深。这辈子,老子一定要长到一米八。 “主家,给他们下巴豆这……”刘老六战战兢兢的过来询问。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在李元霸的吃食里面下药。人家,可是这晋阳城的土皇上。 “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云浩非常的大度,一摆手便打发了刘老六。 重新回到了花房,没有扰人清梦的老孙。没有喜欢打架的李元霸张仲坚……! “上当了!”云浩一下子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将旁边的苑儿吓了一大跳。 他奶奶的,老子上当了。一代军神李靖难道看不出来,自己都快被吓尿了?他是故意夸自己,为的就是帮自己的结拜兄弟张仲坚。还有那个可恶的红拂女,难怪张无忌他娘说,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恶毒。 这俩臭不要脸的一唱一和,就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厉害啊!厉害!云浩发觉,自己在这些人精面前就是一个小白。轻飘飘的一顶高帽,就将自己捧的如上云巅。这帮人的话,真他娘的脸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 吃一堑长一智,云浩决定闭关修炼。说白了,就是躲起来不见人。这些贴上毛比猴儿都精的家伙,老子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开春的时候,张仲坚走了,去向不明。李靖和红拂也走了,同样是去向不明。云浩不明白,明明是风尘三侠,为毛走的时候要分开走。还是一个向东,两个一路向西。难道说,三角型的恋爱……! “贫道要去终南山采药!”老孙丢下一句话也要走。 “孙道长请留步!”云浩立刻就炸了。 李靖张仲坚和红拂走了,云浩一丁点儿都木有感觉。这三个货除了祸害自家的酒水之外,就他娘的没干好事儿。可老孙不行,这是特级医师。有钱都请不来的那种,怎么可以轻易放跑。 “小子这些天制造了一些行医工具,正想请道长参详一下。” “哦,你小子又鼓捣出什么东西来?”老孙对云浩层出不穷的怪本事已经见怪不怪,听说云浩又弄出了好东西,立刻瞪大了眼睛,将此行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简易听诊器,云浩试制了很多次。光上面的蒙皮,就试验了不下二十种材料。最后才确定为晒干的鹿的筋膜,这东西本来就是给老孙准备的。这时候拿出来蒙老孙,正是时候。 老孙鼓捣了几下,没弄明白这玩意的用途。还是云浩拿过来,将这东西贴着肉皮按在胸口。“孙道长,这东西可以听见人的心肺杂音。尤其是治疗肺疾的时候,非常管用。当然,用来听心跳也是不错。” 老孙几乎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东西,抓过云浩当患者。按住胸口一阵的听,听着听着。老孙看向云浩的眼神儿就变了。 云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老孙听出来什么了? “孙道长,您听出来什么了?”云浩小心脏剧烈的跳动,生怕从老孙嘴里听到什么绝症。 老孙没理会云浩的问话,将一脸懵逼的云浩扒拉到一旁。走到云浩的书桌前,拉开抽屉自顾自的翻找起来。 完了!完了!老孙跟着那三个家伙学坏了,开始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很快,竹筒做的简易注射器也被翻了出来。这是云浩准备再次勾搭老孙的用品,一起被翻找出来的还有银子制成的小镊子,一罐高纯度的酒精,还有从胡商那里高价买回来的棉花。 “今后有什么东西,就一并拿出来。别总是藏着小心思,贫道要走岂是这几样东西能拦得住的?”老孙说得十分硬气,将书桌上的东西打包之后。便径直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继续自己的研究去了。 “孙道长,小子知错了。”云浩对着老孙的背影深施一礼,待老孙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脸上立刻笑得好像偷吃了肥鸡的狐狸! 看起来老孙是打算留下,对于这种财产观念淡漠的家伙。打破成年人的礼貌界限很重要,只要老孙开始孩子似的拿自己东西,那就是表明他已经开始接纳云家。今天的举动,是很好的开始。 李渊回来了,带回来非常不好的消息。新任老大隋炀帝杨广,对李渊非常冷淡。国丧期间,甚至没有安排一次私下里的接见。对于一个封疆大吏来说,这是极其强烈的政治信号。 没办法,李渊将自己心爱的宝马,进献给这位当了老大就不认人的表弟。行贿受贿这事儿是我国的一项优良传统,很明显杨广很喜欢这几匹马。上午将马送进去,下午宫里来人就让李渊陪着吃晚饭。 晚饭期间,双方回顾了多年的传统友谊。李渊表示,皇位是杨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自己将会新任皇帝,尽绝对的忠心。希望皇帝陛下继续新任,让自己在晋阳留守的岗位上,再创辉煌。 杨广表示,对李渊的能力和责任心完全放心。两家还是亲戚,不要拘泥于一些虚礼。他这位皇帝,还是平易近人体贴属下的。晋阳的事情,今后就要拜托李渊云云! 晚宴的结果双方皆大欢喜,喝高了的李渊还给杨广表演了一段胡璇。据说,屁股扭的极其风骚。 “你小子最近不要到处走动,在洛阳时越国公还问过你的下落。一个不小心,被人逮回去还是好的。若是越国公起了杀心,你焉有命在。”从洛阳回来的路上,李渊就病了。到了晋阳之后,咳嗦就没停过。 云浩知道这是累的,他没办法治。不过好在来了一个背锅的,云浩隆重推出了神医孙思邈。李渊这个家伙,立刻就将这个毛孩子给摒弃了。 “不会吧!一个国公爷老拉着我干嘛,就算我不愿意入他杨素的府,也不至于就将小子干掉吧!”听说有人要干掉自己,站在李渊面前装样子的云浩立刻就清醒过来。 “不为我所用者,皆可杀!若是三国时候,越国公绝对是曹操一类的人物。如今他任尚书左仆射,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可得罪啊!”李渊为了这件事情,也是颇为头疼。 “就他?也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云浩脑袋里浮现出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这家伙应该没两年好活了吧。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你小子还知道三国年间的事情?”李渊立刻就被云浩这两句考语给惊到,没想到这娃娃小小年纪竟然可以说出这两句话来。 “呃……!”云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说漏嘴。居然将三国演义里面的话说了出来,他娘的罗贯中他家祖宗还不知道在哪里钻沙。这年月,哪来的三国演义。 “小时候在集上,听说书人说的。当世只觉得这两句话高深莫测,便记住了。国公爷,您见笑!”没办法,只能将事情推脱给说书人。庄子都被毁了,难道你还能去突厥找一个说书人对质不成? “这两句话品评曹公,倒是入骨三分。越国公嘛,的确……!”李渊忽然闭了嘴,双眼盯着云浩道:“那说书的还说了什么故事,你且讲给老夫听。”李渊忽然很想听听,那个说书人是怎么说三国故事的。 云浩乐了,袁阔成讲的三国演义,听了不下二十遍。让老子给你讲三国故事,算是找对了人。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为三国。推其致乱之由,殆始于桓、灵二帝。桓帝禁锢善类,崇信宦官。及桓帝崩,灵帝即位,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共相辅佐。时有宦官曹节等弄权,窦武、陈蕃谋诛之,机事不密,反为所害,中涓自此愈横。” 第151章 知识的传承 本来就是没事儿讲讲给李渊解闷儿,没想到李渊却迅速上瘾。罗贯中老先生的实力是强大的,一股三国演义的浪潮在晋阳留守府野火般的蔓延。 开始只是李渊一个人听,讲到十常侍杀何进的时候,李二就钻进来。说是老爹有病,没个人在跟前照顾,他要尽孝道。没两天,柴绍也过来了。当李小三李小四钻头钻脑的扒窗户望门的时候,李渊便将场所从书房移到了前厅。 云浩站在桌子后面,身前的桌子下面用布遮住。扇子醒木钰子一应俱全,这年月还没有毛巾,不过细心的长孙找来一块雪白的棉布代替。作为白布的贡献者,她在李二的旁边有一个座位。她的身后,就坐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长孙无忌。这货冻伤之后,脸上的冻疮虽然好了,但留下了一些后遗症。老孙说,这种症状三五年后会自动消失! “啪……!”醒木一拍,云浩站在桌子后面,就差长袍了。 话说“关云长谢了曹操的那杯酒,提着青龙偃月刀直奔两军阵前大喝一声:来将通名!” 大隋朝的业余文化生活是枯燥的,就连贵族也是如此。李家有这种节目,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由于李渊和杨广关系转暖,高君雅和王威不时过府拜会。只是每次都赶着云浩说书的时候拜会,而且坐着就不走。云浩只要没讲完,这哥俩儿的屁股就像抹了胶水一样粘在了椅子上。 感觉枯燥的不仅仅是贵族,还有那些仆役们。那些在厅堂侍奉的仆役们开始悄然流传,然后就是流传到市井民间。直到整个晋阳都在讲三国演义的时候,云浩才欲哭无泪。他娘的老子的版权费怎么算……! 报应啊!上辈子在起点中文网看小说看的都是盗版,现在自己被人盗版,也只能是打掉牙往肚子里面咽。 看见满世界的盗版,一连几天云浩都没有了说书的心思。不过想想罗贯中老先生,云浩的心情立刻便好了起来。 太祖他老人家说过,棍棒打不倒经济规律。经济头脑高度发达的云浩,眼珠一转立刻就想到了赚钱的法子。当然,吃独食是会被噎死的。云浩自然找到了将个信誉牢靠的合作伙伴,柴绍和李二。 “什么?你要将《三国演义》刊印成书,在大隋各处发卖?”柴绍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浩好像看到了一个鬼。 “这有什么问题么?”云浩有些不解,上辈子没少看书。还看过三国演义的连环画,图文并茂的非常吸引人。小人书的存在,极大丰富了自己的童年时光。 “咳……!你可知,一块阳版要多少钱?就算是阴刻,印一部三国演义也需要好多钱。更别说,你要印的图文并茂。”李二说话了,到底云浩还是年纪小。想一出是一出,印书这么大的事情。那得耗费老鼻子的人力物力财力,而且云浩讲了三个多月。才讲到诸葛孔明舌战群儒,据说后面还能讲一年。想要印出这样一本书,恐怕得将大隋的国库掏空了才行。 云浩一拍脑门儿,这年月木有电脑排版,就连铜版印刷也木有。所有的书籍都是用的阴刻阳刻,一个熟练的工匠,一天差不多也只能刻一块版。如果真要将三国演义都刻出来,云浩怕是还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此事作罢!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就钻进了钱眼儿里,想到这么个赚钱的法子。呵呵!”李二看到云浩抓耳挠腮的样子,立刻笑了出来。这小子精明的好像猢狲,能让他吃瘪的时候还真不多。李二和柴绍对视一眼,他们都很喜欢看云浩吃瘪的样子。 他们笑也就算了,脸上烂糟糟的长孙无忌一笑起来像个夜叉。云浩厌恶的踹了长孙无忌一脚,这家伙似乎被侯君集传染了。被云浩踹一脚也不生气,神在在的看着云浩耍猴儿似的跳脚。 “你们的意思是,所谓的难点在于刻版?”云浩看着笑得要抽风的三个人,很认真的问道。 “对,就是在于刻版。你小子想赚钱,就别起幺蛾子。还是乖乖的编下面的书,让俺们听了高兴才是实在。”柴绍止住了笑,对云浩说道。 “小子如果能解决排版的问题,那刊印书籍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云浩看着三个家伙问道,这个年代出版业几乎为零。想到自己要成为世界出版业的鼻祖,云浩心里想想就热乎。这个世界第一,老子当定了。 “咳咳咳……!”李二刚才笑得猛烈,现在收的太急明显呛着了,咳嗦不止满脸通红。 “你说你能解决刻版的问题?”柴绍止住了笑,看着云浩。以前见过云浩这种认真的模样,只要他认真起来。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嗯!”云浩点了点头。走到书桌旁,对着李二以伸手。 “干嘛!”李二纳闷儿的道。 “二爷将私章接云浩一用,还有柴大官人的。”这年月经手文书都要签名画押,有身份的人自然不能用手指头到处乱戳。私人印章,大多都是随身携带。如果需要签名画押的时候,非常拉风的拿出价值不菲的印章。蘸着印泥往纸上一盖,满脸的高傲与自豪。 李二和柴绍疑惑的将自己的私章递给云浩,只见云浩用小绳将柴绍和李二的私章绑在一起。蘸着印泥在纸上盖了两下。抬头看看一头雾水的李二和柴绍,又接着盖了两下。 天可汗和镇国大将军自然不是蠢货,当云浩盖到第三下的时候。柴绍的眼睛忽然一亮,旁边的李二行动更快。一把将云浩薅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云浩的脑袋。很有一种想劈开的冲动! “这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简单的事情。几百年间就没人想到,大家都在傻了吧唧的刻版。”李二的眼睛不是x光机,自然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汉字一共就那么些个字,除去生僻字。其实常用字更少,只要用木头刻出一样大小的字模来。想要印什么书,都木有问题。而且,这些字模还可以重复使用。若是保养得宜,硬木制成的字模用个十年八年一丁点问题都木有。”活字印刷用的是泥范,不过云浩觉得泥范制造出来之后还要烧制。远不如直接刻木活字,反正工匠是现成的。只要刻出万吧字,应该就可以印完三国演义。 “此事可成!”相对于雕刻一块块雕版,制造万把木活字不成大问题。只要招足够的工匠,一两个月差不多就能完成。以李家和云家现在的财力,绝对木有半点儿问题。 云浩贼兮兮的笑着,他的眼前好像看到了一座座铜钱堆成的山。 书这东西一直在为世家大族所垄断,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书籍价格昂贵。尤其是五胡乱华期间,一些珍贵的雕版被毁弃之后。很多书籍就成为了孤本!别说是一般人,就算世家大族自家子弟,等闲也难得一见。好多学问,自此便消失于历史长河中。就比如,华佗那麻沸散的药方。 人类文明的传承,很重要一点就是在积累。好多东西就是在前人经验的基础上,被研究出来。书籍作为知识与文明的传承,绝对不能如此昂贵。云浩感觉自己为人类发展做出巨大贡献,可惜这年月似乎木有诺贝尔奖。 说干就干,李二和柴绍找人忙着刻木活字。云浩则是在家里,将故事讲出来。然后由张妙柯记录下来,整理成册。其实这活应该是云浩来做,可惜云浩那两笔字实在是不敢恭维。李二看过一次的评价就是,雪泥鸿爪! 也不知道张妙柯在书法上下了多少年功夫,字迹娟秀端庄。难得的是大小还一致,云浩忍了很久才忍住裱起来挂墙上的冲动。 如果用这样的墙纸,手腕酸疼的张妙柯会跟云浩玩命。 仅仅一个月,木活字就雕刻出来了。足足有一屋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云浩拿起十几块木活字摞成一摞,几乎木有发现误差。对于古人的工匠精神,云浩有了新的认识。在云浩的坚持下,李二给那些工匠们加了工钱。 工匠头子捧着银钱,感动的眼泪哗哗的。对着云浩作揖打躬,声言只要云家使得着,肝脑涂地都不在乎。 作为雕版工匠,其实待遇并不差。虽然赶不上贵族,但拿到工钱之后比一般的百姓还是要强。之所以这样感激云浩,是因为云浩对于他们的工作给予了尊重。很多时候,工匠需要的并不是钱,而是这种对手艺的尊重。 活字弄好了,雕工头子亲自打造了一个范框。木活字摆在里面,然后夹紧。上面涂上油墨,在纸上轻轻一按。所有人的脑袋都探了过去,一个个眼睛瞪得牛大。待木活字离开纸上之后,云浩一下子便跳起来,成了!! 有了木活字,干活自然就会快上很多。有人负责排版,有人负责油墨。有人负责校对,有人负责装订。后世的流水线作业法被云浩鼓捣出来,极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工人们三班倒,歇人不歇版。不到三天,三国演义第一册便刊印完毕。当然,这第一册只讲到了虎牢关三英战吕布。 云浩看着喷着油墨香气的书有些遗憾,还是没有小人书的感觉。太怀念那个图文并茂的年月!小人书,承载了一代人的快乐童年。 一千册《三国演义》刚刚一上市,便被手疾眼快听到消息的家伙抢购一空。这是什么,这是书。居然只卖十贯钱,这就是白送。虽然不知道里面写的神马玩意,只要送到别处的世家大族。翻一倍,还是不成问题的。 有些家伙为了抢到两本书,头天晚上就在云家的书铺子前等着。当然,第二天早上他们如愿以偿的买到了限额的两本书。云家做生意讲究,买东西要排队。先来后到分得清清楚楚,如果有插队的。就会有穿着黑衣劲装的大汉过来问题,“咋的!兄弟,哪不舒服?” 有彪乎乎的家伙如果回瞪,那些大汉立刻就会问:“你瞅啥?” “瞅你咋的……!” 为了达到最大传播量,云浩规定每人限额只能买两本。这就造成了每天晚上,都有人抱着被子在书店前面排队。有了需求,自然就会有市场。雇佣排队的家伙应运而生,只要帮忙排队买书,就能得到五百文的好处。一时间,晋阳城里排队成风。人们纷纷抓住这致富的东风,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一匹人。 “浩哥儿,三天咱们就赚了一万贯。”侯君集的眼睛激动的通红,看着堆积如山的铜钱,手舞足蹈。远看像是钟馗捉鬼,近看好像黄巾起义。 “这只是开始,书籍作为学问的传承。多年来被世家大族把持,如今放开了公开发售。对学问的渴求,会让人不计成本的买书。不过这不会太长久,毕竟这年月识字的人太少了。”云浩叹了一口气,这年月的人百分之十是半文盲,剩下那百分之八十九是他娘的纯文盲。 识字的人少,对于书籍的需求也就没那么高。热乎劲儿过了,销量会逐渐下滑。 不过云浩对《三国演义》并不担心,第一册卖出去仅仅三天。第二册的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到了云家店铺,那些催更的家伙非常嚣张。只要第二册一出来,钱不是问题,不管是真金还是白银,只要有价就成。 不知不觉间,云浩的《三国演义》已经悄然走出了晋阳。贩运图书的商人应运而生,他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将《三国演义》送到了东都洛阳,还有长安城。因为,那里的世家门阀最为集中。也就是说,那里最有市场。 “简直是一派胡言!”一个中年汉子狠狠将那本《三国演义》摔到了地上,想想又不解恨。一只大脚板,便狠狠踏在了上面。 第152章 祸从天上来 “师古兄,听说这《三国演义》乃是一孩童所做。乡野小儿,师古兄何必如此啊!呵呵!”一个青年文士跪坐在案几前,一边烹茶一边笑着劝慰颜师古。 颜籀颜师古,大隋最出色的青年才俊之一。他的祖上是被孔圣人夸赞过的颜回,他的爷爷是颜之推。整个家族最没名气的老爹颜思鲁,也是一代大儒。专攻史学的颜师古最重典籍,《汉书》《后汉书》不知道翻阅了多少遍。《三国志》更是熟读于胸,那《三国演义》里面说的段子,他是一个字都信。数百年前人们的事情,居然连对话都写的出来,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乡野小儿无知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将此刊印成书,广为播散。将来后世子孙,皆会以为那《三国演义》便是史实。贻害无穷啊!”颜师古想想《三国演义》编造的那些故事,便有痛心疾首之感。 “哈哈哈!师古兄小题大做了。不过乡野小儿编纂出来的东西,何必如此认真。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乡野小儿能编出如此精彩的故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倒是不知,一个怎样的孩子,能够编出这样的故事来。可惜这《三国演义》只出了一册,真想看看接下来的故事是怎样的。”又一个青年文士说道。 “听说便是那日在杨素府中,说出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的那个小子。那日为兄也在场,这两句话虽然不算太过出挑。但寓意也是极好的,一个孩子能在瞬息之间说出这样的句子来,着实难得。当得神童二字!”煎茶的青年文士言语中对云浩很是赞赏。 “什么神童,我看他是文坛大盗。一届小儿,居然胡说古人历史。着实可恼,不行我要去禀明家祖,上奏圣人。断然不能让无耻小儿,妖惑人心。”颜师古“霍”的一下站起身来,也不顾目瞪口呆的同窗,径直走了出去。 “师古兄……师古兄……!” 杨素手里拿着一本《三国演义》,尽管老眼昏花但仍旧艰难的翻看。杨雄被他送去了巴蜀,不然此时一定是这个文采最好的孙子,在榻前给他诵读。 “父亲,您看了三遍了。这故事是不错,但您也要多休息。累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杨玄感垂手站在杨素的榻前,很是担心杨素的身体。毕竟是上了春秋的年纪,听说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挑灯夜读,万一出了状况杨家可怎么办。 新皇登基,杨素拜为尚书左仆射。隐隐压过了拜大将军的宇文述一头,整个杨家正是靠着老爷子蒸蒸日上的时候,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哎……!不得此子,我杨家中兴难料。本想着当初办杨雄重了,现在看来还是轻了。空空让这样一个人杰,跑出我杨家。”杨素合上《三国演义》,闭着眼睛一边养神,一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父亲,不就是一个娃娃。有什么的!既然心不向着咱们家,硬留下来也没用。再说!如今家祖是尚书左仆射,一个条子递过去。他李渊还敢再留那小子,还不得乖乖的给咱们送到洛阳来。”小子儿杨积善一向最得杨素宠爱,仗着这份宠爱在杨素面前最敢说话。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杨玄感便是眉头一皱。 “哼!你懂什么。人才哪家不想得?到了咱家,就是不用也得留在咱家。凭为父的手段,你认为降服不了他一个娃娃?”杨素闭着的眼睛霍然睁开,语气之严厉下了杨积善一跳。 “父亲……!” “还什么一个条子递过去,那李渊是当今圣人的表兄。世袭的唐国公,如今又与圣人关系大大改观。这时候你触霉头是找他要人,杨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糊涂蛋!滚出去!”杨素操起身旁的茶盏,便向着杨积善砸了过去。 杨积善不防被砸了个正着,满头满脸的都是茶汤狼狈不堪的跑了出去。在大隋,杨素看不上的人,很有可能连人都做不成。就算是儿子,有时候也不能例外。世家大族修剪枝杈的时候,下手绝对不会念着骨肉亲情。 “父亲莫要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杨玄感赶忙上前给杨素捋后背轻声劝慰道:“孩儿倒是有一计,或许能让那小儿离开李家。咱们杨家得不到的,他李家也不能得到。” “嗯?你有办法?”杨素看了一眼杨玄感,颇为意外的问道。杨玄感幼时不成器,世人大都认为他痴呆。杨素对这个儿子,始终有些不太放心。没想到,现在却是有了主意。 “当今圣人最是喜欢这些故事,如果父亲将此书献给圣人。那您说,李渊能不能留住那位神童?”杨玄感得意的说道。 杨素眼睛一亮,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好!好!好!妙计!都道我儿痴,呵呵!我儿不痴!李渊啊!李渊!这次看你能不能像献马一样,将人也献出来。” 搂着张妙柯滑腻腻的身子,正准备睡觉的云浩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他做梦也想不到,一部《三国演义》给他带来如此祸事。 “陛下!这是越国公送来的奏章!”小黄门双手捧着一个奏章匣子走了进来,这是朝廷重臣才有的奏章匣子。只要送进宫来,第一时间便要呈送给皇帝陛下观桥。 “哦!越国公送来的。”杨广一愣,放下晋阳副留守高君雅的奏章。伸手接过杨素的奏章匣子,检查了一下火漆之后打开。 一本装订精美的书静静躺在盒子里,蓝皮白线的封皮上端端正正写着《三国演义》四个大字。杨广拿起来翻了两下便放到了案几上,没想到杨素也看到了这本书。前两天王威那个奴才派人八百里加急,就送来这么一本书。 开始只是翻阅了几页,杨广就迫不及待的看了下去。点灯熬油的看了一天一宿,直到最后一页翻过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不然,现在案几上也不会堆积辣么多的奏章。 “陛下为何事烦恼?”屏风后面走出了一位宫装丽人。 萧皇后,南朝皇族出身。浑身上下透着皇族才有的高贵气质,同时又有江南女子特有的秀丽。更加难得的是,这位皇后秀外慧中。杨广偌大的后宫三千佳丽,她的地位却稳如磐石无人能够撼动。如果说杨广是盘踞在大隋上空的巨龙,那么萧皇后便是当之无愧金凤凰。 “皇后来看看这本奇书,一部书道尽了汉末英雄。你看看这一阙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杨广看着扉页上的文字,眼神立刻迷离起来。 “竟有种奇书!”萧皇后是江南人士,一阙词立刻便撩拨动了她的心弦。 “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高君雅的奏章上说,写这书的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娃娃。”良久,大隋权利最大的两口子才收起迷离的眼神。 “世间有此神童,代表大隋将兴。臣妾为我皇贺,为大隋贺!”萧皇后跪倒在镜面一样的地砖上,立时之间偌大的殿堂里面,只有杨广一个人站着。 “皇后请起!”杨广拉起萧皇后,夫妻多年后宫女人无数。可杨广最爱的,还是这位高贵美丽的正妻。 “只是唐国公刚刚向陛下进献了宝马,若是再向他要人,会不会……!”萧皇后有些犹豫的说道。毕竟李渊是杨广的表兄,八大柱国中的李家虽然式微,但毕竟是百年大族不可轻视。 “哼!这大隋天下都是我杨家的,有这等人才不向朝廷推荐,明明就是包藏祸心。难道说,几匹马就能够让朕对他另想相看不成。”杨广的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心里明白大隋偌大的江山,皇家不可能一手掌握。只有通过勋贵,才能治理这个庞大的帝国。 可现在许多世家门阀已经树大根深,一家两家还不算什么。可若是这些世家门阀联合起来,那就是一股可以搅动天地的力量。初登帝位的杨广已经对这些世家门阀高度警惕,如果有机会能够削弱他们的力量,或者说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杨广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陛下圣明!”多年夫妻,萧皇后知道什么时候要说什么话。这个时候忤逆杨广,后果会非常凄惨。感情这东西,最靠得住也最靠不住。连自己老爹都能干掉,真要触怒了这位陛下,多年夫妻情分也帮不了她。 “传旨,命唐国公速将那叫做云浩的小儿送来洛阳。朕,要亲自见一见这世间罕见的神童。”杨广威严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黄门轻声应诺便倒退着走了出去。 炽热的阳光无情的炙烤着大地,在亮晃晃的阳光下,所有草木和树木都耷拉着脑袋。八月的晋阳简直就是一个大火炉,云浩座在马车里。脚下放着大盆的冰,外面热如火炉,马车里面确是凉爽怡人。 看着外面所有人都蔫头耷拉脑,看着别人受苦,而自己享福。一种优越感让人很自然的心情愉快起来。 作坊里的工匠都打着赤膊,炽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的香味儿。活字印在纸上的“哗”“哗”声对于云浩来说和铜钱的响声没有任何区别。 真没想到,一本三国演义居然会获得这样打的利润。云浩爱死这个木有盗版的世界,如果把《斗破苍穹》又或者是《斗罗大陆》鼓捣出来不知道会赚多少银子。《唐砖》就算了,那里将李二写的入木三分。如果被李二看见,一定会将自己大卸八块。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三国演义》成为了大隋朝最为流行的热门书籍。据说长安已经炒到了百贯钱一册的地步,前来购书的书商都快从店门口排到城门口。 侯君集现在非常嚣张,围拢着他的书商统一口径叫这位小他们许多的少年人“侯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君集是侯爵。整天有无数人企图请侯君集吃饭,如果侯君集一一应承下来,估计能吃到三十岁生日。 “浩哥儿,你没事儿瞎跑什么。赶快写第二部,都催着呢。”看到没事儿人一样的云浩,侯君集立刻甩掉那些书商扑过来催更。 “催什么催,难道说我急就有故事写?想要看好看的故事,自然要有些耐心。故事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要构思要想想怎么写的才精彩。如果写的不好看,人家不看了,这么大一摊子是你背着还是我背着。”云浩背着手,神在在的训斥侯君集。 “我……!”侯君集被噎得够呛,他也算是口齿伶俐的。可遇到了云浩,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所以嘛!耐心点儿,《三国演义》第二册很快就出来了。”云浩拍了拍侯君集的肩膀。实际上,昨天晚上《三国演义》第二部便已经截稿。不然,张妙柯也不会放他出来瞎逛。 家里的待不成了,赵氏总是小秘密的看着张妙柯押着云浩写《三国演义》。看着监工一样的张妙柯,再看看厚厚的书稿。一种小学生写作业的感觉油然而生! 总算作业写完了,交稿后的第一时间。云浩便窜上马车,不顾酷暑也要出去转转。天天闷在屋子里,憋闷透了。这一次,云浩是打着视察书坊的旗号。所以,侯君集这里是无论如何也要来扎一头的。 信步走在大街上,这一条街都是各种作坊。有铁匠铺,有木匠房,当然还有生意最为红火的书坊。走着,走着。云浩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我擦,这玩意也有?” 第153章 云浩的笑话 云浩眼睛瞪得好像乒乓球,直勾勾的看着路旁的一家铺子。这铺子是卖陶器的,在满面角落里摆放着几匹形态各异的陶马。釉面上绘画着彩色的纹路,显得华美异常。 我的个老天!唐三彩啊!作为一名穿越人士,云浩可是知道唐三彩在后世卖到了什么价。随随便便都是几百上千万美刀,上辈子自己可是只有看着图片流口水。不行,一定要弄几个唐三彩回去显摆,弥补一下上辈子的缺憾。 走下马车云浩径直进了瓷器铺子,左右扫了一眼,胖乎乎的老板立刻就球一样滚了过来。 虽然不认识云浩,但看云浩出入乘坐马车。身上穿着绸缎长衫,后面还跟着家仆模样的家伙。赶车的仆役身上还挎着横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这样的人可不是他一个买卖家能够得罪的起的。 “客官,您想要点儿什么。知会一声,小的给您送到府上。”胖老板点头哈腰,一张肥脸笑得好像菊花一样灿烂。 “嗯!”云浩用鼻子哼了声,充分秀了下自己的优越感。这年月,老子早就不是坐在台阶上对着美女吹口哨的屌丝。现在老子有车有房有存款,标准的成功人士。 不理会那个胖的跟猪似的老板,径直来到那些摆着唐三彩马的架子前。云浩拿起一个仔细的端详,第一次知道唐三彩马的马尾巴,居然是真的马尾巴制作而成。难怪后世看到的图片,都是秃尾巴的马。 “原来您是要这陶马,请问贵府何时需要。小的按时给贵府送过去!”胖老板见到云浩拿起三彩马,便是一惊。好像来铺子里的客人,还没有哪个将这陶马捧在手上。而且,还这样仔细端详的。 “什么时候需要,现在就需要。立刻,马上!老子书房里面,正缺少几个摆件。就这几个正合适!”云浩手指豪气的在架子上一扫,示意这些都要了。买东西不问价,装的就是这份b。 “啥?您把这东西摆在书房里?”胖老板听了云浩的话,脸上肌肉不住的痉挛。从学徒干起,卖了几十年的瓷器。还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将这陶彩马摆在书房里。 “咋?你有意见?”云浩没有理会胖老板的表情,老子现在是有钱人,就是这么嚣张。 “没……,没有!”胖老板脸色涨的通红,好像是便秘。 “请问贵府上在哪里,小的派人这就去送。”胖老板已经在盘算,自己派去的会不会挨打。 “不必了,就这么几件。用马车载回去就好,这几个都给我装到马车上。钱你跟管事去算!”云浩说完,便十分长气的上了马车。从跨进铺子开始,一直到离开。眼睛始终斜上四十五度,半点没有看得起那胖老板。 “哎……!好嘞!”胖老板一听说不用去送货,立刻乐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的去跟刘老六的大儿子去交割,招呼伙计往云浩的马车上搬。 一路上云浩把玩三彩马,看这个也喜欢那个也漂亮,真个是爱不释手。直到马车到了云家庄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 “买了什么回来如此高兴?”赵氏见到大儿子蹦蹦跳跳的,就知道有好事情。自打到了晋阳,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从没有立锥之地,到现在家里站着房子躺着地。数百庄户匠户都要围着自家转,赵氏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就是是云浩他爹活着的时候,也决计没敢想过现在的日子。 这一切都是大儿子带来的,赵氏自然将这孩子如珍如宝的看着。如果不是旁边有人,赵氏恨不得搂怀里啃两口才好。 “娘亲,孩儿买了一些陶马,非常的漂亮。这就命人摆在书房里面去!”云浩跳下车,掀开车帘献宝似的给赵氏看。 外面太阳明晃晃的,车里面光线实在是暗。赵氏也就是扫了一眼,便笑着说道:“用冰镇了甜瓜给你留着,看这天热的好像下火一样。快着些进屋,中了暑气可怎么好?”说完,也不等云浩爬上马车拿出一尊陶马显摆,径自拉着云浩进了堂屋。 早有仆役有眼色的捧出了准备好的冰镇甜瓜,大热的天气里,这东西解暑最是好。 吃了两块甜瓜,云浩发现张妙柯居然不在。在云家养伤赖着不走的来顺儿和齐彪,居然也不知去向。还没等问,赵氏便道:“你刚走,城里便来了信儿。张先生病了,你媳妇让来顺儿和齐彪护着去了城里。赶明儿,你也进城去瞧瞧张先生。妙柯那孩子在晋阳也没什么亲人,这个叔叔怕就得当爹一样的敬着。” 张文仲居然病了,这是云浩始料未及的。明天还真得去看看,这老家伙虽然滑的像只泥鳅,但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吃了冰镇甜瓜,云浩便回了书房。很是想看看,摆了一架子的唐三彩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一进书房,便看到老孙看着一架子的三彩马发呆。云浩一笑,看样子老孙明显是被这么多的三彩马惊着了。“孙道长,您看这马怎么样?”云浩洋洋自得,连素来不喜欢华贵的孙思邈都盯着看,看起来自己今天干的这事儿还不赖。 “你就将这东西摆在书房里?”老孙看着云浩,好像在看一只外星人。 “是啊!这么好的东西,不摆在书房里摆哪?”云浩记得八七版《红楼梦》里面贾母的卧室还摆着一尊,难不成老孙让老子将这玩意摆到卧室一些?这怎么可以,买这东西就是为了显摆。摆到卧室里面给谁看,难不成谁到自己家里不到客厅,要去参观卧室? “哦,摆着吧!挺好,挺好!”老孙明显愣了一下,很显然他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回答云浩的问话。 老孙说完,便径直向门外走。连来找云浩什么事情,都没有说。云浩看着这个怪人,只道他是被一架子的唐三彩惊着了。这也难怪,谁有这么有一架子唐三彩的马,能不被惊着。就这些马,换算成美金,够在帝都买好几套学区房。 老孙走了,云浩欣赏这些三彩马没一会儿。柴绍来了,看云浩这一屋子的三彩马膛目结舌。反应比老孙要大多了,手指中风似的乱颤了好久才问出一句来:“你要将这东西摆在书房里?”问问题的表情,比老孙要夸张多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云浩有些纳闷儿,柴绍是官宦子弟。应该说算是吃过见过的主,不至于连三彩马都没见过吧。怎么看到这一架子的三彩马,会有这副表情?惊着老孙云浩认为有可能,可惊着柴绍云浩认为不大可能。 “没……!没啥!”柴绍的脸色好像便秘,仔细的瞅了瞅云浩的脸色。连来要说的事情都忘了,拱拱手便告辞。 “这人都怎么了?”云浩奇怪的看着这位柴大官人落荒而逃,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不过心底,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买的这些三彩马,哪些地方有点儿不对。 “热死了,热死了。柴绍来干什么?怎么慌慌张张的就走了?”张妙柯用手帕扇着风,风风火火便冲了进来。抢过云浩手中的冰水,一股脑的就灌进了嘴里。 “噗……!”冰水刚刚灌进嘴里,便高速喷了出来。张妙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些三彩马,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这!这!这!谁干的,谁将这些东西摆在这里的。”张妙柯指着三彩马,手指抖的好像中风。 “我啊!街市上刚买回来的,多漂亮!”云浩擦了擦脸上的冰水,大夏天的还挺凉快。 “你……你疯了,将这些东西摆在这里?”张妙柯难以置信的看着云浩,眼珠子瞪的都快从眼眶里面掉出来。 “怎么?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对?”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些三彩马有问题。 “你居然不知道?这东西是冥器,是给死人陪葬用的。哪有活人放在屋子里面的,赶快砸烂扔掉!不行,我得去请袁道长来做一场法事。这些事情,还是道门比较靠谱一点儿。”张妙柯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叫嚣着让爪牙们将三彩马席卷一空。然后风风火火的便出了门儿! 我日啊!唐三彩是冥器,给死人陪葬用的。云浩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一百多个苍蝇,连眼前都是不断飞绕的小苍蝇。 该死的外国佬,给死人陪葬用的东西,你们干毛辣么贵的买。还有国内的那些个什么杂志,他娘的光知道登价格。就不能给科普一下,这东西是他娘的给死人陪葬的? “扔掉,都他娘的扔掉。都他娘的给老子砸了!”云浩一个高窜起来,一脚踢翻了案几,暴怒无比的喊道。 没错,就是踢翻了案几。冲动是魔鬼,云浩为了自此冲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秦琼,柴绍,长孙无忌这些人常年练武,踢一个案几算不得费事。云浩小胳膊小腿,踢这么一下后果很严重。 “啊……!”云浩凄惨的嚎叫一声。 “你这脚扭伤了关节,老夫给你正了过来。今后不要学那些莽夫,动不动就踢案几踢板凳。他们什么身手,你是什么身手。”老孙没见过发怒发的把自己伤着的人,虽然是药王,也没有见过,一脸奇怪的把云浩的脚一拉一拽,就合上了骨槽,手法粗糙,方式粗暴,没有一点美感,扔麻包一样的将云浩扔在床榻上。 “你们都知道,就不告诉我,都躲在暗地里看我的笑话,看我的笑话很好笑是吗?我今天就让你们笑话个够。”云浩忘记了医生不可得罪的古训,絮絮叨叨的把孙思邈从头说到尾,从老友之义,说道同生共死,再批判他无视这些情谊,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大罪。 “你小肚鸡肠的还埋怨老道,长了一颗黑心,做错了事情,就把事情往别人身上推,毫无君子风范,也没有赤子之心,是天地间的垃圾,人世间的毒源。” 老孙骂完了还不解气,借口刚刚手法有问题。不顾云浩的强烈反对,又把骨头错开,重新接了一遍,手法比刚才更加的不堪,哪有一丝的神医风范。至于云浩的惨叫他就当是唱歌了。 段子手无处不在,即便是在大隋,也有无数的无聊人士非常热衷对这位神童,进行想象力丰富的编排。 “听说国公府的那位云哥儿的了失心疯,陪葬的三彩马成车的往家里拉。” “哪啊!你们听的都不对,据说那位云哥儿正在跟孙思邈道长探讨阴阳之诡秘事。这些东西,都是给阴间的……!”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 各种各样的传言,有灵异版的,有玄幻版的,还有仙侠版的。更有一些家伙,从历史的角度解析云浩买三彩马的行为。得出的结论是,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使。 (幸亏这是在大隋,若是被起点中文网那些作者知道。说不定二次元版的都会出来。) 据说李渊听了这事儿,当场便笑喷。连带,将口中的茶汤喷了柴绍一头一脸。 该!谁让这小子编排老子!谁还不犯点错误,他娘的你们从小到大就一丁点儿蠢事没做? 赵氏一脸的担惊受怕样子,她一个乡下妇人。怎么见过陪葬的三彩马,乡下地方有点儿金银陪葬,就算是高大上了。就这,还怕有人半夜把坟给挖了。如果不是儿媳妇是大家闺秀见过世面,现在那些东西还摆在儿子的书房里,那笑话就闹大了。 看着袁天罡叨叨咕咕在家里头乱蹦,云浩心里就烦的慌,偏偏腿脚不好还不能走。这神棍上一次被自己讹了,这一次必然会恨恨讹自家一次。《无间道》那里面的台词太他娘的对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正在云浩心烦意乱的时候,柴绍急匆匆的冲进了云浩的卧房。一脸焦急的薅起了云浩,急吼吼的道:“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154章 跑路 柴绍是个稳重的人,能让他急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大事。云浩愣愣的看着柴绍,等着他将事情说出来。 “都出去!”柴绍张嘴想说,扫视了一眼厅堂里面的仆役。 云浩知道事情不妙,不然柴绍不会连做客人的礼仪都不顾了。张妙柯一挥手,那些仆役们便都退了出去。不过张妙柯却留了下来,无论柴绍怎么翻白眼儿,我自巍然不动。 “说吧!什么事情。”云浩丝毫没有赶老婆走的意思,既然是大事就得让自家人留下来。唐三彩事件给云浩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对于这个世界他还是了解的太少。 “你的三国演义卖到了洛阳,陛下对你产生了兴趣。已经传旨宣你进宫,传旨的黄门就在路上。估计再有一两天就到了!” 杨广的皇宫其实就是一个到处都是窟窿的筛子,所有的世家门阀都想在第一时间得到权力中心的最新消息。洛阳米贵,宦官们也乐得弄一些灰色收入,在尽可能的情况下照顾勋贵们的利益。例如说,三天的路用五天走完。 李家在洛阳留守的快马,在第一时间便将消息飞传回了晋阳。李渊的意思是,让云浩尽快逃离晋阳。有高君雅和王威在,他不可能私自藏匿住云浩。就算是想藏,也是断然藏不住的。 “这么说,我得跑路了?”云浩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人怕出名猪怕肥。自己没事儿剽窃个毛线的三国演义,现在闹出事情了。 “岳父大人的意思就是这样,晋阳你是不能待了。我给你想了个去处,想来你是愿意的。九月二十三是秦琼老母六十大寿,作为兄弟我要去祝寿。二爷可能也要去,你先走一步在潞州等我们些时日。然后咱们一起上路如何? 洛阳的事情,国公爷会想办法维持。圣人就算是不满意,也断然不会因为你一个娃娃,轻易便废了一位国公。于情于理,这都说不过去。若是圣人逼迫得过了,引起勋贵们的戚戚之心,对整个帝国来说都是不利的。” 柴绍就是一个人精,他知道秦琼老娘过生日,云浩必然是要去的。索性,这时候就让云浩上路。在潞州等上个几天,汇合了柴绍和李二之后,便去山东济南府。只要安抚了高君雅和王威,隋炀帝杨广也不能把李渊怎么样。毕竟,人是在旨意到来之前失踪的。 至于李二为毛要去山东济南府趟这一趟浑水,傻子都知道李渊的心思。李建成在河东秘密联络当地的门阀,现在就要李二去山东搜罗一下。毕竟,这天下除了关陇军事贵族之外。山东门阀的势力,也着实不小。 看起来,这些勋贵人家都是属松鼠的。严冬还没有到来,他们就已经在储备过冬的粮草。 看了一眼张妙柯,张妙柯显然还处于懵逼状态。虽然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但张妙柯坐着火箭也想不到,自家这个不省心的老公居然惹上了当今圣人。那可是普天之下权利最大的人,就算是李渊那样的枭雄,也得臣服在他的丹樨之下。 看来这女人是没什么主意了,云浩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难道我还有的选么?秦伯伯老母六十大寿,我也的确应该去看看。只是这礼物还没准备好,看起来要国公府准备的时候,帮我也备上一份儿。”既然没办法抗拒,就只能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向李渊伸手要些礼物。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李渊放心,云家不会自外于李渊。毕竟老娘和老婆都在李渊眼皮子底下,柴绍一丁点儿让赵氏和张妙柯走的意思都没有,这他娘的就是变相的人质。 “这是自然,空着手去也不合礼数。无忌和侯君集就在外面等着,你这便出发吧。委屈你一下,就坐马车如何?”听到云浩没有一丁点儿要去洛阳的意思。柴绍慢慢舒了一口气,李二带着五百李家死士守着。如果云浩流露出一点点去洛阳的意思,今天晚上云家庄子连一条狗都不会活下来。李家跟其他勋贵没有本质区别,不为我所用者皆可杀! 还真是深思熟虑,连押送的人都找好了。长孙无忌那个王八蛋,就是李家豢养的一条狗。为了帮李家保住一个人才,硬是背着昏迷不醒的云浩在雪地里走了两百余里。这份执着这份忠心,难怪后来成为凌烟阁第一人。 “给我半个时辰!”云浩看了柴绍一眼,提出最后的要求。 “这个……!”柴绍有些为难。 “半个时辰也不行?我这是要出远门儿,总的把家里安排安排吧!再说,难道我随身不用带东西?你总不会把换洗的内裤,也给老子准备了吧!”看着柴绍一脸为难的样子,云浩不满的嚷道。 “别吵,别吵。又没说不许,你收拾吧。半个小时后,侯君集和无忌会来接你。”柴绍一抱拳就走了出去,内裤这东西还真没办法准备。可能在大隋,也只有云家不用兜裆布,穿那种舒服方便的裤衩。 得赶紧跟外面的李二取得联系,若是出了岔子这位二爷带人杀进来。自己这一晚上,算是白忙活了。 云浩心里郁闷之极,原指望抱着李家大腿,至少能过个安稳日子。可自己这一秀才学,刚刚稳定下来的日子又飞了。真不知道,这一次去山东要躲多久。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没个一两年是不行的。 “你真的要去山东?咱们帮着国公府赚了那么多钱,怎么就不给一个安稳的日子。”柴绍出去,张妙柯便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谁让你夫君我显摆来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堤高于岸浪比摧之。我他娘!就是浪催的。”云浩恨死自己,为毛没事儿要说三国演义。已经搞的洛阳人仰马翻,不好好眯着,居然自己跳出来搞事。真他娘的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很难看。 “可这是当今圣人要你的人,你要去山东躲多久。不行,我要跟着你一起去。还要带上娘亲!”张妙柯开始使大家闺秀的小性子。 “做梦吧!能带你们走,柴绍就不会亲自来谈。你们必须留下来,说好听的是不想你们鞍马劳顿。说不好听的,你们就是人质。保证我在外面,也不敢生出外心来。勋贵之家一向这么干!算了,既然上了唐国公这艘船,且就在上面飘着吧。 你在家照顾好娘亲,这一去估计得个一两年时间。因为我的原因,国公府也不会让你们吃亏。相信我,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日子过了。”云浩最后这句,是给张妙柯打气也是给自己。李家终究是要坐江山的,到时候凭借着早早投奔的人脉,好好混日子还是不难的。 “可是……!”张妙柯还是有些不甘。 “没什么可是,给我准备些换洗的衣服。没听柴绍说,只有半个时辰。” 云浩来到后堂,原因没敢跟赵氏说。一个乡下妇人,见到李渊都张不开嘴迈不开腿。如果说儿子被当今圣人看上,那还不吓死老太太。 “走的这么急啊!怎么也得天亮再走,你说小小年纪就东奔西跑的,真是可怜了我的儿。”赵氏听说云浩走的这么急,一边絮叨一边给云浩准备衣物。乡下的妇人也没什么见识,觉得自己儿子忙碌一些是好事。云浩甚至在她的眼神里面,看到一丝自豪的意思。 “路上还有办点儿别的事,所以走的急了些。家里头,国公府会照顾。您平时有事儿多和妙柯商量商量,”云浩坐在炕沿上,幸亏给老娘盘了这铺炕。冬日里,就不怕晋阳的严寒。 侯君集默默的站在廊下,长孙无忌不肯进来。所以进来的只能是他,催人上路这个恶人只能由他来做。自从和云浩的关系缓和之后,长孙无忌再也不想得罪这个小子。他是明白人,知道这个小子是妖孽。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既然前面的恩怨已经摆平,云家又欠了他偌大的人情,长孙无忌是不会白白牺牲自己的手指和脚趾的。 苑儿抱着一个好大的包裹站在侯君集身边,馨儿正在回晋阳的路上。云浩叹了一口气,这辈子想和李家撇开关系估计是做梦。就连陪自己出门的丫鬟,都是李家过来的。 坐上马车,长孙无忌早就拄着横刀坐在里面。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云浩进来他连眼皮都没睁一下。马车的车厢不大,行驶起来还摇摇晃晃的。比云浩落在洛阳的那辆牛车差远了! 黑暗中撩起窗帘看了一眼黑暗中的云家庄子,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这他娘的破世道! 张妙柯服侍着赵氏睡下,陪着赵氏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会儿天。见赵氏睡着了,这才走出赵氏卧室。吩咐丫鬟仔细着,眼睛直直望向云浩消失的方向。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久久不动。 马车赶的飞快,黑暗中云浩能看到黑乎乎的树木在飞快倒退。这种没有减震的马车里,想睡觉那简直是做梦。不过似乎长孙无忌可以,这家伙拄着横刀。身子随着马车的摇摆自然摆动,凑近了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你属马的啊!这也能睡着?”自己过得憋屈,就不让别人好。更何况,眼前这个就是李家最忠实的走狗。 “知道你一肚子气,可撒在我身上就不对了。逼你离开的不是我,决定事情的也不是我。我身上的伤刚好利索,正想过两天清闲日子。可好,你就惹出事来。说到底,我还是受了你的牵连。我都没说什么!”长孙无忌闭着眼睛,身子还是随着马车摇晃。张着嘴好像在对空气说话! “你……!”长孙无忌的话让云浩没了脾气,高傲的长孙无忌能这样说话,已经算是低声下气。就算对李二,都没见过长孙无忌用过这语气。 长孙无忌很显然没有聊天的兴致,云浩自然也没有。马车里除了颠簸一下,脑袋撞在车厢或者车顶的“哎呦”声,再无其他的声音。空气压抑的令人窒息! 在沉闷的气氛中,云浩终于感觉到了困意。不过颠簸的道路,让他的脑袋不是撞在上面东西上。很多时候,眼睛刚他娘的合上。脑袋上便传来疼痛的感觉,云浩太怀念那辆可以躺着睡觉的牛车了。 牛车是没有了,为了赶路可恶的车夫将马车赶的好像汽车。开始以为马这样长时间的拉车会疲惫,毕竟马不是喝油的机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云浩还挺高兴。可看到路旁准备好的另一辆马车时,云浩绝望了。 世家大族就是不一样,路上早就准备好了替换的马车。这样歇马不歇人,相信用不了两天自己就能到潞州。 事实上云浩错误估计了马车的速度,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云浩整整过了三天。除了下马车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云浩就在这辆马车上。到了潞州的时候,云浩感觉自己已经快散架了。 终于明白为毛古人有那么多赶路赶死的,云浩觉得自己已经快死了。 好像后世的高干在全国各主要城市都有房子一样。呃……或者说,在全国各地都有别墅。李家在潞州居然也有别院,一幢三进三重的院落。占地差不多有百十亩,房舍虽然称不上雕梁画栋,但也颇为精致。 院子里有个小花园,盛放着高贵著称的牡丹。一般勋贵人家,都养这种富贵花。云浩在杨素的府里,也见到许多。只不过那时候是冬天,没有牡丹盛放罢了。 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停下来。云浩整整昏睡了三天,除了吃饭睡觉。这三天他就剩下睡觉了,当一路的疲劳缓过来的时候。云浩决定出去转转,就算是只猫也不能整天睡觉。 云浩要出门,侯君集就好像跟腚狗似的跟出来。这家伙现在非常狗腿,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进化。 信步走在潞州城的大街上,潞州是小城。远比不上洛阳繁华,就是比起晋阳也是多有不如。大街上的买卖家稀稀落落,卖吃食的多是难以下咽的汤饼,还有时令瓜果。神州饮食文化的春风,还没有吹到这偏僻的乡下小城。 无聊的买了几个甜瓜,一边啃一边走。身后跟着几条黑衣大汉,那形象狗见了都躲着走。 甘蔗!这地方居然有甘蔗,这让云浩很是兴奋。有甘蔗就会有蔗糖,早就腻烦了黑乎乎的糖霜。白白的有些略微发黄的蔗糖,想想都要流口水。正要上前买一些,忽然听到一声怒叱:“你个贼配军,还想吃胡饼,赶紧他娘的赶路。交割了差事,大爷还要去喝酒。” 不远处一名差役手挥皮鞭,那皮鞭带着哨音便抽在了带枷囚犯身上。打着赤膊的囚犯疼得一激灵,黑黝黝的皮肤上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口子泊泊涌出。 云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熟人。这货又惹什么事儿了? 第155章 老熟人 云浩做梦也没有想到,跑路居然也能够碰上熟人。铁塔一样的汉子,不是尉迟恭还是谁? 尉迟恭脖子上带着枷,双手手腕子上挂着镣铐。两只脚上也挂着镣铐,那镣铐轧的很紧。已经陷进肉里,手脖子还好。脚脖子上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翻卷开来的皮肉呈现诡异的紫色。云浩估计,再过两天上面甚至能爬出蛆来。一代杀神,恐怕以后就要成为残疾人。 人瘦了一大圈儿,但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看见夹着羊肉的胡饼就走不动道,任凭皮鞭落在身上而不自觉。 “贱种,还他妈不走。赶紧走,老子交割完了差事,还要去吃酒!”那差役挥起鞭子,又是一个。尉迟恭浑身一激灵,可还是不动窝。眼睛直勾勾看着胡饼,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眼神很像一头恶狼。能将这钢浇铁铸一般的汉子折磨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怎么虐待尉迟恭的。 “差官大哥,这人我认识。行个方便如何?”皮鞭再次挥舞起来的时候,一袋子铜钱出现了茶馆的眼睛里。 一个长得俊俏无比的孩子出现在差官面前,身上穿着丝绸的衣服。脑袋上瀑布一样的头发,用一根象牙的簪子固定。身后跟着一个黑衣少年,再后面是七八个手持横刀的劲装汉子。 这些差官常年混迹于市井,眼色最是凌厉无比。是骡子是马不用遛,搭眼一瞧就知道个大概。眼前这个,不是富豪家的公子。就是权贵家的少爷,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人家肯拿钱出来,这是在赏自己的脸。 “哎呦……!小爷!看您说的,既然您认识就盘恒一下也无妨。只是您也可怜我们办差不易,时间久了上官那里是交代不过去的。您看……!”面对一个孩子,刚刚还凶神恶煞一样的差官,立刻变身吉娃娃。乖的不要不要的!对着云浩一躬到地,别提多礼貌。 “瞒有眼色的,这钱拿着喝酒。我说一会儿话就走,耽误不了你交差。那边有个酒楼,且去坐。吃的喝的,算我的。”云浩用手一指十几步开外的一座酒楼。 差官有心想不去,但看到侯君集带着那七八个手持横刀的汉子围拢过来。赶忙伸手将钱拿了,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同僚报个信儿。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路,若是杀官造反的贼人,怕是今天小命就要丢在这里。 “谢小爷赏!”伸手接过了钱袋子,眼睛却是叽里咕噜的转。对着那卖胡饼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 云浩也不管他,径直来到尉迟恭跟前。 “为什么我每次遇见你,你都被人打?”云浩发现尉迟恭身上的伤非常多,简直就是伤疤摞着伤疤。有些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化脓腐烂。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酸臭的气息,云浩捂着鼻子,说话声音很怪。 “给我买个胡饼,饿了三天。没力气!”尉迟恭看了一眼云浩,眼睛里居然没有半分的惊喜。 人是铁饭是钢,三天没吃饭还能有这份精神头,不愧是尉迟恭。只是不知道这货又犯了什么事儿,从这副行头上看似乎是杀人一类的重犯,如果是真杀了人,想捞出来还是有些难度。 “胡饼有什么吃的,去酒楼里面要什么吃的没有。”云浩说完,当先走进了酒楼。很长气的扔给掌柜的一个银角子:“今天这店小爷包了,你去整治一桌饭菜。别心疼钱,照着这些钱上就成。” 掌柜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这位爷怕是连十岁都木有。什么时候潞州城里有这么豪气的少爷了,就这银角子怕是有二三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过上三五个月的! 大主顾来了,掌柜的脸上绽放出菊花一样的笑容。对着云浩一拱手道:“小爷,现在是早上。菜码还没有备齐,后院还有只羊给你烤了可好?” “嗯!那位差官大哥吃的喝的也算在我账上,找一间雅间。先来一碗汤饼,我这朋友很饿。” “喏!”掌柜的称了一声诺,立刻让小二引着云浩上楼去雅间。自己亲自去了后厨,今天大吉大利,上午就有肥猪拱门。一头羊,卖出一群羊的价钱。 “差官大哥,行个方便吧!”云浩一指尉迟恭脖子上的大枷。 “这个……上官……!”差官不敢做主,支支吾吾就是不上前。 “怎么着哥们儿,是酒不好还是肉不好。”侯君集狞笑着走了过去,走到桌子前的时候刀子已经抽出一半儿。这些天在唐国公府里,哪里还有以前那份谨慎小心,剩下的全都是嚣张跋扈。一个小小衙门里的差役,在他眼里屁都不是。 “饶命!饶命啊!”差官快哭了,真碰上江洋大盗了。这么几个人就敢来泸州城里劫囚犯,看来自己金条小命堪舆。 侯君集也不管快哭出声的差官,自己在他腰带上扯下钥匙。挥手抛给一名劲装武士,那家伙上前便撕去了封条,大枷“咣”的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两块地砖。云浩不禁暗自咂舌,这大枷怕是不下一百斤。尉迟恭三天没吃饭,还能扛着满地走。这他娘的是人,还是变形金刚。 一巨碗汤饼很快端上来,这玩意汤汤水水里面还有小肉丁。很适合尉迟恭这种三天没吃饭的家伙! “你怎么就让人给逮住了,又犯了什么事儿。人家要用一百斤的大枷,枷你!”云浩看着尉迟恭将一巨碗鼻涕一样的糖饼倒进肚子里。很好奇的问道。 “队正欺负俺,俺就轻轻打了一拳。没想到那么不禁打,一拳就打死了。”尉迟恭添着碗边说道。 云浩看了看光溜溜个饭碗,觉得这碗已经没有刷的必要。 “队正欺负你?”打死云浩也不相信,哪个不开眼的会欺负这么一尊杀神。有这么一个配军在自己手下,绝对是队正的悲哀。平日里当祖宗一样供着还来不及,还敢欺负? “他找了一群人揍俺,还动了家伙。还不是欺负俺?”尉迟恭依依不舍的放下饭碗,看起来有点想把碗也吃了。 “那他为什么要找一群人揍你呢?”云浩更好奇了,难道这队正疯了? “他老婆说喜欢俺,俺……!”说到这里,尉迟恭老脸一红。 “靠!他老婆说喜欢你,你就把人睡了是不是?还找一群人揍你,剁了你都活该。”云浩鼻子差一点儿没气歪了,感情这家伙一直都在说别人的不是。自己睡人家老婆的事情,压根就没提。 尉迟恭罕见的居然不吭声,蔫头耷拉脑的盘膝座在案几前。屁股好像犯了痔疮一样左右扭动! “说吧!打死几个!”云浩用屁股想都知道,人家都操家伙了。肯定是把那队正给惹毛了,就尉迟恭那脾气绝对不可能弄死一个。 “就一个,真的!就打死一个,不过残了七八个!我对天发誓,真的!”尉迟恭立刻指天杵地的发誓。 “我……!”云浩无语,脑子里迅速脑补了一下那血肉横飞的场面。 “怎么判的你?” “游街三日,秋后问斩。”尉迟恭嘟嘟囔囔的说道,似乎没将自己的性命太当回事儿。 “今天是第几天?” “最后一天!” 在烤成金黄色的肥羊上桌之前,云浩知道了尉迟恭离开晋阳的全部。 这家伙离开晋阳之后,先是到了河北地界。然后又被调拨了两次,两个月前才来到潞州。正如云浩想的那样,手下分来这么个家伙。队正立刻着手笼络,先是在家里摆酒。然后又经常请尉迟恭吃饭,吃着吃着…… “你命真大,幸亏今天老子来了潞州。不然你还不死定了!”虽说尉迟恭这事情办得王八蛋了点儿,可男人嘛谁还不犯这种错误。云浩暗自下定决心,今后就算打死也不会让尉迟恭来自己家里喝酒。 “小孩儿,别说狂话。上一次你能从大狱里面救我出来,那是因为唐公跟高君雅和王威之间有嫌隙。你不过是利用了这嫌隙,于公于私你都有个交代。可这次不同,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杀人命。就算是唐公亲来救了我,那他要如何向朝廷交代?听说,当今圣人可跟咱们这位唐国公关系不睦啊!”尉迟恭大嘴不断的撕扯着羊腿,羊肉好像进了黑洞。一只羊好像都没有填饱他的肚子,按理说饿的久了的人不应该吃的这样多。 可这一条似乎不适用于尉迟恭,这货生肖好像是属骆驼的。看样子,似乎还得再来一只羊。饿了三天的饭桶,没把碗碟吃下去,已经是在照顾云浩的视觉神经。 “知道的还挺多,吃你的吧!既然是朋友,捞你出来是必需的。只是需要废一番事情罢了!”云浩无奈的挥了挥手,李渊跟新任老大杨广关系不好。就连这些小兵都知道,看起来形势的确不妙。自己逃出了晋阳,真不知道李渊要如何应对。 大隋的江山如今固若金汤,无奈的李渊只能选择蛰伏。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滋味儿可不好受。希望李渊超强的忍耐力,能够帮助他度过这次难关。 “囡囡和婆婆怎么样?” “你还知道,我以为你会连羊骨头都嚼下去才会问呢。”云浩拾起一块羊骨头,烦躁的砸向尉迟恭。 侯君集将云浩拉到一边,贼兮兮的看了尉迟恭一眼。“你真的要救那个贼配军?”侯君集有些不解的看着云浩,自己都是一身虱子,还操心别人痒痒。现在是跑路时间,哪有精力去救人? “这个人是个英雄,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他悍勇绝伦的一面。再说,这样的汉子也不能如此被折辱致死。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反正咱们也要在这里等二爷和柴大官人。你去打听一下,这里的府衙什么背景。还有那个队正家里还有什么人,如果能用钱打发掉最好。多花点儿钱也没什么。” 侯君集疑惑的看了一眼尉迟恭,正好尉迟恭狼一样的看向自己。呃……不对,那眼神虽然如狼一般凶恶,却有一股王者风范。或者说,老虎一样的眼睛更加贴切。 忍受不了尉迟恭那犀利的眼神儿,侯君集立刻低下头。似乎这家伙有些不简单,带着几个家伙出去的时候,叮嘱其中一人赶紧回去给长孙无忌报信。这种事情,他可做不了主。 云浩重新回到案几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来。离家的时候就揣在怀里,这年月受伤好像是常事,没点酒精在身边怎么成。 壶盖一打开,尉迟恭就开始吸溜鼻子。那种烈酒的滋味儿让他喉头耸动,如果这酒壶不是拿在云浩的手里。他会上手去抢! “别动!”云浩小心的给尉迟恭清理伤口,也不知道这家伙这些天受了多少打。后背几乎就没有一块好皮,新伤疤叠着旧伤疤。不少伤口向外淌着黄色的脓水,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构造。伤口都开始腐烂,居然还没有得坏血症。 拿出小银刀,在火上略烤。刀子很锋利,很轻易的便切下了那些腐败的皮肉。尉迟恭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在啃着羊腿。 仔细清理完伤口,酒精便洒了上去。粗大的羊腿骨被尉迟恭一口咬断,骨头茬子嚼在嘴里“嘎巴”“嘎巴”的响,听着就渗人。神情依旧是若无其事,嘴角有鲜血流下来。 拔出一根扎进牙花子的羊骨头,尉迟恭不屑的道:“还真够劲儿,再来。” 这就是一个滚刀肉,既然他有这个需要。云浩自然不会客气,酒精不停点儿的往伤口上抹。直到尉迟恭伤口上的皮肉发白,这才算是了事。饶是滚刀肉一样的尉迟恭,被酒精这样杀脑门也有汗珠淌下来。 “初步看你是没事了,一会儿让人给你拿些内服的药。”云浩很希望老孙的药会有效果,他真不想看到尉迟恭就这样挂掉。 尉迟恭正要说话,忽然间听见外面人仰马嘶。“不要让这些贼人跑了,围起来!”随着一声大喝,负责押送尉迟恭那差役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校尉大人,救命啊!楼上有贼人要打劫囚犯!” 第156章 房玄龄 酒楼的外面奔出来百多名手持军械的军卒,似乎是为了防备有悍匪。后面十多名军卒都拿着强弩,弩弓上着弦。三棱形的透甲锥在阳光下散发着寒光,弩手们迅速占据了高处。军卒们驱赶着路人,大街上一片鸡飞狗跳的场面。 尉迟恭面不改色,跟随云浩的那些唐国公府侍卫却显得有些紧张。百战余生的家伙,撕杀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即便只有五个人。对付二三十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那些弩箭有些难搞。万一伤了云浩,哥几个一家老小就都不要活了。 云浩看了一眼兔子一样窜出去的酒楼老板,听着外面的喧嚣无奈的喝了一口酒。早该想到的,自己如此嚣张的将人从大街上劫过来。官府岂能不知道?那个卖胡饼的老家伙就十分可疑! “去,拿国公府的牌子。让对方的校尉进来回话!”云浩不知道校尉是几品官儿,自己这医官是几品官儿。不过国公府的牌子着实压人,宰相门前七品官嘛。对方一个小小的校尉,国公府的招牌还是相当有威慑力。 “可您的身份……!”侍卫有些为难,云浩的身份不能暴露。这是出发前,长孙无忌千叮咛万嘱咐的。 “猪啊你!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就说这人犯干系重大,国公府要了解一些内情。”云浩瞥了一眼埋头大吃的尉迟恭,估计这货也知道回到牢里,根本不会有饭吃。他这样的猛人,不饿的手软脚软,如果搞事一百人也对付不了。不得不说,牢里面的那些差役脑子就是好使,比这几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夯货强多了。 “诺!”侍卫应诺一声,便出了酒楼。 当先几名悍卒正提着盾牌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忽然从酒楼里面走出一名彪形大汉。刚要拿家伙招呼,忽然见到那汉子手里擎起一个小牌牌。 “晋阳留守府办事,无关人等回避。我家大人有话,让你们校尉进来回话。”大汉说完,嚣张的将腰牌扔给最前面的悍卒。傲然立在酒楼门口,犹如门神一样抱着横刀。视对方十几张强弩,百余名军卒如无物。 军卒接过那牌牌,见是漆器牌牌。黑底红字,可惜字他不认识。不过从那汉子的态度就看得出来,这家伙有些来头。不敢怠慢,赶忙将牌牌送给上官。 年青的校尉接过腰牌,黑底红字大大的写了一个唐。对方称自己是唐国公府的人,这一下算是对上了。可据自己了解,这贼配军好像没什么背景。为何唐国公府要盘问?校尉虽然年青,但也是官宦子弟。官场上的门道从小就接触,自然知道的门清。 掂了掂腰牌,校尉带着七八名军卒便走到了那汉子面前。 “你是唐国公府里恭喜?不知道是何职位?”当着自己的弟兄,无论如何说话也得硬气一些。 “在下乃是无名小卒不足道,我家大人有请。”那汉子看了一眼这校尉,神情依然倨傲。他在军中,论起资历早就应该是校尉。可惜,大老粗一个又没什么背景。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靠着祖上萌殷上来的小白脸。 “那便请头前带路!”校尉也不理会这侍卫,军中这样的大老粗多的是。依仗着资历老,经常给上官难堪。手下这种老兵油子,是他们这些年青校尉的不幸。 校尉刚要进门,那侍卫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你可以进去,他们不行!”仰起下巴的神情,嚣张至极。 “你说什么?”身后的那些军卒立刻就不干了,手快的刀子都抽出一半儿。 “慢!你们等在这里,我自己跟他进去。”那校尉扬起一只手,制止了手下。 那侍卫见他这样说,不由得看了这年青的校尉一眼。倒是有点儿胆色的家伙,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校尉拾级而上,来到酒楼二层。本以为可以见到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家伙,不料想四名侍卫站在身后,在案几前倨傲而坐的却是一个娃娃。长的粉雕玉琢,看样子绝对不超过十岁。 “羽骑尉房玄龄见过公子!” “啊……!”被等着拿出唐国公府的牌子唬一唬眼前这家伙,却不料想对方报出了一个让人如雷贯耳的名字。 房玄龄,那岂不是李二的仆射?没想到现在这样的年青,而且……!不得不承认,这小伙儿还挺帅。 “原来是房公子,失敬!失敬!请坐!”云浩立刻站起身来,对着房玄龄深施一礼。这种偶像型的人物,还是要尊重一下。 “岂敢!岂敢!不知公子是国公爷家里……!” 云浩这才明白,房玄龄将自己当成了李渊的儿子。也难怪,身边虎狼一样的侍卫环伺。生得粉雕玉琢,穿的又是绫罗绸缎。即便是李元吉或者李元霸也没有云浩的派头。 “房公子误会了,小子乃是国公府的医官。今日奉命为这配军诊治,还望房校尉行个方便。”冒充李渊儿子的想法在云浩脑子里转了一个圈儿就消失不见。开玩笑,房谋杜断不是假的。你敢日哄他?这种历史上的老狐狸,年青的时候也必然是年青狐狸。 “哦,原来如此。早听闻唐公膝下四子,最年少者也有十三岁。还以为是方某孤陋寡闻,却不知这位医官小哥是奉了谁的令,又为何要为这配军诊治?” 云浩暗自舒了一口气,这货真是在诈自己,还好说了真话。 “房校尉,谁人的命令小子不能告诉你。这贼人犯了官司,在下也没有想将人强行留下。只是想请校尉大人行个方便,让小子给他诊治一番,不让他的伤情继续恶化。” “哦,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道医官大人,要留这位配军多久?” “半个时辰足矣!”尉迟恭身上的伤基本处理完事儿,剩下的只是包扎而已。 “好,我等!”房玄龄抱着横刀,坐到了云浩对面。一双眼睛死盯着云浩,那眼神好像带钩子,让人浑身不舒服。 云浩拿起干净的麻布,开始给尉迟恭裹身上的伤口。就这么会儿的工夫,一整只羊已经变成了羊骨头。光秃秃的大腿骨上,连一丝肉都看不见。老虎舔过,估计也就这水平。 “房校尉,此人不宜再用大枷枷着。居住的牢房也要单独关押,他犯了人命案子。请托校尉大人打理是强人所难,不过这案子肯定会有变故。所以……还请校尉大人善待此人。”云浩说完,便掏出一大锭银饼子来,看样子足足有十两。 房玄龄齐州人,出身却是清河房氏。自五代起,二百年间家里人净做官了。可以说,官场规则浸淫到了他的骨头缝儿里。云浩如此说,房玄龄立刻就明白。晋阳留守府要介入这桩案子,眼前这娃娃倒也是明白人。 知道这样的案子,绝对不是他这个小小校尉能够摆平的。估计县令大人都难以摆平,怎么着也得是太守一级的官员出面才行。这钱,就是要自己善待眼前这个贼配军。按情理说,也算是合情合理。 “银子我收了,医官大人的叮嘱下官只能暂时照办。如果想要保这人平安,还得上官有句话才成。方某倒是要给云医官提个醒,这配军打死的那个队正乃是县尉大人的远房表弟。告辞!”房玄龄说完,将银饼子往怀里一揣,便出了酒楼。 “你还真会挑人啊!县尉的表弟,你居然也敢动。还一下子就给打死了!”云浩看着尉迟恭无语,这王八蛋真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小小是那畜生抢抢回来的,整日里对小小打骂不休。她是真的……” “你们是真心相爱对不对?你有脑子没有,抢回来的也是人家老婆!你……!”云浩指着尉迟恭的鼻子,颤抖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来自后世的他,也看不起没事儿就打老婆的混蛋。 “小小这些天不知道遭了什么罪,你再帮衬一把,帮俺寻到小小赏她一碗饭吃,算是我尉迟恭再欠你一个大人情。”见云浩不做声,尉迟恭凄凄艾艾的说了出来。毕竟总麻烦云浩,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云浩无语。摆了摆手,两名侍卫便押着尉迟恭出去。 “为什么要给那个配军出头?”长孙无忌一张死人脸似的出现在云浩面前,自从回到唐国公别院。云浩就等着这家伙到来,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直到天色发黑,才来到自己的房间。 “如果我说他是个将才,你不会反对吧!” “嗯!一个人能在百余人围攻之下,打杀了带头的队正。而且重伤二十余人,自己却毫发无伤。这种百人敌也着实罕见,不过这样的人不少,你为何单单看中了他?”长孙无忌狐狸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浩的眼睛看。似乎很想一下子看到云浩的心底里面! “因为我只遇到了他!”云浩缓缓的说道。 “这倒是一个理由,下午的时候我拿着唐国公府的札子给了县令。拜托他照看那个叫做尉迟恭的配军,你让侯君集寻的那个女人,侯君集也给找到。说是一会儿就给你送来,我能做的就这么多。至于如何办此事,还得二爷来了再说。好在那配军判的是秋后问斩,时间上很充裕。只要不让他在狱中死了,变无事。 我可听说,那县尉原是王威的心腹。你仔细了!”长孙无忌说完,便站起身来往外走。 云浩愣了一下,这是长孙家在对自己示好。到底是个老狐狸,救了自己之后就一直在向自己示好。这种官宦世家做事,目的性非常明确。没有好处的事情断然不会去做,肯定是从长孙那里听到了枕头风。知道李渊对自己极为看重! 对于这种功利的示好,云浩照单全收。利益对利益的交换,远比付出友情要来的简单。长孙无忌这种比包蛋糕的纸都滑头的家伙,指望他对人实诚,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看起来,云家的生意又要给长孙家一些股份了。 掌灯的时候,侯君集送来一个女人。尉迟恭称她小小,果然名不虚传。一米五左右的个头,长的小巧玲珑。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楚样貌,唯一给人深刻印象的,就是那一对大的有些过份的大胸。真的是一手无法掌握,就算是尉迟恭蒲扇似的大手,估计也不成。 云浩捏着鼻子,没办法这女人身上实在是太臭了。云浩很希望,那些黑黄黑黄的东西不是屎。苑儿熏了一天的屋子,被这女人一弄算是白熏了。 “这女人真的命大,尉迟恭被游街三天。她也被关在水牢里面示众三天,本来今天准备沉塘。我们去时,几个妇人还不依不饶。兄弟们不得已,打伤了……!”侯君集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很像是一个唐僧。 “你叫小小?”云浩看到这女人似乎站都站不住,裤腿上依稀还有水渍。 “民女苏小小见过大人,是我不要脸勾引了尉迟大哥。要杀就杀我,不要斩尉迟大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楚云浩,“噗通”一声就直直的跪在了云浩面前。 还真是一对有情的鸳鸯,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尉迟恭开脱。这女人生得瘦瘦小小,还挺刚强。 “苑儿,准备些水给她洗洗。”云浩捂着鼻子吩咐,仔细看才看到。头发缝儿里面,还粘了好大一块鸡蛋皮。云浩很希望那不是臭鸡蛋,不过从气味儿上判断,估计没猜错。 尉迟恭这事情不好办啊!究竟要怎么办呢?云浩走出屋子吸了一口气,绞尽脑汁儿的想着。 “你一定猜不到,这里的城守是谁?友情提示,是一位熟人。给你送过厚礼!”侯君集抱着膀子,神在在的在后面嘟囔道。 第157章 体制化的侯君集 当云浩听到刘文静这三个字之后,便知道尉迟恭死不了。看起来这家伙的礼没有白送,居然调离了尿不拉屎的河津,来到了相对富裕而且民风淳朴的潞州城。 “尉迟恭打死的那的队正,是县尉韩大人的远房亲戚。据说是什么表弟什么的,反正也闹不太清楚。尉迟恭这一次,的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掉了那队正。人证物证确凿无疑,若是想要洗脱罪名,恐怕很难。”侯君集一本正经的回着事情。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说话的?”云浩疑惑的看了侯君集一眼,这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混蛋。以前说话爹娘从不绝口,现在居然能够不带一个脏字。而且说话虽然比起跟长孙无忌要随便,但也算是中规中矩。云浩和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自幼散漫的家伙。成为了这个样子! “怎么说话?”侯君集瞪大了眼睛,显然他没有明白云浩的话。 “你现在说话,好像都不带脏字了。” “哎……!在府里因为说话被打了板子,每当想说脏话的时候。就会联想到板子打在屁股上的滋味儿,我发现挨打能很容易的让人记住事情。而且会以最快的速度,改掉任何毛病。” “废话……!” 云浩不屑的看了一眼侯君集,这是一个棍棒底下出奴才的极好样板。从自由散漫的自由人,进入到等级森严的唐国公府。用屁股想都知道,侯君集吃了不少苦。看样子,侯君集很喜欢吃这种苦。以前要是有人敢打他的板子,晚上肯定会挨黑砖。没听说长孙无忌或者李二被袭击,说明这家伙被体制化,还他娘的是自己主动的。 从侯君集面对长孙无忌谦卑的神情看来,他很崇拜权利。而且渴望获得权利,一个野孩子主动投身到权利游戏当中。没有底蕴,没有背景,没有教导。难怪最后,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云浩不打算提醒侯君集,刚刚尝到权利果子甜美味道的家伙,绝对不会接受自己善意的提醒。有些时候,还可能起到反作用。 性格决定命运,这是一句很有哲学意义的话。那位足球教练提出的话,套用在侯君集身上就非常合适。这是一个渴望权利的人,同样出身的齐彪和来顺儿,就没有他这种狂热。侯君集是一个天生的权利信徒,深深烙在骨子里。只要环境合适,就会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 侯君集不知道,他参与的是一次没有退出机制的游戏。如果想退出,那只有交出自己通过权利获得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他没有李二长孙无忌他们那种深刻的底蕴,没人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政治家。野路子或许可以用来创业,但守江山的时候便会失效。被人吃得毛干爪净,就成为了命运的必然。 没有心思再理会侯君集,脚上的路都是自己走的。有命运的安排,也有性格的缺陷。这个世界能够改变命运的,或许只有老天爷。云浩不想篡夺老天爷的角色,一般情况下老天爷都对这种事情看管极严。企图夺取老天爷的权利的家伙,最后都死的比猪还难看。 走回屋子里,云浩看到了另外一个企图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家伙。 苏小小,那个娇小玲珑的女人。据说女人可以承受三百公斤的压力,云浩估计这话是真的。不然很难解释,苏小小怎么没有让尉迟恭给压死。难道是后入……? 梳洗过了的女人,似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不过青紫的腮帮子,显示她这几天的遭遇。 “泄……大……人!”口齿不清的说了三个字,便跪在地上给云浩磕头。丝毫不理会,她面前只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 “求您……!”一边磕头,一边还想说却被云浩拦住。 “起来吧,尉迟恭的事情我会管。而且会救他出来,现在看起来有七成把握。你的脸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哥儿您不知道,这是乡下的规矩。跟了野男人的妇人,被称作破鞋。全村的人,谁都可以用鞋底子抽她的脸。她被关了三天,自然这脸是被人抽成这样的。刚刚奴婢检查过,满嘴牙没被打掉,就算是她运气。不过嘴里烂糟糟的,舌头似乎也咬过。看样子,要吃流食好长一段时日。”苑儿帮着苏小小洗澡,顺带检查了她的身体。云浩需要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尉迟恭托付的事情,自然是要有个交代的。 现在看来,这个黑炭头似乎比侯君集更加可靠一些。至少,这个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主。不像侯君集,小小年纪便透露出一股子阴鸷。 “咱们在这要住几天,你找国公府的人。让他们找个老妈子服侍她,过几天体力好些送回到庄子上。”云浩有些无奈,帮尉迟恭养了囡囡和奶奶,看起来还要养这个女人。都是可怜人,能伸伸手就伸伸。 这种在古代道德败坏的女人,后世都被形容为敢爱敢恨敢于追求自己爱情的先驱。潘金莲女士,便是其中的优秀代表。难以判断这到底是人性的解放,还是道德的败坏。不过有一点云浩是坚持的,人命不可以随便夺去。不管是以道德的名义,还是别的什么。 李二还没有来,云浩便不得不去监狱里面探望一下尉迟恭。尽管长孙无忌送去了唐国公府的手札,云浩还是不放心。这个世界如果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监狱一定就是会名列前茅。这里充斥着暴力与黑暗,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上演着人性最丑恶贪婪的一面。 潞州城算不得大,只能说是中等城邑。监狱自然也宽敞不到哪里去!不过为了照顾尉迟恭这样身负武功的重犯,潞州城监牢还是有办法的。 府尊刘文静刘大人,亲自派了人来。表示不能虐待囚犯,尤其是一个叫做尉迟恭的。一定要做好狱中安全保卫工作,任何伤害或者可能伤害尉迟恭先生的行为,都应该予以坚决制止。 看了刘文静的手令,房玄龄摇头苦笑。那个小毛孩子还真有能量,虽然说还没有命令放尉迟恭出去。不过深谙官场各种潜规则的房玄龄明白,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现在的争端已经不在府衙,而是在上面。 尉迟恭这种人,如果不用锁链锁着。任何伤害他的行为,都是在作死。可那个小孩子说了,不能说枷锁锁住这个武艺高强的大汉。 房谋杜断不是吹的,这种小儿科的问题自然难不倒房玄龄。监狱里的一口枯井,被房玄龄开发利用起来。经过简单改造,枯井下面的淤泥上面垫上碎石。碎石上面再洒上石灰,最后覆盖上灰土夯实便成了。 至于怎么将尉迟恭弄进去的问题,房校尉的灵感来自于一位友人。 傲慢归来的尉迟恭受到了良好待遇,房校尉吩咐人给这位尉迟大爷上酒肉。还是好酒好肉,几个酒量好的军卒被派来陪酒。十几坛子美酒下肚之后,尉迟恭觉得天旋地转。回头看看那几个军卒,早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哈哈大笑了几声,叫了声怂货。便躺下睡了,却没想到这一睡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座枯井之中,狼一样嚎叫了两嗓子。别说人,连鸟都没喊来一只。枯井之中只有自己的回音,在应和着。 被扔进井里的尉迟恭成了标准的坐井观天,别说是尉迟恭。就算是孙悟空,也没有机会在这种环境下上演监狱风云。 每天都有酒肉饭菜从井口送下来,然后便是有人用钩子将净桶提上去。一切都由一根绳子完成,这让尉迟恭脑袋气得冒烟,却没有丝毫办法。 云浩伸着头看向下面的尉迟恭,不禁叹服房玄龄的手段。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法子,也只有满肚子坏水的房玄龄能想的出来。跟这样的睿智的人较量,脑子一定是被猪踢了。云浩打定主意,今后绝对不和房玄龄对着干,他说鸡蛋是树上结的,自己就说带个把就好。 “尉迟大傻!”云浩探着脑袋,看着下面的尉迟恭。说话的回音在经历“嗡”“嗡”作响。 “他娘的贼老子……浩哥儿!浩哥儿,你快救我出去,这里要憋闷死个人。”尉迟恭看到是云浩,赶忙求救。关在这里,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一身力气想使,却怎么也使不出去。龙困浅水滩啊! “尉迟大傻,救你出来现在还不行。我看这里还不错,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养精蓄锐,出来好干掉那个坑你的校尉。”云浩说完,还坏笑这看了看身后脸色发绿的房玄龄。 房玄龄背着手,用最大努力克制住想将云浩掀下去的冲动。 “你叫我什么?”尉迟恭这才注意到,云浩对他称谓的改变。 “你都让人给诳井里了,不叫尉迟大傻还能叫你什么。本想着来看看你,现在看起来你很好。在里面住着吧,苏小小我已经接过来。过些日子,送到庄子上和囡囡婆婆住在一起。你就别操心,好好在这里坐井观天!”说完,云浩哈哈一笑。不再理会井里面,老虎一样咆哮的尉迟恭。 这种结果算是最好的,尉迟恭伤不了人。井口有专人守护,自然也没人能够伤得了尉迟恭。能够用如此简单的办法解决复杂到极点的问题,也只有房玄龄这种高智商人才做得到。 “多谢房校尉!”云浩对这位超高智商的未来大佬一躬到地,充分显示出自己的尊敬。 “不敢当,不敢当。听那天在酒楼里说,您是唐国公府的医官。据说,唐国公府出了一位少年奇才。写了一部《三国演义》,不知道小哥儿人是否?” 云浩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三国演义》四个字。看着眼睛晶亮的房玄龄,云浩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自己这次出行的保密的,在酒楼里面也只是说自己是医官。却没想到,遇到的偏偏是房玄龄。显然,房玄龄已经猜出来。眼前这个小孩儿,就是写《三国演义》的那位神童。 “房校尉借一步说话。”云浩贼兮兮的看了一下左右,便拉着房玄龄走到一旁。 “小子这一次是逃出来,当今圣人要召小子进宫,所以……!”云浩给了房玄龄一个你懂的表情。 房玄龄心中天人交战,在告密与不告密之间迅速徘徊。告密可以迅速得到当今圣人的关注,进而得到提拔。这几乎是所有人第一时间的选项,可他是房玄龄。 告密固然可以讨好圣人,可也会得罪李渊。杀头的知县,灭门的知府。一个国公要整治一名小吏,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便是因为云浩的事情拉李渊下马,可庞大的李氏家族倒下。不但那些树倒猢狲散的李氏族人会恨自己,其他的勋贵也会视自己为仇寇。 满心怨念的勋贵们不能拿圣人怎么样,可把这条狗腿子打折还是能做到的。 电光火石之间,房玄龄已经考虑到各种利弊。最后轻轻一笑,“本校尉从未见过什么云医官,只是结识了一位小友。一位,对《三国演义》这部奇书知之甚深的小友。” 云浩松了一口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能够电光火石之间迅速做出正确判断的家伙,的确不简单。如果房玄龄换一种说辞,云浩会立刻知会侯君集。相信以李家的力量,房玄龄绝对看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不过那样的话,不但营救尉迟恭会失败。就连自己,也不得不再次跑路。或许,李渊也会有大麻烦。那样的结果太不可控,幸好自己遇到的聪明的房玄龄。 “好说,好说。房校尉机智敏达,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哪里,此处不是说话的所在。在下有一生死至交,同样十分喜欢《三国演义》。不知道小友是否可以移步,与我二人共同探讨?”说完,也不等云浩同意。拉起云浩的袖子,便来到自己的签押房。 坏了,遇到催更的粉丝。云浩顿时头大! 房间里跪坐着一名年青人,见到房玄龄拉着云浩进来不禁一愣。房玄龄山前介绍道:“这位是方某好友,杜克明!” 啊……!杜如晦!云浩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人。 第158章 秘议 “失踪了?”杨素看着儿子杨玄感诧异的问道,他万万也没有想到。李渊居然重视这个云浩重视到这个地步,连杨广的令旨也不顾。堂而皇之的回奏了失踪,就算是交代。 “回报说,宣旨内侍到达晋阳的头一天,那小子便忽然消失。就连他的家里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据说是进了山采药,然后就没出来。”杨玄感据实禀报,从探子那里听来的消息。 “你信?”杨素看着这个大儿子,如果杨玄感敢说出信字。他不介意立刻清理门户,也好过杨家在他的手里败落。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圣人的旨意到的头一天就进山不见了?一定是李渊将人藏起来,父亲!咱们只要查到云浩的下落,李渊这次就算是栽了。圣人一定会弄掉李渊……!”杨玄感自顾自的说着,却没有见到老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闭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勋贵本就是一体,士大夫与皇室共天下。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李渊倒了对杨家有什么好处?得益最大的朝廷,圣人成功干掉了一个门阀大族。屠刀一旦举起,圣人便会尝到甜头。 那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宇文家还是我们杨家?有李渊站在前面,杨家就有了一道护身符。你懂不懂啊!”杨素疾言厉色的训斥着儿子,说到底还是眼光短浅,只看到了眼前那一小丢丢利益。 “诺!孩儿谨遵父亲教导,那父亲……咱们……!”杨玄感被训斥的抬不起头来。 “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帮朝廷。我们要帮李渊把屁股擦干净,李渊这么干一定成了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偏偏还拔不掉,有这颗钉子恶心圣人。咱们杨家,就站在后面看着就好。总之,绝对不能够让李渊倒下。”杨素思索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道。 杨素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就在同时。宇文述对儿子宇文化及下达了同样的命令,暗中帮助李家扛过这次风波。但……还要留下一些小尾巴,让李渊与圣人刚刚弥合的感情出现一些小小的裂纹。 当今尚书左仆射,加上新任宇文述大将军来使或明或暗的点播。高君雅和王威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两个家伙在王威的书房碰头,会议着统一口径。 “夹板气啊!如实上报,圣人那里说不过去。不如实上报,这大将军和仆射那里……!”高君雅背着手,在书房里转的好像一头拉磨的驴子。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可怎么办!”王威也无奈的摊了摊手。 “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能惹出这样大的事情来,现在惊动了圣人。早知道,就将他弄死算了。” “弄死,你看看李渊保他都保到了什么地步。连圣人的旨意都不顾了,前些天我可是听说。唐公为了讨圣人欢心,连心爱的宝马都送去了宫里。你弄死了他,李渊会找你拼命。哼!”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难道说要隐瞒圣人?” “不若这样,咱们上报说是人的确失踪。但似乎与唐公有干系,但没有证据。属下等正在苦苦查询,那孩子也在派人收检。” “可那孩子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笨蛋,这么大的天下孩子千千万。找不到能怪我们?唐国公树大根深,圣人不会没有丝毫证据就扳倒了世袭国公。即便是圣人想这样做,勋贵们也不会同意。你听听仆射大人和大将军的意思,就明白了。圣人也不会和勋贵们对着干,那样这天下就乱套了。” “嗯!好主意,咱们就这样上奏!就算是能找到,咱们也不找。何必为了一个孩子,得罪仆射大人和宇文大将军。这差事有时候,就是的欺上瞒下才行,他娘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现在才算是摸到一点儿当官的门道来。” 两个家伙计议已定,便赶忙些秘奏。他们是家奴,自然有渠道将奏章直接递到杨广面前。 云浩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居然引起大隋朝野震动。在君臣之间的互相猜忌中,他的下落反而被可以隐瞒起来。此时的他正在无奈的给两个粉丝讲解三国故事! “玄德曰: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今虎踞冀州之地,部下能事者极多,可为英雄? 操笑曰:袁绍色厉而胆薄,好谋而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好!好一个色厉而胆薄,好谋而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云浩正讲到青梅煮酒论英雄,旁边的杜如晦忍不住拍案叫好。 “克明……!”房玄龄不满的看了杜如晦一眼,他听的正在兴头忽然被打断。心里好像一百只小花猫在抓挠,急切的不要不要的。 “哦,杜某孟浪。还望小兄弟见谅!”杜如晦对着云浩拱了拱手,虽然云浩只是一个小孩子。可这二位可没拿他当小孩子来看,完全是一副平起平坐的姿态。 “杜先生打断的正好,现在天色已晚。不若去舍下一聚,小子那里的饮食水酒,在大隋可是不可多得哦。”好哦容易见到房谋杜断,这个时候不拉好和两位大佬的关系更待何时。云浩打定主意,如果可能今天最好插黄纸拜个把子。日后,有这两位老大罩着,看谁还敢欺负自己。 “今夜房某还要值守,不若克明兄随小兄弟前往。房某是没这个口福喽!”房玄龄家里二百年间净出官了,今天是实在想听《三国演义》这才和云浩相处这么长时间。对于云浩这样的人,现在能躲就躲。谁知道,上层的大佬会有怎样的博弈。 “呃……!既然玄龄兄不去,那杜某也不去了。反正都在这潞州城里,相聚的日子还多的是。改日,定要找小兄弟盘恒一二。”杜如晦家也不是官场新手,那是世代当官的官员世家。祖上据说从秦汉时代就开始为官,当官对杜家人来说,那就是祖传的手艺。 云浩现在的身份,房玄龄知道杜如晦也自然知道。这样的人,就应该远离。若不是被《三国演义》迷住,杜如晦早就跑路。开什么玩笑,还跟你吃饭。陷入到上层大佬的博弈中,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哦!既然这样就不打搅两位,天色已晚我要回去。希望房兄多多照拂一下……!” “放心,放心!府尊大人有话,自然什么都好办。井口每个时辰都有三个人值守,不会出现问题。”房玄龄拍着胸脯保证,这种事情只要上面一句话。下面的人又收了钱,那自然是好办。别的不说,值守在井口前的军卒。每天有五十枚铜板的打赏,虽然没人说是为什么打赏。可这些军卒们规矩多了,若是换做别的人在里面。别说逗弄,就算向下面撒尿的都有。 云浩放心的回到了唐国公府的别院,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没有来找过他。无聊的过了几天,李二终于和柴绍来了。队伍的规模很小,只有十几个人。礼物也只有一马车,看上去并不怎么贵重。毕竟,秦琼不过是一介莽夫。李家看上的,不过是他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事实上,李二能够参加秦琼娘亲的寿诞,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够秦琼在济州府宣扬好几年的! “听说你又惹了麻烦?”李二坐到案几后面,喝了一口水问道。 “算不得麻烦,不过二爷既然问起来。小子倒是要给二爷恭喜,只要这次将这大块头捞出来。将来二爷会得一员猛虎般的战将,说万人敌有些夸张,但百人敌还是木有问题的。不信你问问长孙先生,这家伙在潞州城都做了什么?”云浩将话头推给长孙无忌,反正这小子已经将事情经过调查了个底掉。既然你们是亲戚,那还是你们来说便好。 “浩哥儿说的没错,这两天打听出来。那队正动用军械,又是暗中伏击。但依然没有伤了那尉迟恭分毫,反而被那尉迟恭反手给杀了。不过似乎那尉迟恭不想殴伤人命,剩下的人都是重伤。有些还落下了残疾,人命倒是只有那队正一条。”见到李二看过来,长孙无忌赶忙回禀这些天来的调查结果。 “哦,这倒是一个人物。被人伏击第一时间肯定是反杀,这没的说。”李二说完,便玩味的看着柴绍。他们在晋阳监视着云浩的一举一动,快马每天都将最新的情况禀报给晋阳留守府。对于尉迟恭的事情,李二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一路上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要怎么将这家伙营救出来。反正李渊的吩咐是,便宜行事! “二爷的意思是办成误杀?”柴绍何等聪明,立刻便明白了李二的意思。 的确,只要抓住伏击这一条。将案子办成误杀并不难,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而且那些受伤的军卒,那都是人证。手持军械伏击袍泽,这本身就坏了军中规矩。 “嗯!办成误杀并不难,这里的府尊是刘文静。在津门见过的,很是知情趣的一个人。应该不难办,只是……!”李二说到这里,不禁犹豫起来。 “二爷莫非在担心那县尉?这的确有些棘手,听说这县尉原是王威的亲兵。从长安一路带在身边,这两年才放了个缺。根子上,算是王威的人。如果这事儿倒蹬大了,会不会被王威捅到圣人那里去?”柴绍同样心里打鼓。 “这一点似乎不用怎么担心,据我打听。那死去的队正好像也不是县尉的什么表弟,他已经嫁人的妹子,是那县尉的情儿。两人私通有些时日,那小子能当上队正。纯粹就是借了妹子的枕边风,这样的关系应该算一个把柄。”长孙无忌接口道。看起来,这些天他都没有闲着。这样隐秘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探听出来的。 “既然是这种关系那就更好办,无非是多花些银钱的事情。只要塞些钱给那县尉,估计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与国公府为敌。”柴绍听到新的情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要用钱能摆平,那就不算是个事儿。 “此事可成,无忌你去办一下。若是能用钱摆平,尽量多给些银钱。洛阳那边盯的很紧,咱们要尽快上路。”李二也觉得花钱消灾是个好办法。 “咱们闹腾的这么大,洛阳那边会不会……!”长孙无忌有些担忧的说道,毕竟这件事情牵扯有些大。那些世家大族的探子,可都不是吃干饭的。 “这次倒是奇了,洛阳那边除了圣人。其他的勋贵都保持沉默,而且高君雅和王威也老实许多。似乎并没有留难咱家的意思,为了这父亲还许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也都拿了,真是有些奇怪。”李二有些疑惑的说道。 “高君雅和王威一向与我国公府不睦,这一次居然网开一面,这倒是奇了。不过事情总有缘由,既然他们不打听此事。那便迅速了解,后天咱们便启程去山东。潞州已经不保险,需要快些离开。到了山东,朝廷的势力便弱上一层。” 山东氏族一向与关陇贵族不睦,前者说后者是丘八,后者称前者为文酸。从儒家二圣开始,山东氏族便占据着学问的制高点。打天下可以用刀子,可坐天下必需要用这些文人。所以,山东门阀不管哪朝哪代,为官者众多。体系上也自成一系,朝廷的话往往不及宗族族长一言。如果说云浩藏匿的最好地点,那自然是非山东莫属。 “那好,今天晚上我便去找那县尉说项。只是刘文静那里,还需要二爷前去。这个家伙刁滑的很,不会卖我这个面子。”长孙无忌去找过刘文静,不过除了得到善待尉迟恭的答复之外,没有任何的回音。长孙无忌说什么,这家伙接什么。接什么,就放什么。一句瓷实的话都木有,整个就是一只掉了毛的老狐狸。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会会那刘文静。” 第159章 两只高人 为什么带李二来找房玄龄杜如晦,云浩也不知道答案。反正,鬼使神差的云浩便带着李二来了。至于李二,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听云浩的。他说这两位是旷世奇才,难道真的就是旷世奇才。可直觉告诉他,云浩说的可能是对的。这种直觉在战场上几次救过他的性命,李二很愿意相信这一次直觉也是对的。 就这样,李二,和他未来的两位宰相(仆射)。就在房玄龄的家里,进行了一次历史性会务。这次会务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中国的历史云浩不知道,云浩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李二坐在上首,房玄龄为主位,杜如晦坐次位作陪。一切礼仪都那么稀松平常,可跪坐就要了老命。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垫子,连个案几遮挡都没有。也不知道李二和这两位练的什么功,跪坐在上面居然还能谈笑风生。 和这两位一谈上,李二就信了云浩的话。他们的见识学问,都无可挑剔。当今世上,确可称作一等一的人才。 “诸位,失陪一下!”云浩废了很大力气也没站起来,特喵的,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旁边的侯君集见状赶忙捞了一下,云大少这才算站起身来。 没办法,为了不成为残疾儿童。云浩只能使用尿遁这一绝招儿,再坐下去云浩很怕自己会被截肢。 云浩轻易就找到了睡觉的地方,房玄龄虽然只是校尉,但还是有签押房的。所谓签押房就是后世的办公室,为了值班方便那里有一张竹榻。大热的天,竹榻最是适于纳凉。也不知道屋子里到底洒了什么东西,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虽然说不得好闻,但也不算是难闻。 云浩对于味道很敏感,闻着有些不舒服。似乎蚊子闻这味儿也不舒服,云浩躺了半天没有见到一只蚊子。也不知道相见恨晚的几只好基友什么时候能聊完,云浩便躺在竹榻上与周公进行愉快的交流。或许,偶尔穿插一下和张妙柯的私会。 他娘的,老子想自己的老婆叫什么私会?大大方方的踹跑了周公,牵起张妙柯的小手。既然是自己老婆,那就用不得矜持。不干点儿儿童不宜的事情,这六一岂不是白过了。 “咯咯咯……!”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想起来,梦境里面的张妙柯瞬间就好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他娘的谁啊!老子出门在外,想一下自己老婆也不行。睁开眼睛,便见到一名梳着髽髻的少女,一身粗布衣裙丫鬟打扮。祸首找到了,这丫鬟现在还捂着嘴在笑。 “笑什么?”云浩很愤怒,不是因为被打搅了睡觉,而是因为赶跑了梦中的张妙柯。 “一个小孩子,抱着竹榻在啃,真是不知羞。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小丫鬟笑着拿云浩打趣。 “……”云浩无语,看到竹榻上显然有一滩口水。赶忙“呸”“呸”“呸”的吐了几口,这竹榻都发红了,显然房玄龄也经常躺在上面。想到吃了别人的汗水,云浩胃口一阵痉挛。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呕出来。用手伸到嘴边却停下,这手好像还没洗过。此时的云浩,很有一种想把胃掏出来洗洗的冲动。 “不知羞,不知羞!”云浩正要找水洗手,那小丫鬟一手刮着脸蛋儿一边嘲笑云浩。他娘的,老子亲竹榻关你鸟事。看样子怎么也有十二三岁了,还一脸童真的样子。也就欺负老子年纪小不好用,不然现在抓到榻上就办了你。 云浩双眼愤怒的盯着小丫鬟,大脑里迅速分派工作。左眼负责扒光她的衣服,右眼负责****。 “灵儿,你在干什么?和谁说话!”一个柔柔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还没等小丫鬟回答。一名年轻的女子便走了进来,这女子头上梳着妇人发髻。身上衣服也不甚华贵,一支亮银钗斜插在发间。虽然没有风情万种的女人味儿,却有一种独特的灵秀之气,一看便知道这女子是大家闺秀出身。 “夫人,这孩子在老爷的书房里。还……!”小丫鬟叽叽喳喳,嘴快的好像一只麻雀。 “原来是房夫人,小子云浩乃是晋阳留守唐公次子的随从。因一时困倦,便在这里休息片刻。如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云浩赶忙抢着说道。老天爷,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糗事,那还要不要活了。 “哦,原来是客人……!听我家阿郎说,唐国公府里有一神童。作了一部《三国演义》的,可就是你?”房玄龄的老婆卢氏,两只眼睛放光的看着云浩。柔柔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兴奋的调子。 啊!难道又是粉丝?这年月圈粉还真容易,一部《三国演义》就招来这么多粉丝,如果剽窃一些《鬼吹灯》《斗破苍穹》会不会成为这个世代的霸唱,唐三?云浩脑子里飞速旋转,是不是回去就将《斗破苍穹》给背出来。 “呃……!小郎君!”看着云浩脸上浮现出白痴般的微笑,卢氏就有些担心。这孩子莫不是傻的吧!真真可惜,粉雕玉琢人参娃娃一样的孩子,居然是个傻的。也不知道,唐公家的二爷怎么会带这种随从。 “哦!刚刚失神,还望夫人恕罪!”卢氏的一声呼唤,将云浩从意淫中呼唤出来。 眼前这是就是历史上出了名儿的吃醋妒妇,没想到声音这样的绵柔。整个人似乎也不像是霸道的样子,难道说卢夫人就是对爱情忠贞的典范?敢于对抗皇权,维护自己爱情的勇士?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卢夫人,空洞而迷茫。可好死不死,那眼神,却是盯在了卢氏的胸口上。 “呸!小下流坯子!”见到云浩直勾勾的看着自家主母,小丫鬟“啐”了一口。很明显,她想起了云浩刚才的样子。连竹榻都能啃两口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好鸟。虽然年纪小了一些,可笑丫鬟相信,这孩子绝对有一颗猥琐的心。 “哦……!夫人,小子刚刚见到夫人。便想起家中娘亲,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小子告退!”云浩说完就落荒而逃,盯着人家的胸脯说出大天去,都是无礼至极。也就仗着自己是小孩子,若是个成年男子,说不定早就当登徒子给打出去。 “浩哥儿,怎么跑的这样急?”出了院子,便看到了侯君集。 厅堂里面的谈话已经结束,李二这些天事情很多。确定了这是两个人之后,便准备离开。日后如果有机会,定然会将这两个人笼络进李家。 侯君集在前面带路,絮絮叨叨的说着受益良多之类的话,很像是唐僧。看着云浩的眼神儿也颇为鄙视,放着好好的机会浪费,绝对是生平之憾事。 云浩这就怒了,你一个文盲知道个屁啊。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还敢鄙视老子。老子好歹还编……呃……抄出了《三国演义》,你他娘的能干什么!再说了,你能听得懂这三个人的之乎者也?一句一个典故,一句一个故事。在后世能听得懂的,都他娘的是国学大湿。 狠狠踹了侯君集两脚,这家伙才算是停止了絮叨。 看李二和两位新任好基友惺惺相惜的告别,云浩就知道。贞观年间的常委班子,现在就算是有了雏形。 刘文静果真是官场老滑头,就算是李二亲临。也没让他吐口,好在那县尉得了银钱。第一时间便来拜会刘文静,对刘文静大谈权利不能干预司法。要将权利关在制度的笼子里,并且表示要以身作则。从自己的身上开刀,就从尉迟恭的案子开始。 刘文静大喜,肯定了县尉的政治觉悟。然后便大力开展向县尉大人的学习活动,要求各级官员认真学习县尉的讲话精神。深刻讨论学习,新时代官员的廉政水平,加强道德法制建设。争取为大隋江山,添砖加瓦。在以杨广为核心的新一代领导集体的带领下,再创辉煌。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奋斗终生。 自然,根据县尉的要求。尉迟恭的案子要重新审理,并且重新判决。一切都在飞速进行着,人证物证雨后村笋一样的冒出来。如果刘文静采信了这些证据,尉迟恭就是一个为民除害,济世安良典型。不但要立刻无罪释放,还得带小红花上光荣榜,成为人人争相学习的好榜样。 刘文静毕竟还是要脸,昧着良心说瞎话他还算是能办到。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还不成。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以后有人提起来,这就是小尾巴。做官,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人抓住小尾巴。尤其是你还没有长出尾巴的时候! 最终,经过府衙主要领导会审。认定事实如下,大隋籍男子尉迟恭与苏氏**罪名成立。队正手持军械伏击尉迟恭,尉迟恭杀死队正。系激情杀人,可判误杀或者过失杀人。无明显证据证明,尉迟恭的故意杀人动机。故判决,尉迟恭杀人罪名不成立。误杀罪名成立,判定罪犯尉迟恭。充军边塞三年,地点就是罗艺所在的北平府! 很好!县尉名利双收,乐得屁颠屁颠的。刘文静脸上含着笑,准备向李二讨好。人发配到了边关,按照李二的能力。调一个配军去晋***本算不得是什么事情。 李二也很高兴,即将得到一员虎将。还是一个能打一百多个的金牌打手,不管怎么说。唐国公府两次救他,也算是大恩。这种人用起来,最是放心不过。 “多谢二爷!”两名差官押送着尉迟恭,很明显这俩家伙得到了上峰的叮嘱。而且似乎也得了好处,大枷都没带。脚镣更是细得好像麻绳,至于手铐……衙门里手铐奇缺,就不浪费在尉迟恭身上了。 黑铁塔一样的尉迟恭猫一样的跪伏在李二脚下,他知道自己这次能过活命,还是唐国公府出力。 “尉迟壮士请起,这里不是说话的所在。你到了北平府,可将书信递与北平王知道。切莫惹出什么乱子,过个一年半载风声过去了。便调你回晋阳,让你一家团聚。”李二搀扶起尉迟恭,说话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亲兄弟。 “大恩不言谢,二爷今后但有吩咐。尉迟恭水里去火里来绝不含糊,若违此誓天打雷劈。”尉迟恭对着李二赌咒发誓,就差把心掏出来给李二看看。 不耐烦看两个人表演,还是演技拙劣的表演。云浩撇撇嘴走到了一遍,他看到了房玄龄和嘀嘀咕咕的杜如晦。 “小子,又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好好照顾小小,俺尉迟恭发达了,绝不负你。”尉迟恭大大咧咧的走到云浩身前,双手做拱。 “算了!说这些没意思,你去北平找一个叫做罗成的家伙。他是北平王的儿子,提我的名字他会照顾你。记住!别惹事,估计明年风头过了你就能被调回晋阳。”必需叮嘱一下这混蛋,不然指不定又在罗艺那里惹什么祸。 “知道了,小小年纪婆婆妈妈的。”尉迟恭鄙视了一下云浩,对着李二一礼便大踏步的离开了潞州城。 “玄龄你怎么看唐国公府此次所为?”杜如晦将手拢在袖子里,看着远处的尉迟恭问道。 “无非的权贵想拉拢一个武夫而已,凭良心说。这尉迟恭的武艺还当真了得,战阵之上有这种勇将,可顶千军!”房玄龄同样将手拢在袖子里,两只拇指不断的交叉旋转。 “你真这么想?”杜如晦转身看向身旁的房玄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克明兄心里难道不也是这么想的?”房玄龄回视一眼杜如晦,眼神里满是狡黠。 云浩撇撇嘴,他娘的真是属狐狸的。都看透了却不说,难道这就是高人行径?看来自己这智商,还是少跟这两只狐狸在一起玩的好! 第160章 偶遇 大金乌肆无忌惮的将火舌向大地喷吐,阳光亮得耀眼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大路两旁是一片片金黄色的麦子,天上没有一丝风。下苦人顶着骄阳,在地里收获宝贵的粮食。金色的麦浪中,不时浮起一个黑色的脊背。很像是礁石,不过这礁石每移动一分,金色的麦田便减少一些。 一辆豪华的牛车行驶在大路上,左右有骑士护持。车顶上插着一杆绿色的小旗子,小旗耷拉着,黑色的单字隐没在褶皱间。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它的功能,无数双贼兮兮的眼睛看到这面小旗子,便又重新隐没在金色的麦田里,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外面热的呼吸都困难,车厢里却冰凉宜人。张妙柯一袭纱衣,无聊的坐在车里。掀开车帘,顿时一股热辣辣的风便涌了进来,张妙柯赶忙又将车帘放下。 不过在放下车帘的一瞬间,一座巨大的城峦已经落入了她的眼睛里。那是洛阳,大隋东都。当今圣人便是生活在东都的宫殿里,虽然还是称作行宫,但规制与规模已经超过了长安。 回头看了看车厢里面的那些东西,丈夫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回家,全凭这些东西了。也不知道夫君那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妇人用的东西他也想的出来。想想自己初遇时,懵懂的神情脸上就发烫。 云浩被迫跑路,宣他进洛阳的是当今圣人。所以,能够解除禁令的,也只有当今圣人。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当今圣人虽然掌控天下,无人敢与之争锋,是一条真正的金龙。可别忘了,在这东都之中还盘踞着一只金凤凰。 萧皇后,南朝皇室后裔。据说生得貌美如花端庄大气,管理后宫更是手腕伶俐。杨广偌大的后宫,就没有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存在。据说,想发声的人大都在地下。洛阳牡丹开的娇艳,宫中的牡丹客称国之瑰宝。可据一些出宫的老宫人说,那是吃过太多美人的缘故。 牡丹!就是一种吃人的花! 这一次,通过李家的关系。终于搭上宫中以为说了算的内侍,他答应引荐张妙柯进宫觐见皇后娘娘。当然,作为费用。长安边上有十顷地,就随了那内侍的姓。 虽然心急如焚,可牛车的速度实在不敢恭维。足足在路上走了半个多月,这才算到了洛阳城。 “也不知道阿郎现在怎么样了,你说好好的圣人怎么就叫进了宫。都是那《三国演义》惹的祸事,万般烦恼识字始啊!”张妙柯的对面坐着馨儿,这丫头对整条路简直熟悉透了。刚刚从洛阳回到晋阳,就被当家的主母拉着又返回洛阳。一路上没少给张妙柯讲解风土人情,也算是稍解旅途的枯燥。 “夫人不必担心,咱家郎君到了哪里都不会吃亏。就说咱家这牛车,洛阳城里等闲王府公爷的府里也是没有的。您看这路上如此崎岖,咱这车坏过么?而且也不怎么颠簸,您是不知道。奴婢坐这车回晋阳时,专门有豪门管事来打听,说是这车卖不卖。如论是米粮银钱,只要有价就好商量。” “你这妮子,就会转移话题。我正说着阿郎的事情,你又给带到牛车上去了。罢了!或许这次弄的好,咱家郎君也不用在外面飘着。”张妙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牛车也同时驶进了洛阳城宽大的城门。 同样是大热的天,云浩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张妙柯随车带着硝石,冰没了第二天便会自己变出来。云浩走的十分匆忙,哪里来得及带硝石。李二和柴绍也是个没脑子的,又或者说他们没想到。坐车居然还能用冰降温,如此可就苦了云大少。 外面温度可以烫熟鸡蛋,车辆里差不多能够蒸熟馒头。让侯君集买来的扇子,根本懒得扇。就算是扇了也是热风,而且扇扇子还会弄得浑身是汗,黏糊糊的别提多难受。他娘的,还不如不用。 “二爷,别赶路了。会死人的!”云浩终于受不了,躺在车厢板上满脸通红。侯君集浇花一样的给他灌淡盐水,肚子喝得鼓鼓的。一动就有水响,“咕噜”“咕噜”的。 李二昨天还骑在马上熬,今天也热得受不了。钻进云浩的马车里,这天也邪性了。闷热如蒸炉,一丝的风都没有。老天爷好像要将这天地间的东西都蒸熟了似的。 “二弟,看起来咱们还是找个地方住下。每日里落日后行走,天亮太阳出来咱们再住店才好。若是这样个走法,人受得了牲口也受不了。今日已经有人开始中暑,若是再这样赶路,怕是马也不行了。”柴绍和李二一样,为了顾及凤仪。身上的衣服仍旧一丝不苟,哪像云浩。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呈大字型的躺在车厢板上。恨不得将这身皮都揭了去! “看起来也只有这样了,前面若是遇到市镇便住下。待到晚间,天气转凉再走。”李二是个从善如流的人,一听柴绍的建议,立刻采纳。事实上,李二熟读兵书。孙子兵法中,便专门有行军篇。若是遇上酷暑行军,也只能是这样昼伏夜出才行。 说来也巧,李二刚刚说完,前面就出现了一座市镇。名字也奇特,牛田镇! 这牛田镇上只有一间不大的客栈,名叫牛家老店。当侯君集要求住店的时候,花白胡子的老掌柜抱歉的说道:“对不住,这位爷。小店被客人给包下了,那客人说带着女眷别人住进来不方便。几位还是找别家借宿,轻便!” 老掌柜见这伙人拿枪带刀,说话也客气。只是拒绝起来毫不含糊,侯君集顿时就怒了。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要钱,来你这穷乡僻壤吃……呃……不对,是住店你他娘的也敢拒收? “老家伙,招子放亮些。赶快将客栈里面的人撵出去,让我家二爷入住。不然,爷们自己来。走的时候,顺手拆了你这客栈。”侯君集一把薅住好掌柜的衣领子,鼻尖几乎贴到了老家伙的脑门儿。鼻子里喷出的热气,正喷在老汉的脸上。 “这位小爷,我们镇虽小,但也是有官……” “官你妈个头,你们这再大的官在爷们眼里也不够看。”侯君集泼皮性子上来,一把将那老掌柜推到在地上。吆喝一声,便有军卒向里面闯。这客栈本就不够大,李二带的人全住进来都嫌挤得慌,哪里还能住其他人。眼看着李二和云浩的马车就要到镇子口了,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如何向老大交代。 刚一进院子,便见到几名黑衣武士。大热的天,他们仍旧是每人手中一根竹剑在院子里演武。见到有人闯进来,一看就不是善类。双方几乎没有任何言语,瞬间便战在了一处。 都是些百战余生的老杀才,战阵之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见对方手里拿的是竹剑,立刻也拎着横刀带着刀鞘对阵上去。可一上手才发现,这些家伙的竹剑使的出神入化。好几个侍卫轻敌之下,居然吃了大亏。 侯君集迎面骨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疼得他原地乱蹦。脚一瘸一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头断了。 着急之下,一声呼哨。杀才们立刻抽出横刀来,那些武士也不甘示弱。一声招呼之下,屋子里又冲出来几个人。好几个都光着膀子,手中拎着明晃晃的横刀。不过看样式,似乎与侯君集他们的不太一样。 院子里立刻“叮叮当当”打做一团,侯君集此时想制止已经是不可能。 “住手!”一声暴喝好像在院子里炸响一颗闷雷,打斗声很快便停止下来。那些黑衣武士手里拿着横刀排成人墙,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侍卫们。 那些黑衣武士的身后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侯君集看到那三个人,顿时膛目结舌几乎说不出话来。“李先生!”见到对方是李靖,侯君集立刻招呼手下将兵刃收了起来。李靖和张仲坚曾经在逃往路上救过柴绍和侯君集,侯君集自然是认得。 “你是那个唐国公府的候……”李靖看着侯君集面熟,却叫不上来名字。 “晋阳留守府侯君集,见过李先生!”侯君集赶忙上前施礼! 李靖看了看场中,只是这么一会儿时间。场中已经有几人见血,都是多年使刀弄剑的老杀才。几乎一出手就是杀招儿,现在地上没躺两头,已经算是万幸。 “你们怎么忽然闯进来,难道说嫌我钢刀不利!”张仲坚见到手下有两人受伤,有些不善的说道。晋阳留守府的人算个鸟,老子也不是没杀过官。这里已经快到山东地界,只要穿越了山东。到了海边上了船,那就是他张仲坚的天下。 “我家二爷和柴大官人路过此处想要休息,哪里知道您几位也在这里。误会!都是误会!”侯君集知道李靖的能量,自己和柴绍的命可以说都是李靖和那个虬髯巨汉救下来的。依照柴绍的性格,肯定是遇事让三分。今天自己这样孟浪,回去定然要受责罚。 “误会!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是要将这些客人都清出去。还说就算是报官,你们也不怕。”花白胡子的老掌柜刚才下的连滚带爬躲到矮墙后面,现在看到侯君集认怂。立刻站出来,掐着腰指着侯君集。看那架势,很是想将刚才侯君集“啐”他那口还回去! “你……!”侯君集碍于李靖和虬髯客在眼前,不敢与那老掌柜争辩,可眼神已经足够杀死那老家伙。 “小老儿怎样?你待小老儿是好惹的?还说顺手拆了老子的店铺,你十里八乡的打听打听。我张老嘎,在这一代是什么人。通哥儿,你叔要让人给欺负死了。救命啊!”老掌柜见到侯君集那杀人的眼神儿,立刻就吓得往后宅里面跑。 这客栈分前后宅,前宅自然便是店铺。有客人住的房舍,后宅便是掌柜的自家住的小院。一间正房,两间厢房而已。 这老掌柜张老嘎口中的通哥儿,乃是允州东阿县武南庄的员外姓尤名通字俊达。张老嘎的老伴,正是这尤通的奶娘。也亏得尤通念着小时候的情分,他张老嘎才算置办下这处家业。尤通今天恰巧来探望奶娘,现在有人打上门来,张老嘎自然要找这位尤员外出头。 侯君集也没有将这乡下老汉放在眼里,只是想着要如何同李靖解释。若是一会儿李靖和那虬髯巨汉跟李二告状,那可就糟了。 正在想着,忽然间后院脚步声响。顺着胡同阴凉跑出一名巨汉,双眉剔竖,两目晶莹。疙瘩脸横生怪肉,邋遢嘴露出獠牙。腮边倦结淡红须,耳后蓬松长短发。粗豪气质,浑如生铁团成; 狡悍身材,却似顽铜铸就。真个一条刚直汉,须知不是等闲人。手中拎着长柄战斧,没有一百斤也得有八十斤。 一声猛虎似的咆哮,“谁他娘的敢在这里捣乱,吃俺老程一斧。” 张妙柯战战兢兢的进了皇城,宫城巨大的城门比晋阳城门似乎还要高大一些。这里面,就是大隋朝绝对的权利中枢。那只能量巨大的金龙,和凤舞九天的金凤凰就盘踞在里面。 担心的看了看身后拉礼物的车,张妙柯将心一横便走了进去。 第161章 云家的妇女用品 大隋的皇宫充斥着高大的殿宇彰显皇室威仪,庄严巍峨才是设计者的理念。 张妙柯走在高大的殿宇中间,充分感觉到了自己的藐小。心里不免更加惴惴不安,身后的馨儿反而比她要好些,至少走路的姿势没有太大改变。倒不是馨儿的心理素质比张妙柯要好,而是……她跟着长孙进过皇宫。 换句话说,她有相关经验。 “妾身云张氏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礼仪是事先交代过的,毕竟是大家闺秀。进了高大的殿宇,张妙柯反而不害怕了。大大方方的给萧皇后施礼,微微额首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抬起头来!”萧皇后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藻井的拢音效果让她的声音宛若神音。既不失皇家威严又有女性的柔美,听着就让人心生崇敬。 张妙柯缓缓抬起头来,大殿中间的案几后面端坐着一个宫装美女。传言非虚萧皇后果然长的极美,,说话间头上的丹凤朝阳金步摇一丝不动,两弯娥眉下是一对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不出表情,脸上洋溢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身上穿着一袭青色绣花纱衣,端着茶碗打量着张妙柯。 张妙柯也算是不错的美女,可和上面这女人一比起来,瞬间便被秒杀。 “你就是陇右张家的张妙柯,久闻张家出落了一个美人。今天看起来果然名不虚传!你可知道本宫为何要见你?”萧皇后放下茶盏,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妙柯。九级高的台阶,让她的高度足以藐视张妙柯的存在。 “妾身不知道,不过妾身知道自己为何要见皇后娘娘。”张妙柯的声音本就好听,现在勒着声音说起来,萧皇后眼前便是一亮。 “哦!本宫倒是要听听,你为何要见本宫。”萧皇后一愣,没想到这张妙柯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主。等闲勋贵人家的贵妇初次见到自己,也不免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能把话说完整了已属不易。难得这女子,言语间竟然不带一丝颤音。这份儿心性定力,已经是普通贵妇难以匹敌的了。 “臣妾带着一颗崇敬之心觐见娘娘,备了些礼品献予皇后娘娘。待皇后娘娘见过礼品之后,臣妾再说不迟。”云浩说过,人性是贪婪的。身为皇帝的两口子虽然富有四海,但他们还是贪婪的。遇到事情,先上荤菜。磨磨唧唧的弯弯绕,只能使事情走到不利于自己的境地。 萧皇后笑了,皇家富有四海。三丈高的珊瑚,一人抱不起来的玛瑙都不稀罕。这乡野人家倒来显摆,倒是要看看这云家究竟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首先出场的是一个布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缝得周周正正,四方形状。 “皇后娘娘,此物名曰如意袋。架在铁板上悬空烤热,置于腹部,可解妇人月事之苦。”张妙柯双手将这如意袋奉上。 萧皇后眼睛顿时一亮,痛经有多痛,就好比蛋疼有多疼。 张妙柯有痛经的毛病,云浩便鼓捣出了后世的盐袋来。不过这年月没有微波炉,只能悬空在铁板上面烤热一些。女人来月经的时候放在腹部,可以起到镇痛的效果。事实上,所有热乎的东西都有暂时镇痛的效果。究其原因,心理因素远远大于生理因素。 当然,如果这玩意叫做盐袋。那这玩意就不值钱了,神秘兮兮的起个如意袋的名字。不值钱的东西,顿时便高大上。包装炒作这事情,在大隋年间也是很重要的。 “哦!果真有此效果?快些弄出来,让本宫瞧瞧。”说来也巧,这萧皇后现在正来着月事。她也是一位饱受痛经困扰的妇人! 送礼当然要送全套,馨儿当即捧着如意袋出去。身后跟着两名宫女两名内侍,给皇后娘娘用的东西可不敢马虎了。说不得,馨儿要先享受一下这如意袋。 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馨儿便红着脸走了进来。显然,她已经试用过。 一名宫人走到萧皇后身后,萧皇后双手一抬。那宫人便将袋子绑缚在萧皇后的小肚子上,一股热流顺着肚脐眼往里面钻。很热,却不烫人。刚开始只是觉得热,不过很快痛经便缓解了许多。不多时,全身都觉得舒坦无比。 萧皇后大喜,这东西果然是妇人的福音。“云张氏,你有心了。这件东西虽小,但却解了本宫的顽疾。很好!很好!”嘴里说着话,眼睛已经在看张妙柯身后。她看到张妙柯身后还有好几个箱子,想来也都是好东西。早听说那个姓云的小子是个不错的医官,没想到对妇人的病症也这样精通。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将那个姓云的小子弄进宫来。 云浩如果知道张妙柯送礼送出了这个效果,肯定会拿脑袋撞墙。 张妙柯哪里知道萧皇后的心思,见到萧皇后高兴。立刻将香水拿了出来,只是将瓶子打开。双手倒上一些,然后自然挥动。一股股香气便钻进了萧皇后的鼻子里,通过老内侍打听过。萧皇后很是喜欢茉莉花,特地选了茉莉花香味儿的香水。 “娘娘,此物名曰香水。只要将此物掸在衣服上,或者用两手搓均匀抹在脖子上。不管走到哪里,都身带香风。让污秽之气近不得身!”张妙柯双手将一小瓶子香水献上。 萧皇后对着瓶子闻了闻,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东西真的很好,尤其是她很喜欢茉莉花的香气。 “嗯!很好!”到底是皇后娘娘,只是闻了闻便将香水放在案几上。她才不相信,那么几个大箱子,装的都是香水。 “此药名曰乌鸡白凤丸,乃是我张家家传秘方。为补益剂,具有补气养血,调经止带之功效。用于气血两虚,身体瘦弱,腰膝酸软,最是适合妇人服用。” 乌鸡白凤丸的药方,还是云浩给张妙柯的。可到了张妙柯这里,就变成了张家的家传秘方。张妙柯总觉得,好东西都是云家的会遭人惦记。说成是张家的,似乎可靠一些。 献药这种事情,萧皇后见得多了。自然不会太感冒,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放在了案几上。 张妙柯见到萧皇后不怎么待见,变魔术一样又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黏糊糊的一团明黄色的东西。 东海的海藻泥云浩还弄不来,不过蜂蜜可不缺。云浩用蜂蜜加精细面粉,调成了简易面膜。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什么补水补湿的功效,但去污效果可不是盖的。张妙柯试验过,这东西简直就是黑头粉刺的克星。 “皇后娘娘,此物名曰面膜。只要将这东西敷在脸上,便可起到净面的作用。我们妇人平日里施用粉脂,最是容易毛孔粗大。用了这东西之后,便可将胰子洗不掉的东西彻底祛除干净。不知道哪位宫娥,上前一试?”张妙柯也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凡是外来的东西不经过人体实验,绝对不能用在皇后身上。当即便准备现身说法,来一个现场教程。 一听说能够祛除脂粉留在脸上的痕迹,宫娥们立刻骚动起来。这年月的脂粉跟后世没的比,做工不知道要粗糙多少倍。胰子又不是谁都能用得起的,有时候糊在脸上着实难受。而且时间长了,她们会发现毛孔里面似乎有黑黑的东西。有些宫娥脸上还会生粉红色,甚至暗红色的小包包。实在是有碍观瞻,还会被人误解成有病。 别说在皇帝身前侍候,就算是普通妃子也会远离这样的人。 最终一名很得萧皇后脸的宫娥被点将,张妙柯在宫娥脸上涂涂抹抹。不一会儿,那张脸就变得跟鬼脸一样。萧皇后没有说话,宫娥们已经骚动起来。一些内侍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将这个预谋戕害娘娘的大胆女子拿下治罪。 “怡心,你感觉怎么样?”萧皇后好奇的问道。 “娘娘,脸上觉得紧绷绷的。”那叫做怡心的宫娥,小心的说道。 “娘娘,这东西要干透了之后才能拿下来。大概要等一盏茶时间!” “哦,原来如此!”萧皇后恍然。 盏茶时间转瞬即逝,张妙柯小心将面膜从那宫人脸上揭下来。张妙柯将面膜呈给那怡心看,果然上面布满了黑头粉刺。吓得怡心不敢看,之往后躲。 萧皇后看了看怡心的脸问道:“怡心,感觉如何?” “脸上还是紧绷绷的。”怡心虽然这样说,不过萧皇后看到怡心脸上似乎亮了不少。用一次就有这样神奇的效果,端的是好东西。 “刚用过自然是这样的,还要搭配这东西用才能。”张妙柯又打开了一个漆盒,里面的东西有白有绿端的恶心无比。 “这是?”萧皇后疑惑的道。 “刚刚只是净面,现在要补水才行。”张妙柯看向那叫做怡心的宫娥,这一次怡心却怎么也不愿意过去。那东西太恶心了,要敷在脸上简直比杀人还要难受。 张妙柯看着她没关系,萧皇后一个眼神儿过去。这怡心便不得不以赴死的决心走过去! 这东西是用黄花酱加牛奶蜂蜜调成,对面部补水很有效果。不过有一个缺陷,那就是绝对不能超过十二小时使用,张妙柯手上的还是今天早上赶制出来的。 一大堆绿乎乎黏糊糊的东西堆在怡心脸上,宫娥们的脸比怡心还要绿。心底庆幸刚刚皇后娘娘没有点她们,不过怡心此时到还觉得不坏。一股淡淡的牛奶香气充斥着鼻腔,显然她看不见自己的脸。脸上是个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 又过了盏茶时分,张妙柯将那一大堆绿乎乎的东西弄下来。又让人打来清水,用香皂给怡心净了面。 “怡心,怎么样?”萧皇后急切的问道。因为她发现,怡心的脸色似乎好看了许多。整个人,似乎也活了过来。 “启禀娘娘,很舒服。脸好像现在还泡在水里,刚刚那种干干的感觉一点儿都没有。” “好!好!好!”萧皇后大喜过望,她本就艳冠后宫。有了这东西,简直就是逆天神器。看宫里头那些什么夫人美人,还拿什么跟自己争。 “呃……!下一件东西也是妇人用的东西,还请娘娘屏蔽左右。”张妙柯有些为难的道。 皇后就是有皇后的威仪,出来进去都是前呼后拥的。现在大殿里至少有四五十人,张妙柯还真没有胆量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更何况,门口还有拿着横刀的侍卫。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大老爷们,绝对不是那些阉鸡。 萧皇后心生好奇,随手一摆侍奉的人就好像潮水一样退出去。最后只留下一名老内侍和八名宫人,想必这就是贴身的人,无论如何皇后娘娘也不会和张妙柯独处。 “此物名曰内裤,妇人在来月事的时候穿上。就不易弄得到处都是,而且配上棉条更可以防止侧漏。乡野之人没有金山银海,只有开动心思弄出这种小东西解宫中娘娘们的小尴尬。” 张妙柯说的简单,可萧皇后却是心下大喜。这年月是没有内裤的,卫生巾更是闻所未闻。宫中娘娘们来月事的时候,只能和男人一样绑着兜裆布。那东西又笨重还不透气,每次换的时候那味道能将人熏个跟头。冬天衣物厚重倒也还罢了,如今这夏天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萧皇后每一次来的量还特别的大,有些时候不免弄脏蒲团。虽然这不算大事,但多少也有损皇后的威仪。可古往今来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辛苦也只能这么忍着。如今张妙柯用了这一神器,自然要试试。 一个眼神儿,八名宫人中正来月事的那位就走过去。接过张妙柯手中的内裤和卫生巾,便走进了屏风之后。不多时,便红着脸走出来。 “启禀皇后娘娘,这东西用着倒是好,穿戴起来也舒服。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萧皇后从未见自己的贴身宫人如此吞吞吐吐,不免有些疑惑起来。 “往下撕的时候太疼了,连毛都粘了下来。”这宫人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声音更像是蚊子振翅。也就是她从小跟着萧皇后,不然肯定连话都说不出来。 “……”张妙柯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给皇后娘娘毛粘下来,那……应该是个什么罪过!张妙柯可不想因为一根毛倒霉! “好你个云张氏,居然用这样的东西糊弄本宫。”萧皇后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凤目一厉张妙柯就要倒霉。 “启禀娘娘,她……这位宫人姐姐,似乎是用反了……!” 第162章 尤俊达 张妙柯身后的箱子,就好像是百宝箱。香皂,香水,沐浴乳。最后甚至拽出了一个文胸,没整出一件情趣内衣来,已经算是云浩多年来道德水平不断提高的结果。 颠覆性的观念,让人眼红心跳的各式物件。如果换一个场合,萧皇后会将这个**扒下裤子活活打死。可……可在这相对私密的场合里,萧皇后忍住了。 高处不胜寒,皇后娘娘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可实际上充斥着各种危机,宫里的那些小娘皮们,平日里装作恭顺的样子。可每时每刻,都想着如何向皇后的宝座发动进攻。古往今来,下岗的皇后不知凡几。 不要以为只有下岗的皇帝下场凄惨,下岗的皇后很多下场比皇帝还要凄惨。陈阿娇长门赋,道尽了其中的一把辛酸泪。 想要坐稳当皇后娘娘的位置,就要与天斗与地斗与那些小贱人还有自己的丈夫斗。个中滋味,也只有在这个位置上才能理解。作为帝室龙种,南朝皇室血脉。萧皇后见过了太多太多,今天张妙柯拿出来的东西虽然有些她感觉**。可她那个丈夫,不就是一个**的丈夫。这些天来,在寿阳宫与那些贱人厮混。连先帝留下来的荣华夫人都不放过,宣**妃这是**! 如果不是顾忌皇家颜面,萧皇后早就弄死那个女人。让她去陪伴死去的先帝,便是最合理不过的借口。 拿着文胸左看右看,母仪天下的萧皇后脸红得像苹果。这云家是怎么想的,胸前的那两坨用这东西托起来,着实是…… “皇后娘娘年青貌美,可我家相公说了。岁月是把屠刀,任何美人都经不起岁月蹉跎。咱们女人尤其是生产之后,如果不带这东西。胸就会下垂,最后变得丑陋不堪好像两个皮袋子挂在胸前,男人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胸越大的女人,尤是如此。而且带这东西,还有塑性的效果哦!”张妙柯好像卖内衣的似的,在旁边不断解说。萧皇后的脸,愈发的红了。娇羞的样子可与洞房那天媲美! ****** 斧子属于重型武器,一斧子下去侯君集的横刀就能当钩子使。身子被劈得倒飞出去,撞到树上又弹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看到拿斧子的巨汉,云浩就感觉有些不对。待听他说老程,心里就冒出一个名字。莫非是他?眼看那巨汉大踏两步,手中巨斧抡起来就要往下砸。这一下如果砸上,侯君集非被劈成两半不可。 云浩来不及多想,张嘴便喊:“程咬金!” “啊!”程咬金一愣,父子砍偏了一些。侯君集就地一滚,那斧子正劈在他的身边。入土差不多有一尺深,吓得侯君集连滚带爬窜起来就跑。 那巨汉也不追,看着刚刚进门的云浩。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认识。 “娃娃,你是谁家的娃娃,怎么认得俺老程。”程咬金瞪着一双牛眼,奇怪的看着云浩。 “小子叫做云浩,你可是程咬金?你可认得秦琼秦叔宝?”云浩没有回答程咬金的问题,直接抬出秦琼来。 “你认得我家兄长?”程咬金奇了,秦琼是他自幼的好兄弟。没听说秦琼说起过,认得这样一个娃娃。看这娃娃的样子,左右不过八九岁的年纪。难道是老哥当年在外面,犯下的错误?想到这里,看向云浩的眼神儿变得暧昧起来。可再左看右看,这孩子怎么也不像是秦琼的种。 “兄弟,这些是什么人?”从后院又走出一个人来,云浩吓了一跳。没别的原因,这哥们生的简直是太黑了。如果说这哥们没非洲血统,云浩打死也不信。 “不知道,这娃娃说他认得我家秦琼哥哥。”程咬金回头看到走过来的黑脸大汉。 “既然的秦琼哥哥的朋友,那便好说话。在下尤通,不知道几位怎么称呼。这小店是在下乳母的生意,若是有得罪的地方,尤通这里给几位赔礼了。”尤俊达富甲一方,暗地里做的又是绿林的买卖。眼力自然是极高的,搭眼一看就知道这几位不简单。 这几位不但穿着不凡,而且气质不俗。出门在外,更是带着家将。手中兵刃,全都是上好精钢打制。等闲人家,绝对养不起这么多拿着精良兵刃的武士。透过人群向外看,街上的马匹一水的口外健马。别的不说,仅仅这一匹马。如果卖掉,便可以够普通人家过上个三年五载小康生活。 出门在外,有这副派头肯定不是一般人。尤俊达是个老油条,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如此场面。 尤通?尤俊达?云浩想起这个家伙,这就是跟程咬金合称程达尤金的尤俊达。据说后来改名叫做牛进达,乃是李二手下一等一的武将。 难怪这家伙脸这么黑,要知道尤俊达有个绰号叫做铁面判官。一是说他脸黑,二也是说他后来掌权的时候,太不顾人情。不管是军中袍泽,还是老兄弟,犯到他手里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原来是尤英雄,在下柴绍。乃是唐公府中之人,既然都是秦琼兄弟的朋友,那便好办了。我们是来给秦大哥娘亲贺寿,路过贵宝地天气炎热。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待晚间天凉一些再走。没想到属下办事孟浪,得罪了!” 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云浩这种小孩子出头,柴绍抱拳拱手走过来。热情的与尤通攀谈起来! “哦,原来是给秦大哥娘亲贺寿的。好说!好说!既如此那便不是外人,也不要称呼什么尤英雄。就称尤兄弟,尤俊达都行。在下就住在二十里外的武南庄,庄子房舍颇为宽敞。我奶娘这里狭小,难以住下这么多人。不若便住到我的庄子上,三日后尤某也要启程。去济南府给秦大哥的娘亲祝寿,咱们正可同往。” 尤俊达一听说是给秦琼老娘贺寿的,心里便是一块石头落地。前几天他刚刚和程咬金做了一票买卖,现在心里正在心惊。这边稳住了他们,那边派人给秦琼送个信。如果真是秦琼朋友还则罢了,如果不是秦琼的朋友。嘿嘿……说不得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柴绍回头看了看李二,店房就这么大。而且住的还是救命恩人李靖,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把他们撵出去。要是这么干,李家积攒的好名声就算是完蛋了。 “既然如此盛情难却,咱们便去尤兄庄子上叨扰一二。”李二对着尤俊达拱了拱手,笑着回答。 “好,既然如此不要耽搁,咱们这便回去武南庄。兄弟,你骑马回去给庄子上捎个信。让他们杀好了羊温上好酒,咱们回去便一醉方休!”尤俊达回头对着程咬金挤了挤眼睛,这么多拿刀带枪的回去,自然要准备准备。 “好嘞!”老程人粗,心可不粗。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跑到后院牵出一匹马来。对着李二柴绍等人一拱手,翻身上马便奔着武南庄去了。 “药师兄,别来无恙!刚刚下人做事莽撞,还请药师兄海涵!”尤俊达的事情一了,李二和柴绍赶忙道李靖这里道歉。毕竟,李靖有恩于李家。面子上,怎么着也得过得去才行。 “不打不相识,还不知道这东阿县地界,居然有如此勇猛的汉子。”李靖低头看了看侯君集那柄横刀,整个刀身已经断了大半。也就是李家家资丰厚,给家将们备的横刀都是上好的钢口。不然这一下,就能将横刀劈成两半。自然,侯君集恐怕也好不了。 “天下英雄出我辈,这汉子虽然粗豪。但似乎与张先生难分伯仲,张先生别来无恙!我这里带有上好的金疮药,乃是神医孙道长配制。拿去先给受伤的弟兄们疗伤要紧!”柴绍心细,注意到张仲坚手下有人受伤。 李家是武勋世家,这大热的天。身上也穿着皮甲,刚刚那一场冲突。虽然双方都有人受伤,不过身着皮甲的李家家将,自然是占了不少便宜。即便是受伤,也几乎只是擦破了皮。 “到底是国公府的门楣大,手下家将都如狼似虎。张某见识了!”张仲坚对自家家将受伤很是不满,他的根基在海外。李家势力再大,也管不到他头上。嘴上冷言冷语夹枪带棒,眼睛更是看都不看李二。弄得李二和柴绍都有些尴尬,以他们的身份亲自道歉,居然对方还是不买账。 “哦,我这兄弟脾气倔了些。二爷的好意,李靖收下。”李靖对着李二拱了拱手,命手下人收了柴绍递过来的金疮药。 “天气炎热,我们便转往武南庄。说不得在那里盘恒几日,李先生如果方便。便带着张兄来武南庄,上次与李兄推演军阵受益良多。还有好多问题,要向李先生讨教。”李二自幼好武,他是真心想向李靖讨教兵法。 “呃……咳!若是得空,定然与二爷一会。”李靖看了看身边的张仲坚。这家伙明显还在气头上,对李二和柴绍没有半毛钱好感。他手下有一人受伤有些重,怕是伤了手筋。眼看龙精虎猛的一条汉子很可能就此废掉,张仲坚砍死侯君集的心都有。 李二和柴绍一见张仲坚的态度,便知道这家伙心中不满。尤俊达还等在那边儿,无奈之下只能拱手拜别。待找个机会,再跟张仲坚赔礼。 尤俊达听说唐国公字样,有看李靖称呼李二为二爷。就知道,这是唐国公府上的贵人,肯定不是捉拿他们的。晋阳留守府手再长,也伸不到山东来。再说,他们这种级别的案子,还用不着出动国公爷家的公子。 心下大定的尤俊达一路上与李二相谈甚欢,还没到武南庄就成了好基友。 ****** 屏风后面,张妙柯侍奉着萧皇后戴上文胸。本就是美人坯子,塑身的内衣文胸再将身材托起来,即便身为女人,张妙柯也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娘娘果真是神仙一样的人,妾身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总算知道,九天之上的神女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张妙柯精灵似鬼,高帽不要钱似的往萧皇后脑袋上戴。 巨大的铜镜前面,萧皇后左右转转身。对张妙柯的话很是受用,高帽人人爱戴,马屁人人受用。即便是身为皇后,也不能免俗。 “你送来的东西,本宫用着很好。看得出来,你们是花了心思的。不过本宫也看出来,你那年少的夫君还真是个一等一的人才。送进宫里来,本宫亲自调教着。远比在晋阳那个地方荒废了要好!难道说,洛阳堂堂神都,还比不上边塞晋阳不成?” “呃……!我家相公野惯了,怕是进宫来冲撞了娘娘和圣人,那可就是草民全家的罪过了。”张妙柯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感情这礼算是白送了。收了礼还不办事儿,萧皇后你他娘的不地道啊。 “呵呵!怕是想的多了吧!当今圣人,乃是普天之下的共主。即便是李渊,见到圣人也要施君臣之礼。圣人这条大腿,怎么算也比李渊那条要粗。” 萧皇后正说着,忽然怡心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娘娘,圣人来了。” 萧皇后一听是杨广来了,赶忙整理衣衫接驾。这杨广已经待在寿阳宫好多天,今天难得来自己这里一次。虽然身子不爽利不能侍奉,但这身行头摆在这里。不怕那个色鬼老公不上钩,待身子爽利了。还不是要乖乖的来自己宫里,行那云雨之事! 杨广这些天有些纵欲过度,今天路过皇后寝宫。这才想起似乎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皇后了,多年夫妻杨广对这位皇后还是很有感情。毕竟,萧皇后这样的美人天下难得。 不过今天有些例外,萧皇后的身边居然跟着一个靓丽的美人儿。就好像战列舰的旁边,跟着一艘巡洋舰。 萧皇后一看杨广眼神儿直往自己身边瞧,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ps:关于战列舰和巡洋舰的事情,这只是一个形容词。我总不能写,骡子后面跟着一头驴吧……!! 第163章 独孤附体 萧皇后心中后悔不已,千算万算怎么就忘记了,自己这个天下第一色狼老公。天上的蜻蜓只要是母的,杨广都会瞅瞅。更何况这张妙柯生得花容月貌,小家碧玉的样子,正是这些臭男人喜欢的。那双勾人的眼睛,瞧上一眼怕是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儿。 “这位是……!”杨广看到张妙柯真是越看越喜欢,宫里的女人一个个见到他谨小慎微。只要得到机会,恨不得脱光光等着他临幸。而这女人却是大大方方站在那里,虽然头微微垂着。但就看到的部分,已经可以称作美人儿。 “民妇云张氏,见过圣人!”张妙柯心里也是一惊,刚刚那怡心喊着接驾。张妙柯也想看看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好奇心使就跟了出来。现在真是后悔万分,早就听说当今圣人做晋王时,便是出了名的色鬼。这可怎么办才好! “云张氏……!”杨广搜肠挂肚的想了想,不认识!不过这也没啥,宫里女人成千上万。绝大多数,他都叫不上来名字。 “你抬起头来!”杨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张妙柯,好像要在她胸口挖下一块肉来。 张妙柯心道:完了!被这色鬼皇帝看上了! 可现在是在宫里,皇帝就是天。让她抬头,她却也不敢推脱。微微抬起头来,看了杨广一眼。 就这一眼,杨广的心就好像受到了会心一击。整个心脏都感觉颤了一下,杏仁似的大眼睛。里面好像含着一包水,楚楚可人的样子,看上一眼让人的心都快化掉。杨广有种立刻将这云张氏搂在怀里,一亲芳泽的冲动。至于这女人已经是妇人的事实,他并不在乎。 绿帽子这玩意被别人戴,那才叫绿帽子。他是皇帝,上了你老婆那也是恩赏。 萧皇后气得脸色煞白,他娘的当着老娘的面调戏小美眉。你当老娘是空气不成?看起来这云浩还是不要进宫,别的不说就这妖精有一样的媳妇。加上智计百出的老公,一旦得了杨广的宠。自己这皇后位置还坐的稳么? “不若圣人今晚就宿在本宫的宫中,就让这云张氏侍寝如何?”萧皇后夹枪带棒的说道。 杨广的三魂七魄,早就被张妙柯那双勾魂一样的眼睛勾去了大半。根本没听清楚这话是谁说的,只是听到让云张氏侍寝。无意识的张嘴便道:“甚好!甚好!” 萧皇后心头顿时有一万头***奔驰而过,还他娘的甚好!老娘看你就长了一副好肾!真能顺杆爬,老娘说一句你他娘的就要跟着上。真当老娘是空气? “要不要本宫下一道懿旨,册封这云张氏为妃。顺便连荣华夫人,也一并册封了。”萧皇后厉喝一声,母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一声狮子吼神功,立刻将杨广从痴呆状态中惊醒过来。 看着气得脑袋冒烟的萧皇后,杨广顿觉大事不好。这娘们儿这是真急了,万一这一道懿旨一出去。皇家的名声就算全完了,淫辱母妃,调戏良家妇女。千秋万代史笔如刀,这个色鬼皇帝的帽子都戴定了。 杨广是千不怕万不怕,可对这死后名声还是怕的。他可不想像大汉的几位皇帝一样,被人嘲笑谈资成百上千年。 其实玩几个女人,这算不得大事。但气得皇后发懿旨,将先帝的宠妃还有民女册封为妃。这就是骇人听闻的大事,不但古今未闻,更是会朝野震动。就连民情也会跟着沸腾,本来杨广便是得位不正。现在正想着树立高大形象,被萧皇后这么一搞。还他娘的有个毛线的高大形象! “皇后说笑了,朕只是看这云张氏有些姿色。一时失了神罢了!普天之下,尊贵莫过于皇后。你才是朕母仪天下的皇后,任谁也取代不了你的位置。”杨广赶忙赔笑。萧皇后是南朝皇族,血统尊贵无比。如今这大隋天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如果南朝再乱起来,那朝廷真是有八只手也难以压得住。如果说现在天下间还有人让杨广忌惮,萧皇后一定名列前茅。 “陛下是一国之君,还是要以国事为重。莫要沉湎于男女贪欢!臣妾今天身子不爽利,陛下还是移驾荣华夫人那里,想必那荣华夫人服侍的要比臣妾周道。不然,陛下也不会流连寿阳宫半月有余才想起臣妾。”萧皇后见到杨广软了下来,心气立刻高涨起来。 女人一旦吃起醋来,那绝对是惹不起的存在。就连身为皇帝的杨广,也是心悸不已。眼见萧皇后有爆发的趋势,杨广立刻就怂了。事实证明,萧大姐霸气起来那是巾帼不让须眉。 “皇后说得哪里话来,荣华夫人惦念先帝寝食难安。朕过去安慰的多了些,大义名份在前。人伦纲常在后,朕断然不会乱来,皇后莫要多心。” 杨广话还没说完,萧皇后就震精于这位皇帝陛下的无耻。睡都睡了,居然还舔着脸说人伦纲常?恐怕是人轮肛肠才对吧! “陛下如此说便好,皇室为天下表率。断然不可出现有违人伦纲常的丑闻,天下悠悠众口如果都说皇室的不是,那陛下的江山危矣!臣妾有个想法,正好陛下在就说与陛下,还望陛下恩准!”萧皇后脸上似笑非笑,眼神却是犀利至极。看得杨广心里一阵发虚! “皇后有什么话尽管说,只要不出格朕都答应。”杨广想也不想,张嘴便答应下来。 “荣华夫人与先帝情深意切,未亡人整日里思念先君。这份情谊倒是难得,不若我们便成全了她,如何?”萧皇后心下一狠,决定将事情做绝。一劳永逸的消除后患! “如何成全?”杨广一愣,没明白萧皇后到底什么意思。 “既然是夫妻情深,想让荣华夫人好起来。便是要让她与先帝,夫妻团聚才好。”萧皇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广。 杨广心头一震,见了鬼似的看着萧皇后。没想到萧皇后这么狠,夫妻团聚。让杨坚活过来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有人能让杨坚活过来。杨广也会将那个人立刻五马分尸!老爹活过来,这皇位是老子做还是儿子做? 既然死人不能复生,那就只有送未亡人去地下。想到荣华夫人榻上妙处,杨广真是百爪挠心。可偏偏萧皇后这时候发作,道理全在她那边。想要反驳,却也无从反驳。看萧皇后那冷峻的面容,充满杀意的眸子。杨广就知道,萧皇后这一次是真动了杀心。 别看这位皇后娘娘平日里小秘密的,好像尊观音似的。可如果真的恼火起来,那真是地狱里面的修罗也难及。 伟大的大隋萧皇后!她继承了大隋朝的光荣的传统。独孤伽罗、王娡、窦漪房在这一刻灵魂附体!萧美娘一个人她代表了霸道皇后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不是一个人! “这……这不好吧!毕竟……!”杨广结结巴巴,可越是慌乱脑子里越是想不出办法来。 “陛下舍不得!”萧皇后踏前一步,脸距离杨广的脸只有尺余。亮晶晶的眸子,好像两块寒冰。大热天里,杨广居然感觉通体发寒。 “不,啊!不是!”杨广被萧皇后威压,语无伦次。 “既然陛下说不,那就是同意了!来人!传本宫有懿旨,荣华夫人念及先帝茶饭不思。特赐三尺白绫,以慰荣华夫人相思之苦。死后梓宫送入先帝陵墓,以全荣华夫人与先君夫妻之情。怡心,你去监刑。”还没等杨广反应过来,萧皇后便发出了懿旨。甚至连措辞都准备好了,可见此事在她的心中早就有了腹稿。 “你……!你……!你……!”杨广指着萧皇后手指乱颤,总算理解了老爹为毛总是要出家。有这么个强势的老婆,是所有男人的悲哀。 “本宫做的都是为陛下着想,听说今年江南夏粮大熟。臣妾的叔父,正准备向朝廷多缴纳一成的粮秣。以解山东河北旱灾之苦!”打一个巴掌自然要给一个甜枣,为了要荣华夫人这条命。萧皇后也是豁出去了,如果将多缴纳的粮食堆起来。怕是要有一座山那么高! 杨广咬了咬牙,想拒绝可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嘴。入夏以来,河北山东旱魃横行。有些地方绝对可以用赤地千里来形容,据说地里的野菜都快挖光了。 励志做一名有为君王的杨广,继位第一年就发生大规模旱灾。本来就得位不正,民间还不得谣言四起。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就会纷纷冒出头来。若是天下大乱,后世史笔如刀还称什么明君。萧皇后的条件,成了一个不可能拒绝的条件。杀了荣华夫人,这一切烦恼都将迎刃而解。 “很好!”杨广咬着牙,脸色铁青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臣妾恭送陛下!”胜利斗鸡似的萧皇后躬身施礼,脸上笑吟吟的。果然,做皇帝的都是利益动物。巧妇难为无比之炊,有这多加的一成米粮,即便是皇帝也要低头。 张妙柯好像狼撵了一样出了宫,事实上她刚刚出宫。杨广就反应过来,没了荣华夫人收了那个云张氏倒是可行。可派人去皇后宫中悄悄打听,却听说那云张氏出宫去了。杨广立刻派出精骑前往追赶,务必要将这女子弄来。 不过,此事要瞒着皇后才行。 “夫人,咱们走这么急?皇后那里还没有答应家主的事情,万一有变……!”刚刚回到国公府,张妙柯就派人套车。急急忙忙的带了一些随身衣物和细软,便冲上马车,活像一个逃难的。馨儿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家夫人怎么跑的像是在逃难。 “再不走,你家夫人就得搭进去。相公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赶快上路。”张妙柯也不要那辆舒服且豪华的牛车了,跳上马车就吩咐开车。 张妙柯带着几辆马车急急忙忙出了公共府,想了想便道:“出西门去陇右!”几辆马车轰轰隆隆的便出了洛阳西门,直奔通向陇右的大路。 刚刚出了城门,张妙柯便带着馨儿和来顺儿齐彪悄悄下了马车。在路边雇了一辆拉脚的篷车,又返回了洛阳城中。 在洛阳城里左拐右绕,连续换了几辆马车。这才找了一间店铺住下来! “夫人,不是说去陇右么?咱们怎么又回来了?”馨儿被张妙柯一下午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见到张妙柯心烦也不敢问。现在到了客栈里面安顿下来,见到张妙柯脸色缓和,这才悄声询问。 “傻丫头,马车跑的再快。能快的过骑兵?若是皇帝派人追过来,那是一抓一个准儿。咱们派人向西,说是回陇右。我张家出身陇右,那些骑兵一定相信。即便是咱们乔装改扮,也是悄然去了陇右。他们一定会向西追,即便是追不到。也会以为咱们回晋阳,也会向北追。 却想不到,咱们已经回到洛阳城。明天早上雇一辆马车,咱们也去济南府找相公去。既然是逃难,干脆夫妻一起逃好了。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只猴子满山跑。这舒坦日子才过几天,哎……!”张妙柯长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云家要面对的是当今圣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云家都毫无胜算。只能跑路满天下的躲避。 “那咱们干嘛还在洛阳住一晚上,现在就雇车去济南不好么?” “说你傻,你还冒泡儿!”张妙柯抽了馨儿一巴掌,“大晚上的一辆马车走在官道上,你是招贼呀,还是招追拿咱们的追兵?天亮之后,官道上的人那么多。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坐的是哪辆马车。睡觉,明天开始可没咱家舒服的牛车坐。准备遭罪吧!”想到艰辛的路途,张妙柯便哀叹一声,合衣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还真让张妙柯猜着了,云定兴得了杨广的令。去唐国公府要人,却不想人已经走了。一打听出了西门,便向着西面追。出城不过七八里,便截住了那辆马车。听说要去陇右,主家却是在城门不远处下了车。 云定兴想着张家出身陇右,那美人儿定然是想回娘家。带着骑兵一路向西,见到马车便停下来搜检。直到天黑,云定兴已经搜出去数十里开外。居然没有见到那美人的影子,云定兴仔细一想拍着大腿道:“他娘的小娘皮,老子上当了。” 第164章 惊见故人 天热得好像是在下火,李二光着膀子,腿上穿着一条裨裤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一巴掌宽的护心毛,云浩怎么看李二都应该是自备了毛衣。很怀疑,这位天可汗没有进化完全。 “二爷,俺老程敬你一杯。当官儿的俺见得多了,您这么随和的还是第一位。”老程端着一碗就,站起身来要与李二碰杯。 好吧!李二已经算是含蓄的了,这位老程简直就是一只大猩猩。胡子串了满脸,还他娘的打卷儿。很怀疑这家伙的血统,反正五胡乱华之后。到处都是胡化的汉人,和汉化的胡人。大隋朝廷里,蓝眼睛红头发的也不是木有。 相比之下,云浩就像是一个小姑娘。光着的上身没有一根杂毛,赵氏亲手缝制的大裤衩子穿在身上。比李二他们的形象好太多,没见李二他们没事儿就瞥过来一眼。这年月流行好男一身毛,好女一身膘。云浩这样的,就属于是二等残废。大腿光溜溜的像是的女人,程咬金挤眉弄眼儿。好几次,都想把云浩的裤子扒了验验。 “俺最敬重知节你这样的好汉,来!咱们满饮此杯!”李二也不含糊,拿着陶碗与老程一撞。豪饮的样子,非常豪迈。 云浩撇撇嘴,看起来一会儿酒宴又会变成演武宴。昨天就是这样,喝高了的老程将自己的大斧抡的虎虎生风。抡到兴起处,一时没拿住,差点儿把云浩劈成两半。 李二喝惯了云家蒸酒,这武南庄自酿的浑酒对于李二来说。就好比后世的啤酒,别说喝一坛子。在不考虑胃口承受能力的情况下,一缸都木有问题。 “哈哈哈!俺老程给大家舞一通助兴。”果然,一碗酒下肚。老程本就红透了的脸,变得有些紫。大踏几步,便带到兵器架子前面。云浩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老程跟说书人嘴里的老程有些区别,手中宣花大斧舞得虎虎生风招式精妙。远不是单田芳嘴里,只会三招儿的蠢货。 李二等人看了频频点头,叫好喝彩的声音此起彼伏。云浩趴着墙边儿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怎么看,那些笨拙的招式都没李连杰打的好看。 杀才们都在找自己的娱乐项目,云浩决定自娱自乐。远比和这些家伙在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喝酒要强。 庄子上的孩子,都自觉和这位贵人家的孩子保持距离。就连靠近都不敢,显然是受了家里大人的告诫。老程和尤俊达说是好汉,其实就是土匪。别说武南庄,就连在东阿县也没几个人敢惹。 就老程那脾气,就算是县令得罪了他。怕也是半夜睡不好觉,说不定哪天下乡就被人给黑了。至于三班捕头一类的人物,不是收了这二位钱的就是落了这二位的人情。想派人抓这二位,衙役们还没等出门儿。那边的老程和尤俊达已经得了信儿!大隋年间,那是标准的信息时代。 树上的杏很好,又大又鲜。金黄金黄的挂在枝头,孩子们轮番踹树。下面有小些的孩纸,就拿着块巨大的麻布接着。 打成一片的机会来了,小孩子嘛还是要跟小孩儿一起玩。没事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一起玩算什么,老子又不跟李二似的,积极准备投身造反事业。 掏出几个铜哥儿,递给大一点儿的孩子。乡下孩子没见过钱,零花钱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天方夜谭。长这么大,许多孩子都没有花过一文钱。 “这些钱给你,换你几个杏吃。”话音刚落,云浩面前就堆了不下一筐杏。几只脏兮兮的小手伸出来,等着拿钱。谁说乡下孩子憨来着,这他娘的多有经济头脑。 没说的,既然干了活儿就会有酬劳。钱袋子打开,抓了一把就挨个发。云浩知道,发钱是迅速获得好感的有效方式。反正庄子上的孩子也没见过几个钱,一人三五个大子,已经让让他们乐得屁颠屁颠的。 “浩哥儿!”一个弱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云浩一愣,在这武南庄应该没人认得自己。这声音怎的这样熟悉? 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个头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去。身上的衣服几乎就不叫衣服,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泥巴。眼角向下一道大大的疤痕,一直延续到嘴角。黑亮亮的眼睛里蕴满了泪,亮晶晶的。 “源哥?”云浩不敢相信,仅仅一年豹子一样健壮的楚源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胸前肋骨一根根的凸出,上面的疤痕触目惊心。 “浩哥儿!”黑亮亮的眼睛,再也容纳不断涌出的泪水。大股的泪水沿着脸颊向下淌,满是灰尘泥巴的脸瞬间被冲出两道沟壑。 “这……这是怎么了。我派人回去找过你们,可庄子被毁了。不知道你们的下落,你们怎么跑到山东地界。”云浩一把撰住楚源的手,眼睛一下就模糊成一片。使劲儿眨了一下眼睛,让眼泪流下来,才看得清楚楚源。 锦上添花的人多不胜数,可雪中送炭的人泥足珍贵。想当初楚源父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云浩母子出来。这是救命的恩情! “浩……!浩……!”楚源咧着嘴,嘴角乱颤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滴眼泪跟决堤似的往下淌,两只手抓着云浩的手,指甲几乎要抠进胳膊上的肉里面去。 云浩一把搂住楚源,原本结实的身子轻飘飘的,充斥着酸臭的气味儿,头发间一些小生物出出没没。洁癖的云浩不在乎,这是自己的兄弟。救过命的生死兄弟! “楚大叔呢?婶子呢?”见到楚源这副模样,云浩就知道楚家现在的情形一定不好。 “爹被官差抓了!”楚源手一指,云浩顺着楚源的手指望去。庄子边上小河边阴凉下,斜靠这四名佩刀官差。毒辣的太阳地里,五个被绑成一串儿的犯人坐在地上。他们互相依靠着,还有两个躺在地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死了,还是中暑昏过去。 云浩拽着楚源几步便窜过去,太远他看不清楚到底哪个是楚大叔。 “官爷,给口水吧。好歹是条性命!”刚刚跑近,便听到了楚休红的声音。夕日里高大的汉子,现在已经瘦的脱了相。若是在大街上,云浩铁定认不出来。 “啪……!”手持皮鞭的衙役便给了楚休红一鞭子,“贼配军,到了地方也是个死。现在死了,还能落个全尸。大爷这是发善心,成全你们。穷鬼!” 云浩清楚的看到,皮鞭在赤裸着上身的楚休红身上开了一个口子。口子里面红红白白,可没有多少血流下来。楚休红的身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鞭痕。一道连着一道,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没有结痂,向外流着黄水。几只苍蝇,正围着伤口不断的飞舞。 “操你妈,住手!”云浩急得眼睛都要红了,操起一块石头便扔了过去。那衙役一偏头闪了过去,见到是个娃娃冲过来。想也不想,抬腿就给了云浩一脚。 “小杂种,你这是要疯啊!敢袭击官差,你定然是这些杂碎的同党。来人,绑起来。”那衙役见到云浩皮肉细嫩白皙,就知道这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他们是阳谷县的差役,这一趟押运犯人去济南府。没想到这些犯人个个都是穷鬼,过堂一样的炼遍了,也没榨出一丁点儿油水来。 现在有这么个小子自己冲上来,那感情好。只要抓了这孩子,就能逼他爹妈拿钱。反正老子是官差,难道还怕了你一个乡下的土财主不成? 歇凉的几个差役心领神会,一脚踹翻想过来护住云浩的楚源。拿着绳子,将云浩绑了个结实。然后继续在树荫下纳凉,对跑进庄子报信的孩子视而不见。反正就是要将你家大人勾出来,看这孩子的模样。说不得要勒索几十两银钱,这一趟也不算是白跑。 “大爷!我兄弟性子急,您行行好放过他吧!”楚源被一脚踹翻在地上,嘴角挂着血沫子,却还在为云浩求情。 “操你妈!有本事放开小爷,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死定了。”云浩脑袋充血,现在他只想咬死眼前这几个吃人饭不拉人屎杂碎。 “咣……!”拿鞭子的差役抡圆了就给了云浩一脚,云浩只感觉整个肚子翻江倒海。刚刚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呕吐物足足喷出了一尺多远。 “呦,小杂碎吃的还不错。爷可没有这么好的吃食招待你,不若你再吃回去。吃回去,放过你。”拿鞭子的差役笑着看向云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找乐子。 身后有人捅了捅自己腰眼儿,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同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庄子。再回头看向庄子,他也傻了眼。 大人出来了,只是出来的有些出人预料。庄子里出来数条壮汉,都打着赤膊。有拎着横刀的,有拿着三股托天叉的。最夸张的,有个家伙手里拎着宣花大斧。整个斧子都是精钢打制,没有一百斤也有八十斤。这他娘的是响马山寨,还是乡民庄子。差役们都有些愣神儿,职业习惯让他们有些不祥的预感。 云浩被那差役一脚踢吐了的场景,正好被李二见到。李二柴绍的眼仁顿时缩得跟针鼻儿似的,云浩这孩子聪明绝顶。自打到了李家,给李家带来莫大的好处。而且还救过李二的性命,平日里跟李二也开得玩笑。李渊为了他,不惜得罪当今圣人。 整个晋阳留守府,就没人动过云浩一手指头。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这差役打的吐了。 李二激动,还有比李二更加激动的。老程怒吼一声,拎着宣花大斧几大步便冲了过去。这里是武南庄,他老程和尤俊达的地头。客人在自家门口被揍了,还被绑起来。这是不给自己面子,他娘的!不给面子,老子让你没命。 程咬金本就是好勇斗狠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这时候又喝了酒。跑到跟前,二话不说大斧子兜头便劈了下来。 黑猩猩一样的家伙冲过来,那差役早已经吓得傻了。什么拽兵刃格挡,或者躲避的动作都忘记做。呆呆的看着那大斧子就这么砍到了肩头! 这一斧子势大力沉,直从肩头一直斜劈到大胯。直接将人就劈成了两半儿,上本身满地打滚,惨叫声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发出的动静!下半身却还在痉挛,暗红色的肌肉突突乱颤。白白的骨头茬子中间,亮晶晶淡黄色的骨髓油大滴大滴的滴到地上。 那差役上半身就在地上打滚,肠子缠了满身。肝粘在脸上,胃口挂在胸口。血流了一地,好像是破了皮的烂西瓜。 剩下的差役们都傻了,没听说东阿县境内有悍匪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就敢杀官差。这他娘的跟造反有什么区别,直到那被劈成两半的家伙不动弹。他们还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老程没心情等他们清醒过来,大斧子横过来一抡。坐着的官差脑袋便冲天而起,鲜血好像喷泉一样突兀的喷出来。 顺过斧甎向前突刺,便将站着的官差扎了个透心凉。双臂一较力,百十斤的大活人,好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甩飞出去。剩下那个官差直挺挺的靠树站着,裤裆里湿了好大一片。老程刚要动手,人便直挺挺的扑到在地上。竟然是被活生生吓死了! 不过眨眼之间,老程连杀数人。饶是上过战阵的李二看了,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人物,两军阵前必然是一等一的猛将。扭过头看向柴绍,恰巧柴绍也看向他。两个人齐齐点头,这样的人值得拉拢。 老程干翻了这几个家伙,低头一看。云浩跟个血葫芦似的,直以为是那几个官差下的手。大斧子一举,吓死那位也被砍成两段。 “小子,你没事儿吧!”老程薅起云浩,瞪着一对牛眼问道。 第165章 骄傲的道士 ps:关于更新的事情说一下,四十多万字到六十万字,是写的最累的时候。我要将故事写的精彩,就不得不好好琢磨。很多时候是写了删,删了再写。老龙会尽可能好的将精彩的故事呈现给大家,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大家!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云浩抬回到庄子里,请来郎中医治。老程在旁边搓着大手紧张莫名,他还以为是他不小心碰到了云浩。就他那膀子力气,云浩这小小的身子怎么可能擎受得住。 郎中仔细帮云浩清洗身体,血污被清洗干净之后。检查一遍,发现除了那记窝心脚。身上似乎没受什么伤,而身上的鲜血都是被斩杀的那几个差役身上喷出来的。看着满头满身都是血,其实根本没受什么外伤。 外伤虽然木有,但内伤还是有的。肋骨下方青紫了好大一片,索性这一脚踢在肚子上。若是踢到了肋骨上,还不把肋骨给踢断了。 这一脚窝心脚,的确是差一点儿要了云浩的命。小小的身子,怎么擎受得住那么重的一脚。肚子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好像都翻了天。楚源在旁边看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抿着小嘴不说话! “大夫,没事吧!”那郎中一出来,李二和柴绍便围拢过来。这小子金贵着呢,如果在这里出了事情。这一趟山东,算是白跑了,李渊还不得骂死他们俩。 “事情倒是没什么事情,仔细看了,身上没外伤。不过内伤不轻,小小的孩子挨了那么重一脚。五脏里面怕是有淤血,老夫只能开几副药试试。能不能康愈,老夫可不敢保证。”郎中人倒是实在,这些人看着气质就不是一般人。他们如此紧张这孩子,说明这孩子也不是一般人。遇到这样不一般的人,郎中是不敢忽悠的。 “先生,这孩子这么小,绝对不能让他有事。开什么药您只管开口,多少银钱都不是问题。”柴绍一听五脏里面有淤血,心里“咯噔”一下。常年练武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外伤划个口子。皮肉翻卷血流如注,其实养些日子就能康愈。 怕就怕这内伤,尤其是五脏里面有淤血。一个弄不好,人就废了。这辈子都跟痨病鬼一样,习不得武干不得力气活儿。有些伤重的,被伤痛折磨一番之后死的苦不堪言。 “这位贵人,不是钱的事情。老夫的医术,只能治标。若是想要治本,离此五里外有座武庄观。观里有一位年青的道人,人称徐道长。别看年岁小,但医术着实了得。尤其是一手针灸之术,的确是天下无双。左近有疑难杂症都去找他看,人送绰号活扁鹊。若是能请他来看这小哥儿,或许能够治得了。” 人老了就会成精,很明显这老郎中已经是成了精的家伙。见到这些家伙如此关系这孩子,生怕云浩出了意外,这些人找自己麻烦。干脆将这烫手的山芋,尽快甩出去。那位徐道长,就是下一位接盘侠。 李二和柴绍同时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尤俊达。这位才是武南庄的地头蛇,李二和柴绍就算是猛龙,现在也只能盘着。 “在下倒是听说过那徐道长,据说很是年青。但医术着实了得,十里八乡有病都去他那里瞧。不过他是最近两年才搬来武南庄武庄观,尤某倒是与他没什么交情。” “无妨!既然别人看得,那给云哥儿也看得。某家亲自去请,只要云哥儿能好就成。”李二没有丝毫迟疑,回到屋子里穿戴整齐。带着几名家将,飞身上马。程咬金头前带路,一群人响马下山似的便直奔武庄观。 李二等人骑的都是西域健马,五里地简直就是转瞬便到。遥遥见到半山腰上,有一座小小道观。青石台阶拾阶而上,道观门口聚集着一些人。有人被搀扶着,还有人躺在门板上。看样子都是来就医的,李二不禁皱了皱眉。这么多人,证明这徐道长医术好。可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给云浩看上病。 几个人翻身下马,程咬金头前带路拾级而上。果然见到一路上,上山的人络绎不绝。好多人都是面有痛苦状,显然都是在家人陪伴上来看病的。看来这徐道长的确有些本事,本来山野之中的道观,居然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到了道观门前,场面那真叫蔚为壮观。道观门前有一块不算太大的平地,几名小道童在这里问询前来就医的病人们。有些症状轻的,或者是外伤一类的病患。便是他们在接诊,看样子也是病患太多,那位徐道长实在忙不过来。 李二和柴绍等人都是暗自皱眉,心道:这徐道士如此之忙,想请他下山恐怕不容易。 几个人刚刚站定,便有一名小道童走上前来。见李二像是为首模样,便稽首道:“无量天尊,这位贵人。您若是来求医问药,请到那边先挂号。我家师傅,按照号牌接诊。往来有先后,先到者先看病,童叟无欺!”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二顺着道童的手望过去,见到台阶旁边有一张方桌。一名中年道人端坐于后,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桌子旁边有一个竹筐,里面放满了铜钱。间或还能看见一两个银角子,在阳光下散发着银光。 “他娘的,老子看病还要排队?没听说过,二爷您稍待。待俺老程进去将那道士捉了出来,带回庄子给云哥儿看病。”老程还是第一次来这道观,没想到自己地头还有这样生意兴旺的道观。见到要排队,老程老大的不愿意。地头蛇看病,还要排队?地头蛇的尊严何在? “知节莫要鲁莽,今次我们是来求人。还是以礼想见!”李二知道这些所谓的室外高人,都有些自傲的毛病。云浩就是这个样子,自从受伤之后。李二就琢磨出一个结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 无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一方的豪强。这辈子可能谁也求不到,但大夫例外! “这位道长,我等想请徐道长到武南庄诊治一名病人。不知……!”柴绍前面笑脸相问,可还没有说完,那中年道士便无奈的指着坐着的一排人道:“你看看,这些都是来瞧病的。哪还有时间给你们出诊,就不能将病患抬来医治?” “你他娘的不是废话,能抬来我们早抬来了。”老程牛眼一瞪,蒲扇一样的大手在桌子上一拍。险些将桌子给拍碎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一阵的跳舞。那道士吓了一跳,惊叫着跳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黑大个不敢说话。 “知节莫要鲁莽!”李二赶忙阻拦,现在是来求人的。可不敢把人得罪了,万一人家就说看不好那可就大条了。 别人的面子不给,李二的面子是必需要给的。老程愤愤的退了回去,临走还不忘瞪了那中年道士一眼。一副你给老子等着的模样!柴绍苦笑一下,只能用身体将老程挡住。 “道长,我家里有个孩子伤的很重。的确不方便移动,还是请徐道长移步武南庄诊治。也不远,左右不过五里路。保证不会耽搁徐道长太多时间!至于诊金方面……”李二一回头,侯君集立刻扔出好大一锭银子。 “无量天尊!我们出家人悬壶济世,岂是为了钱?”中年道士一稽首,脸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看着那锭银子一脸的不屑!区区十两银子,就敢劳动我家的摇钱树? 李二一摆手,侯君集看了那老道一眼。甩手就忘桌子上扔了一个金棵子,“这只是订金,事成之后十倍奉上。”李二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想来你家那孩子定然是受伤颇重,也罢!且等一等,贫道与我那师侄商量一下。”很明显,十两纹银打动不了这道士。十两黄金,就没问题。乡下道观,平日里收的多是铜钱。银角子都很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扔金棵子的财主。 “他娘的,还出家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主!”老程“啐”了一口,那中年道人走的虎虎生风。好像没听见一样! 李二背着手打量这小道观,三进三重的院子。道观门前两侧,搭着一溜的棚子。左边棚子里面拿药,右边棚子里面有小道士问诊。有些危重的病人,或者小道士处置不了的,才被送进道观里面。不过看样子,也不过是在耳放里面。想来,那徐道长也是在耳放里面为人诊治。 不多时,那中年道人脸色难看的走了回来。将那金棵子推回来,对着李二稽首道:“对不住了贵人!我那师侄古板,定然要让按着挂号的号牌诊治。这……!” 李二伸手便拉住了要暴走的老程,柴绍笑着问道:“是不是拿到下个号牌,就可以看病?” “这是武庄观的规矩,一向如此的。贵人莫怪!”出手就是一锭金棵子,这中年道人的态度倒是端正了不少。毕竟这年头,不是人人出门都能带金子的。 “请问下一个看病的号牌是哪个?” 中年道人用手一指,柴绍便走了过去。只见他与那些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是推推搡搡。最后柴绍拱拱手,将好大一锭银子塞进那人的手里。然后拿着一张纸条走了过来,笑着对那中年道人道:“您看这总不坏你们武庄观的规矩了吧!” “呃……!”中年道人满头黑线,十锭金子的生意。硬是做成了一锭银子,他很像咬死那家卖号的人。你老娘病得死去活来,居然一锭银子就将看病的机会卖出去。耽误老子赚钱,下次给你发配百号之外! “这倒是不坏规矩,正好上一位已经出来。我带你们去见我那师侄!”金棵子又回到手里,中年道人的脸立刻多云转晴。谦恭的带着李二等人走向道观,至于老程的怪话,他就当是唱歌儿。 进了道观,果然那中年道人将李二与柴绍引进了耳房。至于老程,则是被拦在外面。估计是因为长的比较违章! 西照日头顺着窗户射进来,屋子里倒也不算昏暗。借着阳光,李二看到一个年青的道人正在叮嘱一名病患。如何服药,煎熬几成等等交代得精细明白之后,才放人走。那人也是千恩万谢,对着少年道人不住的作揖打躬。 “师侄!这便是那几位要出诊的贵人,你看……!”虽然称呼师侄,但那中年道人却是满脸的谦恭。哪里有一丝长辈的模样! 年青道人面如冠玉,鄂下无须。白白净净的脸膛上有一对晶亮的眸子,鼻梁坚挺嘴也不大。生得虽然算不得英俊,但也很是干净。看样子,也就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很难想象,这么年青的一个小子,为何会有这样的医术。难道说,也跟云浩一样是一位赤脚医生所授?他们拜的不会是一位赤脚医生吧! “师叔,你知道规矩……!”少年道人看了中年道人,又看了一眼李二和柴绍冷声道。 “没坏规矩,他家病人病重。别人将号牌让给了他们,你看这便是号牌,没假的。”中年道人说着,便将号牌递给了那少年道人。 “有号牌也不行,他们是要出诊。外面那么多病人,天黑也看不完。若是出诊,他们怎么办?”少年道人指着外面的人说道。 “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待要怎的!”老程在门口听得明白,肚子里早就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好像火山喷发一样的爆发了,上前一步薅住那少年的脖领子。一双牛眼瞪着溜圆,似乎下一秒就要咬人。 柴绍想向前拉住老程,却被李二拉住。对着柴绍摇了摇头,准备看戏。这时候,还是让老程这样的混不吝闹上一闹。不然一味求全,难说那少年道人会怎样端着。 老程还没等闹起来,外面就先乱起来。一名道童跌跌撞撞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师傅,大事不好了。” 第166章 徐世绩 百十号壮汉涌到武庄观门前,手里拿着稿把棍棒还有拿着粪叉的。正当中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脸上都盖着白布。似乎是已经死了,旁边几个妇人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嘹喨! 老程停止了喝骂,不用自己出手就有人帮忙这很好,老程也乐得清闲。 见到那徐道长出来,一条壮汉立刻窜了起来。高声嚷道:“乡亲父老给评评理,我娘前天在他这里看病抓药。这回家刚刚两天,就死了!定然是他给治死的,今天我们来,就是要给死去的老娘讨个公道。” 几个妇人配合着大声嚎哭,声音洪亮好像是在唱歌儿。 忽然间山道上又涌上来一群人,这些家伙抬着棺材。扛着粗木帆布,更有些家伙拿着锣鼓家伙,还有的腰上别着唢呐。 冲上上来也不废话,立刻就开始搭灵棚。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徐道长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治死了我们婶子,这一次就要给你二牛一个说法儿。不给说法儿,就在你这道观前面搭灵棚。明天,还要请佛门的大师来做一场法事。”一个细高个子,瘦得跟麻杆似的家伙跳出来。公鸭嗓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徐世绩行医凭的是良心,怎么会治死了这位大娘。莫要血口喷人!”这徐道长还是年少,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由得心里发虚。 “血口喷人?若不是你给治死的,为何吃了你开的药人就死了?就是你治死的,今天你不给个说法儿,咱们没完。我苦命的婶子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庸医害人啊!这黑了心的道观,要了足足二十文汤药钱啊。不赔咱们两百贯,您老定然是死不瞑目啊!”高瘦汉子说完,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哭起来。 “二爷!这小子我认识,名字叫做麻六。东阿县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看样子这一次是要讹这道观。”老程走到李二身前,幸灾乐祸的说道。 “你这泼皮,治病哪有说都治好的。若是什么病都能治好,那这天下还不都长生不死了?莫要在这里讹诈,小心道爷我报官抓你们。”徐世绩年少,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中年道人站了出来,指着那麻六喝道。 “治不好病,那你行的哪门子医?难不成,拿我婶子试药练手?怪不得我家婶子吃了你们开的药,没两天就死了。你要报官,好啊!报官,现在就报官。就告你们一个图财害命的罪名!兄弟们,他们这样草菅人命,你们答应不答应?”麻六真臂高呼,身后的汉子们立刻跟着叫嚷。 现场混乱成一团,道士们的反驳声淹没在声浪中,根本听不见。那些看病的病人和家属,也都心下惴惴。不安的看着事态发展。 “这泼皮一向没理搅三分,这小牛鼻子这次算是倒霉了。”老程站在一旁幸灾乐祸,他对这个叫做徐世绩的牛鼻子,一丁点儿好感都欠奉。现在看到这牛鼻子倒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李二不置可否,他倒是要看看这少年道人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如果他够聪明,就知道谁能够解决眼前的事情。 “两百贯钱,你不如去抢。”中年道人急了,他这武庄观一向香火不旺盛。穷的就差当三清的塑像了,这两年来了个徐世绩。这才让改善了他那可怜的财政状况,好日子刚过几天。却没想到就有了打秋风的,二百贯钱啊!省着花够再修一座武庄观了! “二百贯钱多了?都是爹生娘养的,你老娘值多少钱?”麻六这样泼皮,最是牙尖嘴利。指着中年道人一顿抢白,那中年道人居然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徐世绩倒是冷静下来,少年人虽然没有见过世面。但他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来讹钱的。此事若是经官府,那些黑了心的官员们,肯定和这些家伙合起伙来坑自己。很明显,是这武庄观的名头大了,有人开始打自己的主意。 对付这样的人,只有比他们更狠。可看他们身后那些泼皮,凭自己这些道士和他们打,吃亏是一定的。不过嘛……!徐世绩回头看了一眼老程! 武南庄双雄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铁面判官尤俊达,再就是这位程咬金,人送绰号程妖精。 对付对面这些黑社会,就得找更狠的黑社会。偏巧这里就有更狠的黑社会,道门讲究的就是借力打力,不利用一下实在不符合三清教义。 扭过头来走到李二面前,稽首道:“无量天尊!这位贵人,本观今天有些麻烦。只要您帮着解决了这个麻烦,贫道立刻就随你下山医治你家的那位病人。” “你说下山就下山,恐怕这不合规矩吧?”李二还没说话,老程便在边上神在在的说道。他很享受,此时徐世绩囧迫的样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别说贫道没有提醒诸位,听说你们那个孩子是受了伤。这伤,还是越早医治越好。如果耽搁了,贫道可不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仙。” 徐世绩早就想到会有这一说,反正现在是你们求着我。救人如救火,时间站在自己一边。 这句话提醒了李二,看这徐世绩笑话倒是不错。但云浩那里可等不起,万一这会儿云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回去可怎么跟老爹交代! “老程,你人头和地面熟。帮着徐道长将这麻烦解决了,云小子那里可等不起。算是我李世民,欠你一个人情!”李二对着老程拱手道。 “二爷!看您说的,啥人情不人情的。麻六那种泼皮,跟爷爷比还摆不上台面儿。让他们滚蛋,就是老程一句话的事儿。”老程见到李二出面,想到云浩还在榻上。便也不再想着怎么看徐世绩的笑话,对着李二以拱手,便大踏步走到了那些人面前。 “麻六!还认得你家爷爷不!”老程走到跟前,劈手就将麻六拎过来。 麻六都晕菜了,在东阿县。别人不认得,敢不认得武南庄双雄?那位铁面判官尤俊达还好些,这程妖精可是个混不吝。而且武力值超人,论起打架一个打三五十个跟玩似的。平日里见到,麻六恨不得躲着走。没想到,今天在这武庄观碰了个正着。他怎么会在这里? “程……!程爷!老想着去武南庄拜望您,没想到今天遇见了。不知道程爷也在这里,不然早就过去给您请安。”麻六双手打拱,脸上的笑比哭都难看。 他这副模样,他身后的那些帮手也不说话了。其实这些人,只有十几个人是他的铁杆兄弟,剩下的都是一天五个大钱雇来的。那几个痛哭流涕的妇人,因为着实是件技术活。一人给十个大子! 今天造成闻听同村的牛二老娘死了,又一打听他老娘来武庄观看过病。便着了牛二,事成之后许给牛二两贯钱,这事便成了。本打算讹这武庄观一笔,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算你小子识相,让你手下那些混蛋都滚。今天的事情,程爷管了。”老程把麻六往地上一蹲,麻六的脚都蹲麻了。听到老程的话,犹如五雷轰顶。 这下完蛋了,到手的银钱算是飞了。不过这程妖精的确惹不起,真要惹毛了他。当场被他活活打死,也不是新鲜事。 手下的人有不认识程咬金的,还想上前将这个黑壮汉干翻。却被同行的家伙一把搂住,我的个老天!跟这位爷动手,不要命了。这位爷杀了人,连县太爷都不敢管。何况,杀的还是他们这些混混。在县太爷的眼睛里,他们这种社会不稳定因素,那是死的越多越好。 反正狗咬狗一嘴毛的事儿,都不是什么好鸟! 老程出马,一个顶一群。老人收敛进棺材里抬回去,哭号的妇人也不哭了。身后那些壮汉,也都蔫头耷拉脑的下山。老程拍着麻六的胸脯,将他拍得犹如风中落叶一般。一边被老程夸赞懂事,一边忍住要吐血的冲动。 “徐道长,麻烦解决了。是不是赶快下山,我家可还有病人。”李二见到麻六等人下了山,立刻催促徐世绩。 徐世绩也不推脱,带了一名小道童拎着行医箱。飞身上马,打马便奔着武南庄而去。李二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徐世绩骑术了得。李二和柴绍对视一眼,这徐世绩绝对不是一般人。 云浩躺在榻上,正煎熬的难受。忽然见到李二等人涌着一大一小两名道士进来,那大一些的道士仔细检查了一下云浩。便是眉头一皱,立刻打开行医箱。从里面拿出银针来,在云浩身上扎了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扎到了哪里,云浩只觉得胸口发闷。很快便嗓子眼发甜,“哇”一口老血便喷了出来。 “这一脚让你腹内淤积了血块,刚刚用针帮你逼出来。不然,即便是你能够活下来。将来也只能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人。”徐世绩一见到云浩吐出了淤血,一根接着一根的收针。真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云浩便觉得肚子里面似乎不那么难受了。 李二他们更是看得清楚明白,刚刚云浩脸色煞白。可此时,脸上已经有了些红润。和柴绍对视一眼,心里便有了计较。 这一趟山东真是没有白来,山东之地人杰地灵。还没有见到秦琼,就已经遇到这许多人物。尤俊达程咬金身手惊人,在这东阿县盘踞已久树大根深。这徐世绩,不但医术惊人。而且知道审时度势,在困难的时候。可以善加利用外部力量,解决掉自己的麻烦。 这还只不过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人,若是长大成人想来也是一代帅才。而程咬金和尤俊达,则是冲锋陷阵最为适宜的大将。 “云小子,知道你那里藏了美酒。也不多要,只要两坛子。这徐道长解你性命之忧,是不是要答谢一下。”知道云浩的小抠性子,李二笑吟吟的向云浩讨要。 “马车后面还有两坛子,要多了也没有。”云浩无奈,只能将两坛子带给秦琼的美酒贡献出来。谁让这徐道长,救了自己一命呢。 李二大喜,拉着徐世绩和程咬金。那边尤俊达和柴绍一起说笑,几个人便出了屋子不再管云浩。 感觉身子好了很多,云浩便询问楚源究竟为何来到山东。 原来云浩和他娘出逃第二天,有人便告发是他们家放走了云浩。叔公带着人打上门来,楚家在村子里属于小姓宗族。根本不是人多势众的云家对手,最后无奈只能任由楚源父子被撵出村子。楚家的地,也都被云大霸占。 却不想这一撵,倒是要楚家躲过一劫。楚源父子刚刚离开云家庄子不足两天,庄子就被突袭的突厥人夷为平地。粮食钱财都被一掠而空,青壮年被抓了奴隶。老弱则是被当场残杀,待楚源父子听说之后都感觉到一阵庆幸。 失了土地没了钱财,楚源父子一路打短工就向内地走。边境上,突厥人闹的也实在是凶险。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根本就是人家嘴边的一口蚕豆。说吃,连渣都不会剩下。 一路流浪,带出来的钱财也慢慢花光了。走到阳谷县的时候,身上彻底没有了银钱。楚休红没有办法,仗着身上有些功夫。便去了当地一个姓张的财主家做护院! 这张财主年近五旬,娶了一房只有十六岁的姨太太。也该着楚家倒霉,楚源娘在后院干活的时候。居然撞见了姨太太和张财主的儿子私通! 张财主的儿子见到事情败露,生怕楚源娘说出去。便赏了楚源娘一锭银子,楚源娘一时贪财便收了。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被张财主带人捉了去。原来张财主的儿子,告发楚源娘偷他银子。而在楚源家,还真的搜出了那锭银子。人赃并获,楚源娘居然被活活打死。楚休红也被绑了送官,说他是盗匪。 楚源年纪小,只能跟着要押赴济南的楚休红。一路讨饭来到东阿县,正要进庄子讨些东西。巧遇收果子的云浩,于是便有了下午的一幕。 第167章 铤而走险 “那天我去山上采野果子,回来的晚!我娘……!我娘头被人打破了,吊在树上。浑身被扒的一丝不挂,那血顺着脚踝滴在地上。邻居二婶儿见了我,赶忙给我拉到屋子里。若不是二婶儿,我怕也是被他们打死了。 后来张家搜的紧了,在二婶儿家里也藏不住。听说爹被发配到济南府待斩,这便一路要饭跟着。若不是遇到了你,爹说不定也被他们打死了。”楚源刚开始说的时候,眼睛里还涌出泪水。但说着说着,眼神变得跟狼一样。昏暗的房间里,云浩分明看到了一丝绿芒。 “源哥儿!有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都不是君子。张大户这个仇咱们要报,兄弟替你想办法。既然他们把事情做绝了,那咱们也不用留手。你等两天,我身子好些咱们一去去报仇。”兄弟是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楚家父子对自己的情谊云浩记在心里,就是楚家婶子对自己也是不错。现在她死的那么惨,不给他报仇云浩自己心里都过不去这道坎。 “浩哥儿,使不得。娘的仇俺会去报,还用不着你。那张家和靠山王杨林沾亲,你若是惹了张家怕会有麻烦。”楚源凄凄艾艾的说道。他这样去报仇和送死没区别,但他不想连累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源哥儿,别说是靠山王。就算是阎王,这次也得去走一遭。这件事情没得谈,楚叔叔那里你去照应一下。我这伤算不得事情,三五天时间差不多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去给婶子报仇。”云浩艰难的撑着坐起来,身后的苑儿赶忙给塞过去一个枕头。 “浩哥儿,娘的事情还没敢告诉我爹。我怕爹受不住!” “那就先不告诉楚大叔,他现在身上有伤。在这里将养好了,再告诉他也不迟。待咱们报了仇,让人送你们回晋阳。咱家在晋阳有一座庄子,虽然不敢说家财万贯。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这辈子吃用倒是没问题。再给你说一房媳妇儿,咱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源哥儿,我娶媳妇了。还是一个大美人儿,到了晋阳你就能见到。将来,我给你找一个俊俏的大姑娘。”云浩叹了口气,楚家的灾难是自己带来的。无论如何,也得对得起楚父子。 “你娶媳妇了?”楚源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怪物。谁家八九岁的孩子就娶媳妇的,难不成是童养媳? 兄弟两个谁都没有提及怎么报仇的问题,谁都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和一个九岁的孩子想去报仇那是自杀。云浩有云浩的小算计,楚源自然也有楚源的小算计。两个人打着自己的盘算,都急需用一个感兴趣的话题,将天继续聊下去。 和云浩聊天聊了半夜,天南海北的一顿神侃。云浩鼓吹自己的媳妇有多么漂亮,楚源则说将来要娶个更漂亮的气死云浩,并就未来老婆的长相做了充分的畅想。不过怎么听,他形容的都是跪坐在云浩身后的苑儿。这货,怕是没见过漂亮姑娘。 看着楚源狼吞虎咽的啃了两条肥硕的羊腿,云浩慢慢喝完了一口粥。苑儿端着碗可乐一样颜色的药汤子,楚源便着个机会退出来。 “兄弟,照顾好俺爹。俺去报仇,豁出这条命。也要给俺娘讨个公道!”楚源看了云浩的房门一眼,身子隐没在黑暗之中。张家的来头太大,他不能让云浩冒险。尤其是听说,云浩现在有偌大的家业,还有一个漂亮的媳妇。 兄弟,不是用来拖累的。 刚走到门口,一个少年人便挡在了他的面前。楚源往左转,他侧身堵在左边。楚源往右转,他侧身堵在右边。 “你干什么?”楚源摸着怀里的匕首,眼睛在黑暗中黑亮亮的。 “楚源,别打什么主意。今天你走不了,浩哥儿都猜到了。你肯定要自己溜出去报仇,苑儿姑娘刚刚带了口信。你果然就出来了,信我的你就别走。这个世界上,我还看不出能有什么事情是浩哥儿办不到的。”侯君集对云浩有着强大的信心,这是一次次成功之后积累下来的信任。 他还真说不出,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这个不满十岁的娃娃。从自己认识他那天起,他似乎就一直是失败的绝缘体。一个孩子带着个老娘,短短一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到家财万贯抱得美人归。一桩桩一件件,谁能想得到这都是出自一个孩子的手笔。 “如果我不呢?”楚源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你没机会说不!”侯君集伸手一个虚招打向楚源面门,楚源下意识的一挡。脚下的窝心脚已经踢出去,不过侯君集没想打伤楚源。窝心脚只不过踹在楚源的小肚子上,楚源只不过是生得结实一些。论起打架,哪里是从小打到大的侯君集对手。 就算是这结实的身体,也被一年多来颠沛流离的生活折腾的干瘦。侯君集这一脚,楚源立刻变成一只煮熟了的虾子。弓起身子,躺在地上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侯君集上前想扛起楚源,忽然间又停了手。在楚源身上摸索了一阵,便摸索出一把匕首来。笑了一声,扛起失去反抗能力的楚源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找来一根布袋子,将楚源木乃伊似的绑了个结实。 李二有话,云浩正在养伤。不许人打搅,看管楚源的活儿还是得自己来做。 云浩没有去管楚源,他的心里正在盘算如何对付那个张大户。如果说那家伙和靠山王杨林扯上关系,李二肯定会犹豫。李家已经因为自己得罪了皇帝,再开罪一个在山东手握实权的靠山王杨林。这不符合李家的根本利益! 既然指望不上李二,那就只能指望程咬金和尤俊达。不过这些家伙,可不是自己能请得动的。若是用利益交换,那得用什么利益呢?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半个晚上。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三天过去了,云浩只是努力的吃饭,努力的睡觉。楚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停下来,除了照顾老爹就是去找云浩说话。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云浩的身体越来越好。照这样子,再过两天就能上路去济南。他们本就走得早,路上耽搁这几天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 “小子,你就没有话跟你家二爷说?”最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李二,这几天他就等着云浩上门来求他。为此,他专门和柴绍商量要如何跟云浩解释,现在不能和靠山王杨林为敌。却没想到,三天过去了。云浩连一个字都没提,难道说他真的要和那傻小子俩人去送死? “没有啊!”云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呃……!”这下倒是李二不知道说什么好,踌躇了一下才道:“你兄弟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事儿原本也是那张大户做的过份了些。可那张大户与靠山王有亲眷,所以……!” “二爷您不必说,知道这事儿麻烦你有些不应该。所以,小子也就没提。您放心,此事我已经料理妥当。张家满门,无人可以幸免。至于他们怎么死,为什么会死。那就请恕小子卖个关子,只要再过十天半个月什么事都清楚了。” 云浩神在在的走了,只留下在酷暑中凌乱的李二和柴绍。 楚源和楚休红父子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走了,天上的月亮好像一个弯弯的镰刀。预示着父子二人,此行的肃杀。 李二不打算再耽搁,和柴绍商量了一下。便与尤俊达和程咬金一起上路,路上游山玩水又是七八天。九月十五这一天,才到了济南府。 秦琼的老家,确切的说是济南府历城县。历城县县城不大,左右不过是一两万人的样子。客栈也没有几间,县城里面最豪华也是最大的一间客栈,名曰贾家楼! 客栈的前院是酒楼,后院便是车马店。大约有十五六间上房的样子,别看现在只是九月十五。可秦琼人缘太好,三山五岳的朋友。有真有交情的,例如少华山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等人。 也有慕名而来,见面就称大哥的。不管认识不认识,坐下就蹭饭喝酒。 每个人都带了不菲的寿礼,秦琼自然是好吃好喝好招待。贾家楼里里外外都住满了,无奈之下秦琼只能央求历城县的一些财主。帮忙分担几个客人! 一是秦琼的面子,二是这些买卖人也想结交几个好汉。以免自己被欺负了,或者有需要欺负别人的时候,不至于举着钱没地方花。 李二面子大,唐国公府二爷的字号一亮出来。县太爷立刻变身哈士奇,跑到李二身前那笑得叫一个谄媚。没办法,国公爷的公子。若是照顾不周,惹恼了这位爷。人家可是公爷,正经八百的勋贵。整治他一个小县令,那不跟玩似的。 小心翼翼的将这位爷也随从都接到县衙里面,不用秦琼说话。自然是好酒好肉好招待,就差摇尾巴了。 李二对这种小吏见得多了,别看他对自己是这副嘴脸,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对于百姓们来说,他这种人就是狼一样的存在。 抄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是一般的大户。都会被这知县老爷吃得死死的,过年节的若是敢不孝敬,那就等着挨收拾吧!要不怎么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呢。没点儿计划外收入,还能发家致富? “二公子,没想到这秦琼跟您府上还沾着交情。看起来,我历城县没有用错人啊!”知县笑眯眯的陪着笑脸,五官都快挤成一坨坨。 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暗自心惊。秦琼出门在外去潞州城办差,一两个月的差事,足足半了多半年才回来。知县小妾的哥哥想走个后门儿顶了秦琼,知县也动了心思。却不料想秦琼就这么回来了,知县正想寻个什么由头开销了秦琼。却不料想,秦琼给老娘办寿诞。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就连晋阳留守唐国公府上的二公子,都亲自来贺寿。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要知道靠山王杨林的寿诞。唐国公才派了大公子来,这秦琼和靠山王怎么比得了。前两天还听说,北平王世子也要带着人来贺寿。 我的个老天,北平王是什么人?那可是手握重兵的一方镇守,上马管军下马治民。说是北平府的土皇上,都没有错处。这秦琼,究竟是怎么结交上这么多贵人的? “此来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某家与秦琼素有交情。今天他老娘过寿,理当略尽心力。知县大人,可不要想多了。”李二出生就是校尉,六品官儿。他这一声知县大人,吓得知县连忙站起身来,口称“不敢。” 云浩不说话,只是看着知县表演。心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楚休红父子已经走了有十几天。算算日子,也应该有消息了。 正在神游天外,忽然见到一名差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着知县施礼道:“启禀大人,济南府紧急谕令。”说话间,还用眼角扫了一眼李二。 知县看了一眼李二,然后喝令道:“二公子不是外人,快说什么谕令。” “回大人的话,圣人扮下谕旨。株连阳谷县张氏九族,各县自查境内有无张家余孽。抓到者个格杀勿论!”那差役见到知县老爷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云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李二和柴绍却是大为惊讶。看向云浩的目光,好像看到了一只鬼。什么情况?当今圣人,居然想要那个张大户全家的性命。甚至为此株连九族,现在就算是靠山王杨林,也断然保不住这张大户。 这云小子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远在洛阳的圣人,发八百里加急杀一家人。而且还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官宦之家,阳谷张家只不过是一个小财主而已。应该说,皇帝陛下是不知道他名字的。在大隋的人口中,那张大户就好像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子。 第168章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李二和柴绍却不知道,东都洛阳现在已经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事情要从七八天前开始说起,守卫宫墙的侍卫忽然发现。傍晚时分无数的蝙蝠忽然落在宫墙上,赶都赶不走。这些小东西晚上不觅食,就趴在宫墙上不住的啃。找来校尉,没想到校尉一看大惊失色。那些蝙蝠刚刚好在宫墙上组成了一个个张字,此等大事容不得隐瞒。 仅仅就在两天过后,两尊石像在洛阳城门口破土而出。石像造型古朴,不过三两天的时间便露出了整个头来。而且,似乎每天都在向上长。民间传说,只要浇水这石像便会长。只听说过佛门有这样的神迹,却没想到洛阳城边也长了出来。 隋炀帝杨广心中好奇,心急的杨广等不得石像从地下长出来。派人将土掘开,将石像运回宫中。待看到石像上的字,杨广却大吃一惊,挥起巨锤将那石像砸了个粉碎。 石像上写的是,玉皇大帝本姓张,下得凡尘诛隋炀。天下英雄展鸿图,帝在阳谷坐金銮。 另一座石像上,历数了杨广的罪恶。杀兄,弑父,屠嫂,**……!凡是禽兽行径,基本上都写全了。而且写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就是亲眼见到一般。 谣言好像野草一样疯长,没过一天街面上的孩童就有吟唱歌谣的。玉皇大帝本姓张,下得凡尘诛隋炀。天下英雄展鸿图,帝在阳谷坐金銮。小孩子不懂事,家里大人吓得几乎快疯了。想阻止,却阻止不了禁军。盘问之下,说是一个山东口音的乞丐教的。 满城搜捕山东口音的乞丐,足足抓了五六百。隋炀帝没心情一一鉴别,一声令下数百人人头落地。直杀得是人头滚滚,菜市口地面上的血水数日不散,苍蝇漫天飞。 出了这样的事情,杨广自然要找到自己的左膀右臂。文有杨素,武有宇文述。两人也听到了世面上的传言,可刚刚进宫。又听到了更加神奇的事情,就在洛阳城墙上。成千上万只蚂蚁,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张字。远远看去,好像挂在城墙上一般。 远近百姓观者如潮,而且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民间被这些神迹弄得沸沸扬扬,各种编排杨广的谣言满天飞。有些故事,杨广听着都邪乎。 “怎么办?怎么办?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造谣君父。这天下民意滔滔,若是有心人借此事闹事,那该如何是好。”杨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空旷的宫室里面转圈圈。杨素和宇文述只能看着,暴走的皇帝还是不打搅为好。 “你们是仆射,你们说说该怎么办!”暴走解决不了政治问题,杨广最后还得找他们两位解决。 “玉皇大帝本姓张,这早就有民间传说证实。”杨素小心的说着,看到杨广眼神不善。立刻省略了后面两句,直接跳到帝在阳谷坐金銮。“帝在阳谷坐金銮,看字面的意思似乎是说在阳谷县坐金銮殿。只是不知道,阳谷县有没有姓张的大户。这样的事情,小门小户是做不来的。 不过也得考虑,是不是有人栽赃嫁祸。哪有造反的人,还没起事就将自己暴露给朝廷的。陛下莫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杨素说完,杨广的脸更加阴郁。他不在乎有人造反,手里有兵杀过去就是了。他在乎的是,石像上说的那些事情。大多数他都做过,而且说的也大体上不差。这才是他最心惊的,一个人心里最为阴暗的一面,怎么可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现在京城谣言四起,堵住人的嘴最重要。杀那几百名乞丐,就是震慑。可明面上是堵住了,犄角旮旯,夫妻夜话你怎么堵。难不成,你还要派禁军进驻到每家每户?那可真是自己作死了!周厉王的教训,前车之鉴啊! 宇文述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杨广的心思。心中暗叹:杨素智计百出终究是老了。看起来,杨家就要像流星一般坠落喽。 “越国公此言差矣!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迁就。哪怕是做了别人的刀子,也要将谣言的源头掐死在萌芽之中。不然,有野心者便会竖旗自立。民间有的是愚夫愚妇,他们就是信这个。”宇文述一边说,一边偷眼看杨广。果然,见到杨广的目光也在看他。心里一喜,看来这次是猜对了。 “继续说!”杨广见宇文述停下来,立刻催促道。 “现在,应立即八百里加急告知靠山王杨林。山东阳谷县,只要是姓张的。尤其是大户,一体捕拿。应严刑逼供幕后主使者,不管招与不招一律处决。此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陛下应该给靠山王一封严旨。决不宽贷!” 宇文述知道,他的这个主意会在阳谷县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只要是姓张的,都在屠灭之列。可杨家落寞在即,宇文家想要继续辉煌下去。只能借这些人的血,取悦皇帝染自己的红顶子。世家门阀,从来只管自家发展。谁会去管千里之外山东地界,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死活。 “陛下!此事使不得。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宇文述,你可知道阳谷姓张的人有多少。那会血……!”杨素没想到宇文述会这么狠,刚想说两句。却看见了杨广狼一样的眼神儿,一时间竟然将剩下的话憋在肚子里。 很明显,皇帝对宇文述的主意很中意。 “陛下圣明烛照,此事还是又陛下乾纲独断。老臣,尽力去办!”杨素心中叫糟,赶忙躬身施礼。 “不必了,此事交于宇文大将军处置。仆射累了,回去休息。宇文述,记住你说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阳谷姓张的人家,留下一只鸡一条狗。朕,唯你是问。” “诺!阳谷县,石头过刀,房子过火。只要是姓张的,鸡犬不留。”宇文述躬身应喏,可怜山东阳谷县姓张的人家。即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李二和柴绍等人在历城县哪里知道这些,整天看着云浩神在在的溜达。东家瞅瞅西家看看,问他怎么做到的。这家伙就顾左右而言他,一会儿说天气真好,一会儿又说今天月亮真圆。他娘的,大白天哪里来的月亮。李二气得把案几都踹翻了! 消息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传过来,侯君集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不停的跑前跑后打听消息。 “什么?靠山王带着兵,将阳谷县姓张的都杀了?”侯君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瞪着那府衙的差役。我的个老天,姓张的可是大姓。一个县里面姓张的,少说也有大几千人。这说杀都杀了?他很怀疑,这个差役是为了钱日哄自己。 “候爷,我怎么敢日哄你。朝廷特地派了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来监刑,带的都是东都来的禁军叫什么骁果的。马队在大路上掀起的烟尘,十里可见。挨家挨户的搜啊,见一个就杀一个。上至八十岁老头老太太,下至月子里的娃娃一个也没放过。据说,连家里的牲口都没逃得了活命。那叫一个惨呐!” 宇文成都只管杀不管埋,这埋人的活计就扔给了地方的差役们。对于当时的惨景,这差役是亲眼所见,现在想想脸色还吓得发白。 “我听说阳谷县有个张大户,跟靠山王似乎沾亲。连他家也遭了难?”侯君集连忙问问这罪魁祸首的下场,如果都死了就他没死,那这事儿云浩就干的太失败了。 “别说跟靠山王沾亲,就算是跟阎王沾亲。朝廷一刀旨意,也得没命。你是不知道,张大户家死的最惨。他家是阳谷县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良田千顷奴仆数百人。一个都没逃出去,月子里的娃娃都得拎着小腿在树上摔死。 那张大户被劈成了三段,我兄弟收的尸。满院子的尸体,摞的跟小山似的。血水把土都浸透了,脚踩上去地下都会冒出一股血出来。全家几百口,泼上火油就烧啊。整个张家大宅,被烧成了白地。 听说圣人说了,阳谷县只要是姓张的。人头过刀,房子过火,鸡犬不留。现在张家大宅已经沦为鬼蜮,就连无处安身的乞丐都不愿意去那里。” “呃……!多谢大哥,一点儿小意思。”侯君集掏出钱袋来,塞给那差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他娘的震撼了,也不知道云浩是怎么弄的。居然让当今圣人发话,将整个阳谷县姓张的屠掠一空。恐怕,现在全山东姓张的都在战战兢兢过日子。唯恐那天,皇帝陛下将打击范围扩大化。最倒霉的是阳谷县的那些张姓人家,到死都不知道犯了那条王法。 侯君集见到李二的时候,李二正捏着一封书信发抖。旁边的柴绍脸色也不好看,长孙无忌阴沉着脸坐在一旁。厅堂里面的气氛,很是不对劲儿。 “二爷,阳谷……!”侯君集硬着头皮想禀报,却被李二扬手阻止。 “都知道了,你去把云小子叫过来。看看他都干了什么?”李二“啪”的一声,便将书信拍在案几上。吓得侯君集一个激灵,立刻跑去后院儿把云浩拉了过来。暴怒中的李二,没人惹得起。 “二爷,您找我?”云浩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侯君集冲到后宅扛起自己就走。身后好像有狼撵着一样! “你说,你都干了什么?那张大户害了你兄弟,阳谷县姓张的何其无辜。居然全县姓张的都被屠灭,你可知道这足足有三千七百八十六口。若是算上被殃及的无辜,阳谷县被残杀不下五千人。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李二说着生气,一脚蹬翻了案几。上面水果茶盏洒了一地,外面的仆役没一个敢进来收拾。全都吓得跟瘟鸡一样,缩在墙角探头探脑。 “啥?”云浩被这一数字震精了,自己只是想搞张大户。为毛全阳谷县姓张的都倒了霉! “你就仗着你那颗七窍玲珑心作恶,你知道这一次闹得血海滔天人神共愤。连爹爹都特地来信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二指着云浩,手指中风似的乱抖。也就是云浩太小,他不敢下手。就这小身板,李二一拳就能踹散架了。 “五千多人……都杀了?”云浩干咽了一口唾沫,嘴里干的厉害。唾液瞬间,就跑的无影无踪。 “我只是让楚大哥和楚叔叔刻了个石头雕像埋在城墙下面,然后将黄鳝的血涂抹在宫墙上,画一个张字即可。哦,对了。还让往城墙上刷糖水,也刷成一个张字。可我只是想借圣人的手干掉张大户,没想到全阳谷县姓张的都遭了秧。” 云浩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五千多人因为他一个主意而死。他哪里知道这个年月勋贵们的行为方式,他们要报复的话。不会针对特定的人,而是在一个那个地方画上一个圈儿,然后进行无差别打击。在神神鬼鬼这种事情上,历朝历代都秉承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态度。在杨广看来,这种清剿简直再正常不过。 这是一个迷信与刀剑统治的时代,充满了血腥与暴力。人命在这年头,根本不值钱。 “你就干了这些?”柴绍诧异的问道。他闹不明白,就是涂抹一点血和糖水什么的。怎么就会出现这么大的后果? “黄鳝的血最腥,蝙蝠闻到了就会趴在上面舔。你写什么字,那些蝙蝠自然就会组成什么字。蚂蚁最喜欢糖,用糖水刷在城墙上。蚂蚁自然也会攀附在上面,自然也是你写什么字,它们就组成什么字。我真没想到,圣人会这么狠。”云浩连哭都哭不出来,一想到五千多条人命。他就感觉,天旋地转。地下好像冒出千百双手来,要将他拽进无间地狱。 “就这……!”李二和柴绍对视了一眼,这年头论杀人。还真是玩脑瓜的比玩刀的快,这小子就这么个主意。硬是十几日时间,便弄死了五千多人。着实令人咋舌! 第169章 忏悔与阴谋 云浩病了,跟狂犬病人似的。怕光,怕水,怕声儿!整天窝在屋子里,小脸儿煞白煞白的。晚上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小小年纪,似乎就有了秃顶的趋势。 没办法……!实在睡不着,闭上眼睛四周都是人。地上长满了胳膊,要将自己拽进地下去。耳朵也出现了幻听,整天都能听到有人要找自己复仇。鬼哭狼嚎,惨绝人寰的声音时时刻刻萦绕在耳畔。 “五千多条人命啊!我只是想除掉张大户一家,我只是想除掉张大户一家。”秦琼见到云浩的时候,云浩依偎在苑儿的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 徐世绩说这是心病,针石治不了只能靠云浩自己好起来。秦琼不信那个,再这么下去这孩子就算是废了。 “你小子给我起来!”秦琼拎起云浩,就好像拎着一只小鸡。苑儿窜起来好像一只母猫,爪子在秦琼手上抓出几道口子。被秦琼一巴掌推到,蒲扇一样的巴掌扬起来。见到苑儿捂着脸的样子,又慢慢放下。拎着云浩往院子里面走,苑儿就好像小狗一样跟在后面。 “不要抓我,我不想的!”云浩被拎着脖领子,手舞足蹈。 “杀几个人就叽叽歪歪的,别说人不是你亲手杀的。是你亲手杀的又能怎样?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狮子老虎再强大。遇到了强悍的人,也只能被做成虎皮垫子。命令是当今圣人下的,关你鸟事。你在这里自怨自怜,有个蛋用。那些人能活过来?”秦琼两手掐着云浩肩膀,好像摇柿子树一样摇晃。 李二在旁边的屋子里观瞧,很为云浩的颈椎担心。他很怕秦琼将云浩的颈椎给摇折了,那这个天才可真就废了。 “哗啦”雨搭下面有水瓮,里面盛着水是为了灭火。秦琼喝骂完了云浩,一下子便将云浩塞进雨瓮里。涮火锅似的涮了好几涮,苑儿扑上去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搬得动秦琼的胳膊。 大脑缺氧的感觉很奇妙,开始时感觉肺要炸开。脸上胀乎乎的,眼前开始出现一片片的小黑点儿。接着眼前就越来越黑,意识也逐渐离开身体。感觉整个人似乎变得特别轻,仿佛要飘起来。 秦琼当然不会让云浩飘起来,见云浩不怎么扑腾了。一下子又将云浩拎起来,空气一下子涌进大脑。从没有感觉,大口呼吸是这样的幸福。可这幸福没持续多长时间,脑袋再度被秦琼塞进水缸里。顿时,水缸里面冒出一大长串儿的泡泡。 “不会出事儿吧?”李二有些担忧的看着徐世绩,这里面就他这么一个专业人士。呃……!还有大胡子魏征! “应该不会,这么短的时间不至于憋死。而且你看他手脚不断的扑腾,应该没呛着水。”主意是魏征出的,他自然要有一个说法。 屋子里面有许多人,最左边的是单雄信。接着是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李二,柴绍,侯君集,魏征,徐世绩……满满当当一大屋子的人。最右边的是痤疮已经大好的罗成,也不知道云浩是治疗方式得宜,还是罗成的荷尔蒙分泌降低。反正现在罗成脸上的皮肤好的不得了,新长出的皮肤虽然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斑块,但皮肤细嫩得好像剥了壳的鸡蛋。 所有人都关切的向外看着,想知道魏征的法子是不是好使。 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云浩没有好。当然,似乎也没坏到哪里去。因为……他昏过去了! 如果此时云浩醒着,一定会指着魏征的鼻子大骂。这个娘的和cia审讯塔,利班的水刑有个毛区别。老子又不是恐怖分子,就是精神偶尔失常一下,至于这么对待老子? 一群大老爷们儿大眼瞪小眼儿,不知道应该怎样才好。这小子就这样昏过去了,这可怎么整。 长孙无忌忽然走了进来,走到李二和柴绍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李二和柴绍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张妙柯来了。 在洛阳差点儿被绑进宫的张妙柯,巧用金蝉脱壳之计骗过了云定兴。一路向东,来到济南府几经打听又寻到了历城县。无巧不成书,居然在街上撞见了一名唐国公府侍卫。这才找到了县衙,完成千里寻夫的壮举。 李二一个头有两个大,云浩自从那天被他责备一番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整个人痴痴呆呆疯疯傻傻,李二也有些自责。虽然云浩这一次玩的有些大,但毕竟是无心之过。他哪里知道,帝王们对这种事情的看重。 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危害到皇位和皇权统治,都会遭到无情打击。别说杀五千人,就算是杀五万人。杨广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现在大条了,人昏过去。偏偏人家老婆又找上门来,这可怎么整。 “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希望有他娘子照拂。这小子能够好起来,这么一个天纵英才,就这么疯了也着实是可惜。”见李二踌躇,柴绍在一旁劝解。张妙柯来都来了,你总不能堵着门不让见。如果这样,才会惹人生疑。 张妙柯看到云浩的时候,心都抽抽到一块了。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上向下滴着水珠。小脸儿煞白煞白的,跟死人一个颜色。旁边的苑儿,正手忙脚乱的给云浩擦洗身体。 “这是怎么了?谁干的?”张妙柯一声尖叫,秦琼好像屁股中箭一样跑的没影。李二连上的肌肉抽搐两下,转身就走。好汉不吃眼前亏,事实证明这些人都是好汉。在张妙柯处于暴走边缘的时候,皆使出最快的身法瞬间不见。只留下侯君集,呆呆傻傻的被来顺儿和齐彪拽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虽然杨广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最残酷的镇压,但洛阳的奇迹并未消除。废弃庙宇的大门上,居然长出了木耳。那木耳赫然是一个张字! 空旷的土地上,雨后忽然冒出一片野草。野草的形状也是张字,凡此种种都被列为神迹。民间更是舆情滔滔,街头巷尾不时有人交头接耳。一人喋喋不休,另外一人频频点头,做恍然大悟状。 杨广被弄得焦头烂额,可这事儿没没来龙没去脉。想查也无从查起,大理寺的官员们整天像受惊的兔子。到处抓人,到处搜查。只要遇到姓张的,还是山东来的。二话不说锁拿入狱,这帮粗人也不讲究什么文明礼貌。 进来就打,打完就让招供。当然,招供要招出一些实际内容。于是……某些有心人,心里便开始活泛起来。 “父亲,汉王素来与废太子交好。爹爹当年保着当今圣上,天下精兵皆出于赵。汉王所部兵强马壮……是不是借此机会除去汉王。”杨玄感看着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老爹,弓着身子说道。 “哼……!说的头头是道,你想利用这次的事情整汉王。还不是因为你派去辽东收皮子的管事,被汉王抓住砍了脑袋? 那小子强买强卖,还当街调戏奚人女子。弄得奚人差一点儿叛乱,若我是汉王也会斩了你手下那蠢货。那是雍州,不是在洛阳。跟你爹抖机灵,你爹老了,却也不好骗。”杨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深为儿子的拙劣演技,而感到失望。 “爹爹,您知道汉王是个什么德行。他早就对咱们杨家怀恨在心,就算我那管事奉公守法。他也会想着办法除掉!您可别忘了,汉王与废太子杨勇的关系可是最亲。当年爹爹为了帮助当今圣人登位,可没少折腾废太子。这笔账,汉王能不跟咱家算? 这一次先帝大丧,身为人子居然拒不奉诏。您说,他是防着当今圣人还是防着爹爹您呢?现在爹爹您还在位,他就敢这么干。说句不中听的,您若是不在位了。咱们杨家,还不被他给吃了?辽东皮货利润巨大,咱们与高丽人做了多年的生意。也是家里的一大进项,如今说给咱家斩断就斩断了。这就是对爹爹您示威! 如果咱们不借助这个机会除去汉王,那将来他拥兵甚重。圣人也奈何他不得,若是有一天他得了势。咱们杨家危矣!”杨玄感说着,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居然掉下了几滴眼泪来。 这一哭果然有了效果,杨素霍然睁开眼睛。 当年为了帮助杨广上位,他可没少网罗杨勇的罪名。杨坚废太子杨勇,改立晋王杨广。其中出力最大的人,非他杨素莫属。别人可能是当局者迷,远在雍州的汉王杨谅可是洞若观火。如果真的任由他继续执掌兵权,难保不会有一天咸鱼翻身。到时候,那便是杨家的末日。绝对不能让他翻身,绝对不行。要将他打倒在地,再踩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次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将矛头引向汉王……! “嗯!你去跟大理寺的人打一声招呼。”杨素终于吐口,杨玄感兴奋莫名。立刻转身要出去,他要连夜去找大理寺丞。 “慢着!口供出来之后,想办法让汉王在京中的人知道。而且……而且不要将口供上报!”杨玄感走到门口,却又被杨素叫住。到底是老狐狸,想到了一条杀人不见血的阴招儿。 “爹爹的意思是……?”杨玄感有些不解,陷害就是陷害,为毛要让汉王在京城的人知道?还不要向圣人禀报,及早告知圣人让他下旨干掉汉王才是正经。 “傻小子,咱们若是这么做。痕迹岂不是太明显?让汉王的人知道咱们要陷害他,他本就是惊弓之鸟。你想想你若是他会怎么做?”杨素笑眯眯的启发儿子,语气会中颇为得意。 “哦!明白了,此事传到汉王耳朵里。汉王必然以为咱们要陷害他,他手中有兵必然会造反。到时候咱们又没有将此事上报,圣人自然不会知道汉王为什么要叛乱。这一误会之下,仅存的那点兄弟之情,也将断绝。汉王,必死无疑!”杨玄感也不傻,老爹一提点自然想到了其中的关节。不禁拍手叫好,讲到玩阴的还是老爹厉害。 这一手玩的,汉王是反也得死,不反也得死。反正他是死定了! “想明白了就去做,天下精兵皆出于赵。提早做些准备,财帛动人心。选几个贪财的将领收买一下,这一次爹爹要亲自挂帅出征。压一压宇文述那个老家伙的风头,山东的事情宇文cd办的很好。圣人很满意! 要让圣人知道,大隋不仅仅是宇文家出将军。我杨家,也是能打的。”杨素对宇文述上一次的事情非常不满,但无奈杨广大力支持。宇文cd回到洛阳,被杨广提升为千牛备身郎将。这个职位,可是戍卫皇宫的要职。可见,杨广对于宇文家是多么的倚重。 想要在大隋站稳脚跟,就要让杨家也掌控兵权。可纵观杨家子弟,没一个是宇文cd那样的将才。无可奈何之下,老杨素只能是亲自披挂上阵。 重刑之下,什么口供都是要得出来的。很快一切都是汉王指使的口供就新鲜出炉,而巧合的是。抄录口供的书吏,正是汉王在东都洛阳的眼线。 这一日,杨广正在为神迹的事情找宇文述和杨素商议。兵部左侍郎宇文化及忽然求见,待宣宇文化及上殿之后。宇文化及便道:“启禀圣上,汉王杨谅在雍州举兵造反。现在已经兵进山东,连克十余城。靠山王正在集结兵马与之对峙,希望朝廷能够火速派出援兵。” “什么?”杨广听到奏报,不禁大吃一惊。 第170章 两小鬼卖门 李二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云浩,仅仅三天云浩好像长了三岁。呃……不对,是三十岁才对。没有了孩童那种顽皮活泼小任性,而多了几重沉稳内敛。真不知道,这个脑袋里装着奇思妙想的家伙。如果一旦成为稳重老成,锐意进取的家伙,那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在张妙柯温暖丰满的港湾里面沉湎了三天,云浩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这样下去。男人就要扛起自己的责任,为了一次过错便浑浑噩噩度过余生,那是懦夫的表现。也是对自己身边人不负责任的表现,现在自己可不是老哥一个。有老娘,有老婆……呃!或许今后还会有许多个老婆。苑儿就是一个不错的候选人,有胸脯有屁股。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完全向着自己的心。 为了云浩,敢跟秦琼龇牙的小姑娘,这个世界可没几个。面对一身杀气的秦琼,就算是长年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都肝颤。云浩道现在都想不到,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敢咬秦琼。 做错了事情,汲取教训就好。两千多年后的思维,塞进隋唐的躯壳里,不协调是一定的。过高的估计了皇帝的人性化,过低的估计了皇帝的残忍。这就是云浩这一次要汲取的教训! “小子,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对头?”李二摸着下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着云浩。不明白,在女人的怀里窝了三天,为毛就有这样的变化。 “前几天听闻亲人被害一时激奋,乃至殃及许多无辜。现在想明白了,以后不会再乱出主意。我一出主意,死的人就多,有违天和。这辈子还是混吃等死,抱着老婆生一大堆娃,对付着过去就好。二爷!请了!”云浩神在在的说完,便对着李二深施一礼。 李二僵在原地,他娘的在娘们儿怀里躺三天,就总结出来个这? 旁边的长孙无忌和柴绍也是大眼瞪小眼,目送云浩带着来顺儿和齐彪出门而去。 “这小子本就是个懒怠的性子,这下可好,准备混吃等死一辈子。可惜这颗七窍玲珑心喽!哎……!”柴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深为云浩的颓废而可惜。 “我看不尽然,这小子的性子虽然懒怠。但还是重情谊的,你看着。若是有人威胁他的亲人,定然死的比猪都难看。”长孙无忌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还是看着云浩走出去的方向,似乎在跟空气说话。 云浩没有问,贾家楼的酒宴上这些家伙都做了些什么。一群有刀有枪有手下,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对时事极端不满的心。这帮武力值超群的肌肉男想干什么,用屁股想想都会知道。今天出门,不为别的。就是去看看秦家的老奶奶。 秦琼这人对自己不错,虽然使用水刑的法子蠢了点儿。但多少也有些促进作用,毕竟那个时候云浩的心智受到了极大打击。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云浩。怎么也不会想到,杨广居然会进行一次无差别打击。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备受煎熬。 提着礼物到了秦家,秦琼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只是一个捕头。家虽然比一般平民家里要大些,但远比不上单雄信那种豪强。一家人便占了一座庄子那么夸张。 秦家住在历城县东面,距离城墙不算太远的一座临街院子。三进三重的院子,因为级别不够。门口连对石狮子都木有,门楣也不甚高大。除了油漆簇新之外,跟小门小户的没啥区别。 云浩带着来顺儿和齐彪依礼拜见,一个老管事见是个孩子,也没太在意。就当是家里大人派来的,嘴上虽然还算有礼数。但心中并不重视,将人安顿在门房里面。便进去了!可巧今天秦琼上差不在家,老夫人的丫鬟又来找老管事办事。年纪大一糊涂,就将门房里面这三位给忘了。 这一等可就是一个时辰,云浩倒是没啥。来顺儿和齐彪可就坐不住了,这俩小子坐在条凳上左摇右摆,屁股上好像长了痔疮。 “浩哥儿,你不是和秦爷关系不错么?咋到了他家,不但人没见到连口水也没的喝?是不是啥时候得罪了秦爷,你不知道?”来顺儿比较憨厚,见一个时辰也没人招呼。不免心中疑惑的问了出来! “没有吧……!”云浩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哪得罪了秦琼。事实上,自打到了历城。还没有和秦琼好好说过一句话,水刑倒是经历了一场。要说心中有愧,那也应该是秦琼。难道说,秦琼心中有鬼害怕见到自己。居然躲起来,应该不至于吧! “我说浩哥儿,肯定是你得罪了秦爷。你看看,咱们都来了半个时辰。不但没人招呼,就连水也没有一口。定然是你得罪了秦爷,连累我们哥俩遭罪。”齐彪也在一旁帮腔。 “他娘的,我来历城还是第一次来拜会秦爷。怎么就得罪了,老老实实待着。坐好!蹲在凳子上像只大马猴儿。谁看见这样的客人!”云浩见到齐彪蹲在条凳上,心里就来气。比自己大了五六岁,站没站像坐没坐像。活脱脱一个二流子,这样的人有人重视才怪。 “好好好,不在这现你的眼。我去外面街上转转,一会儿回来寻你。”齐彪是个严重的多动症患者,一会儿不动弹浑身都难受。现在被晾在门房里,心中早就长了草。现在得了机会,哪里还会有不跑的道理。站起身来,便出了门房。来历城县几天,还没正经的玩过。 “浩哥儿,我去看着他。你在这等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寻你。”齐彪走了,来顺儿哪里还做得住。跟云浩说了声,便追了出去。 云浩也没办法,只能坐在这继续等。三个人都走了,这他娘的还拜的哪门子的寿。 齐彪和来顺儿出了门儿,便打听着寻到了市集上。这年月大隋天下,几乎所有县城都一个构造。县城东西各有一个市集,因为按照五行来说。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所以,后世称出门买什么,都叫做买东西。由来,便是这东西市。 历城县不过是一个县城,东西市非常小。规模和档次,别说和洛阳比。就算跟晋阳比,也是大有不如。两个小子在东市转悠了一圈儿,也没碰上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正觉得无聊,忽然见到街边有一个收废旧门窗的。 “顺儿,那秦府的老管事狗眼看人低。咱们整治他一下如何?”齐彪拉住来顺儿,眼珠叽里咕噜一转,便说道。 “咋整治?您悠着点儿,这不是晋阳。那秦爷可是这里的捕快,一个弄不好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来顺儿人比较憨厚,很怕齐彪惹出事情来。 “没事情的,不就是一个老头子。我有个主意,咱俩整治他一下,顺便还能赚上点小钱儿。”齐彪心思活络,很快便想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主意出来。也不管来顺儿同意不同意,齐彪径直来到收购旧门窗的商家前面。 看了看已经收上来的废旧门窗,大都是漆皮碎裂破破烂烂。他们收这东西,就是要拿回去重新上漆,然后再卖。大门的木头不比别处,都得要硬杂木。这种木头不好弄,能长成大门材料的自然也难找。 这些商家就是钻了这空子,将旧木门包装一番重新上漆之后,碰到运气好就能卖个大价钱。 齐彪转了两圈儿,对着收购旧木门的说道:“哥们儿,我家主人想换木门。旧木门便想着卖了,你给出个价钱吧?” 那木材商见来了生意,立刻站起来。打量了一下齐彪和来顺儿,两个人穿着都不错,看样子像是大家族出来的。这历城县不大,有名有姓的大户就那么几位。木材商便小心的问道:“敢问贵家主人怎么称呼?” “历城县三班捕头,秦琼秦爷!”齐彪踏前一步,小声的对那木材商说道。 “秦……!”木材商瞪大了眼睛,历城县县令叫什么他不知道。可这秦琼的名字可算是如雷贯耳,话说这历城县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三岁顽童有哪个不知道秦琼的大名。 “噤声!我家主人也是要脸面的,这种事情能说出来么?”齐彪捅了那木材商一下,小声喝道。 “哦哦!对对对!对不住了小哥儿!”木材商赶忙作揖,大户人家卖旧货一般都遮遮掩掩。生怕别人说,这家人日子过不下去。作为专业人士,木材商表示理解。并且为自己的不专业行为,表达歉意。 “你这木门怎么个收法!别日哄我们年纪小,我家老管事可精明着呢。” “小哥儿,这哪里有没看货就问价的。再说这门有大有小,尺寸不一样价钱自然也不同。多少钱得看看才知道,要不您领着我们到府上看看。”木材商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可知道秦琼不好惹。 “那好吧,去看看。你拿着尺,不过这尺寸得我们哥俩来量。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怕街坊邻居说三道四。我家主人丢不起那个人!”齐彪想了一下,便痛快的答应。那木材商自然是应允,三个人便一路行到了秦琼家门口。 木材商一看秦琼的大门便乐了,黑漆大门上面有两个铜环。尺寸上应该符合一般门户的大小,最难得的是这两扇门簇新簇新的,收回去几乎不用怎么上漆。不过他也有些疑惑,这么新的门为毛要卖? “便宜了你,我家主人若不是想扩大门楣。定然不会将这么新的门就卖了!”齐彪的话,让木材商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掉。 说来也巧,三个人走到街口。正巧秦琼从衙门下差回家,路上遇到了单雄信等人。哥几个相约来家里饮酒,一群人鲜衣怒马的来到门口,正碰见来顺和齐彪。 “我家主人有客人在,你在这里等着。弄得我家主人没脸面,你吃不了兜着走。”齐彪叮嘱了木材商一句,便紧跑了一段来到秦琼面前。 “秦爷,我家浩哥儿在里面等着呢。哦对了,浩哥说您家的门楣漂亮。想着回晋阳照做两扇,我们量量尺画个图样。”齐彪和来顺儿见过秦琼不止一面,单雄信一干人等也是见过的。对这些凶恶的家伙,并不打怵。随手向木材商的方向指了一下! 秦琼以为那木材商是来量尺寸的,这里人多也不方便说什么。便道:“哦,没事,你们随便量。”说完,便招呼单雄信等人往里走。他也很想知道,云浩的病到底好没好。一个大好的孩子,若是因为这事落下病根,那就太可惜了。 见秦琼应允,两个人便假模假样的开始量起来。因为有了秦琼的应允,那老管事也不好阻拦。便任由他们蹿上跳下的量,需要梯子的时候,还命人从内院搬来了梯子。这哥俩不识字,老管事还得在旁边帮着写写画画。 木材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离得远听不见齐彪和秦琼说什么。只见齐彪和秦琼说话,然后指了自己一下。府里的管事还帮着抬梯子丈量,更是亲自帮着计量,心里便认定齐彪和来顺儿是秦府家丁。秦家家业兴旺,这大门已经不足矣显示门庭,这才想着要卖了换更大的。 过了一会儿,齐彪便和来顺儿拿着纸笔走过来。木材商经年累月干这个,搭眼一看尺寸便在心里。见齐彪和来顺儿的尺寸不差太多,一颗心也放下来。一番讨价还价,两贯钱成交。先付一贯钱,明天来拆门的时候再付一贯钱。 打发走了木材商,哥俩得了一贯钱心里高兴。也不去秦府中找云浩,径自去了街上去吃历城的特色小吃。他们知道,今天秦府里面都是惹不得的人物。他们在那里,就是小字辈端茶倒水的货色。才不去秦府遭那份儿罪,等云浩出来结伴回去便好。 至于明天那木材商来拆秦府的大门,与老管事怎么撕逼。那可就不再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第171章 罗成的赌约 “奶奶,前些时浩儿生了病没来给您祝寿,这是浩儿亲手给您下的一碗面表表孝心。这里有个讲究,整碗面就这一根。您要一口吃下去,代表福寿绵长永不断绝的意思。”云浩用托盘托了一个大碗,里面装着一碗面条。荷包蛋旁边放着两根小白菜,白白嫩嫩透着些金黄的荷包蛋,配上嫩绿色的小白菜看着就有食欲。 秦琼的老娘是个富态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的一塌糊涂。慈祥的摸着云浩的头,给了云浩一个大大的红包。看见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早就笑的见牙不见眼。 “好孩子!乖,拿个红包买糖吃。”这一声奶奶算是叫到了老太太的心坎里,张氏嫁到秦家至今没有生育。没有子嗣,一向是老太太的心病。老太太做梦都想要一个云浩这样粉雕玉琢,人见人爱的漂亮孩子。 云浩接过红包,扮可爱乖宝宝状。老人家嘛!哄哄就好,秦琼对自己不错。帮着他哄老娘开心,也算是尽一份孝心。 云浩献上长寿面,惹得大家轰然叫好。单雄信捋着胡子,嘴里啧啧赞叹。贾家楼上,各路英豪献上各色宝贝。都没能让老太太这般开心,这小子一碗面条就惹得老太太开怀大笑。这脑瓜子好使的人办事儿,就是比别人省力,还他娘的省钱。 旁边的老管事面色有如便秘,自打秦琼进门之后与云浩有说有笑,他便觉得不妙。还从来没见到秦琼对一个孩子如此模样,想想自己居然将他晾了门房一个多时辰,连口水都没给。心里不免暗自打鼓,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心里想着:寻个机会定然要给云浩好好陪个不是。 老太太一口吃完了一根苗条,鸡蛋咬了一口小白菜吃了半根。这就算是给足了云浩脸面,拉着云浩的手问东问西。恨不得这是自己的亲孙子,若不是云浩已经有些大了,说不得早就亲上一口。 知道老太太喜欢孩子,云浩竭尽所能哄老太太开心。一群杀才们自然在厅堂里面喝得昏天黑地,借着尿遁摆脱了老太太的怀抱。刚刚走到外面透了一口气,便听到身后有人叫道:“浩哥儿,可想死哥哥了。” 话音刚落,一只爪子便搭在云浩的肩膀上。 云浩回头一看,原来是罗成。这小子自打自己妙手回春之后,真正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如今走到大街上,也开始有大姑娘丢手帕抛媚眼儿。北平王的儿子,标准的官二代富二代。按照大隋的标准,那也是优质资源。 “呦,原来是罗大哥。想死小弟了,前几天病着,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哥哥谅解。”云浩对着罗成抱了抱拳。 “那事儿我也听说了,果然是好手段。一个主意便借着圣人的手干掉了仇家,我爹没说错你就是一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小混蛋。殃及了些无辜也没啥,拔萝卜还带出泥来。你敢说,被冤杀的那些姓张的人里面没有坏蛋?还有可能,你不小心替天行道做了大好事嘞!”罗成的铁砂掌把云浩的胸脯拍得“蓬”“蓬”的。 云浩膛目结舌,没想到罗成居然有这个解读。这位兄弟观察事物的角度果然不同凡响,不过李二的嘴巴也太大了点儿吧。按照他这个传播速度,说不定过不了几天洛阳都会知道这事情是自己做的。那还回个屁的晋阳,一会去就会被隋炀帝杨广抓个现行。 “让哥哥费心了,对了兄弟有件事情要拜托哥哥。” “你的事就是俺罗成的事情,有啥事哥哥给你办!”罗成看云浩有吐血的趋势,不再拍云浩的胸脯,改拍自己的。 “我有个朋友名叫尉迟恭,前些时在潞州犯了事被发配到北平府。北平府是哥哥的地头,哥哥好好生关照我这位朋友。过个一年半载,我想办法将他弄回晋阳来。”云浩想起尉迟恭去了北平府,赶忙跟这位北平府的地头蛇打招呼。尉迟恭那脾气,若是在北平再受了气。再搞出事情来,自己的手再长也来不及。 “哦,这件事情我倒是不知道。他也没来找我,可能是他到北平府哥哥已经动身来山东。这事情好办,左右不过是一配军而已。回到北平,我便设法找到定然关照得好好的。”听说只是一个配军的事情,罗成也没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这事儿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如此可要敬哥哥一杯!” “兄弟,喝酒还是要喝你家的酒。这黄汤真喝不得,您那还有好酒没有。”罗成打蛇随棍上立刻惦记上云家的好酒。 “原来你们两个躲到这里来,快快进去。浩哥儿,成哥儿,娘唤你们呐!”云浩正愁没酒打发罗成,秦琼却走了出来。见到他们两个在这里,立刻一手拉着一个又塞进厅堂里去了。 云浩是客人,秦母也不好总是拉着不放。云浩便坐到了秦琼身边,看着一群彪形大汉在这里灌酒吹牛,实在是无聊至极。只想着赶紧结束回家抱老婆,那温暖的怀抱实在太让人怀念了。 “听说没有,城东檀月寺从洛阳来了一位大师。明天要办个什么莲花法事,听说那大师颇为厉害。能够坐在油锅里面讲经说法,油锅下面还架着柴火烧。油花翻滚咕嘟咕嘟的冒烟,那大师却是安然无恙。着实厉害!”齐国远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煞有介事的跟人显摆,好像他亲眼见到过一样。 “喝多了吧!人还能在油锅里面讲经?还他娘的架着柴火在底下烧,还什么油花翻滚。我说齐大呆子,你说话比较玄我承认。可这也太他娘的玄了点儿吧!”齐国远的话刚一出口,罗成就不干了。 身为官二代,他很看不起这些绿林上的人。可没办法,秦琼是他表哥。算起来,他在这里也算是半个主家,不能不耐着性子陪秦琼招呼。齐国远这说的也太玄了一点儿,人扔进滚烫的油锅里面烧,不但没事儿还能讲经。不但是罗成不信,就连好哥们儿王伯当也有些不信。 不信归不信,可自家兄弟万万是不能被外人说三道四的。王伯当立刻驳斥道:“国远说的没错,这些都是我们在洛阳亲眼所见。” “对,我们都是亲眼所见。”王伯当说话了,谢映登自然也跟着表态。 “我们也看见了!”在座的都是绿林好汉,罗成看不起他们。他们也看不起罗成这个小白脸儿,见到罗成跟少华山一系的杠上了。自然是向着少华山这些人架秧子起哄,罗成辩驳的声音被隐没在一阵吵闹声中,就连身边的云浩都听不清楚。 “啪……!”罗成抢白不过,立刻就怒了。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盘碟盏一齐乱蹦。老子在北平府也是横着走的人物,岂能受你们这些土匪的腌臜气。 “老子就是不信,世上有这样的事情。明天咱们就去那檀月寺一观,若是真有此事。我罗成给你们磕头认错,若是没有。嘿嘿!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磕头,敢不敢赌!”罗成站起身来,旁边的秦琼拉都拉不住。一张白净净的通红通红的,胸脯一起一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赌就赌!难道怕了你?老子跟你赌一百个响头!”齐国远也窜了起来,事情是他最先提出来的。现在罗成要对赌,自然他得站出来。他心里有数,因为他真是亲眼见过此事。不过不是在洛阳,而是在少华山不远处的潜龙寺见到。虽然地点不对,但事情是那么个事儿。跟罗成对赌,他是一丁点儿都不怕。 “好,齐大呆子不磕你就是孙子。”罗成怒道。 “罗成,不磕你也是孙……。”齐国远站起来回骂,可看到秦琼不善的眼神儿,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罗成是秦琼的表弟,您是罗成的爷爷。敢问,秦琼先生应该怎么称呼您? 酒宴到了这个份儿上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众人纷纷告辞而去。偌大个厅堂,不多时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云浩跟着众人出来,到了门口见到来顺儿和齐彪两个一人拿着一个胡饼在门口啃的正欢实。喊了两个家伙,便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大清早,云浩还沉湎在张妙柯那丰满温柔的怀抱中时。外面有人鬼叫“浩哥儿”“浩哥儿”,“谁呀!这么一大清早的!”云浩很有掐死那家伙的冲动。外面的天色很好,这么好的天不睡觉多浪费。 “我,罗成。今天咱们一起去那檀月寺,倒是要看看那和尚是不是真有那本事。” 云浩有撞墙的冲动,您跟那帮子土匪打赌。又不是老子在打赌,大清早的不叫你表哥,大老远的叫我干啥。 心里这么想,可嘴上还不能得罪。艰难离开张妙柯的怀抱,任由苑儿和馨儿给自己洗漱穿衣服。出了门,便见到罗成坐在廊下的条凳上在运气。显然,他还沉浸在昨日的气氛中。 第172章 倒霉的神秀 浓香润滑的小米粥配上小巧玲珑的小笼包,再弄上一小碟酱菜,这日子神仙也不换。云浩细嚼慢咽的一口小笼包一口小米粥吃的香甜,不时舔舔嘴看看侍候吃饭的苑儿和馨儿,弄得两个丫头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下流……!。 罗成明显没有云浩的好兴致,小米粥“咣”一下就倒进嘴里。看着嘴不大,可小笼包一口一个的往嘴里塞。老天爷,这可是带着汤汁的灌汤小笼包。您这么吃,考虑过嘴的感受木有。 果然罗成吞下去的时候还好,可到了嘴里一嚼。小笼包破裂开来,里面滚烫的汤汁涌出来。偏偏那汤汁还鲜美无比,罗成又是个懂礼貌的孩纸,坚决不肯在外人面前丢人。 这下可好了,罗成被烫得大眼瞪小眼。眼睛里蕴满了泪水,水晶晶的几乎夺眶而出。 “罗兄这是怎么了?”云浩看到罗成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烫的。坏笑着故意逗他! “离开北平日久,有些想念父亲母亲。” “呃……!”云浩无语,木有想到罗成是这样一个人。定然是接触官场多了,心黑皮厚不要脸,这一溜玩的精熟。云浩很想说,你无耻的样子很有些老子当年的神韵。 到底是官二代,罗成具有很强的学习意识。满嘴皮都快被烫破的罗成不再鲁莽,小心的观察着云浩。然后学着云浩的样子,先小小咬上一口。然后吸允里面的汤汁,最后将小笼包塞进嘴里慢慢的嚼。 越吃越开心,直到面前摞起了两座宝塔。罗成才意识到,自己吃的太多了。小笼包一屉一屉的上,自己都快看不见对面的云浩。不由得脸一红,再度干掉一碗小米粥。便站起身来道:“吃饱了,咱们去那檀月寺看看。到底哪些和尚搞什么鬼,今天你要帮帮为兄。昨天表哥问过王伯当,虽然不是在洛阳。但少华山潜龙寺的和尚的确这么干过,想必这里的和尚也学会那招数。 我就不信,人丢在油锅里面没事还能讲经。你心思机灵,一定能够找出其中的猫腻。这一次能不能丢人,就看你的了。若是帮哥哥过了这一关,你说的那个叫尉迟恭的,回去就给弄成旗牌。不然,以我爹的脾气,一百杀威棒是免不了的。”没想到罗成还是一个无神论者,生在封建社会却一点儿都不封建。 果然是从小耳渎目染,官场上的习气学了个瓷实。都知道用尉迟恭威胁云浩了,一个好好的孩纸,就这样被带坏,云浩表示很痛心。没办法,尉迟恭还真需要罗成照拂。再说过个一年半载往回调配,还得他帮忙着落。无奈的云浩只得站起身来,喊上同样刚吃完饭的齐彪和来顺儿。罗成骑马,几个人乘坐马车便出了东城。 马上就是金秋十月,树上叶子尚绿。秋老虎也过了肆虐季节,天气凉爽怡人正是进行大型集会的好天气。这让云浩想起小时候,只要学校开运动会天就会下雨。这年头的和尚,比起后世的气象台似乎都要厉害一些,也不知道怎么有这样的本事。 出了东门两里不到,便是檀月寺。距离那檀月寺不到一里,马车便行走不动。路上挤满了前来参观法会的信众,道路两边都是做小买卖的。卖吃的,卖用的。沿着大路,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檀月寺的门口。 云浩和罗cd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檀月寺在历城县香火这么盛信众这么多。 “听说了没有,今天是洛阳来的神秀大法师亲自讲经。而且是坐在油锅里面讲经,这等神迹不得不看。快着些,去晚了可就木有地方。”刚下马车,云浩就听见两个妇人互相拉扯着向檀月寺进发。 神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云浩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宝相庄严,一脑子龌蹉思想的神棍。如果是别人,云浩今天或许不会出手。不过神秀两个字提起了云浩非常大兴趣,不知道怎么。听到这个和尚的名字,云浩就感觉不舒服。在地府的时候忘了问,这大和尚是不是上辈子和自己有仇。 起先是罗成拉着云浩,现在是云浩拉着罗成。一个人小,一个会武功力气大。人潮如织,两个人在人群里面钻来钻去。竟然很快便将齐彪和来顺儿甩的不知去向,幸好罗成紧紧拉着云浩的袖子。不然云浩真有可能走丢! 时间尚早,观礼的人还没到全。罗成与云浩两个人来到庙门前的广场上,只见广场上架起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口巨大的油锅。云浩膛目结舌,这油锅估计都能当浴盆用。别说坐下一个人,就算是坐下一头猪都木有问题。 油锅下面架着松木劈柴,周围用玉石栏杆围成一个圈儿。下面有武僧手持哨棒维持秩序,信众们很听话。前排那些估计都是十分虔诚的,这些人都自备了蒲团盘膝座在地上。不时有和尚给这些信众送水送干粮,更远些的地方更是架起同样大的一口锅。里面是米粥,旁边箩筐里面有咸罗卜。 这是法会的固有项目,施粥。很有些慈善色彩,十里八乡的丐帮子弟,在和尚的指挥下排队领粥。 不过这檀月寺并不收门票,只是在山门处摆了一个巨大的木箱。无数的铜钱就扔在里面,间或夹杂着一些银角子。知客僧就在旁边双手合十,有人扔铜钱便纹丝不动。有人扔银角子,便会上前一礼。然后塞给一个蒲团,带着人走到距离高台很近的地方就坐。 很显然,这檀月寺经常举办这样的法会。僧人们努力维持秩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难怪,这历城县佛家香火这样的盛。“这帮秃驴果然生财有道!”云浩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箱子,随手丢了一个铜子进去。没伸手在里面掏一把,纯粹是这些年道德修养不断提高的结果。 果然,秃脑袋的知客僧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峻的像个护法金刚。云浩在他眼里,就是一坨行走的大便。 想要不丢人,就得近距离观瞧。云浩小气罗成可不能小气,一甩手就是一个银饼子。“咣当”一声砸在钱箱子里,发出很大的声响。 知客僧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温和无比,祥和的笑容很像是一尊菩萨。“这位檀越,贫僧有礼。请随小僧上座!”说完,便从蒲团堆里面拿出两个塞进云浩和罗成手里。谦恭的在前面带路,径直来到高台之下。 罗成似乎经常逛庙,对这里面的门道很熟悉。行走过程中,又塞给了知客僧一个银角子。知客僧拐了一个弯,径直将两个人带到一方案几的后面。 案几上摆放着茶壶,几样素点心。时令瓜果也是不缺,感情这庙里也有vip座位? “你来过?”云浩看着罗成诧异的问道。 “第一次来,这没什么的。天下的和尚都这么干,指佛吃饭卖佛穿衣而已。没这些进项,他们又不事生产,你让他们怎么活? 兄弟你还小不知道,这天下间最富庶的可能就是佛门。北周皇帝崇信佛教,曾经下旨佛家不纳税。这些年来,和尚们积攒下了大量财富。好多地方最大的地主不是官家,而是这些和尚。他们还放高利贷,别看一个个将慈悲挂在嘴上。驴打滚算利息的时候可黑着呢! 咱北方还算好的,听说南朝皇帝更是崇信佛教。舍身出家几次,都得大臣们拿钱赎出来。听说南朝兰若上千,几乎每座县城都有梵音。在那里,和尚的权势更大,甚至能够影响到朝廷人事任免。南朝最终为我大隋所灭,这些秃驴也脱不了干系。”罗成见到云浩不明就里,小声对云浩解说。 梁武帝萧衍的事情云浩自然听说过,这位同样是造反起家的老大,企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为最虔诚的佛教徒,吃素的规矩就是他从佛经中找出的理论依据。却没想到,最后被他百般宠信的僧人们眼睁睁看着他活活饿死,而不施以援手。 “是啊!我们今天就看看,这位神秀大和尚到底怎么个厉害法。能在油锅里面讲解法事!”罗成的话让云浩对佛门再无好感。一个放高利贷做大地主的宗教,还口口声声说要获得寂灭。真他娘的不要脸! 没过多久,这一席有案几的席位便开始座上了人。云浩左右一看,他娘的全都认识。左边是秦琼单雄信,右边是王伯当谢映登。后面是一群绿林好汉,最让人瞩目的便是程咬金和尤俊达组成的红黑双煞组合,鹤立鸡群让人侧目。 李二座位在最后排,身旁除了长孙无忌,柴绍和侯君集外。还多了李靖,红拂女,张仲坚三个家伙。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是什么时候来到历城县的。 这一帮人来了,vip区立刻就热闹起来。有小声嘀咕的,有大声说笑的。程咬金要酒肉的声音很是嘹亮,尤俊达附和着说来几个姑娘那就更完美了。 一时间vip区里面乌烟瘴气,知客僧很是后悔。为了贪图几个银钱,放这些面目凶恶的家伙进来。可已经放进来,再赶出去却是谁也没那个胆子。 大约到了中午时分,法会正式开始。一个大和尚披着袈裟,在台上大讲了一通。每个字云浩都听懂了,可连起来是个什么意思,云浩却打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那和尚讲了半个时辰,云浩发现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和尚正将圆木桶往太子上面搬。圆木桶很粗大,又没什么着力点。一路上泼泼洒洒颠出来不少,秋风乍起。云浩忽然闻到了一股酸味儿,心里觉得不对。一合计便明白过来,心中暗笑。神秀啊!神秀!老子就是你命里的克星,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死法。 云浩左右寻找,很快找到了抻着脖子的齐彪和来顺儿。跟罗成告了一声罪,便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这俩小子面前。一阵低语之后,两个家伙便转身出去。 几个大和尚将圆木桶放在高台之下,便留下一人看管。其他人去做别的事情,这和尚双手合十规规矩矩的站着。一个少年人却走到了他的身前,龇牙对着大和尚一笑。扬手不打笑脸人,大和尚正要回礼。却不防那少年人手里忽然窜出一条吐着芯子蛇来,大和尚吓得往后一躲。却见那少年人正“咯”“咯”“咯”的笑。 菩萨也不装了,大和尚瞬间变声护法的金刚。扎扎着手,便去追那少年人去了。这一切都发生在高台背面,周围的人正在聆听台上高僧讲法,这里的变故几乎没人注意。 别人不注意,云浩却注意。齐彪引走了那大和尚,身强力壮的的来顺儿立刻拎着两大桶菜油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倒进了圆木桶里,然后拎着空桶跑的无影无踪。 那圆木桶本就泼洒出去不少,加进这两桶菜油进去几乎被装满。 很快那大和尚又跑了回来,很显然他没有抓到齐彪。愤恨的看着四周,只要找到那小子一定是顿好打。 台上那大和尚讲经讲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云浩就要睡着了的时候。那些家伙终于下台,很快宝相庄严的神秀大和尚走到了台上。 神秀一上台,下面的大和尚便用小桶,在圆木桶里面取油向台上的油锅里面倒。也不知道倒了多少,反正锅边已经有油溢出来,神秀一声令下便有大和尚点着了柴火。 一时间黑烟蒸腾,很快装满了油的大锅开始沸腾。不断有滚开的热油,顺着锅边溢出来。掉到地上,还会发出阵阵白烟。隔着老远,也能听见油花翻滚的声响。 围观群众都瞪大了眼睛,就连呱噪的老程和尤俊达都住了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看着神秀大和尚义无反顾的钻进了油锅里面。 不过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等待神迹的人们大吃一惊。 第173章 主家,咱家大门被人卖了 云浩想不到神秀会武功,而且还是很高的那种。身子刚刚踏入油锅,“嗷”的一声神秀立刻一个鹞子翻身倒着便飞了出去。那声音很像是被烫了爪子的猫,底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叫好声轰然四起。没想到,神秀大师不但能油锅讲经,还能玩杂耍。这手艺,比起外面卖艺的强多了。 “这神秀大师好厉害,就是叫声有些惨……!”一个妇人崇拜的说道。 “你懂个啥!这是佛门神功狮子吼!”旁边读书人模样的家伙一脸鄙夷。 “呦……!这大和尚身手不错!”老程咧开大嘴哈哈大笑,指着神秀竖起了中指。前些天看到云浩对着他竖中指,问他啥意思。云浩说是夸赞人身手好的意思,老程大为赞赏。这些天见到顺眼的,便大竖中指。竖的最多的,就是眉清目秀的云浩。 老程的嗓门儿不是一般的大,现场上千人差不多都赶不上他一个人声音大。这一嗓子立刻就吸引了神秀的目光,老程自然是无所谓。他与这大和尚素昧平生,今天是第一次见。可他前面那一席,坐的可是云浩。神秀的目光只是在老程脸上停了一秒不到,便挪到了云浩脸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神秀看到云浩立刻就知道,今天的事情跟他有关。也只有这个鬼灵精似的小子,能够看出这里面的门道。地下生佛的神迹,可就出自这个家伙的小脑袋瓜子。 “云浩!”这一声可真是用上了狮子吼,大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已经让神秀出离的愤怒。脑袋里都是怎么将那个聪明的小脑袋瓜子从腔子上拧下来,哪里还顾得上现场的吃瓜群众。 所有人都顺着神秀的眼神望过来,云浩立刻就知道不好。这和尚怕是要杀人,看他站着的大腿不断抖动,显然烫伤已经极其严重。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货是在油里面加了大量的白醋。白醋沸点低,煮的滚开也没多少温度。坐在里面讲经,就当洗热水澡。可来顺儿往里面加了两大桶菜油之后,比例可就完全变了。现在油锅里面的温度,热到了足矣褪毛的程度。神秀大和尚,若是真盘腿坐下去,那可就真的六根清净了。 “神秀大师别来无恙!”云浩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想笑还想板着点儿。毕竟几千人看着,云浩想留下一个完美的装b形象。 “我杀了你!”神秀左右看看,见没什么趁手的东西。随手便将讲法的钹扔了出去,空中立刻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 尽管有准备,云浩也没想到这家伙扔过来的东西快若弩箭。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慢罗成可不慢。见到神秀扬手,便知道事情不好。手一抬,身前的案几便挡在了自己和云浩身前。 “哚”那钹居然透过了案几,锋利的锋刃距离云浩的鼻尖儿不过两寸距离。云浩小脸吓得煞白,今天没罗成在身边,脑袋早掉了。 神秀见到云浩居然躲过了,脚一勾一根带着火苗的柴火棒子便落到了神秀的手上。身子向前一窜,拎着着火的大木棒子便欲下去干掉那个可恶的小子。今天不打出他绿屎来,就算他没吃过韭菜。 神秀的武功很高,可毕竟也是个人。两条腿都严重烫伤,皮开肉绽已经不能形容其伤势。这个时候还想有原来的身手,那只是做梦。双脚的力道木有原先大,却想达到以前的目的。巨大的反差让他的身子虽然飞了出去,但却是坠到了台子下面。 太丢人了,这个狗抢屎摔的神秀眼冒金星。金黄色的法冠不知道摔到哪里去,大红袈裟上面满是尘土。神秀今天出门一定没查皇历,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倒霉。地上就那一块砖头,偏偏脑袋就磕在上面。眉弓一下子便被撞开,鲜血瞬间便迷糊了眼睛。 那跟带着火的柴火,好死不死的落在了后背。大红袈裟立刻被烧了一个大窟窿,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伴随着焦臭味与神秀的惨叫一起传来。那真是声光味4d大片,声音之凄惨旷古绝轮。 “老尤,这怎么回事儿?没听说法会还有这节目,不是往油锅里面跳然后讲经么?”老程下巴都要掉下来,探着一个大脑袋向前看。他不明白,这大和尚为啥要跳台自残。佛法对他来说就是放屁,他进来看的就是跳油锅。跳台子算毛,这么一点点高的台子摔成这副德行,还敢说是高僧? “今天法会布施的人多,大和尚想要加演。这叫什么……大酬宾!”尤俊达显摆着从云浩那里学来的新词汇,尽情的秀着自己的优越感。咱老尤就是爱学习! “哦,这和尚还真讲良心。为了钱摔的这么惨!”老程若有所悟,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神秀。 “大和尚,辛苦!辛苦!再来一个!” 银角子砸在神秀的脑袋上,神秀死的心都有。刚刚那一摔,饶是他一身武功腿上的关节恐怕也错了位。腿上背上传来钻心的疼痛,抓过燃烧的柴火掷向云浩。结果当然是砸不到的,这次不用罗成帮忙。疼得手摇脚颤的神秀根本没有准头,柴火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不过人群里面还是传出一声惨叫,看起来是有人中招。 发生如此变故,和尚们再蠢也知道事情不对。“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将神秀团团围住。还有些大和尚手拿哨棒,神色不善的看着云浩和罗成。 “你打得过几个?”云浩拉着罗成的衣角,这货现在是自己唯一的依仗。少林寺那部电影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他总是认为秃脑袋的都是武林高手。 “七八个还不成问题!”罗成有这份儿自信,一群和尚而已。他不认为会厉害到哪里去,况且表哥就在身边,到时候能看着他挨打不成? 罗成的话音刚落,庙里面便窜出了百十个大和尚。一个个手拿棍棒,还有几个提着明晃晃的戒刀。为首那个身材魁梧壮硕的,甚至拿着一柄月牙铲。 “那一百个呢?”云浩紧张万分,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他娘的就是和尚庙门口,这小子算是要交代。也不知道,这年月和尚杀人犯法不。 “够呛……!表兄!”罗成脸色也有些发白,赶忙向身边的秦琼求助。 秦琼当然不能看着兄弟吃亏,可身边没有兵刃。左右一扫,便抄起了一个条凳准备跟这些和尚pk。他这一动手,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也动了起来。当单雄信也抄家伙的时候,绿林好汉们也跟着站起来。老程最为凶悍,两手一手拎着一方案几。数十斤重的东西,在他手里好两像根稻草。 双方正剑拔弩张之时,人群中一阵骚乱。一个巨汉冲出来,大声吼道:“谁他娘的乱扔火把!”云浩一看这巨汉,顿时乐了。不是张仲坚还是谁? 只见张仲坚鬓角眉梢有炙烤过的痕迹,头发更是卷曲发黄了一大块。心道:神秀啊神秀!你今天出门还真是不看皇历,惹了这位爷您自求多福吧! “就是那个倒地上的和尚扔的。”云浩窜到案几上,指着被围拢在中间的神秀说道。 神秀这时候还在气头上,大脑根本没有回路。张嘴便喝道:“小王八蛋,老子扔的又能怎地。” 坏就坏在这句话上了,张仲坚本来有意无意的应付着李二和柴绍说话。冷不防有柄火把扔过来,正砸他脑袋上。燎了胡子烧了眉毛,连带头发也糟了殃。他张仲坚哪里肯吃这个亏,冲出来本打算教训一下乱扔东西的混蛋。却没想到那秃驴如此嚣张,看到自己居然大大方方承认,还自称老子。 “好你个秃驴!”张仲坚心头火气,一巴掌就把护在神秀身前的一个胖大僧人抽趴下。熊掌一样的巴掌,顿时将那和尚抽得昏死过去。和尚面前叫秃驴,和尚们也不干了。 本来双方就剑拔弩张,张仲坚这一巴掌就好像油库里面崩起的一点火星子。和尚们一拥而上,绿林好汉们也是一拥而上。场面顿时混乱成了一团,云浩在第一时间便随着人流向外跑。他是和尚们重点攻击对象,如果被和尚们抓到焉能还有命在! 很明显,这群和尚平日里舞刀弄剑的时间明显多过念经。平日里拿刀的土匪,根本干不过拿刀的和尚。这些和尚将手中哨棒舞的呼呼生风,居然还有阵势。一上来就将绿林好汉们打的噼里啪啦,若不是有张仲坚,单雄信,秦琼,罗成,程咬金,尤俊达……等一众猛将撑着,绿林好汉们就会吃大亏。 眼见庙里还在往外冒和尚,秦琼心里就发凉。这他娘的哪来这么多和尚,他却不知道。这次法会相当重要,檀月寺的方丈邀请了大隋多地高僧前来。这些高僧谁还不带着二三十个徒弟,不然怎么有面子。现在庙里面多了木有,二三百个和尚还是有的。这些和尚都是挑选出来的好手,绿林好汉们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风紧!扯呼!”老程一看和尚越来越多,立刻拉着尤俊达脚底抹油。剩下的人也乱哄哄的跑,这些土匪平日里都被官兵追过。别的不行,跑路的功夫还是一流。和尚们追了一阵,居然没有追上。 秦琼等人狼狈的退回到城里,却在城门处看到了慌慌张张赶过来的老管事。老管事气都喘不匀了,见到秦琼立刻激动起来。手指乱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主家,快回去吧!有人把咱家大门给卖了!” “啥……!”秦琼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第174章 坏了! 秦琼脑袋差一点儿炸开,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帮子土匪居然打不过和尚,自家的大门也被人卖了。今天什么皇历? 这历城县还有人不认识自己家?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卖自己家大门。活腻歪了! “啥?有人卖了咱家二哥的大门,直娘贼。待俺老程去劈了他!”程咬金这就怒了,一揪那老管事拖着便往秦家走去。 那木材商正与秦家家丁对峙,他不敢得罪秦琼。可也不想被白白讹两贯钱,说好的第二天来拆门,却没想到在门口便被拦住。还说什么根本没这事儿,秦家虽然在历城县势大,但也不是这么个坑人法。 木材商也不是吃素的,回家叫了一大群兄弟便回来找秦家麻烦。丢下两贯钱,就要拆了秦家大门。秦家自然不干,年青的家丁在门口对峙。老管事赶忙去找秦琼,结果遇到了刚刚被佛家高手们联合修理一顿的秦琼等人。 被和尚修理了一顿,众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一起来到秦琼家门口,老程已经将那木材商带来的一帮人打得哭爹喊娘。大部分人都逃散开去,只有有木材商被老程打翻在地上。身子弓的像个虾,显然受伤不轻。 “狗娘养的,居然骂我家二哥诈骗你。就骗了你两贯钱?老子给你二十贯,打掉你满嘴的牙。”老程心里憋屈,正好拿这木材商出气。抡圆了左右开弓,便给了那木材商两个嘴巴。也怪这木材商,刚刚老程来的时候,嘴里面阴损了些。偏偏还遇上老程这么个能动手,绝对不吵吵的家伙。 两个嘴巴将那木材商抽得眼冒金星,嘴角淌着涎水和鲜血。这木材商也是个滚刀肉,被老程打成这副模样仍旧不依不饶。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你们秦家坑钱还打人,我打不过你们。可你们秦家的名头,从此就毁了。老子这两贯钱买你秦家的名头,哼!” 秦琼赶过来,见到老程还要施暴,便制止了老程。奇怪的看着这木材商问道:“你说我卖了大门给你,字据呢?”秦琼是官差,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一张嘴便咬在了理上。这木材商不禁膛目结舌,来顺儿和齐彪不识字,他们咋立字据。别说字据,收的那两贯钱连个收条都木有打。 “对呀!买卖凭的是字据,有字据没有。”老程见木材商的模样便乐了,拎着那木材商的脖领子将人拎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喝道。 “字据没有,可那两个小子和秦爷你说话。那老管事还在旁边给画图样,这就是他画的图样。你家不卖大门,画图样做什么。”木材商也不傻没有字据,老管事亲手画的图样可做不了假。 “图样?”秦琼疑惑的结果木材商递过来的图样,想来想去眼前一黑。怒吼一声:“云浩……!” 秦琼终于想起来,昨天不就是那个叫做来顺儿和齐彪的俩家伙跟自己说话。能干出这事儿的,除了云浩那小王八蛋谁还会有这么大胆子。 老管事也想了起来,看着那自己画的图样颤抖着对秦琼说道:“主家,我想起来了,昨天是您让老奴……!” “别说了,云浩,云浩这小王八蛋在哪?”秦琼环伺左右大声吼道。 此时的云浩根本不可能回答秦琼的问话,因为……因为他被人关了起来。 和尚和张仲坚等人战在一起,云浩第一时间便往外跑。几天人亡命奔逃,那场面简直混乱到了极点。云浩也没办法寻找来顺儿和齐彪,只能随着人流往外跑。人群裹挟着云浩跑了很远,云浩感觉自己的肺喘得好像拉风箱。耳朵里,除了自己声音大得吓人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坐了路边休息一会儿,云浩终于发现一个大问题。自己迷路了……! 本来那檀月寺距离历城县不过两三里,跑出去再远也应该可以见到历城县的城墙。可云浩举目四望,居然就是看不到那城墙。 大路边坐着许多人,好多都是从檀月寺里面跑出来的。妇人们鬓发散乱,男人们也都狼狈不堪。有跑丢了帽子的,也有跑丢了鞋的。反正这一堆人都像是逃难的!云浩寻了半天,连齐彪和来顺儿的影都没瞧见。 这下麻烦了,人生地不熟。而且这里的人说话,一口的山东土话。在云浩听起来,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另外一种语言。语速贼快一连串儿的往外蹦,似乎跟汉语毛关系都木有!话说这年月就不能推广普通话?北平现在不是首都,你可以不推广。关中话总成了吧……!西安方言老子还是听得懂的,毕竟下乡就在陕西。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是一嘴的山东方言。还是地方性方言那种,没在历城县住个一年半载怕是听不懂。(老龙去过山东,山东方言的确很难懂。甚至胶南的青岛人说话,北边的德州人都听不懂。不信的可以去山东实地考察!注:这是山东德州,不是美国德州。) 正在无奈的时候,一个操着官话的妇人凑了过来。这妇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打扮还算是得体,头上簪子斜插在脑袋上。发髻蓬松蓬松的,显然是刚刚跑的急了。看起来,也是这次打架事件的受害者。 “娃子,你咋找不到家了?”妇人热情的与云浩攀谈起来。 “是啊!婶婶若是知道历城县怎么走,小子不胜感激。”云浩对着那妇人一躬,很有礼貌的说道。 那妇人仔细打量着云浩,粉嫩粉嫩的小脸儿。一身的丝绸衣料,头上长发用玉冠束了起来。脚上是一双薄底快靴,鞋帮还是鹿皮的。腰上悬挂着一枚玉佩,玉色圆润质地上乘。兜里没有个一两百贯钱,连想都不要想。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所有的这一切给了这妇人深刻印象。这是个大户人家的孩纸,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历城县啊,就在山那边儿。都是这山挡着,你瞧瞧这事儿闹的。好好一个法会,被一群杀才弄成这个样子。可怜的娃都找不着家,别怕婶婶带你会县城。别怕啊!”妇人热情的拍了拍云浩的脑袋,还捏了捏云浩的小脸蛋。 这有钱人家的孩子是怎么养的,小脸蛋儿粉嫩粉嫩的。小丫头都不没这么好的皮肤,妇人心生疑惑仔细端详了半天,才确定这不是个女孩儿。 这女人很和善,云浩也就相信了这女人。想必这也是个小康之家的媳妇,慌乱之中与丈夫或者是家人跑散了。看看路边这群人,这样的人应该不少。 在路旁歇息一阵,云浩便跟着这妇人走。一路上妇人不断逗弄云浩说话,云浩也乐得跟这妇人打听历城风土人情。走着走着,云浩就觉得不对了。怎么走了这么远,还没有见到历城城墙。而只是见到一座小庄子? “婶婶,咱们不会走错路了吧……!”云浩疑惑的问那妇人道。 “娃你不知道,咱们走的这条路虽然绕远却不凶险。若是跟那些人一样超近路回历城,道路太险。婶婶一个妇人,可走不了那样的山路。莫着急,婶婶娘家就在前面庄子上。过了庄子,再拐过山坳你就能看到历城城墙了。”妇人笑着解释,面目慈祥的一塌糊涂。 云浩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这里人生地不熟想自己走,连个gps都木有。天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位置! 疑惑的随着那妇人进了庄子,妇人拍了拍云浩肩膀道:“娃子,累了吧!小小年纪,走这么远的路,真难为了。悄悄这小脸蛋儿晒得通红,这庄子上就是婶婶娘家。跟婶婶进去,喝口水歇息一下,天黑之前咱们肯定能到历城。”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进了一户人家。 云浩不想进去,可这庄子上好像没人似的。左右瞧了瞧,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靠着墙根呆坐。诡异的气氛让云浩觉得有些不安,赶忙跟着妇人走进了院子。好歹,前面也是个活人。 所谓的院子,不过就是一堵篱笆墙。里面一间土坯房,连着两间茅草房。左边是羊圈,右边是鸡窝。鸡屎味和羊膻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鼻腔,云浩赶忙捂住了鼻子。 “哈哈!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住不惯俺们这庄户。进来歇歇,喝口水吃些东西就走。”妇人招呼云浩进了那土坯房,土坯房里面还算是干净。外间有灶台,里间没有门只有一个布帘子挡着。 门帘一挑,从里间走出一个妖**人来。一股浓浓劣质胭脂水粉的味道扑面而来,云浩打了一个喷嚏。不过还好,至少这里比起外面的味道要好上许多。 “呦!姐姐回来了,这位是……” “哦,去檀月寺听法会。不料想有人闹事,和那些大师们打了起来。人都冲散了,这小官人便是找不到家了。妹子,你去弄些吃食来。” 两个妇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空留云浩一个人在屋子里。还没等明白怎么回事,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云浩正在纳闷儿,外面传来“咔嚓”一声响。 云浩一推门,我擦,锁上了! 第175章 独眼巨汉 云浩有些懵逼,从小就听拍花的故事。可上辈子活了六十多年,也没有幸被人拐一次。这下可好,来到大隋居然碰上了人贩子。还他娘的是一个面目和善,慈祥的一塌糊涂的人贩子。 仔细打量这土屋,很明显这间土屋不是专门关人用的。墙壁是夯土墙,抠了两下,云浩认为如果练过少林龙爪手的话,或许能够从这里出去。就自己这副细皮嫩肉的小手,还是算了吧……! 走进里间屋,木有炕,只有一铺地席。地席上有一块毯子,毯子旁边的碗里还有半块饼。黑黑的杂合面,里面似乎还夹杂着野菜。看这吃食就知道,这家并不富裕。 左右踅摸了一圈儿,也没见到能够出去的地方。这年头盖房子也他娘的不讲究采光,墙上面开个窟窿就算是窗户。阳光射进来,能看见四处飞舞的灰尘。 云浩比量了一下,自己变成蓝精灵或许能出去。这副身板,肯定是不成。 里间屋是没戏了,转悠回外间屋。一个锅灶一个水缸,锅灶旁边散落着三两块劈柴。仅此而已,揭开国开锅底比脸都干净。穷**计富涨良心,看起来这家人也是穷的没法儿。出去转悠一圈儿,拐个孩子来卖。带着自己走了这么远,或许也算是勤劳致富。 水缸里面有半缸水,云浩摇了摇头。人不读书就是脑子不好使,拐卖妇女儿童也得专业点儿吧。弄这么个地方,不是明摆着让老子逃走?再说,老子都他娘的快十岁。什么事儿不记得?谁家会要这么大的孩子? 伸手在缸里面舀了一瓢水,进屋将毯子拿出来。蘸着水一点一点将土坯墙弄湿,然后用那几根柴火慢慢揩。不大一会儿,便剜出一个脸盆大的洞来。再加把劲儿,估计天黑之前就能挖穿逃出去。 云浩挖的正欢实,忽然间听见门口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门缝透光,可以看到两个贼兮兮的家伙正透着门缝向里面看。有点物理常识木有,一丁点儿光学知识都木有。光线是直线传播的,外面那么亮里面这么黑,你能看见个鬼! “二姐!这小子在里面不会跑了吧……!不是说拐个孩子回来么?怎么拐个这么大的,记事了不好出手。要不咱们卖给要饭的花子,弄断了手脚扔街上乞讨,还能赚两个铜钱。”这声音云浩认识,正是那妖媚的女子。 “这么结实的房子,他往哪里跑,你当是边上的茅草房呐。你家当家的啥时候回来,赶紧去县城里打听谁家丢了孩子。看这小子的模样,家里一定有不少钱。”这位二姐明显就是拐云浩那位。感情这不是拐卖,而是绑票儿。 “小妹,这家主人不会回来吧!”这二姐看了一会儿,毛都没看见一根便小心的说道。 “回来啥,今年大旱这家人都逃荒去了。走了两三天了,不饿死在外面就不错了。还敢回来,地主可都等着要租子呢。”原来妖艳女子叫做小妹。 明白了,啥都明白了。这俩人就是去法会上拐孩子的,无奈被自己一闹腾。和尚和绿林好汉们打了起来,孩子没拐成。临时决定,拐骗改绑票。 “二姐,要不咱们进去问问吧。老娘的手段,就不信这崽子不说是哪家的孩子。在这里空等,万一被村子里人发现可就糟了。”那小妹有些等不及的说道。 “那是个半大小子,若是一不留神窜出去。咱们两个妇人追的上么?就你那副风流柴骨腰,追出一里地还不累折了。就这么关着,要问也得等你当家的回来。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也制得住一个小崽子。我说,你家那口子不会又去赌了吧!”二姐语带疑惑的问道。 “我哪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也没个人影!”二妹有些幽怨的道。 “他知道这地方?”二姐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急切的问那小妹。 “呃……!他不知道,这地方是俺找的。” “那还在这里等个啥,赶紧回家等你男人回来。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妹子!”门外传来响动,听声音好像是那二姐抽了小妹一巴掌。 我擦!还是团伙……!云浩心里顿时一惊,赶紧用毯子吸饱了水往墙上贴。必须要在那赌鬼回来之前逃出去,不然很可能沦为残疾儿童沿街乞讨。 可能是看不到什么,两个傻女人又缩回去。估计是去旁边那茅草屋里面歇着,等待那小妹当家的回来,逼问云浩的家世,然后便去勒索赎金。 劈柴挖断了反而更锋利,半缸水富富有余。看样子外面就剩那个二姐在看守,云浩确定自己就算是闭着眼睛跑,也能跑过那个大老娘们儿。 夯土墙其实并不厚,云浩几乎没废太大的劲便弄开了一个大洞。看看外面,天色已经转晚。太阳西斜,火红的晚霞映得大地都是一片赤红。云浩费劲钻了出去,左右瞧瞧便没命似的跑。反正落日的地方是西面,云浩就追着落日跑。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历城县城究竟在东南西北也不晓得。 跑出去大概一里多地,云浩看到一个独眼汉子正在烧火。秋日里的傍晚已经有些凉意,这汉子却光着膀子。胸口有一巴掌宽的护心毛,浑身肌肉疙疙瘩瘩。八块腹肌被阳光映成了红色,浑身上下古铜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好像一个金甲神人。 “呵呵!有吃的!”看到云浩跑过院子门口,那大汉流着口水憨憨的喊了一句。 这一句让云浩头皮发麻,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历城县是啥鸟地方,秦琼这三班捕头干得很不负责任。片区里面除了人贩子,就他娘的是食人魔。 小腿紧倒蹬,想要尽快离开危险区域。那人距离云浩少说也有三五十米,想追也没那么容易。 事实证明云浩错了,大错特错。那独眼汉子身法如电,大长腿一窜就窜出来差不多一丈远。云浩那小短腿,紧倒蹬也没办法比他快。三五十米的距离,不过眨眼功夫就变得什么也不剩。 脖子一紧便被那大汉捞起来,往胳肢窝里面一夹便往院子里跑。院子里正生着篝火,看样子这是要现烤现吃。 “别吃我,我给你钱。我有钱!”独眼大汉充耳不闻,仍旧大踏步的走向篝火。 “别吃我,我给你弄羊吃。一群羊,够你吃一冬天的。”云浩手刨脚蹬的挣扎。独眼大汉仍旧充耳不闻,距离篝火越来越近。 “别吃我,我给你找女人。一个漂漂亮亮,胸大屁股大的女人。” 这次有效果,独眼大汉停下来。拎着云浩憨憨的说道:“女人,我要。奶奶大的……!” 含糊不清的语言,僵硬的面部表情,不聚焦严重游离的眼神。云浩做出敏锐判断,这货是个痴呆。 “对,你放下我。我给你找女人,胸大大的屁股也大。”云浩夸张的在胸部比画着,按照他比的那尺寸。根本就是胸前挂俩篮球! “哦,好!给我找女人,我给你吃的。”独眼壮汉手一松,云浩便坠落到地上。 “你等着,我给你找女人去。”云浩趴起来就跑,这货傻的。他娘的谁还会回来,想女人,想你妈吧!老子回去得跟秦琼好好絮叨絮叨,您这地面上都什么鸟。这么傻一个食人魔,没被饿死简直就是奇迹。 可跑了两步,云浩又停下来。回头一看,那独眼汉子在余晖中正在凝望自己。手扒着栅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看起来这货已经好多年没有碰过女人,只要提起女人便是饥渴的不要不要的。 要女人好办,女人有啊!奶奶的,你坑老子一把。今天老子也要坑你一把,云浩嘴角上翘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不再往前跑,而是往回跑。 二姐还没有发现云浩已经逃走,这位姐姐躺的茅屋里面。看着天色渐渐发黑,心里越发焦急起来。也不知道小妹的男人啥时候能回来,万一晚上不回来。自己难不成还要在这里过夜?一想到村子里的人都出去逃荒,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弱病残,心里便不免惴惴不安。万一来个豺狼虎豹啥的,这村子里可连个像样男人都木有。 窗子上出现了一张人脸,二姐吓得尖叫一声窜了起来。仔细一看,却是云浩。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二姐,没想到吧。小子我逃出来了,有本事来抓我啊!”云浩用土块砸了进去,二姐猝不及防脸上被土块砸中。顿时恼羞成怒,“你个小猴崽子别跑,老娘抓到扒了你的皮。”说完便出门去追云浩。 女人穿着裙子自然是跑不快的,云浩一边逗弄二姐的火气。一边往西边跑,不是拿土块砸一下,就是言语刺激一下。反正,只要二姐不想追他就在那边拱火。 追着追着,二姐冷不防听到云浩喊了一句:“大个子,人带来喽!”二姐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眼前便出现一个独眼壮汉。 “妈呀!”一声叫,二姐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那汉子憨笑一声,将二姐往屋子里面扛。一边走,一边撕扯二姐的裙子。弄得二姐尖叫连连! 第176章 得脱大难 自然秉赋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这位二姐如果生在后世,给**配音也是一位绝佳声优。云浩跑出去一里地,还能够听见二姐声嘶力竭的喊叫。震耳欲聋的,听着就让人心生邪念。 云浩摸着黑跑了也不知道多久,这种跑完全是凭着感觉在跑。天上也他娘的没个月亮,四周没有路灯。哪里都是黑漆漆的,前方有些绿莹莹的光在飘浮。云浩赶紧绕路,那他娘的是坟地。 不分东南西北的乱跑了一宿,当天边散发着青色的天光,一抹鱼肚白开始浮现的时候。云浩惊奇的发现,他娘的迷路了。左看右看,那院子那屋子自己似乎认识。门口那堆篝火残迹也熟悉,如果猜的没错。屋子里应该有一个独眼大汉,还有位被糟蹋了一宿的……二姐! 难道老子绕着这房子转了一宿?鬼打墙?老子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这么玄幻的事情老子会相信? 呃……地府都走了一遭,这种玄乎的事情不信也得信了。 “当家的,是他就是他。”那个一个妖媚的女子喊声忽然传进云浩的耳朵里,云浩心里一惊。循声望去,果然看到那个小妹带着一个干瘦的高个汉子跑过来。想必,那高瘦的汉子就是他那赌鬼老公。 跑是来不及了,就那两条大长腿。一步能顶云浩两步都拐弯儿!被抓回去,街边上肯定又得多一个残疾儿童。 “大个子,我又给你找来一个。”云浩没了命的往那独眼大汉屋子里面跑,一边跑一边还张牙舞爪的大声喊叫。 眼看刚刚窜进院子,脖领子就被一把薅住。接着一股巨力往后一拽,云浩便摔倒在地上。臭烘烘的大脚板照着肚子就是一脚,云浩身子立刻弓成了一只虾。那汉子用脚踩住云浩,那小妹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猴儿崽子!你怎么跑出来的,我二姐呢?” “你二姐在屋子里,被一个流浪汉给糟蹋了。”云浩一边哼唧,一边往屋子里面指。 “啥?二姐……!”小妹惨叫一声便扑向屋子,走到门口却站住。眼神渴望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无论女人多凶悍,最终力气还是比不上男人。更何况这小妹柴火妞的身子骨! “直娘贼,倒是要看看。哪个家伙如此大胆,哎……!滚出来受死!”瘦高个子害怕云浩逃走,又给了云浩一脚。伸手便在腰里面抽出一柄牛耳尖刀! 里面没动静,瘦高个子拎着尖刀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房中。“啊……!”一声惨叫,那瘦高个子从屋子里面飞了出来。紧接着,那独眼巨汉便金刚似的走了出来。那小妹想跑,腿却是已经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裙子下面湿了一片。 “我又给你找来一个。”云浩艰难的说道,刚才那两脚几乎将他的胃踢出来。 “呵呵!奶奶大,屁股大!好!好!”独眼巨汉看了一眼那小妹,咧开大嘴憨笑道。伸出爪子,一下便将地上的小妹薅起来。扛着便进了屋,里面随即传出来惨叫声和撕裂衣服的声音。 艰难趴起来,那瘦高个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吐出的东西里面,隐隐有粉红色的内脏。看起来,这货是活不了了。 屋子里面惨叫声越来越大,云浩听着都瘆得慌。赶紧趴起来,顾不得伤痛便跑。 这一次是大白天,再也不会遇到鬼打墙的事情。一口气跑过了山坳,迎面来了几匹马。马上骑士见到云浩,立刻勒住战马。看到马上的骑士,云浩眼泪都差一点儿下来。 他从来没有觉得,李二那张脸会如此亲切。李二的身边是柴绍,身后是长孙无忌和侯君集。再后面是十几名唐国公府侍卫! “云浩,你跑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一宿!”李二刚问出一句话,便见到云浩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便昏了过去。 昨天秦琼家大门被人卖了,想找云浩算账。可找来找去却找不到,所有人惊奇的发现。云浩……丢了!一脸茫然的来顺儿和齐彪死的心都有了,历城县更是闹得天翻地覆。县衙里面,长腿能走的都出去找了。绿林好汉们和李二,更是侦骑四处。 檀月寺被翻了八遍了,主持和尚都快疯了。还不敢动手,这一次来的不是什么泼皮,而是正经官差。还拿着县令大人的文告,如果不想造反就只能任凭这些人搜检。 沿着檀月寺,路上几乎布满了骑士。所有人都在找一个孩子,到底是谁家孩子丢了,居然这么大阵仗。已经有传言,县太爷的儿子去檀月寺进香,结果被人拐了。 李二带着人出来寻找,急切的李二走的远了些。结果就碰见了云浩,可能连云浩也不知道。此时他已经距离檀月寺十里开外。 云浩被以最快的速度送进县城,两位道爷徐世绩和魏征前来会诊。 “道长,我家阿郎如何?”张妙柯都要急疯了,见到二人出来便急切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饥饿劳累过度所致。无需用药,喝一点粥静养便好。”徐世绩给出了方子,魏征在旁边点头表示同意。 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云浩这才算是还了阳。肚子里暖熏熏的别提多舒服,浑身骨头节好像要散了一样。苑儿的小手不住的揉捏,也没让酸痛缓解多少。 “小子,你跑哪里去了?”秦琼挑了门帘进来,后面跟着罗成,单雄信,王伯当等一干人。偌大的屋子,立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我擦,你们老师没教你们讲文明懂礼貌啊。这里是卧室,私人地方。老子光着膀子,正接受丫鬟的服务。你们他娘的闯进来,万一老子在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还不被你们看光了。 没办法,进来的秦琼。在他眼里,根本就没隐私这一说。小毛孩子毛都没长,隐个毛线的私。 “小子昨天被人冲散……!”无奈的云浩只能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所有人都听得大眼瞪小眼,没想到这半天一宿居然这么离奇。 “你说有个壮汉,一只眼睛。他……吃人?”秦琼惊诧的问道。历城县是他的地头,现在居然有人吃人。他不能坐视不理! “那汉子端的强壮,一拳就将那烂赌鬼打的吐血。我看八成是活不成的,还有那二姐和叫什么小妹的,我估计也好不了。” “竟然有这等样人,倒是要见识一下。”秦琼还在沉思,单雄信便有些好奇的道。绿林道什么阴狠的人都有,可吃人的家伙倒是没几个。即便有数的那几个,也不过是拉大旗作虎皮,凭借吃人吓唬人而已。 “今年大旱,秋收之后便要缴租。过不下去的,便都出去逃荒。庄子上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若是真出了个食人魔王,那还真是个祸害,要提早除去了。”秦琼站起身来,也不管云浩光着膀子。夹在胳肢窝里便走,苑儿拎着衣服在后面追。 还在厨房忙活的张妙柯跑出来,见到云浩被扔进马车也钻了进去。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离开云浩。 马车被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簇拥着,路上是人见人躲。这些家伙面目凶恶,还都带着兵刃,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像与的。 “怎么又走,衣服还没穿呢。”张妙柯一边给云浩穿衣服,一边埋怨道。 “这附近出了个吃人魔王,我带着他们去抓。”云浩一边穿衣服,一边无奈的说道。 出城十几里地,便来到那间院子的前面。云浩掀开马车车帘,对着秦琼说道:“就是那里,那两个女人和那独眼汉子都在里面。” 几个人来到院门前便大吃一惊,一个独眼汉子正坐在房山头。地上生着一堆火,而那堆火上烤的赫然便是一条人腿。大滴大滴的人油滴在火上,不时冒出一股白烟。那独眼壮汉手里拿着一柄匕首,烤熟一层便片下来吃了。 趴窗户的张妙柯“妈呀”一声便放下车帘,在马车里面瑟瑟发抖。如此震撼的场面,她生下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 不但是张妙柯被吓得不轻,就连单雄信,王伯当,齐国远等绿林好汉也都直吸凉气。他们虽然杀人不眨眼,可还真没有勇气尝试人肉。 “呵呵!女人……!”听到张妙柯的尖叫,那独眼巨汉立刻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马车,这一群使枪拿刀的家伙在他眼里就是空气。 那壮汉站起身来,身高足有一丈挂零。浑身肌肉虬结,疙疙瘩瘩好像老鼠一样乱窜。 单雄信手中金钉枣阳槊一挥,那篱笆墙便缺了好大一块。正要催马进去,老程拎着大斧子冲出来道:“单二员外,这一阵仗让老程来。听说这小子蛮能打的,老程手痒要掂量掂量他的本事。” 程咬金自从昨天,心里便窝着一肚子的火。秦琼压着不让去找和尚们械斗,看到这汉子顿时手痒。也不等单雄信回话,程咬金便窜了出去。一举宣花大斧,“呜”的一声便劈了下去。 第177章 威猛大汉 那光头大汉看着呆呆傻傻,身手却是相当不错。见到老程大斧子剁过来,猛的向前一窜进了老程的身。手中匕首闪电一般贴到斧杆上,贴着斧杆划下来。 “呀……!”老程一惊,赶忙撒手。若是再慢上一点儿,恐怕就要缺几个手指头。 那独眼巨汉却不饶人,一个肘击撞在老程心窝,手肘一摆拳头便砸在了老程的面门。接着一个膝撞顶在老程小腹,最后一招儿神龙摆尾。老程巨大的身躯,就好像麻袋包一样被踢飞了出去。 独眼巨汉一个健步冲上去,匕首向下便要结果了老程,却被一杆三股托天叉拦住去路。尤俊达挺着三股托天叉,直挺挺便奔着独眼巨汉扎了下去。他跟老程是过命的交情,老程冲上来他便跟在身后,生怕老程有个闪失。没想到,关键时刻救了老程一命。 山股托天叉如毒龙钻心,独眼巨汉不敢大意。身子一闪躲过锋芒,却也无法再攻击地上的老程。老程就地一滚,狼狈爬出圈外。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觉得身后一股怪力撞过来,又扑到在地上。 撞到老程的正是尤俊达,兄弟两个成了滚地葫芦。山股托天叉掉在地上,跟老程一样满脸鲜血。独眼巨汉面目狰狞,脚一勾便将三股托天叉勾起来。拎着便要去扎尤俊达和程咬金,兄弟二人的性命是危在旦夕。 危机之间,“嗖”“嗖”“嗖”一连三箭连珠炮似的直奔独眼巨汉面门。独眼巨汉用手中托天叉拨打雕翎,前两箭都拨打开来。第三箭却再也来不及,腰一扭身子急闪。那箭矢擦着他的鼻尖儿飞了过去,“哚”的一声钉在门板上,箭尾不断颤动。 射箭的正是王伯当,手中弓弦仍旧在嗡鸣。这一箭他也是尽了全力,还是没能够拿下这独眼巨汉。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厉害。 王伯当的箭刚过,单雄信与秦琼联玦而至。一个用熟铜双锏,一个用金钉枣阳槊。催动战马,与这独眼巨汉打成了一团。 单雄信是北六省绿林道总瓢把子,号称赤发灵官。一杆金钉枣阳槊号称天下无敌! 秦琼手上那对熟铜双锏,那是祖传的功夫。号称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神拳太保秦无敌。 可这两个人围着独眼巨汉打,那独眼巨汉竟然打的有声有色。一杆三股托天叉舞的是呼呼生风,两人一时间竟奈何不得。 “我的个乖乖,这什么人这么厉害。”齐国远在马上下巴都快掉下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在这两个人联手之下还能如此从容。不但二人伤不到他的分毫,甚至还有反攻。普天之下有这本事的,怕只能是宇文成都了。可那小子刚在山东杀完了人走,现在人应该在洛阳。 云浩也傻了眼,他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秦琼和单雄信两个人联手都拿不下他。 “王叔叔,射他!”云浩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见到两个人拿不下这独眼巨汉,立刻让王伯当放冷箭。 “哼……!”王伯当鄙视的看了云浩一眼,这二位联手对敌。自己若是在旁放暗箭,传出去几个人的名声可都毁了。 王伯当鄙视云浩,云浩更鄙视王伯当。都他娘的土匪了,还讲个毛的江湖道义。 “啊呀!”齐国远惊叫一声,云浩看向场中。秦琼堪堪躲过一叉,若不是单雄信金钉枣阳槊刺向独眼巨汉面门。说不定秦琼就此交代了! “齐国远,你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云浩看了一眼齐国远便催促道。 “我?别逗了,秦大哥和单二员外都拿不下的人,你让我去送死?”齐国远想了半天,最近好像没得罪这个小子。 “你锤子里装的是什么?” “石灰!”云浩猛然发问,齐国远答道。 云浩当初给齐国远出的主意,齐国远还真照办。找人用竹子和桑皮纸糊了两柄大锤,这两柄大锤看上去与生铁的无异。锤头有磨盘大小,若真是铸铁的。双臂没个三五千斤的力量,想都不要想。 还真别说,齐国远用这东西打劫屡试不爽。好多人看到这么大个的锤子,以为来了个猛人。立刻便落荒而逃,齐国远的打劫成功率直线上升。在少华山,人送绰号铁锤将军。 “用石灰砸他,他就一只眼睛。迷了他的眼,看他还怎么打。”云浩在一旁,“嘿”“嘿”坏笑着出主意。 “你小子就坏吧!”齐国远嘴上说,可人却已经动了。王伯当还讲点儿流氓规矩,对于齐国远来说什么江湖规矩不重要。 “秦大哥,单二员外闪开。某家来也!”齐国远冲进去大喊,秦琼和单雄信不知道是谁。赶忙驳马跳到了圈外,见到是齐国远顿时心里都是一惊。这齐国远的功夫最是稀松平常,只是力气比普通人稍大一点儿罢了。哪里会是这食人恶魔的对手! 可齐国远已经冲近了独眼大汉,现在想要救援已经是来不及。 “吃老子一锤。”大锤带着风便砸了下去,独眼大汉不敢怠慢。赶忙举手中三股托天叉一架,“噗”那大锤好像破了皮的气球。一大股生石灰便漏了出来,紧接着齐国远一甩另外一只大锤。“这个也给你!” 独眼巨汉手中叉一挑,将那大锤挑的破了。这一下好了,烟雾乱滚将那独眼巨汉整个人都包裹起来。齐国远趁势驳马便走头也不回,身后传来独眼巨汉“嗷”“嗷”的吼叫声。 待灰尘散尽,所有人都傻了。独眼巨汉满身都是生石灰,根本看不出来本身模样。本来就只有一只眼睛,现在这一只眼睛也看不到了。脸上都被石灰糊上了,就漏出两个鼻孔和一个嘴巴大声喘气咆哮。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条汉子,现在手里紧紧攥着三股托天叉。疯狂的胡乱挥舞,嘴里发出瘆人的惨叫声。张妙柯刚刚还掀起窗帘看打架,现在吓得又缩回去。抱着苑儿两个人瑟瑟发抖! 云浩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前光听说石灰迷人眼,今天算是亲眼看到。那样一个无敌的汉子,现在成了瞎子除了乱吼乱舞之外啥用都不顶。不过现在也没人敢靠近,毕竟这家伙还在疯狂舞动尤俊达的三股托天叉。 这家伙现在跟疯虎一样,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尤俊达的三股托天叉没有老程的宣花大斧沉重,但也有三四十斤的份量。这样风车一样的抡下去,就算是个铁人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事实证明云浩还是低估了这位独眼大汉的体力,一杆三股托天叉舞的虎虎生风。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愣是没见到有停下来的意思。不过云浩耗的起,就连张妙柯和苑儿也重新掀开窗帘。两颗脑袋顶在一起,看外面这位浑身石灰的肌肉男刷叉。 “我赌他能耍半个时辰!两百贯!”云浩坐在车辕上,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开盘。 “这家伙力道不差,不过半个时辰也太夸张了些。跟你赌了!”老程抹了一把鼻血,恨恨的说道。 “半个时辰,你当他是佛门的金刚?我也跟你赌了。”老程参与,尤俊达自然没有打酱油的道理。 “我也赌,不过我赌云浩会赢。也是两百贯!”齐国远嬉笑着凑过来,这俩傻x明显没领教过云浩的厉害。在齐国远的印象中,云浩打赌似乎还没输过。 “哼!一会输了别赖账,宽限些时日倒是可以。不过今天晚上,簪花楼就得兄弟你付账。”老程似乎已经忘记了被打的不快,被这等猛人打了似乎也不怎么丢人。没见秦琼跟单雄信黑着脸正在观望,他们两个联手都没拿下这独眼大汉,的确是有些丢人。 “不会!不会!若是你输了,自然也是照此办理。不过别怪兄弟没提醒你,这小子打赌可从来就没有输过。”齐国远等着看老程笑话,这种二百贯钱的赌局对他们来说属于小场面,根本用不着击掌为誓。没人会赖账,被人说出去赖二百贯钱的赌账,那还混不混了。 绿林人士最喜欢赌局,见这边开了盘口便纷纷前来应战。有赌云浩输的,也有赌云浩赢的。下注统统都是二百贯钱,不过看盘口似乎押云浩胜利的没几个人。云浩嘴角抹过一丝坏笑,这一次又是小赚一笔。 事实上那独眼大汉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三四十斤的三股托天叉愣是舞了一个时辰。中间连停都没有停,不过这家伙毕竟不是永动机。一个时辰零一炷香的时间,这家伙终于停滞下来。钢叉杵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那声音距离几丈远听来,跟老牛没什么区别。 脸上汗水夹杂着石灰大滴大滴的往下淌,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一只独眼还是睁不开,被生石灰烧一下,若是不赶紧用菜油来洗,这唯一的一只眼睛恐怕也要废了。 众人等了一会儿,见到那巨汉真的没了力气。老程紧跑几步冲了过去,对着那独眼巨汉的肚子就是一记老拳。那独眼巨汉吃痛,弯下腰来。老程又是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的后背。老程现在恨他恨得要死,不但在这么人面前打的他鼻血长流。而且还害得他输钱!不宰了这家伙,难消心头之恨。 见到独眼巨汉趴在地上抽搐,老程跑过去寻到自己的宣花大斧。抡起来便要砍下去,却忽然听到一声大喊:“莫伤他!要活口!” 第178章 大有来头 老程抬头一看,说话的是秦琼,这一斧子说啥也砍不下去了。“呸”狠狠啐了一口,拎着宣化大斧便走。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被人打了不说,还输了钱。最窝囊的就是,被人打了还不能还手。 秦琼一挥手,便有差役一拥而上。捆猪一样的将那独眼巨汉捆了起来,光牛筋绳子就用了三根。刚刚这货的凶悍可都看在眼里,若是被逃了谁还能制得住他。 云浩则是笑眯眯的收钱,齐国远最为得意。今天不但露了脸,还赢了钱。熊掌不断的拍着云浩的肩膀,大嘴咧的没耳朵挡着就能开到后脑勺儿。 “夫君真是厉害!”见钱眼开已经不足矣形容张妙柯的本质,没想到出来看个景也有钱收。算来算去,去了赔给那些赌自己胜的家伙,这一次居然赚了千贯之多。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装钱的匣子。两口子已经到了狼狈为奸的最高境界! “那是!”云浩一副恶心人的丑恶嘴脸,还不时摸摸老婆的小手占点小便宜。 秦琼等人进了屋子,那位可怜的二姐浑身赤***口布满了牙印,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房梁。下身是一滩血水已经发黑,一走过去几只苍蝇立刻振翅高飞。秦琼伸手一探鼻息,竟然已经是被**死了。 另一间仓房的柴草垛上发现了小妹,她死的比二姐还惨点儿。同样是全身赤裸,脖颈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墙上满是喷溅状的血痕。 马车上载着独眼巨汉,秦琼等一行人回到历城县的时候已经是日头西斜。单雄信等人自然是打马回了贾家楼,秦琼带着差役们押着独眼巨汉回衙门。这种凶恶的家伙要交给县太爷定罪,然后报经济南府衙。不过按照他犯下的罪行来看,只是在哪里砍头的问题。 进门的时候,李二正在往外送人。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这几天李靖,张仲坚和红拂女与李二走得很近。 李二与单雄信家里有仇,这一点秦琼知道。秦琼给知情人都封了口,在单雄信面前一定不可以谈及李二的身份。只说是官面上的朋友,贾家楼宴会的时候。特地派了和单雄信互相都看不惯的罗成陪着李二,而且坐席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包间儿。 道目前为止,保密工作做得还算是成功。李二住县衙,单雄信住贾家楼。两人没啥来往,自然也就起不了冲突。 “二爷……!”李靖抱拳拱手想和李二道别,身子却直直站在那里好像僵住。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李二身后,李二回头一看。原来是秦琼压着一个光头独眼,身上满是石灰的巨汉。 “哦,叔宝!这是什么人,生得倒是威武。”李二看到这巨汉,立刻被凶恶的面容浑身虬结的肌肉吸引。武人对这种家伙非常敏感! “历城县外面的一个疯魔,昨天被云小子利用了一下。今天我们再去看时,他正在吃人。被他掠走的两个人贩子,也都被**而死。这人着实厉害,我与人联手都没能将其拿下。说来惭愧,最后还是齐国远出手才将他制服。”秦琼简单的述说了一下拿下这独眼巨汉的经过。 “他吃人?”李二吃了一惊,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个巨汉来。 “这货看上去憨憨傻傻,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二爷小心些,这人疯起来猛于狮虎。”秦琼见到李二很有点儿凑近的意思,立刻出声提醒。这货虽然被老程揍的不轻,可天知道现在有没有恢复过来。 “二爷,没别的事情我先去交割公务。”秦琼害怕李二被伤着,只能告了个罪。然后便命人,将那独眼大汉抬了进去。 李二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李靖的眼神随着那光头大汉已经进了县衙。知道人没了踪迹,还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药师兄,你……!”李二有些不解的道。 “二爷可知那人是谁?”李靖捋着胡子,沉吟了好半天才说道。 “药师兄认得这贼人?”李二顿时来了兴趣,秦琼和别人联手居然都拿不下这独眼光头大汉。可见这家伙武力超群,如果打成死囚。只要弄些钱来打点,说不定能将人弄出来。将来战阵之上,又多了一员悍将。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二爷口中这贼人,正是右仆射伍建章之子南阳候伍云召。”李靖一字一顿的跟李二说道。 “他……!他是伍云召?”李二大吃一惊,这伍云召尝以勇力著称军中。大隋军中能够稳压他一头的,只有天宝大将宇文成都而已。剩下大隋百万戴甲之士无出其右者,那是李二从小便崇拜的偶像。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结识。 “没错,他与我舅父韩擒虎交情莫逆。昔年随舅父见过数面,除了瞎掉一只眼外,其余皆没与当年无二。哎……!说起来,右仆射伍建章被当今圣人枭首。这伍云召在南阳反叛,还是我舅父韩擒虎率军剿灭。人生际遇啊!没想到他逃到了这里!” “那他以前也吃人?”李二胸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倒是没听说过,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受到莫大刺激。或者是受了重伤,也不知道他那只眼睛是怎么瞎的。如果二爷有惜才之心,大可出手搭救。这人的武力,绝对是万人敌。”李靖没有办法救这位舅父的好友,只能寄希望于李二。毕竟,李二的身份在这里摆着。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怀在娘胎里就比县太爷官大。 送走李靖,李二立刻找来了长孙无忌和柴绍二人。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伍云召武力超群不假。但现在究竟是真疯傻还是假疯傻,若是弄到晋阳能不能为己所用。另外,这是在山东地面。一个弄不好让朝廷知道,李家弄走一个朝廷的钦犯,那可就给了朝廷收拾李家的把柄。 “二爷,此事有些麻烦。这伍云召可是叛逆,朝廷别的事情可能会睁一眼闭眼。念着国公爷与圣人是表兄弟的份上过去,可这窝藏叛逆若是被朝廷知道……!”长孙无忌忧虑的说道。 “嗯!我也为这事担心,别的事情都好说。伍云召也是个人才,可这叛逆的身份着实是把柄。一个弄不好,朝廷便会以此为借口对付岳丈大人。”柴绍也附和着长孙无忌。 李二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两人都不打算搭救伍云召。可眼看着一员悍将,就这么被砍了脑袋,李二心里着实有些不舍得。 柴绍看出来李二的不舍,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在此时还没有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想办法做做文章也未尝不可。只是……需要小心!” “二爷,不管怎么样。先到大牢里面,用菜油给他洗过眼睛才好。若是耽搁的久了,怕是这只独眼也会瞎掉。到了那时,一个瞎子伍云召可就没现在值钱了。”长孙无忌听柴绍这么说,哪里还不会意。 “嗯!让猴子去办,务必先保住了他的眼睛。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的办。我去和秦琼说下,这个案子让他缓办。此事快马报之父亲大人,让他定夺好了。” “嗯!如此甚好!” 计议已定,长孙无忌去找侯君集李二去找秦琼。柴绍给李渊写信,将此事禀明李渊,等候李渊的指示。 侯君集得了长孙无忌的令,立刻剜门盗洞挖关系。在一袋子铜钱一食盒酒肉的作用下,终于来到了历城县大牢。 任何监狱都不会条件太好,一进门侯君集就被熏人的恶臭差点儿熏个跟头。人在昏暗的牢房里面行走,大老鼠便肆无忌惮的在脚前奔跑。 “这位爷,人就在里面。不过您千万不能将绑绳松开,这人是我们秦爷和单二员外合力都拿不下的主儿。若是逃了,恐怕再难弄回来。小的这吃饭的家伙,也就挪了地方。”牢头看在钱的份儿上,加上侯君集是秦琼的朋友这才放进来。 侯君集打着灯笼走两步,发觉里面居然有人。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琼和云浩。 “早知道你要来,我们就不来了。”云浩瞥了一眼侯君集手里的菜油罐子。秦琼面色冷峻的看着侯君集,这件事情侯君集虽然打着他的旗号,可秦琼根本不知道。 “嘿嘿!看着是条汉子,就剩这一只眼睛怕他瞎了!”侯君集讪讪的笑道。 “本来我只是想着,好歹他算是救了我一命。不忍心他瞎了,才来给他洗眼睛。你一来,我便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不普通。能说的话就说说,这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大晚上的跑来给他洗眼睛!” “都说了,就是敬他是条汉子。” “现在在你嘴里听到真话是越来越难了,我早该想到。秦伯伯和单二员外联手都拿不下的人。必定不会是无名之辈,你看他这一身疮疤。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之后留下的,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眼睛已经洗干净,反正你也来了收尾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第179章 弃子 秦母的寿诞已经过去三天,单雄信与一帮绿林好汉开始陆续告辞。毕竟秦琼人好,也不能耽误正经工作。大隋江山还有辣么多的地方,那么多的人需要打劫。绿林好汉们,也要将一些劳动生产率。 单雄信前来告辞,秦琼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单家跟李二家里有大仇,这些天以来秦琼最害怕的就是李二与单雄信火并。这些天他派表弟罗成,那是严防死守。只要不让李二与单雄信见面,那是坚决不安排在一起。好在,这段时间没有出什么大事。现在单雄信告诉,秦琼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便落了地。 晋阳距离济南说近不近,说远还真不算太远。快马八百里加急,将柴绍与李二的联名信送到李渊手里。。。。。。。。。 李渊拿着这封信,在书房里面踱了半天的步子,也没下决心到底要不要收留这个反贼。要知道伍云召可是真的造反,那是堂堂正正与大隋军队对着干的人。韩擒虎这种猛将,也是损兵折将才算是拿下了南阳。若是得了这个人,的确是如虎添翼。 可留下这个人……一旦被人知道,唐国公府便可能是鸡犬不留的下场。如此严重的后果,让李渊不得不思虑清楚。 “裴监,你说此事应当如何?”每当大事难决,李渊必定要问的一个人,就是老朋友兼造反集团参谋长裴寂。 “唐公难道心里没有定计?”裴寂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李渊。 “这样的将才谁不想得,只是这后果……!” “得伍云召未必得天下,可若是此事败露。则是唐国公府家破人亡鸡犬不留,这笔帐算不过来啊!”裴寂坐在云浩敬献的沙发上,神在在的说道。 “裴监的意思是,不管这伍云召。可他毕竟是个人才啊,失此帅才岂不可惜?” “其一,伍云召这个人现在已经疯魔,而且还瞎了一只眼睛。虽然战力仍旧无敌,但也只能算是一员悍将。说是帅才有些牵强! 其二,他现在的身份是反贼。一旦此事被朝廷知道,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屋藏反贼等同于造反,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就说这唐国公府中,您敢说没有朝廷,或者是其他世家的细作?您能保证,就将此事掩盖的严严实实? 其三,此事发生在山东地界,那靠山王可是当今圣人的亲叔父。为人老城精明,二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营救一个封魔死囚,您认为杨林不会怀疑?若是真追查……,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找到咱们唐国公府来。到时候,您是准备不足提前起事,还是束手就擒引颈待戮?” 裴寂将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李渊不由得深吸一口凉气。自己不禁将事情想的简单了,世家门阀哪家敢说家里没有细作。唐国公府被人称为帖门栓,可仍旧难以避免其他势力的人混进来。伍云召这种事情一旦败露,后果实在是太严重,李渊,或者说整个唐国公府冒不起这个险。 “裴监说得是,二郎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杨林的对手。一旦留下首尾,被那杨林抓住把柄。那事情可就无可挽回了……!”李渊思虑再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如今只能放弃伍云召这员猛将。 “得此人弊大于利,还是不沾为妙。而且要二爷尽快回晋阳来,少跟此事牵连。就让伍云召,被那老杨林当做一个疯子砍了便罢了。这件事情,咱们管不起。”裴寂见到李渊从善如流,悠闲的喝了一口茶。 听人劝的君主总是能成事儿的,尤其李渊这种肯沉下心来的家伙。看起来,自己这一宝没押错。他可是将河东裴家的全部身家都押在李渊身上,如果言不听计不从那还是尽快撇清的好。不然,李渊完蛋的日子也就是裴家灭顶之时。 当下,李渊当着裴寂的面些了一封密函给李二。要李二迅速回晋阳,不可再与伍云召接触,避免惹人生疑。 身在历城县急得团团乱转的李二,终于接到了老子的回信。看到李渊的回信,李二不禁大吃一惊。居然是要自己放弃伍云召,这等将才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二爷,此事还是作罢。”长孙无忌本就不愿意李二招惹伍云召,现在见到李渊来信,心里不免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李二仍旧有些不甘心。 “二弟,此事还是尊重岳父大人的意思。咱们迅速回到晋阳去,明天就走。”柴绍很怕李二一意孤行,这个倔强的家伙一旦犟起来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哎……!”李二虽然觉得可惜,但这是李渊的意思。他现在还不敢违逆老爹的意思,只能是一声长叹,此事作罢! 吃完饭的时候,李二宣布了撤回晋阳的消息。云浩微微一愣,眼珠一转立刻欣喜起来。 “二爷,您准备放弃那个独眼怪了?”晚饭之后,云浩蹦蹦跳跳的找到了李二语气中带着快乐的调子。 “你想说什么?”看到云浩的样子,李二不禁眉头一皱。正闹心呢,这小子居然这么高兴。 “如果二爷不要那个人,小子便用了如何?”云浩笑眯眯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儿。 “你?你知道他是什么人?还你用了……!”李二暗自运气,恶狠狠的看着云浩道。 “这不难猜,能让秦琼和单雄信联手都对付不了的人不多。而且这家伙身披战创又瞎了一只眼,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云浩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李二的表情。 “你小子属狐狸的,你还看出什么了?”李二紧紧盯着云浩,目光似乎要钻进云浩的脑子里。这小子太贼了,智多为妖。这小子就是一个妖精! “小子还知道,那家伙入狱当晚您便排出了八百里加急。而今天晚上便宣布要回晋阳,这段时间正好是快马往返历城与晋阳的最短时间。这样的猛将二爷是看得上的,但奈何国公爷看不上。连国公爷都不敢招惹的人物,那这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 “你这个小妖精,既然猜出他是谁,你还敢用?伍云召是钦犯,谁召谁死。”李二恶狠狠的道。 “哦,原来那人是南阳候伍云召……!”云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没猜出来?”李二下巴差一点掉到地上,瞪着眼珠子厉声问道。 “没猜出来啊!南阳距离山东那么远,我怎么能猜出来是伍云召?”云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李二。 “你……!”李二恨不得掐死云浩这小王八蛋。一辈子玩鹰,居然被鹰啄了眼睛。 “伍云召也好,六云召也好。现在二爷都没用了,不如给小子用用。小子要用他,换一条回晋阳的坦途。”云浩神神秘秘的说道。 “回晋阳的坦途?”李二有些不解的问道。 “圣人可还没收回谕令,我若是就这么回晋阳,岂不是高君雅和王威的把柄?若是真有一天,他们两个派人围了云家庄子。到时候他们手里有圣人君令,二爷和国公爷要怎么办?小子一旦进了洛阳,十条命便去了九条。洛阳城里,想要小子命的人太多。 我有老娘需要照顾,还有老婆需要疼爱。人生不过刚刚开始,有如旭日初升。我还不想这么早,便死于非命。宁年早逝这个词儿,小子不想沾一点儿关系。” “你打算怎么做?”李二的语气和缓了一些,云浩所说的事情的确很棘手。 “很简单,将伍云召送上去。让人立上一个功劳,凭此功劳让小人去他那里效力而已。” “你要去谁麾下效力?”李二脸色有些不悦,当着少东家的面说跳槽,李二脸色好看那才是有鬼。 “二爷不要生气,我怎么可能去那人麾下效力。只不过获得一个由头,再回晋阳便说是那人派回晋阳公干便好。” “嗯!这倒是可以,你想投奔谁?”李二点头,算是认可了云浩的话。 “自然是北平王罗艺,罗成现在就在历城。而掌控此事的秦琼,则是罗成的表兄。罗艺来收这桩功劳,符合所有的条件,不是他难道还是靠山王杨林?” “你认为此事可成?” “符合所有人利益的事情,自然可成。罗成帮着老爹抢功劳,秦琼帮了亲姑父。小子要的,不过是一个自由身而已。反正伍云召是铁定没命了的,用来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也是好的。”云浩的话让李二打了一个冷战,这小子似乎不觉的一条人命有什么了不起。 前些天,他还为了误伤阳谷县姓张的而自责的要死。今天,却已经是拿人命不当回事儿的修罗。这小子人格太分裂了! “行,此事便依着你。不过明天我与柴大官人还是要上路,无忌和侯君集留下来帮你。反正也是熟人。“ “喏!多谢二爷!”云浩躬身施礼,他娘的还是不信任老子,把你大舅子留下来当监工。。 第180章 奇妙的主意 “你说那人是谁?”秦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死他也不相信,伍云召会千里迢迢的跑到山东历城县来,还误打误撞的被自己抓住。 “与韩擒虎大将军几番大战的伍云召,他的眼睛估计就是那时候瞎的。身上的伤,估计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至于怎么千里迢迢来到了山东,这我真的不知道。此人是李靖认出来的,他舅舅韩擒虎与伍云召交情莫逆,应该没有错。” “那你想怎么办?这是山东地界,无论我姑丈权位再高,也不能插手山东事务。他是北平王,不是山东王。靠山王杨林,那可不是好相与的。”秦琼看着云浩,好像看着一坨大便。居然出这样的馊主意,在靠山王手里抢功劳。跟他老人家装聪明人,最后的结果是连人都做不成。 “这不是来找你商量着嘛!你兄弟罗成就在这里,只要你向他讨一个承诺。答应让我到北平府军前效力,然后再派我会晋阳。我就出个主意,帮你们将人弄出来。然后任由罗成带走到北平府,验明正身之后。嘿嘿!要杀要剐都由得你姑父,这抓获钦犯的功劳,自然也是由你姑父来领。如何?”云浩神秘的一笑,这种事情千百年来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随便找一个案例复制,便可以做得润物细无声。 “此事当真?若你真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我现在就可以代替表弟答应你。”秦琼看到云浩的样子,眼睛立刻就亮起来。抓获钦犯,这一功劳可不算是小。这伍云召可是圣人登基以来,第一个起兵反叛的反贼,比起汉王杨谅还要早些。抓住了他圣人一高兴,说不定还会有什么赏赐。 “你说话可不管用,我要罗成亲口答应我。这种事情,一个弄不好小子就没命了。还是拎清楚比较好一点!”云浩断然拒绝。 秦琼无奈,立刻找来了罗成。虽然他是历城县捕头,可此事已经禀告道了济南府。远不是他一个捕头可以控制的,不然他直接就能将人弄出来交给罗成。 罗成听说此事大喜,圣人已经昭告天下。抓住钦犯伍云召者重赏千金,官身的可以封侯。罗艺官拜北平王,已经是位极人臣无以复加。可他罗成可还没有爵位在身,抓获这钦犯伍云召便可以封侯。这种诱惑,即便是罗成也难以抵挡。 “我以北平王公子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够将伍云召弄出来。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罗成将胸脯拍得山响,很有些金刚的气势。 “好,既然罗大哥如此说。小弟便成全了北平王的这份功劳,事情要这么办这么办,这么办……!”云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来几乎密不可闻。罗成与秦琼瞪大了眼睛,吃惊于云浩的大胆与奇思妙想。 当天晚上,伍云召吃饭的时候多了一碗肉汤。牢头愣愣的看了一眼亲自来送饭的秦琼,一个钱袋子递过来便会心的一笑。 “县太爷,那个独眼食人魔死了。”县令老爷今天很高兴,那位国公爷的公子终于走了。这些天蜗居在一座小院里面,当真是憋屈的要死。本来高高兴兴的一个早晨,却听到了这样的噩耗。 食人魔的事情已经报到了济南府,济南府高度重视。这两天便要派员来亲自提审,却没想到居然死在了牢里。 “怎么死的,看守都是吃干饭的?”县太爷气急败坏的嚷道。 “上吊死的,谁也没想到一个疯子会上吊。”差役憋屈的答道,又不是老子弄死的,训老子干毛。 “一个死囚哪里来的绳子?” “用的是腰带……!” 差役的回答让县太爷也无语,赶忙带着一群人前往大牢,要亲眼看看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尸体晃晃荡荡的挂在房梁上晃荡,嘴咧着舌头吐着。加上那张狰狞可怖的独眼怪脸,要怎么可怕就怎么可怕。县太爷看了一眼,就下令人将摘下来。晃晃荡荡的也太他娘的吓人! 仵作忙活了半天,只是得出了一个缢死的结论。他娘的一个疯子会自己上吊?县太爷气得差一点儿吐了!可尸体就在眼前,县太爷也是无奈,只得吩咐差役将尸体处理掉。 “他娘的,这家伙怎么这么重啊!”化人场的差役恶狠狠的踹了尸体一脚,这死囚个头太他娘的大。足有二百斤的分量,将两名差役吃奶的劲头都榨出来。 “老韩头,来货了。”差役扯着脖子大声的喊道。 “拉屎!放到架子上就成!”屋子里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两名差役将人搭到架子上,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老韩头出来。“他娘的懒驴上磨屎尿多,咱们走!对着这么具尸体,晦气!” “这样不好吧,规矩……!” “他娘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这死人还会自己跑了不成,愿意等你自己在这里等。我可要回去了,他娘的这化人场瘆叨叨。”说完,差役也不等同伴抬腿就走。 他这么一说,另外一名差役也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等等我!”说完,便追着同伴去了。 “吱呀”房门声响,化人场的小屋子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琼。 “也不知道,这小子的主意成不成。若是人死了,就只能割掉首级。那他娘的就不值钱喽!”秦琼看着台子上,死人一般的伍云召。先用牛皮筋将人捆了个结实,然后将手伸进臭烘烘的大嘴里。手指头一勾,便从喉咙里勾出一支弯曲的铜管来。 算了算时辰,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从怀里摸出一个管子,塞进伍云召的鼻孔用力一吹。 “咳咳咳”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嗦声,那死去多时的伍云召居然活了过来。 旁边的罗成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的道:“真的行啊!将他挂在房梁上的时候,我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这样也能活。” “那小子聪明着呐,他说能活就是能活。先用麻药将人麻翻,再将这根铜管塞进他的喉咙里,保证他还能喘气。吊上一两炷香的时间,根本死不了。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子里面装的都是啥。这主意都是怎么想出来的!”秦琼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铜管,一边看着逐渐苏醒的伍云召。 尽管云浩用菜油帮着伍云召洗了眼睛,可毕竟时间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伍云召仅剩下的那只眼睛,虽然不能说是全瞎,但也是看人模糊。一条威猛绝伦的汉子,基本上就算是废了。 见伍云召苏醒过来,罗成与秦琼合力将人抬到马车上。“表兄,这一次成事完全靠表兄。咱们兄弟就不说谢字,珍重!” “哈哈哈,珍重。代问姑丈与姑母安好!”秦琼与罗成互相拱手,罗成一摇手中鞭子。马车便驶往了北平府方向。 “老韩头,这一次欠你个人情。”秦琼对着里面喊了一声,上了黄骠马也去了。 屋子里走出一个皮肤白皙,胖乎乎的小老头。看着秦琼离去的方向,面色冷峻眼神悠远。 **************************************************************************************************************************** “贼配军,快点干活。少他娘的偷懒,还敢瞪老子。”“啪”鞭子声响,一根鞭子狠狠抽在尉迟恭的身上。这官差的鞭法不错,一鞭子下去血花崩现。红红的肉向两侧翻卷,尉迟恭的背上便多了一道小孩儿嘴一样的伤口。 “你……!”尉迟恭双拳握紧,那官差迅速后退。他可不敢跟尉迟恭这种猛人硬扛,想想囡囡,奶奶,和小小尉迟恭忍了下来。 “怎么着,还想打老子。你还挺猛啊!”那官差见到尉迟恭松开拳头,上前便踹了一脚。 “你再敢踹一下,老子打折你的腿。”尉迟恭肺都快气炸了,此时的他非常像一座沉默了许久,即将爆发的火山。 “打折老子的腿,你来啊!他娘的,仗着身高力壮不给老子孝敬。还他娘的说认得小王爷,神仙一样尊贵的人。岂会认识你这贼配军,还让老子带信。告诉你,那信老子烧了。你咬我?谁家裤裆没夹住,把你给放出来……” 那官差管着尉迟恭这一队,配军们来到此处多多少少都会给些孝敬。可这尉迟恭却坏了规矩,而且还自称跟小王爷有什么关系。官差是一个字都不信,他怎么也不相信。堂堂北平王世子,会和上面贼配军扯上关系。尉迟恭的话,被他当做拉大旗扯虎皮。 没在他身上收到孝敬,今后怎么盘剥别的配军。过年过节,怎么给上头送礼。难道要拿自己的薪俸,买东西给上头送礼?这一次一定要打服这个黑炭头,做个娃样子,让所有人都看看,不给孝敬是个什么下场。 这些天他一直在刁难尉迟恭,干起活来快也不行,慢也不行。动辄便用皮鞭抽打,是不是还上手上脚。尉迟恭对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你再说一遍?”尉迟恭一张黑脸已经呈现紫色,整个人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再说一遍又怎样,你个贼配军就是个狗娘养的。老子……” “呀……!”尉迟恭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便将那官差薅过来。钵盂大的拳头雨点一样砸在那官差的脑袋上,开始只是鼻孔窜血。那官差还能惨叫几声,可接下来的几拳,一下下将眼珠子打了出来。 黑黑白白的眼珠子掉在地上,被尉迟恭当成泡一样的踩。所有官差配军都吓得抱头鼠穿,有几个和那官差有交情的抽出兵刃。可看到尉迟恭那疯狂的模样,谁也不敢上前。 “嘭”尉迟恭一拳将那官差的脑浆子砸了出来,红红白白的黏了一手。尉迟恭还不解气,又打了几拳,才将尸体当垃圾摔了出去。 无论是官差和配军都看傻了,配军杀官差。这是许多年都不曾发生过的事情,这小子死定了。上差一定会把这个贼配军剥皮抽筋! 尉迟恭虎目一扫,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后退。几个胆小一些的官差,几乎站立不稳。撒丫子便跑,生怕被这位凶神抓住。 左右看了看,没有官差再敢上前。尉迟恭随手抽出死去官差腰间横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此时是北平府正群龙无首,北平王罗艺去了雍州剿灭汉王杨谅。世子罗成,去了山东济南府历城县给秦琼的老娘祝寿。整个北平府的军政,其实就是几个棋牌官在管。罗艺对权利这东西,看管的不是一般的严。 消息传到北平帅府,正是尉迟南,尉迟北两兄弟当值。两兄弟一听,这还了得大隋朝建立以来,还没配军敢杀官差的,当下排出骑兵四处搜捕。 尉迟恭杀了几名彪悍的追兵,结果引来了更多骑兵的追捕。眼看前来增援的骑兵越来越多,尉迟恭也知道这样下去,即便自己是个铁打的人,也终究会有力气耗尽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想死都难。 无奈的尉迟恭钻进了山林之中,山林是骑兵最讨厌的地形,没有之一。 经验救了尉迟恭一命,北平府那些彪悍的骑兵不再进入林子追赶。让尉迟恭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跋涉。尉迟恭终于横穿了这片山林,在他的眼前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城。还有几个星罗棋布的庄子,隐隐将县城拱卫起来。 尉迟恭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在树林里几乎就是靠着草根树皮这些东西硬撑。现在,他实在是撑不住了。疯狂奔下山脚,却在半路头晕眼花。尉迟恭一屁股坐到地上,脑袋里是天旋地转。胸中发闷,浑身无力。眼看,就是要不行了。 第181章 绝地 点燃了一根粗大的草绳夹在手指缝里,这些天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样火烧到手,人就会疼得醒过来。尉迟恭知道,这一次被抓住云浩不可能再来救自己。现在只能是自救,嘴上咬牙心里烦闷。怎么这么倒霉,净遇上这种不作死难受的家伙。 哪怕他不最后踢自己一脚,也不会死的那么惨。哎……!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很难看。他娘的,那个小子刚刚给自己摆平了一个麻烦。现在自己居然又杀了人,看起来,这几个月真是命犯太岁。或许这辈子,就只能用一个逃犯的身份过一辈子。囡囡,小小,还有奶奶。有那个小子照顾,应该没问题。 脑子里胡思乱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混沌成了一片。实在太累了,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紧张,让尉迟恭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梦乡。草绳上的火头似乎刚刚燃起,尉迟恭便打起了呼噜。 山间微风不断吹拂着燃烧的草绳,一明一暗。皮肉的焦愁味儿弥漫,可呼噜依旧打的山响。几条黑影出现在对面的山梁上,不时传来一两声犬吠。 尉迟恭依旧没有醒,双眼闭着。嘴角留下晶晶亮的涎水,不时还吧嗒一下嘴,将嘴唇上的涎水吞咽下去。 “校尉大人,那边有人。”林子里树丛茂密,本来也没有那么简单可以发现尉迟恭。可这为老大的呼噜声实在是太响,以至于不用猎犬便知道远处有人。 “前些天采石场走脱了人犯,不会是那个家伙吧。兄弟们小心些,二愣子把弩箭上好。听说那贼人很厉害,几拳就将官差的脑袋打瘪了。如果那人有反抗,立即射他。就不信,人再厉害能厉害过弩箭。”校尉一声吩咐,便带着五名属下循着声音摸了过去。 二愣子取下弩撑,用脚蹬着将强弩上弦。跟着几个人的足迹吊在后面,一行人蹑足潜踪。那些猎犬也都是受过训练的猎犬,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并不吠叫。 尉迟恭鼾声很大,被山谷的回音一扩大,更是有如雷鸣的效果。想要找到,实在是太过容易。校尉带着人趟过山谷,远远的便看见一条黑大汉靠在树下打盹。几只野狼正围着打转,忽然头狼的鼻子对着空中嗅了嗅。很快便发现了正在靠近的人类,那头狼打了个转身便走。这个月份林子里吃食很多,何必为了这一口要和几个人拼命。 校尉带着人小心的靠近着,近了,更近了。校尉缓慢抽出刀鞘中的横刀,那人的手里也有一柄制式横刀。光着大脑袋,脸上罪囚的刺字清晰可辨。左边一道,右边一道。显然不是被充军一次,这人和塘报上的描述,简直是一模一样。 手一挥,四个人便呈扇形包抄过去。塘报里面说得清楚明白,逮到此人赏钱一百贯。若是只拿了人头回去,赏钱可要少上一半儿。明知道这人不好惹,可为了赏金也只能拼一次,富贵险中求。 距离十几步远,校尉大手一挥。两头猎犬犹如两条黑色的利剑,咆哮着便窜了出去。腥臭的大嘴,鲜红的舌头,锋利的獠牙,野兽般的咆哮。 深深的刺痛让尉迟恭从睡梦中惊醒,人好像触电一样从地上弹起来。疯狂的猎犬死死咬住他的喉咙,锋利的爪子疯狂在胸膛上抓挠。皮肤寸寸碎裂,灼热的鲜血散发着血腥气在流淌,这更激起了猎犬的凶性。 “啊……!”尉迟恭喉咙被咬住,相对于猎犬他嘴里的声音更像是一头猛兽。不顾胳膊上还挂着一只猎犬,蒲扇一样的大手死死抓住猎犬不断抓挠的前爪。 “嗷……!”一只前爪被尉迟恭硬生生的扯下来,那猎犬吃痛撒嘴。可尉迟恭此事双目赤红,伸爪如鹰一把扯住了那猎犬的脖子。双臂一较力,“嘶……!”另外一条前爪也连皮带肉的被扯下来,猎犬哀嚎着被尉迟恭好像破布口袋一样摔出去。接着一拳将挂在胳膊上的那只猎犬打翻在地,还没等猎犬爬起来。大脚板猛的跺下去,那猎犬惨嚎一声。躺在地上呜咽着,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来。这一脚,居然是将半边的肋骨尽数踩断。 校尉和那些兵丁们都傻了,这他娘的是人么?两头足有五六十斤的壮硕猎犬袭击,不但没有死还他娘的反将两头猎犬杀死。 “二愣子,你傻了么?射他!”校尉一声大吼,现在也不顾得死活了。对方实在太过扎手,少一半就少一半吧。至少也比丢了性命要强! 几乎就在校尉发令的同时,一枝无尾羽箭闪电般的扎进了尉迟恭的胸口。当鲜血飙飞出来的时候,才听到弩弦的声响。 尉迟恭踉跄了一下,单膝跪了下来。坚持了一会儿,身子摇晃便栽倒在地上。就在他栽倒的同时,一枝弩箭贴着他的咽喉射了过去。两只猎犬都是那二愣子豢养,他恼恨这凶汉弄死了他的猎犬。一心想要尉迟恭的性命! “狗剩子,去看看。”校尉不敢大意,等了一会儿见倒地的尉迟恭没了动静。便命令一名军卒前去查看,可喊了两嗓子那狗剩子却不动弹。 “妈的!瓜怂!嘎子,你去看看!狗剩子,你小子别想分一个大子儿。” 嘎子也不动弹,刚刚尉迟恭把他们都吓到了。天知道这家伙还死没死,万一是诈死,自己条小命可就交代了。当兵吃粮,不过是混口饭吃。现在为了些钱就去玩命,不去!打死也不去。 校尉没了辙,他其实自己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谁他娘的知道,那壮硕如熊罴一样的家伙到底死没死。憋气的校尉又等了一炷香时间,见到倒地的尉迟恭一动不动。脖子上被猎犬撕扯来的伤口流了好大一滩血,苍蝇“嗡”“嗡”叫围着打转。 “一起上!”校尉无奈之下,只能让四个人一起上。四个人在一起,多少也有些互相壮胆的意思。 四个人战战兢兢的互相瞄着向前,来到尉迟恭身前。校尉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尉迟恭,伸脚踢了踢。见到尉迟恭没有反应,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踹了嘎子和狗剩子一人一脚,嘴上大骂道:“你们两个狗日的,平日里跟娘们儿扯蛋那精神头哪去了。他娘的,回去之后赏钱别想分你们一个大子儿。” 狗剩子和嘎子暗自后悔,早知道这人死了早就过来看看。现在可好,赏钱一分钱没有。 “把脑袋砍下来带回去,他娘的平白少了五十贯银钱。”校尉骂了一声娘,对着两个胆小鬼“啐”了一口,转身就要走。 狗剩子暗叫倒霉,正要下刀子。忽然见到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尉迟恭,居然……居然睁开了眼睛。 “不……!”只说了一个字,好大一颗人头便冲天而起。脑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尚存神志的狗剩子见到尉迟恭豹子一样窜了起来。手中横刀一个力劈华山,将嘎子从肩膀一直劈到大胯。。 几乎没有停顿,横刀横着一斩。嘎子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小顺子便被懒腰斩断,上身满地骨碌,下身还站在那里不倒。 鲜血,惨叫,浓重的血腥气一下子就弥漫开来。本来正往这里走的二愣子吓得几乎要疯掉,手忙脚乱的用脚蹬着弩箭上弦,却手脚哆嗦怎么也撑不开强弩。 校尉听到身后惨叫,刚刚回过头。便见到了杀神一样的尉迟恭,手里的横刀已经出了豁口。可点点鲜血正顺着刀身向下滴,看得人心胆俱裂。 想挥舞手中横刀,可怎么也抬不起胳膊。想跑,可双腿好像不听使唤。整个人好像傻了似的看着,看着浑身是血,胸口还插了一枝弩箭的尉迟恭一步一步走过来。 “直娘贼!”尉迟恭双手擎着横刀,挥刀斜砍。 血流的太多,手上没了准头。这一刀本来是奔着脖子去的,可却砍到了锁骨上。锋利的钢刀切断了锁骨,可尉迟恭已经用尽了力气。这一刀劈断了三四根肋骨,居然再也劈不下去。尉迟恭猛的抽刀一拉,胸骨断裂的声音,不似人声的惨叫,喷泉一样的鲜血一起呈现在烈日下。 尉迟恭双手擎着滴血的横刀,他看到那个弓弩手在远处。正紧张万分的上弦,可能是太紧张的原因,拉了几次居然没能将强弩上弦。 “呔……!拿命来!”尉迟恭一声暴喝,山谷间响着“嗡”“嗡”的回音。 “救命啊!”二愣子立刻就崩溃了,见到杀神一样的尉迟恭向自己一步步走来。早就吓得三魂七魄跑了一半儿,哪里还敢继续上弦射他。丢下强弩,二愣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啊……!”走了十几步,尉迟恭再也坚持不住。手拄着横刀,单膝跪在地上。 脖子上的伤口仍旧在流血,刚刚一动手将伤口撕扯的更大了。最要命的是胸口这一箭,深深扎进胸膛里。希望这枝弩箭不是在大粪里面沤过的,不然自己死定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定了,自己受了重伤肯定跑不了多远。现在又留了活口,相信晚上就会有大批的军卒进山来抓自己。听说自己的脑袋值不少钱……! “囡囡,奶奶……!”“小小!”尉迟恭一个一个呼唤亲人的名字,用手拄着横刀向林子外面走去。他也不知道究竟要到哪里去,走到哪里算哪里。 马邑城乱成一团,昨天傍晚一个惊慌失措的军卒回来禀报。说是在山里面发现了一名在逃贼配军,校尉以下四人均被斩杀。现在也不知道那贼人去了哪里,不过坏消息总是附赠着好消息。那就是……那个凶猛的贼人受了重伤。 府尊大人吓得立刻调派全城军卒严防死守,在城门口加派军兵,绝对不能让这贼人混进城来。与此同时,派出数十股百人队下乡,搜寻那贼人的下落。这一次,不管死活赏钱全都翻一倍,成了二百贯钱。 数十股百人队,将马邑大大小小的庄子好像过筛子一样是筛查了一遍。不少校尉都拿这次事情当做一个发财良机,借机勒索的事情屡有发生。 宋金刚带着一对军卒来到城北刘家庄,正遇上吕崇茂带着的一队军卒正在刘家庄搜检。 这刘家庄是从河间府迁过来的,到此已经有三代。百十户人家的样子,为首的保正叫做刘三伯。此人小心谨慎一辈子,是个树叶掉下来都害怕砸到脑袋的家伙。不过这刘三伯有个弟弟,叫做刘武周。 刘武周为人豪侠仗义,喜欢结交各色江湖人物。只要江湖上的兄弟有个马高镫短,来到马邑地界跟刘武周知会一声便能够得到接济。颇有些及时雨的豪气! 虽然刘武周经常结交一些黑道人物,可本人却不做黑道的买卖。刘三伯又老实,所以这刘家庄倒是很本分的一个庄子。 刘武周跟宋金刚有些交情,平日里没少在一起吃吃喝喝。见到吕崇茂来找自己朋友的麻烦,自然心中大为不满。正巧,吕崇茂要搜查刘武周妹妹的闺房。刘武周手持横刀拦在门前,瞪着那些军卒道:“大姑娘的房间你们也搜,滚出去。俺大哥认得你们,俺刘武周的横刀却不认得你们。” “二郎,把刀子放下。吕校尉,这是舍妹闺房。您看还是不要搜了吧,一个大姑娘的房间怎么能让这么多大老爷们儿进去。”刘三伯在旁边对着吕崇茂作揖打躬,拿着一袋子铜钱便往吕崇茂手里塞。 “刘保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吕崇茂岂会为了些许小恩小惠,就忘记了朝廷的差使?拿回去,虽然这是令妹的闺房。那也得搜上一搜,若是舍妹一时心软藏了贼人……!”吕崇茂一边与身边的那些军卒们坏笑。 刘武周肺都要气炸了,这分明就是说他妹子房间里面藏了男人。 “吕崇茂,放你娘的狗屁!”刘武周手提横刀奔着吕崇茂便闯过来。 “想袭击官差,来人,拿下!”吕崇茂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一次可得让刘三伯大出血。没个三五百贯钱,饶不了他。 众军卒正要一拥而上,忽然间一个闷雷似得声音炸响:“住手!” 第182章 绝处逢生 吕崇茂回头一看,心底立刻向下一沉。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金刚。这宋金刚可了不得,不但马上步下功夫都很是了得,军阵谋略也很有一手。曾经以百十悍卒,大破突厥人两百余骑,斩首数十级。他带的那队兵,可称马邑第一精锐。 更让吕崇茂心里没底的是,这一次搜检刘家庄本应该是宋金刚部负责。吕崇茂知道刘家庄里的刘三伯和刘武周兄弟富庶,便特地提前来搜检一番打打秋风。反正只要是搜检完了,他宋金刚也不可能把自己怎样。为此,他还特地买通了府衙的人,让他们留住刘武周一天。 却没想到刘武周行军如此迅速,居然这么快就来到刘家庄。 “原来是宋校尉,哥哥这里有礼了。”见到宋金刚,吕崇茂再也不提抓刘武周的事情。见面先给宋金刚施了一礼。 “吕校尉,捞过界了吧!”宋金刚冷冷的说道。 “哥哥想着兄弟一时未到,害怕那凶徒来到刘家庄行凶。所以……所以……!嘿……!带着属下来看看!看看!”吕崇茂看到宋金刚那张冷冰冰的脸,说话也结巴起来。 “那可曾抓获凶徒啊!”宋金刚的脸上已经带了寒冰。 “呃……!”吕崇茂心里尴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他是凶徒?”宋金刚用马鞭一指刘武周。 “呃……!”吕崇茂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姓吕的我操你妈!招子放亮一点儿,刘武周是俺兄弟。你敢动他,老子答应手中的横刀不答应。”吕崇茂正满肚子搜索应该如何对付宋金刚。冷不防宋金刚已经开骂,瞪大了眼睛看着宋金刚,情急之下居然忘记了还嘴。 官场上的规矩,凡事能将就就将就一下。大面上过得去,绝对不会撕破面皮。尽管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见了面该喝茶喝茶,该吃饭吃饭。大家笑呵呵的一团和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弟。 宋金刚今天太违反常规了,张嘴就开骂。吕崇茂张口结舌,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回骂。待反应过来,张嘴便回骂。他娘的老子也不是吃斋念佛的,平常也是骂惯了人的主儿。 “宋金刚,你姥姥!给你丫点儿面子,就他娘的就开面铺。这庄子老子搜检了,怎么样?你咬我啊!那姓刘的老子抓定了,来人,给老子把那个刘武周给老子抓起来。”吕崇茂挥舞着马鞭叫嚣,其实也就是叫嚣一下而已。他手下那些兵,见到宋金刚手下那些兵根本不敢动武。全都瞎咋呼,没一个敢上前动手。 刘三伯这边已经吓得腿肚子转筋,眼看这两群大兵就要在自家庄子上开兵见仗。一紧张便口吐白沫,浑身抽抽着倒在了地上。癫痫犯了……!刘武周大叫一声“大哥”便扑了过去! 刘家庄子的人都忙着抢救刘三伯,宋金刚也赶忙过去看。吕崇茂见有机会,叫骂了两声,带着自己一群手下匆匆忙忙离开。这事儿他理亏,可不敢真的和宋金刚火并。主要原因就是……打不过! 吕崇茂跑了,这搜检的事情也就成了笑话。安顿好了大哥,刘武周杀猪宰羊,狠狠搞了一次军民联欢。刘武周拉着宋金刚,村里自酿的浑酒成坛子的往嘴里灌。五六个伍长之类的人物,被喝得昏头转向。 确定宋金刚已经被灌趴下,刘武周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渍。黑暗中眼睛闪着精光,看了看左右没有人。便蹑手蹑脚的来到妹妹的房门外,特务街头似的再次左右看看。便轻轻拍打两下房门! “谁?”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你二哥。”刘武周小声回答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女子打开了房门。刘武周闪身进去,反手带上了房门。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左右看看。 “哥,我害怕!”刘玥蓉小声对刘武周说道。 刘武周拍了拍妹子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玥蓉不怕,有二哥在,没事的。”刘玥蓉点了点头,便上前拉开幔帐,座到了床榻上。刘武周跟了过去,将幔帐合拢。 “二哥,怎么办呐。让人知道了我就活不成了,要是让大哥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刘玥蓉拽着刘武周的袖子,面色惶急的说道。 “完事有二哥在,你担心个啥。要是有人敢嚼舌头,二哥就割了他的舌头。”刘武周安慰了妹妹,便向榻上看去。 榻上躺着一个黑大汉,胸口正插着一支弩箭。浑身上下被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此时整个人正冒着虚汗,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杀人在逃的尉迟恭。 此时的尉迟恭面色灰败,黑黑的脸膛好像涂了一层蜡。如果不是胸膛仍旧在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个死人。 “哎……!这可怎么办,看样子这人活不了了吧。”刘武周看着躺的榻上的尉迟恭,有些发愁的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早,刘武周就去集上请郎中。还不敢请没有交情的郎中,只能往远了走。 路过邻村武家庄的时候,闻听一户人家正在嚎哭。刘武周好热闹,一打听这家女子刚刚难产死了。这年月,女人生孩子就是过一次鬼门关。 “快将棺材打开。”刘武周正要走,忽然闻听一个人大声喊。刘武周不禁一愣,入殓盖棺的人怎么还可以打开棺材。这人莫不是疯了?循声望去,见到呼喊的那位是个老道。身上穿着道袍,背上还背着药篓。长的慈眉善目,看着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派头儿。 “你这老道作死!” “哪里来的杂毛。” “……” 老道这么喊,死者家属都不干了。若不是喊话的是出家人,说不定已经动手。 “快些开棺,晚了人可就没救了。”老道也不顾那些人七嘴八舌的抢白,大声的喝道。这一下,所有人都闭嘴。昨晚人就已经死透了,这听这老道的意思,人还没死?死去妇人的娘家亲戚脸色立刻不好起来,看着婆家人的眼神儿也变了。 “真的是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看着。岳父大人,昨晚你不是也看见了?”死去女子的丈夫刚忙辩解,生怕被娘家人误解。 “开棺。”娘家岳父哪里还有心思掰扯这个,听到说女儿还没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呼唤着死去妇人的娘家兄弟便撬开了刚刚钉上的棺材。 “道长,救小女一命。老夫给你磕头了!”老丈人也不闲着,立刻跑到道人面前。 那道人也不废话,径直来到棺材前。也不见用什么药材,只是吩咐一声烧些开水来。便从药篓里面拿出银针,对着女子的身体便扎了下去。 围观群众足足有上百人,刘武周也好奇的看着。也不知道那老道扎到了哪里,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棺材里面居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这老道,难道是神仙不成。那老丈人,已经跪在道人面前化身磕头虫。 “敢问道长尊姓大名,我家一定要给您立一个长生牌位日日进香。” “哪里,哪里!贫道孙思邈!” 放开那座蜀山 以下四条哪个是蜀山学院的校训? a:不抛弃,不放弃。 b:人丑就该多读书。 c:自古深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 d:你行你上啊,不行别**。 方羽:我选d。 朋友新书,有 第183章 兄弟嫌隙 孙道长的名头刘武周还是知道的,立刻瞪大了眼睛。心道:那个壮汉也是命不该绝,命悬一线之际居然遇上了这位活神仙。 孙道长可是特级医生,放在后世那也是排一礼拜队也未必能挂上号的专家门诊。乡民们见到孙思邈,就好像闻见了血腥味儿的苍蝇一样。“呼啦”一下围拢上来,将孙老道围了个水泄不通。有求医的,还有问药的。 个别缺德的使劲拧孩子屁股一把,希望用“哇”“哇”大叫的哭声引起孙老道的注意力。 刘武周往左挤,立刻就有个大胸的妇人喝骂:“你个天杀的,敢吃老娘豆腐。老娘守寡这么多年,被你吃了豆腐信不信现在就嫁给你。” 刘武周看着这位身高丈二,胸前波涛汹涌魁梧壮硕的寡妇,那真是欲骂无词。见四周的人都看向自己,赶忙落荒而逃。 不过这点儿事情自然是难不倒刘武周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往天上一扬大声喊道:“谁的钱掉了?” 天上终于掉钱了,贫苦的农民劳作一年也见不到几个大字儿。许多孩子,更是没有花钱的经历。现在天上掉钱砸自己的脑袋,焉有不捡的道理?所有人顿时矮了一截,都蹲下身子去捡钱。 刘武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还没等老孙明白过来。出手如电,一戳老孙的肋骨。老孙吃痛弯腰,刘武周一勾一挂便将老孙扛到肩膀上。疾步如飞,打不便向外跑。也不管老孙挣扎,将老孙担在马上打马扬鞭疾驰而去。身后留下一长串儿,乡土气息浓厚的喝骂声。 刘武周哪里还管这些,现在就是有人问候自己八辈祖宗也算了。骏马载着刘武周和老孙回到刘家庄,一进庄子刘武周便将老孙放下来,然后恭恭敬敬的施礼。 “小的为了救人,出此下策还请道长恕罪。”面对高人,刘武周自然也没了脾气,态度谦恭的一塌糊涂。 “哼!”老孙重重的用鼻子哼了一声,刚才可真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山贼行劫,听说是有人看病,心里还踏实了一点儿。 刘武周恭恭敬敬的将老孙让进了房里,当老孙看到尉迟恭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难道说,这些人真的是山贼? 没办法,尉迟恭身材壮硕魁梧。整个人好像黑铁塔一样,就算是这些天熬得消瘦,但身上的肌肉疙疙瘩瘩,古铜色的肌肤更加衬托了这肌肉的野性。 “这么重的伤,老道以前还真治不了。”特级医生就是特级医生,老孙仔细查看了尉迟恭的伤势。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够活到今天,老孙为尉迟恭生命自之强悍所折服。 “道长,他还有救?”本来死马当着活马医,却没想到这老道居然真的能救。 “这是自然!去弄些水来,要滚开的开水。”老孙医生吩咐,刘武周立刻吩咐妹妹刘玥蓉去办。 或许是认为此人命不该绝,老孙掏出银针给尉迟恭施针。然后又掏出酒精给他擦拭伤口,拿出自制的草药让人煎了给尉迟恭喝。忙活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刘武周惊奇的发现,尉迟恭的眼睛竟然睁开。眼神有些涣散没有焦距,显得细弱无力。但仍旧是睁开了眼睛! 刘武周大喜,神医就是神医。只是一伸手,便将人从阎王那里要了回来。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时辰,又是烧开水又是煎药。这自然瞒不过刘三伯,听说妹妹在煎药心中便疑惑。又听说弟弟弄回来个老道,就知道不好。紧跑几步来到刘玥蓉房中,见到床上躺着的尉迟恭。刘三伯差一点儿没昏过去,老天爷啊!这小子怎么什么样的祸害都敢往家里招,如果真的被官兵发现,那可怎么得了。难怪这小子昨天非得拦在妹妹的房门口,不让那些官兵搜检。 “刘武周,你……!你干的好事。”刘三伯气得脸色发青,心脏病差一点儿犯了。 “大哥,别吵吵。嚷嚷的全庄子都知道,招回了官兵那可就都完了。”木已成舟,刘武周哪里还怕刘三伯责怪。 刘三伯张口结舌的愣在门口好半晌,对啊!窝藏不窝藏现在都窝藏了,那些官兵可不管你有木有自首情节。只要是这事儿传出去,老刘家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这种事情,刘三伯看得太多了。这些官兵,可是人要钱也要的主儿。上面那些官儿,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你……!老刘家迟早要败在你的手里。”刘三伯恶狠狠的说了一声,却也不敢再张扬。气急败坏的一跺脚,便回了自己房中,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 单雄信要回二贤庄,程咬金和尤俊达一再邀请,加上顺路。便来到武南庄盘恒几天,到了武南庄自然是酒肉侍候!老程喝着武南庄自酿的浑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以前喝这浑酒倒也不错,可自从喝过那国公家里的美酒。这浑酒怎么就觉得咽不下去,他奶奶的。那国公家的二爷也忒小气,也不说弄几车给大家伙尝尝。哎!老尤,你眼睛咋了?” 尤俊达气得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琼再三叮嘱,不能在单雄信面前提起李二的身份。这老程喝高了,还是给冒了出来。 以往尤俊达害怕老程闯祸,都贴身看着。今天回到武南庄觉得没什么事,便放松了警惕。哪里想到,老程还是不小心漏了出来。 老程一说国公家的公子,还什么二爷。立刻就知道说的是李二,他知道李二身份不简单,可却是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国公家的公子。秦琼可真算是交游广阔,连国公爷家的公子都认得。这年头,能请到国公爷家的公子来撑场面给老娘祝寿,也算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哪位国公爷家的二爷?”单雄信没看到尤俊达的反常,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他知道,那位二爷肯定就是罗成整天陪着那位。当官儿的家里的孩子,就是喜欢跟当官儿的一起玩。 “唐国公,还有哪位国公。”离开历城县,老程早就把秦琼的交代忘到了九霄云外。尤俊达飞眼儿飞的都快将眼珠子飞出来,老程也没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唐国公!”单雄信“噌”的一下便窜了起来,瞪着眼睛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狐狸。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拽着老程问道:“你说罗成整天陪着的那个,就是唐国公家的二公子?” “是啊!单……”单雄信这么反常,老程如果再反应不过来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推开非常想抽自己一嘴巴的老程,单雄信跑到后院,马夫正要卸下马鞍。单雄信一脚蹬翻了马夫,飞身上马直奔来路。他可没忘了,大哥可是惨死在李渊的箭下。李渊在晋阳,单雄信动不了他。可现在他的儿子出来了,这次可要收一些利息。 先干掉你儿子,再寻机会干掉李渊那个老家伙。 “完了!要出大事,快些追上去。万一打起来可就难办了!”尤俊达随着来到后院儿,见到单雄信打马便走,立刻也牵出马来。可马夫已经将他的马鞍子卸了,无奈的尤俊达只能催促马夫快快的将马鞍挂上。 程咬金知道闯下了祸,也跟着跑到后院。他的马没有卸马鞍,一个飞身上了战马便追着单雄信去了。 尤俊达看到程咬金追了上去,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坏了。可现在想去通知秦琼已经晚了,马再快怎么能比得上单雄信的青鬃马。只能是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闹得太大才好。 单雄信带着随从,一路从武南庄风尘仆仆的奔向历城县。可此时的历城县内,李二早已经踏上了归途。伍云召已经被罗成弄走,这件事情可谓是皆大欢喜。反正这家伙基本上也是个废人,只要到时候交给朝廷,罗成封侯的事情就算是成了。小小年纪就能获封侯爵,李二都有些嫉妒。可没办法,跟云浩这小子在一起时间久了。你就是惊奇的发现,天上有时候还真能掉馅饼,有时候还是牛肉馅的。 长孙无忌和侯君集留下来看着云浩,李二身边只有柴绍和唐国公府的一干侍卫。一行人悠悠闲闲的离开了历城县,刚刚进入到东阿县境内不久。还真应了冤家路窄那句话,偏偏就遇到了匆匆向回赶的单雄信。 仇人见面是分外眼红,也不顾战马疲劳。单雄信挥舞金钉枣阳槊,直奔着李二就冲了过来。 侍卫们当然不是空气,尤其是唐国公府的这些侍卫。那都是刀里火里滚了三滚滚过来,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猛人。立刻就有三名侍卫抽出马刀迎了上去,他们要将这个敢于袭击二爷的家伙,剁成碎块儿。 赤发灵官的名头岂是白叫的,单雄信一催青鬃马。手中金钉枣阳槊一挺,便将当先那侍卫扎了个对穿。双臂一较力,在马槊上手脚挥舞的家伙就被横着端起来。单雄信用力一甩,那人便向着自己冲上来的同伴直直飞了过去。身后那两个侍卫,立刻就被砸下马来。三个人成了滚地葫芦,被马槊刺中那人只是抽搐两下,便蹬了腿儿。 “退下!”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木有,李二也是使马槊的行家。一眼便看出,单雄信手底下功夫了得。摘下挂在鞍子上的马槊,便迎了上去。 少男好勇,少女好美。李二这个年纪,正是好勇斗狠的年纪。在晋阳哪里会有真正的对手,闲极无聊都能去找狗熊干架的李二,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没事儿找狗熊老虎干架的李二很猛,三十六路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也不是一般人。两个人就在官道上,竟让斗了个旗鼓相当。大战四五十回合,居然未分胜负。看得追上来的老程直“渍”“渍”嘴,很有些上去跟二人对着打的意思。 两人打到百余回合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尤俊达也赶到,不过两人打的正欢实,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将两人分开。只能暗自着急,同时命人快马去报给秦琼知道。 李二是骑着马慢慢踱着步子从历城县出来,可单雄信的青鬃马却是一路飞奔从武南庄赶过来。百十回合大战,单雄信累得是大汗淋漓。胯下战马也浑身是汗!所有人都在观察着战况,只要一个不对就过去抢人。谁也想不到,最先挺不住的居然会是单雄信的战马。 二马再度错蹬,青鬃马早已经没了力气。马蹄子还偏偏踏在一块青石上,身子一栽歪“噗通”一声便摔倒在地上。 这一跤可把单雄信给摔得毁了!金钉枣阳槊也摔飞了,脸也摔破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灰土,如果脸上脑袋上再有石灰。那就是活脱脱的又一个伍云召! 老大遇险,做小弟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李二兜了一圈儿想说几句场面话就这么算了,毕竟自家欠人家一条人命,却不料想那些二贤庄来的家伙疯子一样冲了上来。唐国公府的那些侍卫怎么会让主子吃亏,纷纷冲上来迎了过去。 双方就在东阿县的官道上打成了一团,不时有人惨叫着落马。“叮叮当当”兵刃撞击的声音,可谓是此起彼伏。 程咬金见到打的热闹,哪里还忍得住。抄起宣花大斧加入战团,他这一加入尤俊达自然也是跟着。那边柴绍见状,也手持兵刃迎上去。战斗的规模在一瞬间便扩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双方正打的热闹,忽然间一个声音从侧后传来。“住手!” ps:没听见闹钟,改晚了……! 第184章 娃样子 这一声喊,好似天边响起一个炸雷。所有人不由得都停下兵刃扭头望去,只见一匹黄骠马闪电一般冲了过来,不是秦琼还能是哪个。秦琼的身后跟着一群黑点儿,王伯当,谢映登,齐国远等人跟在身后。看着他们胯下战马四蹄纷飞,嘴角有了白色涎水,就知道这些人把马儿催的有多急。 单雄信一歪脑袋,恨不得将脑袋钻进地里面。实在是太窝囊了,寻仇不成反丢人,现在狼狈的样子怎么好见秦琼。 李二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是对方向他寻仇,并不是他有意挑衅。他的手下都是百战余生之辈,身上又都穿着铠甲。最重要的是,单雄信他们一路疾驰而来。无论是马力还是人力都折损不小,这一交手便被砍翻了好几个。其中两人伤势严重,眼看就要不活了。 能撑到现在还没被歼灭,完全是因为有程咬金和尤俊达等人二人在。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李家的这些护卫趁着大家愣神的档口纷纷后退。从马鞍子上摘下强弩,“咯吱吱”上弦。 这些绿林好汉们也被官兵围剿过,自然是知道这些弩箭的厉害。别看这些弩箭只有两尺长,那力道百步之内穿金裂石。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身上又没有铠甲,怕是能将人射一个对穿。单雄信听说李二身份,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便冲出了武南庄。别说盾牌,好多人连弓箭都木有带。 李二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老爹失手杀了人家大哥。此事李家理亏,吩咐一声护卫们缓缓后退,与单雄信手下那些绿林好汉们拉开距离。在强弩的威慑下,那些绿林好汉们也没上前作死。 秦琼拍马赶到,看到现场狼藉一片。心里顿时叫糟,好在李二和单雄信都没什么大碍。不然,这事儿真是要坏。 “好胆!”齐国远一见老大的狼狈样儿,心头火起就要前冲。却被秦琼一把薅住缰绳,他娘的本就就够乱的。你小子居然还添乱,对面那么多强弩,敢冲过去分分钟被射成刺猬。你死了不要紧,这仇口可就越结越大了。 “二爷,此事虽然是单二哥不对。但也是事起有因,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与单二哥计较。”秦琼催马来到对峙的两队人中间,抱拳拱手对着李二喊道。此时所有的绿林好汉们都在强弩射成之内,若是李二想要斩草除根,这些人瞬间就会被射个人仰马翻。 “当初家父失手射杀单家大爷,也是家父做得不对。单家二爷来找李某的麻烦,李某自然不会痛下杀手。希望李家与单家化干戈为玉帛,不再做无谓的撕杀。”李二在马上抱拳拱手,对着单雄信也对着秦琼说道。 李家内部其实已经订下造反的决心,自从杨广登基以来。削弱门阀势力的行动一直在继续,蒲山郡公李密的祖上是八大柱国之一的司徒李弼。即便是这样的人物,只因为一句小儿歌谣,现在也不得以游历天下为名,逃出洛阳的政治漩涡。同为八大柱国后裔的唐国公李渊,并不认为这位小自己几岁的小表弟,在杀自己全家的时候会有犹豫。 不过现在朝廷势大,李家势力与朝廷比起来简直是弱不禁风。只要朝廷打个喷嚏,李家就会被吹得烟消云散。李渊订下的策略是蛰伏,好像冬眠的虫子一样蛰伏起来。对朝廷一副恭顺的态度,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力量。时机成熟之时,一举夺取关中成为下个杨坚。 单雄信是三十六路绿林道总瓢把子,本人武功也很是了得。李二不但不想得罪这样一个人,甚至还想着如果可能将单雄信招揽到麾下。那样,李家若是作乱就会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助力。 “李世民,你做梦。我单家与你李家血海深仇,我大哥在天之灵看着。总有一天,我单雄信要杀你唐国公府满门。”单雄信站在地上虽然模样狼狈,但见到李二仍旧是气愤难平。 “单二哥不要鲁莽!”秦琼催马上前,用马身子挡住单雄信。他很怕李二突下杀手,这些贵族子弟行事心狠手辣。天知道,李二此时心里想的是不是斩草除根。 “二爷请先行回晋阳,单二哥这里秦琼会规劝。今天的事情,断然不会再发生。请二爷相信秦琼!” “秦大哥说话,世民哪里有不信之礼。还请秦大哥好好劝解一下单二员外,冤家宜解不宜结,唐国公府愿意死交单二员外这个朋友。”李二端坐在马上,笑着对秦琼说道。 “呸……!”单雄信狠狠“啐”了一口,可现在打了败仗也没办法。只能恶狠狠盯着对面的那些骑士,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对面那些人身上现在一定满是窟窿。 “如此甚好,秦琼一定会尽力。二爷,请了。秦琼代家母,感谢唐国公府盛情。”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唐国公府愿意结交秦大哥这样一位英雄。请了!”李二拱手施礼,带着自己的手下便向着晋阳疾驰而去。单雄信是三十六路绿林道总瓢把子,这一次是吃了轻敌急躁的亏。如果号集绿林道进行伏击,后果怎样难以预料,现在最安全的办法便是尽快抵达晋阳地界。只要到了自家地头,就算单雄信集结起所有绿林道也不怕。 环伺的强弩撤去,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松。单雄信拾起金钉枣阳槊,再次胯上战马。正想着要追,却被秦琼一把拽住马缰绳。“单二哥,你的性命是秦琼担保下来的。难道你要秦琼做那无信义之人?” “你……!”单雄信憋得脸通红,可也是无奈。如果秦琼没有及时赶到,今天自己这些人生死难料。没办法,只能让人收殓阵亡者遗体,救治受伤的人。看着李二离去的背影,投下杀人般的眼神。 “秦伯伯,你都多余管这件事情。那单雄信犟的跟头驴似的,你们兄弟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确算是交情莫逆。可他与唐国公府这段仇那是万万解不开的,今天你提他挡了一次。那日后若再有事,你还能替他挡着?”云浩听说了今天的事情,无奈的劝解秦琼。还不敢说的太深,难道说自己要告诉他,有一天单雄信会死在李二手上,还是你秦琼亲自下的手? “你小子,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算计。这件事情上,二爷没错。单二哥也没错,可他们都是来给我的老娘祝寿。在山东地面上出一点儿的事情,我秦琼就要管。哎……!造化弄人啊!”秦琼为了这件事情也很是纠结。李家笼络的意思很明显,秦琼心里也有些认可李二这个人。 世家子弟,不纨绔而且豪迈得一塌糊涂。如今这种人是稀有品种,身上那种领袖魅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若是有一天风云变幻,说不得会有怎样的成就。攀龙附凤是所有人都有的小心思,秦琼自然也不能免俗。 云浩看到秦琼纠结的样子,心里也不免暗道:你纠结的日子还在后头。 罗成得了伍云召,那是昼夜赶路。生怕伍云召在路上有个什么意外闪失,他是南阳候。手下精兵猛将众多,而且他伍家惯出高手。万一被人知道,马车里面绑的跟木乃伊似的家伙就是伍云召。那后果不堪设想,只有到了北平府。在燕云十八骑的看管下,罗成才会放心。 想着朝廷的那到昭告天下的谕令,罗成心里就美。还没到十八岁生日,便已经封侯。这是老爹都没能完成的功业!云浩那个小子,看起来今后要多接触。每次碰到这小子,都会有好事儿。十八岁的侯爷!哈!罗成在马上,都能笑出声来。 侍卫们看了一眼发癔症的小王爷,都是一副担心到了极点的样子。 山东到北平府路程也并不算远,只是短短十几日罗成便赶回了北平府。将事情跟罗艺一说,罗艺也是大吃一惊。初时还不相信,可到了牢里一看那独眼大汉。不是伍云召还能是哪个!他们同殿为臣,过去也曾经打过交道。没想到响当当的一条汉子,落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人已经疯了,一只眼睛瞎了。另外一只眼睛被石灰熏了,差不多也瞎了。伍云召堂堂南阳候,有这样的下场真是可叹。”罗成看了伍云召,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你没见过伍云召当年叱咤风云的样子,手中一杆亮银枪。就算是爹爹,也不是他的对手。猛虎一样的汉子,没想到啊没想到……!”罗艺看着呆呆傻傻的伍云召,想想当年他的样子。还哪里有那个威猛的南阳候模样。 “我表兄和单雄信合力,都没能将他擒住。后来还是齐国远使诈,用石迷了他的眼,这才将人拿下。后来听说被韩擒虎的外甥李靖认出来,这才知道他是伍云召。可不知道为什么,唐国公府没有贪这份儿功劳。而是将他让给了孩儿,那云浩只是要求让他回晋阳而已。”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伍云召是个烫手的山芋,他爹伍建章是大隋开国仆射。祖上是战国年代的伍子胥!别人不说,就说伍建章身为开国仆射。虽然身死家败,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谁将伍云召献上去,就会得罪一大批人。你认为,朝廷会平白无故拿出一个侯爵的爵位来?”罗艺看了一眼儿子,到底还是年青,心思还是单纯了些。 “好他个云浩,居然坑我。一旦咱家将伍云召献给朝廷,那岂不是要得罪一大帮人?”罗成恍然大悟,恨恨的道。没想到,那个娃娃居然会坑自己。 “呵呵呵!也不尽然!别人害怕这伍云召,可咱们罗家却是需要伍云召这颗人头,来博得圣人的信任。 咱们罗家在北平府,上马治军下马治民。封疆大吏一方的诸侯,说不遭圣人猜忌那是假的。圣人登基不久,看样子对打压门阀世家们有兴趣。你爹这样不大不小,而且手握兵权的勋贵,正是圣人要打压的对象。所以说,这个伍云召来的正是时候。 将他献给朝廷,便是对圣人表忠心。就算是会得罪一些人,能够得到圣人的信任,也是值得的。”罗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刚刚参加完平定汉王杨谅的战役。朝廷里面的消息听了不少,当今圣上多疑。连亲兄弟都要反叛,他怎么会不担心这些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 本来还操心用什么办法,能够博得皇帝陛下的信任。没想到,这打瞌睡就送来个枕头。堂堂南阳候伍云召叛乱,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流落到了山东。被人擒了还没人认出来,让自己白白落下了这份功劳。靠山王杨林要是知道了真想,估计连掐死那个知县的心思都有。 罗艺二话不说,便将伍云召打入囚车。燕云十八骑齐齐出动,带着千余名彪悍的士卒,将伍云召押到了洛阳。 杨广大喜,南阳候伍云召叛乱比起汉王杨谅还要早些。上柱国大将军韩擒虎,损兵折将之下才算是将叛乱平定。可惜的是,跑了元凶巨恶。真让人想不到,这伍云召居然跑到了北平府。被北平王罗艺的儿子,无意之中抓获。天意!真他娘的是天意!杨广乐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笑呵呵的看着被绳捆索绑的伍云召。 “陛下!这人的确是伍云召无疑,可惜人已经痴傻。从他的嘴里,要不出一点儿东西出来。”宇文述躬身禀报道。 “傻了?傻了也要明正典刑,朕刚刚登基他便谋反。这种包藏祸心之辈,不杀不足矣震慑那些心怀异志之徒。传旨下去,将伍云召腰斩于市。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全都去看。不得有误!”为了有力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杨广决定对这些官员们,进行现场教育。让他们知道知道,反对朝廷反对他是个什么下场。 “诺!” 第185章 借刀杀人 “突厥人进袭?” 李渊的书房里,集中了李渊最亲信的谋臣。裴寂,一路马匹拍着上位的刘文静。鹰扬府司马许世绪,再有就是并州人唐俭。 唐俭的老爹戎州刺史唐鉴是李渊老友,把儿子塞给李渊混个出身。这唐俭口舌犀利,思维极其敏捷。并且愿意积极投身李渊的造反大业之中,很快便成为李渊造反集团的中坚分子。 “刘文静,春天你才去过突厥。不是和突厥人说好了,不会犯边么?怎么会突然犯边?”李渊这边一向是刘文静负责与突厥人联络。刘文静这家伙为人圆滑,做事就好像一个溜溜球。谁也抓挠不到,派他去做这事最合适。而且,刘文静做的也很成功。突厥人已经好几年,没有到李渊的防区转悠。 “突厥人最近很是安静,春天我见到始毕可汗的时候。始毕可汗已经老的不成样子,现在突厥王帐事务,大多由始毕可汗的弟弟处罗操持。他答应的好好的,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突厥人就变了挂。”刘文静也很是无奈。突厥人就是这样,今天答应的事情明天或许就会变。这些草原上的家伙,信奉的是马刀和武力,信义这东西不值钱,可以当屁放。 “突厥人一贯是没信义的,此事也不能都怪刘文静。现在要像个法子,看看此事要如何应对。既不能得罪了突厥人,也不能让朝廷抓到我们的把柄。”与李渊关系最好的裴寂这么一说,刘文静立刻投来感激的眼神。 “圣人的座舟到了什么地方?”李渊忽然问道,只要杨广不离开黄河。大隋对北方各个州县的影响力就还在。 “刚出洛阳没多远,尚未进入运河。数千**的妇人拽着高大的龙舟在这条河上蹒跚而行,钗环叮当作响,皆作盛装打扮,步伐也需要整齐,“所谓盈水不起波澜”,拖拽龙舟的妇人,不能让龙舟上装满水的杯子起一点波澜,如果起波澜的话就会把最前面扛着旗子的妇人斩首。”裴寂叹了一口气,国家动荡之中。圣人奢靡如此,天不亡大隋,人也要亡大隋。 “哦,不说圣人的事了。说说,突厥人那里怎么办。马邑太守王仁恭那里可是一天三遍的催促,若是再没有支援他便守不住了。”李渊觉得话题被自己带的有些歪,赶忙扯回到应有的轨道上。 “突厥人此时万万不能得罪,圣人远离关中。时局微妙,正是静观待变的时候。万一关键时刻,突厥人忽然拖后腿,那岂不是前后夹击,连个退路也没了。”刘文静一向与突厥人联络,他最是反对与突厥人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不就是抢点东西,抢点人口,抢就抢了。造反大业与今后的高官厚禄,比那些贱民重要一百倍。 “可圣人出走未远,马邑是重镇。若真是被突厥人攻下来,圣人一定会怪罪父亲。若是圣人派人来锁拿那个时候,可真就是骑虎难下了。”李二看了一眼刘文静,说出心里的担心。 房间里的人都是默不作声,这件事情有些难办。现在派刘文静出使突厥,时间上显然来不及。若是真打,打疼的突厥人。那传统的友谊,这些年送的礼可都白费了。惹来了突厥大军,凭借李渊这点儿实力,根本守不住山西全境。 李渊烦躁的看着屋子里的众人,当目光落在唐俭脸上的时候。发觉唐俭总是欲言又止,他年纪轻在这群人里面归附的又最晚。所以很多时候,有话也不好抢着说。这人贼精明,年纪轻轻知道隐藏锋芒。 “唐俭,你可有什么主张?”既然这小子不说,那李渊也只能点将。平日里这小子鬼主意挺多,李渊觉得他应该有些好主意才是。 “呃……!晚辈认为应该出兵支援马邑,与突厥人干上一仗。”唐俭此言一出,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年青人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突厥人轻易便可以集结起十万计的铁骑,可李渊手里现在也只有三万府兵。 三征高丽的失败,让欣欣向荣的大隋王朝瞬间跌入低谷。李渊手里的府兵,当初也被朝廷抽调一空。这三万人,还是因为要镇压山西境内民变,和预防突厥人才算是保留下来。 凭借这三万人和突厥人打,无异于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哼!”刘文静懒得和唐俭争辩,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就当这小子是在放屁。裴寂也面色不善,李二倒是希冀的看向唐俭。 “诸公稍安勿躁!且听唐俭一言! 此次突厥人出兵,兵力多少由何部进犯都不曾知晓。派兵前去支援,只有三种结果。打赢,打败,还有就是相持。实际上,我军就是要据敌于城门之外。所以,即便是相持也算是咱们赢了。 不过此战,国公也不宜亲自领兵。不但是国公爷,就连二爷和在座诸位都不能去。”唐俭说到这里,笑着开始卖关子。 “你不去,我不去。难道要王威和高君雅去……!”刘文静说了一半儿,便住了嘴。屋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起来! 王威和高君雅是杨广心腹,派他们去打赢了。李渊是留守,自然功劳最大。打输了,嘿嘿!仗是你心腹打的,要处置高君雅和王威第一个跑不了。如果要重手处置李渊,杨广就得先杀了自己这两条狗才行。 里外不吃亏,妙计!真是妙计! “可如此做,怕是王威和高君雅推脱。”裴寂思虑了一会儿说道。王威和高君雅混到今天,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这种立功是别人的,背黑锅自己来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看不穿? “国公爷在晋阳有两大任务,最重要的自然是镇压山西境内的民变。马邑在山西北部,若是山西南边有民变,那……诸位说,国公爷是去镇压民变呢?还是去跟突厥人死磕?”唐俭神在在的说道。 “可山西南部没有民变!”许世绪无奈的说道。 “可以有,只要国公爷想有,那就可以有。”唐俭看着李渊,笑眯眯的说道。 “此计甚好!”李渊抚须大笑。李建成常年在河东活动,而山西南部紧邻河东。要搞点事情出来,那是再容易不过。而且,这又不是真的造反。只要搞出声势,李渊就有理由出兵。相对于跟突厥人作战,镇压山西民变显得更加重要。毕竟突厥人抢了就走,而这些刁民是要勋贵们的性命和土地。 “国公爷不妨多拨一些兵马给王威高君雅他们,让他们无话可说。许大人不是说,底下好些个校尉都听高君雅和王威的命令么?那好,这一次跟突厥人见仗的军功,就让他们去立好了。”唐俭笑的更加阴险。这一招儿,可是将千千万万的士卒送进虎口。 裴寂暗道这小子好狠,这条计策可就有些毒了。这是要接着突厥人的手,铲除异己啊!即便这些人活着回来,一个丧师辱国的罪名,就能将他们扒个干干净净。 “而且,国公爷可以借着此事为由头。公开募兵!山西兵灾严重,需要大量兵员镇压。朝廷就算想留难,至多也就是在粮饷上克扣一些。只要朝廷认了咱们可以自己募兵,那这些兵可都攥在国公爷的手里了。”唐俭握紧了拳头,李渊的眼睛更亮了。 公开募兵的权利,这可是造反最重要的条件。只要有了一直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军队,乱世之中便有可能成就霸业。 “好!唐俭,此事你记首功。”经此一事,李渊对唐俭另眼相看。李二眼睛也是烁烁放光,这鬼主意原本只有云浩能想出来。没想到,父亲身边还有这样的人。今后可是要多亲近一番才好! 李渊计议已定,便派出信使秘密联络在河东的李建成。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闹事儿,只求将事情闹大就好。同时,派遣刘文静去突厥人那里。顺手带上了许多礼物,刘文静的使命自然不是为了和平。而是请求突厥人不要随便撤军,狠狠揍高君雅和王威一顿。 云浩听了李二的叙述,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心黑手狠的家伙,玩政治玩人玩的精熟。可他忘了,马邑还有十数万百姓。一旦突厥人破城,那将是怎样的惨绝人寰。云浩算是明白了,李渊手底下这帮货,就没几个真正的好人。 可现在除了一声叹息之外,云浩无能为力。人贵有自知之明,挽狂澜于即倒,还不是自己能做成的事情。 现在云浩要操心的,是一个体重即将突破三百斤,达到人类极限的胖子。 李承鹏,李神通的大儿子。作为李神通长子,他的身上寄予了李神通几乎全部的希望。可没想到,这家伙从小便痴肥。长到青春期的时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脸上的肉向下耷拉着,很像是沙皮狗。下巴有三层,脖子上挂着三道褶皱肉圈儿,这货夏天是怎么过来的?手腕子根本看不到关节,白白的肉将关节严密包裹在里面。整只手很像是猪爪,指甲包裹在肉里。看着这位腰围跟身高差不多的胖子,云浩发出深深的感叹,这货他妈的是人么? 这货去拍变形金刚,估计都不用化妆。云浩终于知道,自己接手了一个怎样的烫手山芋。 没关系,全欧洲的胖子在集中营里面有几个没瘦下来。个个都跟皮包骨似的,老子就按**集中营那么来。折腾你半年,倒是要看看你到底会不会掉秤。 “云兄弟,哥哥这二百多斤可就交给你了。”李承鹏艰难的走到云浩面前,伸出猪蹄拍了拍云浩的肩膀。 云浩很怀疑,这货的秤只到二百斤。 “承鹏兄,想必神通将军已经跟你说了。这次给你减肥,你可是要吃些苦头。小弟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份食谱,你每天只能按照这个进食。”云浩将一张纸递给了李承鹏。 “每餐一碗稀粥,一个馒头,一份酱菜……!”李承鹏一边看,一边在嘴里嘟囔。 “兄弟,你云家的饭食从来不会让哥哥失望。只是这馒头,稀饭,还有酱菜,究竟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李承鹏眨巴着无辜的小眼睛,真诚的看着云浩。 云浩也看着他,心中有一万只***奔腾而过。 当权者想要干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非常容易。尤其是这些事情,跟人有关的时候,就愈加的容易。 一队税吏在去乡下收税的途中被人袭击,不但收缴上来的税款劫走。就连税吏也被人打死打伤十几人,长治,上党的一些地方。官差都不敢出门儿,只要出门儿就挨打。县太爷的老婆,在县衙的院子里,硬是挨了一板砖。头破血流的,样子凄惨。 地方不靖,李渊大怒。召来高君雅和王威议事! “二位都是圣人的股肱之臣,现在山西不太平。这里是马邑来的战报,王仁恭奏报说突厥人袭击了马邑。现在王仁恭正在拒城死守,本留守本想亲自去马邑。可你们看看,长治,上党这些地方又出了民变。 朝廷派本国公在这里,首要任务是镇压民变。其次才是据突厥人于国门之外,不过马邑地处要冲。绝对不能落到突厥人的手里,所以今天请二位来。便是想着二位是不是能辛苦一趟,去马邑帮助王仁恭守住马邑。凭弓弩,守坚城。城内粮草又多,突厥人原道而来,坚持不了几天会自然退去。不知二位的意见如何?” 高君雅和王威对视一眼,李渊这个提议几乎是他们不能拒绝的。再受宠,也还是李渊的属下。李渊要去长治上党这些地方处理民变,那北上抗击突厥人,也只能是他们去了。 “突厥人势大,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恐怕……!”王威有些为难的说道。 “现在晋阳有三万府兵,你可以带走两万。剩下的,本国公带走前往长治上党镇压叛乱。你们也谅解一下,咱晋阳就这些家底儿。”李渊摊了摊手也是无奈。 “如此,谨遵国公爷的吩咐。”三万人分给自己两万,王威心里有了底。凭借两万人大败突厥人不可能,不过拒城死守,熬到突厥人撤兵还是不成问题。 “国公爷,您带着兵去长治上党。王威带着兵北去马邑,这兵马未动粮草可要现行。不如高某在晋阳,为国公大人和高大人筹集粮草以备军需。”王威和高君雅两人之中,王威是武将,高君雅是文臣。高君雅留了个心眼儿,晋阳可是要山西首府,绝对要在自己的监视之下。 “呃……!好,就依高大人。” 第186章 被拷问的良心 “二爷,唐俭的计策虽然好。不过阴毒了一些,如果按照他的路子走下去。马邑的十数万百姓可就倒了霉,二爷是不是劝劝国公爷。派人将那些人接到晋阳来,都是大隋子民。将来那里的青壮,还可以是国公的助力不是。” 看一个胖子跟苦力一样的搬砖头实在没趣,云浩托李神通找来一个很厉害的监工——李元霸! 李元霸身穿皂色衣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手里拿着鞭子,如果脸上再留一个八字胡,那就是标准的狗腿子形象。而李承鹏,则是被迫害的劳苦大众。 李渊这次出兵,其实跟旅游没什么差别。武装游行一圈儿,然后找几个人随便砍了。将脑袋上报说这就是反贼,估计没有那个不开眼的会来查证。就算是查证也没啥,按照李渊的性格,那些家伙必然是地方恶霸一类的人物。邀买人心,那是一个造反者的基本技能。 李二和李神通还有李家那些虎狼将军们都留了下来,毕竟这里还有一个高君雅。他们不敢放弃晋阳,李渊自然也要在晋阳留人。 “小子,你别动心思。这件事情你做不得,那些人你也救不得。王威那小子贼着呢,这一次最好是让突厥人干掉他。”李二断然否决了云浩的提议,又是一个利益动物。云浩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些人从小就有优越感,拿人从来就不当人看。马邑的那些百姓,不过就是一个诱饵而已。而诱饵,是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 云浩攥紧了拳头,下了几次狠心都没能说服自己放弃这十几万条生命。这不是十几万只羊,而是十几万华夏百姓。他们与自己同文同种同根同源,就看着他们在异族的铁蹄下挣扎,自己做不到。 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李二这样的利益动物,只能用利益来打动。自古开国之君无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或许也只有足够的好处,能够让他起一点儿怜悯之心。 “二爷真的以为,王威会被突厥人干掉?你也说了,他很贼。这种人,绝对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而他的后路,就是那十几万百姓。突厥人比咱们穷多了,真要是攻破马邑城。忙着抢劫还来不及,谁会去追那些亡命奔逃的军卒。兔子急了还咬人,万一被那个逼急了的家伙弄死,那岂不是赔本?” “哦,那你的意思是,将那些人接回来?十几万人呐!怎么接啊,需要多少军队护送?现在哪来那么多军卒,护送他们。再说了,回到晋阳之后怎么安置,又怎么养活他们。难不成,都要官家养着吧。那得多少粮食,多少……”李二皱着眉头道。 “二爷,您真的拿这些人当负担?养活他们的确需要许多粮食,可您想想。如果真接回来这么多人,那可都是您李家的死忠。将来这里面就会出许许多多的战士,为您李家的江山流血流汗。至多不济,他们也会成为纳税人,为您李家提供赋税争霸天下。 您看看,这些年圣人征辽东。人口减少了多少?土地又荒芜了多少?就算是您家的庄子上,现在也缺劳力了吧!这些不但是人,还是劳力,财源,兵源。十几万人,一两万可堪一战的壮丁还是有的吧。说穿了,这都是您争夺天下的基石。您给小子五百精骑,小子把这十几万人给您带回来。”云浩说得嘴都干了,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李二沉默不语,的确。这些年三征辽东失败,单单是晋阳走出去的壮丁。回来的只有十之三四,壮丁的锐减直接导致了粮食的减产。而且就算是征兵,也没有了合格的兵源。山西还是好的,山东的状况更加糟糕。许多地方,已经有了寡妇村。 杨广为了削弱山东门阀,在山东征伐军卒和劳役最多。基本上十四岁到四十岁的男人,都征伐走了。留下的全都是身有残疾之辈,这下好了,即便是瞎眼瘸腿的男人,也能娶上三两个老婆。 “你真有把握?”李二试探着问道。 “兵凶战危,这事不是闹着玩儿。我媳妇刚给我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我可不想去送死。放心吧,至多二十天我给你带十几万百姓回来。府库里面的存量,想必养活这些人一个冬天是没问题的。只要咱们熬过了这个冬天,开春儿把地一分。他们就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我给你八百人,这已经是我能够调动的极限。另外,我让李孝恭和李道宗帮着你。小子,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不是狠心之人,只是带十几万人回来,这事情太难办。即便是我亲自来做,恐怕十之八九也不会成。”李二咬了咬牙,拿出最大诚意来。也不知道是被云浩说的动心,还是真想着要弄回这十几万人来。 “放心吧二爷,我可不想英年早逝。”云浩笑了一下,不去管搬砖的李承鹏。回到家里,开始准备这一次的远行。 “什么?我说二弟,这事儿是不是跟伯父商量一下。十几万人呐,那不是十几万只羊。就算是十几万只羊,八百人也放不过来。突厥人可都是骑兵,衔尾追上来肯定一个都跑不了。”李孝恭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二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他居然会相信云浩那小王八蛋的话,听那小子忽悠,连年都能过错。 “让你们去,不是保着那些百姓回来。而是在必要的时候,将云浩那个小子押回来。这小子是奇才,但路走的太顺难免有些想当然。让他历练一下,经历些挫折。也让他看看,战场不是儿戏。那的人头滚滚,鲜血飙飞的所在。见见血,或许能强悍一下他那颗娘们儿似的心。”李二看着远去的云浩,对着李孝恭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十几万人,李二从来没想过可以安全撤出来。他跟云浩说的是实话,即便是他亲自来做,十有八九也会以失败告终。 “二哥,我也要去。”李元霸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过来,听说要出去打仗,兴奋得手舞足蹈,立刻就提出要跟着去。 “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浩哥儿不是让你帮着承鹏减肥么?”李二坚决拒绝了李元霸,他可不敢拿弟弟的命冒险。 “对着一口肥猪,无趣的很。”李元霸厌恶的看了一眼挥汗如雨的李承鹏,他现在很后悔接了这么个活儿。出去打仗多有意思,李家强大的基因,使他很向往金戈铁马的生活。 李孝恭和李道宗虽然很想带着这个憨傻,却武力值超群的小弟弟出去,但谁也不肯开口。因为谁都难以承担,李元霸出事的后果。 “二哥……!” “不行!”李二脸一黑,李元霸无奈的离去。从小到大,他都听哥哥的,这已经成了习惯。 “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我才不愿意去呢。二哥,别管他。”李元吉笑吟吟的跑到李二身边,李建成不在晋阳。李二成了事实上的李大,李渊平日里也乐得管束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柴绍又是姐夫有些事情不好开口。管束这些李小三李小四李小n的责任,就落到了李二身上。 所以,李家的孩子们,大都有些怕李二。当然也不乏巴结的,例如这位李元吉。 “哼!待你长大了,自然要开兵见仗。又出来偷懒,几天的骑术学了么?”李二不怎么喜欢这个油嘴滑舌的弟弟,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憨傻一些的李元霸。 “还差一点儿,这就去,这就去……!”李元吉看到二哥询问,连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一溜小跑的跑远了,李二转身便跟李孝恭和李道宗交代,这次出兵的事情。 “还真当自己是大哥了,耍威风。”李元吉狠狠的看了一眼李二,无奈向马厩走去。 云浩得了李二的将令,立刻便跑到铁匠房。负责铁匠房的刘三儿见到家主来了,赶忙上前迎接。 “前些时我让你你废铁炼的那个东西,你可曾炼出来?” 铁匠房后面,堆着好些个废铁渣。没人管,也没人问。任凭风吹雨淋在阳光下慢慢烂掉,云浩无意中看见。思来想去,这些玩意最好的办法是炼制成一次性用品。三角钉就不错,这玩意据说是三国年间蜀国著名丞相诸葛亮发明。扔在地上,不管怎么翻滚,始终有个尖朝上。乃是对付骑兵的不二利器,蜀国靠着这东西,曾经让魏国骑兵吃足了苦头。 原本想打造这东西卖给李渊,这年月农民军哪里有什么军装被服。脚上大都穿着草鞋,这玩意扎上去,保证可以扎穿扎透。如果再得个破伤风什么的,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人就死定了。 “爷您吩咐下来的事情,小的怎么敢耽搁。你看看,那边仓房里面已经堆满两座仓房。” “怎么这么多?”云浩吃惊的问道。 “爷!您不知道,那些废渣积攒了七八年款摞成山了。大家伙都想尽快把那些东西处理掉,这些日子活计又不多,所以就快了些。只是……!”刘三儿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刘三儿。 “有屁就放!” “这玩意太脆,大些力气就会断。而且钢口也不好,小的担心……!” “该操心不操心,脆就对了。而且这东西就只能用一次,要那么好的钢口干什么,咱家的铁很多么?“ 再软的钢铁,也硬得过马蹄子和大脚板。脆一些就更好了,那些铁针断在里面。杀伤效果不要太好!云浩没想到,用废铁渣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打开仓房,云浩看到了堆积如山锈迹斑斑的三角钉。没有十万枚,怕是也有八万枚。这些东西本就是氧化后的废铁渣,现在更加容易上锈。一个个红彤彤的,摸上去就能粘一手铁锈。这玩意要是扎在人身上,就算没得破伤风,伤口感染也是一定的。 “都装麻袋里,今天晚上装车。爷有大用!” “诺!”刘小三儿应诺一声,就招呼伙计忙活去了。 有了这些三角钉,云浩心里开始有底。李家骑兵的素质那不用说,李渊带走的大多都是混饭吃的家伙。反而因为晋阳重要,留给李二的才是精锐。这些家伙一水的黄杨大弓,百步穿杨有些悬。但百步外射中一个人头,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现在云浩比较操心的,是怎么能忽悠过王威。这家伙要是不放人,想抓着十几万民众跟他死守,那可就操蛋了。 “浩哥儿……!” 云浩一抬头,看见了噘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李元霸。 “咋了?”云浩不认为其他人有本事能够欺负得了李元霸,能让他不高兴的除了李二没别人。 “二哥不让我跟你去马邑,可是我想去。”李元霸将脚下一块石头踢得老远。 “腿长在你身上,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云浩眼睛一亮,这位绝世猛人想去,那再好不过。 “二哥不让我去!”李元霸噘着嘴,萌的一塌糊涂。 这货是李元霸!这货是李元霸!这货是李元霸!云浩在心里喊了三遍,才算是坚定了这货是李元霸的事实。谁能相信眼前这个2b,居然就是隋唐第一猛人。 “你二哥不带你去,浩哥儿带你去。不过你先不能跟你二哥说,说出去便去不成了。” “真的?我不说,我不说。”李元霸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云浩再次在心里喊了三遍,这货是李元霸不是2b……! 无论什么时候,月子房的气味儿都不会好闻到哪里去。尤其是云家丫鬟,不要钱似的用酒精擦拭每个角落之后,那就更没办法待人。 屋子里的酒精浓度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云浩很担心自己没满月的儿子会耍酒疯。 还好,儿子刚刚吃过奶水。小脸红扑扑的,睡在铺满了棉褥子的摇篮里。 张妙柯刚刚喂过奶水,看到云浩过来,脸上立刻笑吟吟的。自打生了儿子之后,张妙柯就变得非常长气。现在云家女主的位置,她是坐得牢牢的。 “去马邑?不行……!”云浩跟张妙柯说完自己要去马邑的事情,张妙柯瞬间便窜起来,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187章 张妙柯的小心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突厥人来了。他们正要围攻马邑,你不能去。孩子还没有满月,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张妙柯带着哭腔,拉着云浩的手死活不肯放开。在她眼里,去马邑等同于送死,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刚生下来就没了爹。 “这一趟我必须去!突厥人残暴,你应该知道破城之后会是个什么后果。你的儿子需要父亲,可马邑千千万万个孩子,他们也需要自己的爹和娘。想想那些襁褓中的孩子,他们跟咱们的儿子一样可爱。 如果是塞外胡人也就罢了,可这些人与我们同文同种同根同源。我不能看着十数万汉家血脉在突厥人的铁蹄下呻吟哀嚎,而我明明知道后果却不去救援。别的不说,你就摸摸你自己的良心。真的能安? 我不想午夜梦回,被惨绝人寰的噩梦惊醒。这次去,不为别的只是图个心安而已。”云浩深深吸了一口气,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多年的教育,让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同胞在异族的屠刀下备受欺凌。 这绝对不是矫情,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只要你生在华夏大地,那你就是被烙上炎黄子孙的烙印。无论是移民,还是流落到天涯海角。你永远也改变不了,你黄皮肤黑眼珠的事实。外面的月亮再好再圆,它不属于你。 李二胸怀大志心有乾坤,这种人只能用利益驱动。而相比之下,女人则是更加的感性。打动女人,有时候用情比用利益效果要好上许多。 见到张妙柯神色缓和,云浩搂住张妙柯道:“况且你夫君也不是一个劲儿蛮干的蠢货!这次去马邑,我还是有准备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夫君不打无把握之仗。” “看把你能的,你又没打过仗。”张妙柯娇嗔道。她算是看出来了,云浩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去马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打仗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这还真不是吹牛,中苏关系紧张那会儿。东北大练兵,老子当年就是民兵排长。手底下,二十多号人枪。基础的战术理论,那都是有实战经验老兵给讲解。比起这些只知道骑马砍杀的家伙,那不是强了一星半点儿。 “看把你能的,走的时候把齐彪和来顺儿带上。这些年兄弟了,说到底也有个照应。”多年夫妻,张妙柯知道云浩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带他俩还不够操心的,上次去山东。他俩把秦伯伯家的大门都给卖了,如果不是看我面子。他们俩回的来,回不来都两说。”云浩对这二位空手套白狼的本事,那是记忆犹新。 “也别这么说,他俩跟着叔父大人。这些年学医有成。医术还是不错的,在你的队伍里做个医官也是好的。”张妙柯在努力推销着两个人。这女人迷信的紧,她认为云浩每次带着这哥俩儿出去,都能平安归来。所以这一次出门,也一定要带上他俩。 “可……!”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远行在即,一定有好多事情要准备。快去准备吧,平安回来才是正经。”云浩话没说完,张妙柯便推搡着云浩将他赶出了门去。 “夫人,你真的放心主家上战场?”苑儿见到云浩离去,立刻巴巴的来到张妙柯床前。 “小浪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这事儿咱们想拦是拦不住的,不过嘛……!你这就去老夫人房里,把话透给老夫人知道。”张妙柯知道云浩犟,自己去劝说若是说的狠了,会伤夫妻情分。这话,还得让赵氏去说。人家是亲娘俩,肠子里爬出来的。打断了骨头,筋可还连着呢,有什么话不能说? “诺!”苑儿眼前一亮,施了一礼转身便出去。 看着苑儿的背影,张妙柯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是件操心的事儿,苑儿和馨儿只小自己两岁。看模样,都有那个心思。模样虽说不上是一等一,但也算得上是标致。可云浩似乎不怎么东西,二十多岁了,再不出嫁那可就成了老姑娘。 张妙柯倒是满心希望将这俩丫头塞到丈夫床上,这俩小蹄子在身边这几年,看得出来还算是本分。若是来了个不好拿捏的,到时候还是个麻烦。不如把这俩小蹄子收了房,跟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一条心。 云浩哪里想到这么多,兵马未发粮草先行。云浩来到厨房,叫人抬来烧酒的大锅。倒上牛肉,化开之后便放些葱花进去。然后倒进成袋子的面粉,加上盐巴便开始用铁锹翻炒。翻炒到金黄色,云浩捞出点儿来尝尝。味道还可以,说不上好吃也绝对不难吃。比军队里面的糖饼可要强多了! “就按照这个样子炒,把锅都抬出来尽量赶赶,能弄出多少便算多少。”云浩对着身后的厨子说道。 炒面这玩意,比较适合携带。而且这样的天气里面,放个十天半个月都不带腐坏的。行军途中,甚至在马上就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干,不过骑兵都有水囊。一口炒面一口水,虽然苦了些,倒还算是能填饱肚子。至少,比军队里鼻涕一样的糖饼强多了。 厨子头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开始炒面。他还没闹明白,为毛好吃到了极致的主家,居然对炒面这东西感了兴趣。还不敢问,只能狗撵兔子似的督促手下。 “主家,老夫人有请。”正在忙活炒面的事情,苑儿鬼一样出现在云浩身后。 “哦!”云浩应了一声,便随着苑儿来到赵氏的院子里。 “听说你要去马邑?”这几年的养尊处优,赵氏不可遏制的发福起来。说话也慢慢有了上位者的气势,坐在那里说话,头上的金步摇纹丝不动。要不怎么说,气质这玩意其实是养出来的。 “是,正要向母亲大人辞行。”云浩没想到,风传的这样快。这么快,连赵氏都知道了。 “孩子,娘虽然担心你。但你干的是正事儿,突厥人没有一个好人。马邑要是真出了事情,那难可就遭大了。” 张妙柯听到这样的话,下巴一定会掉到地上。一向疼儿子疼到骨头里的赵氏,居然支持云浩去马邑打生打死。 赵氏从小就生活在雁门,突厥人入寇的惨状见过不止一次两次。对这些草原上的蛮子,那是恨到了骨子里。别的不说,就说当年自家住的庄子。虽然云家老太爷对自己娘俩不公,但好歹庄子上也是几百口子。 突厥人寇边,这几百口子人就活生生的没了。被抓的被抓,被杀的被杀。据楚源父子说,他们回去看的时候。满地都是尸体,老鼠大白天就敢在街上晃悠着吃人。活人都被杀光了,有些还被分了尸,丢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娘……!” “突厥人祸害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儿长大了,去给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为娘的支持你,家里你就放心。有老婆子在,一切都没问题。走的时候,把源哥和你楚伯伯带上。你楚伯伯打过仗,源哥功夫好。有他们在,娘也放心。” 您还真豁的出去!云浩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赵氏接到的消息有些误差。自己只是去将马邑的百姓接回到晋阳,而不是要去和突厥人死磕。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去跟突厥人死磕。那就只能是死,没的磕! “娘,这一次只是将马邑的百姓接出来。避免一旦马邑城破,他们被突厥人荼毒,并不是去跟突厥人打仗。”这事儿得跟老娘说明白了,不然老娘会担心。 “打仗的事情娘不懂,多杀两个突厥人,给乡亲们报仇。”赵氏拉着云浩的手,她根本没明白云浩说的意思。 也难怪,一个从没有到了军队。整天憋在家里养尊处优的老太太,怎么可能知道云浩这是要去干什么。在她的心里,云浩这就是要去跟突厥人死磕。看赵氏的样子,眼神里还有一些自豪。 云浩也不再解释,既然听不懂那就听不懂。反正晋阳距离马邑也不算太远,几百里地就算是走的慢些,怎么着十天半个月也走到了。这一来一回,也就一个来月的事情。看这样子,怕天还没有下雪自己就回来了。 跟赵氏唠了一会儿家常,云浩便告辞出来。他打算三天后出发,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打仗这事儿,准备工作其实最为重要。 背着手,踱着步子走到木匠房。依稀还记得,在帝都见过军事博物馆里展出过宋代的三弓床弩。身为技术工人,没有理由复制不出来。 其实这年月就有床弩,不过不叫三弓床弩。而叫做绞车弩,制造粗糙简陋。而且威力还不大,远没有军事历史博物馆里介绍的三弓床弩强大。云浩需要的是,一种可以在八百步外射杀敌军的利器,当然作为携行武器。必须轻便才行,至少也得能安装在马车上。 第188章 突厥人的诡计 秋日里的午夜已经有了些许寒意,八百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骑兵汇集到了晋阳北门。没有想象中的拥挤喧闹,也没有什么誓师大会每人一碗壮行酒。李孝恭只是将手中火把摇了三圈儿,八百骑士便像风一样冲出了晋阳城。 没有人喊马嘶,只有马蹄声声。路过云家庄子的时候,一溜长长的车队好像支流一样汇进了队伍。 云浩坐的车厢里,这些年的磨练他已经学会骑马。但是他不喜欢骑,这东西骑的时间长了会有罗圈腿儿。李二,李孝恭,还有李家的李小三,李小四无一不是罗圈腿。走起路来难看死了,云浩才不要变得和他们一个模样。 马车车厢没有牛车车厢宽大,但云浩鼓捣出来的减震系统,还是让马车的舒适度有了保证。车厢夹层都加了钢板,车轴两侧是尖利的锋刃。甚至连窗口,都加装了铁条。楚源父子坐在车辕上,手里捧着两支造型夸张的弩机。 弩机是云浩根据人体工程学,力学原理制造出来的恐怖杀人机器。弩臂由纯钢打制,弩弦是楚源爷俩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一种动物的筋。非常非常的坚韧,以至于用脚都蹬不开这弩机。只能利用摇臂快速摇动着上弦,虽然慢了些但威力奇大。 刚刚制造成功的时候,四百五十步外的标靶居然被洞穿。云浩不认为,这年月的铠甲可以阻挡这东西发射出来的三棱箭头。 可惜,那种动物的筋很难弄。一共就制造出了这么两张弩机,小规模作战还能显示其威力。如果大规模作战,那这玩意就会变成一次性武器。 至于齐彪和来顺儿那俩货,则是坐在最后一辆拉满药材的车上。浓浓的药味儿,让路过的骑兵侧目。这俩家伙这两年跟着张文仲学了不少东西,加上云浩教给他们一些后世的卫生知识。隐然成为晋阳医学界冉冉升起的两颗新星,不过这俩家伙在刻苦钻研医学知识的同时。显然也没少研究人体构造,尤其是女性的人体构造。据说晋阳的春香楼,这二位就是常客。而且每一次,都还是说去看病。 有时候云浩很怀疑,这俩家伙的研究方向似乎是妇科。 齐彪个头没怎么长,明显这家伙的营养都用来长心眼儿。来顺儿倒是长的人高马大,个头超过两米。黑乎乎的站在那里好像半截铁塔,浑身肌肉疙疙瘩瘩,跟当年的伍云召有一拼。 哥俩儿穿上甲胄,那就更有笑话看。齐彪很像是名猴子将军,来顺儿则是没有合适的铠甲,只能穿小一号的。模样还是像耍猴儿的,怎么看,怎么别扭。可没办法,军中他这个头的,一般都有点级别。这年月打仗,其实没那么花哨。胳膊粗力气大,大腿上能跑马拳头上站人的猛将,依旧是战场主力。 人家的铠甲都是订制的,有好多还是祖传下来的。这么短时间,想给来顺儿弄一副铠甲。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云浩去找了李二,最终也没能够解决。 大车上除了装载粮秣给养之外,拉车的驭手们每人一张强弩加上一杆长矛。李二还给每人装备了一副皮甲,这让他们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战斗力。虽然不强,但至少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有三辆马车用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李孝恭问起来,云浩只是笑眯眯的说:“不可说,不可说。”气得李孝恭很想抽他。 云浩坐在马车里面,躺在舒服的不像话的软榻上。如果不是自己坚决的拒绝,现在车厢里面还应该有苑儿或者是馨儿在服侍。虽然云浩喜欢享受,但毕竟这是出来打仗。一堆军汉里面弄出个貌美娘们儿来,军心士气还要不要了。 一路上行军有李孝恭李道宗,云浩根本懒得插手。就算是插手也没人听他的,战场上下来的百战杀才,怎么肯听一个雏的话。 这样大规模的骑兵,在大隋是纵横捭阖的存在。虽然八大柱国全都有鲜卑血统,但战马难求。在大隋,骑兵依然是金贵无比的存在。李二这次派出来的八百精骑,乃是李家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李二抱的是即便打不过,跑回来还是没问题的想头。 一路上遇到些马邑逃难南下的难民,不过人数不多。跟他们打听才知道,突厥人并没有攻进马邑。而是正在攻打马邑外围的长城,这些难民都是长城边上的贫苦农人。到了马邑也是难民,索性逃往晋阳。安全不说,大城市更容易讨生活。 听到马邑还没有被围,云浩舒了一口气。至少到马邑的时候,不用经历太多的战斗。李孝恭却是脸色大变,和李道宗嘀嘀咕咕之后,便上了云浩的马车。 “你说突厥人这是有意,引诱王威将重兵布置到长城沿线。然后,进攻马邑?”云浩看着李孝恭,不解的问道。长城都攻不破,他娘的怎么去攻打马邑?难道突厥人骑是不是马,是独角兽个个都会飞? “长城是一条防御线,战线拉得非常的长。如果在长城上屯兵太多,突厥人只要攻破一点。就会让整个长城防线变成一条无用的防线,步兵的长处在于城市防御。而骑兵的长处在于野战……!” “你是说,一旦突厥人攻破长城。就算是攻打马邑,长城守军也只能看着。因为他们不敢出来野战?”李孝恭一说,云浩就明白过来。 “不但如此,如果突厥人胃口够大。就会前后夹攻长城防线,然后将整个防线切成数段,利用步兵移动缓慢的弱点分而歼之。”李道宗补充道。 “突厥人有这么大的胃口?”云浩被李道宗的话惊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得加快进程,不然会被突厥人衔尾追击。八百人保护十几万人,怎么看,怎么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要看突厥可汗到底想怎么做了,因为这样也会给突厥人带来一定伤亡。毕竟,他们的战马冲不上城墙。而守城,则是步兵的强项。” “依你看来,王威还能撑多长时间。或者说,突厥可汗想在什么时候进攻。”云浩咬着嘴唇问道。 “说不好,这就要看王威将军卒压向长城防线有多少人。突厥人就是想抽空马邑的防御力量,降低攻打马邑的难度。毕竟,马邑是军事重镇城高池深。突厥人想硬拿下来,也要废一番力气。”李孝恭思虑了一下说道。 “那咱们晚上不宿营,去骑着马跟着骑兵走。辎重留在后面,咱们赶到马邑之后。动员百姓南迁还需要几天时间,希望王威那的蠢货没有将人都压在长城上面。”云浩想了一下说道。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 第189章 王仁恭的算计 八百骑兵甩掉辎重,一阵风似的向马邑赶过去。时间就是金钱,呃……或许不对,时间就是生命。云浩和这八百骑兵是在和生命赛跑! 炒面这时候发挥了很好的作用,一口炒面一口水。人不用下马,就可以在马上完成进餐。至于呛风会导致肚子疼,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灰头土脸的云浩出现在马邑时,感觉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两条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下马之后感觉大地都在晃。走路好像喝醉了酒的醉汉,需要人搀扶才行。 王威看到云浩微微额首,事实上他对云浩颇为忌惮。早在几年前他还是一个孩纸的时候,凭借半部《三国演义》,就受到了当今圣人,已经死去的杨素,还有宇文述的关注。更别说,李渊已经拿云浩当孩子养。这货进晋阳留守府,连通报都不用。 “不知道云校尉来此,有何贵干?”李渊给云浩谋了鹰扬府校尉的名头,理论上说云家庄子上的府兵,都归云浩管理。可云家庄子常年发展工业,壮丁们每天忙着上班儿。种地的都没几个人,更别提训练,哪里还有传统意义上的府兵? “副留守大人,这是留守大人手令。要大人将马邑居民迁往晋阳,不得有误。”云浩拿出李二给他的手令。手令是李二写的,不过那方晋阳府留守大印是真的。 王威拿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怎么琢磨也没明白李渊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个啥。凭城拒守,这是中原步兵的传统优势。毕竟突厥人的马再快,也跳不上城墙来。为什么要将民众全都弄到晋阳去? 要知道人离乡贱故土难离,虽然马邑这地方算不得好。但好多人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马邑城里,想让他们离开那是千难万难。李渊这么做,就不怕激起民变? 王威拿着这封手令左右为难,李渊这是在抢夺人口。马邑城里不下二十万人,这就不是二十万人。而是一大批财源,兵源……,如果为李渊所用,那后果不堪设想。本想一口回绝,但圣人的南巡让他有些拿不准主意。 大隋正在多事之秋,圣人却甩下富饶的关中山东。去了他所思念倾慕的江南,随行的还有数十万随驾的官员,禁军,骁果!圣人这是要干什么?放任北方糜烂,坐保江南半壁?那些出身关中的丘八们会听?那些根植于关中的门阀勋贵们会听?放任北方糜烂,那自己怎么办?主人都没了,狗还有个屁的面子。李渊要杀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脸沉的好像是水,犹豫紧张,腮帮子咬的好像石头一样硬。额头青筋暴起,隐隐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 云浩见到王威这个样子,知道他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走上前深施一礼道:“王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呃……!好!”王威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二人来到旁边的耳房,云浩看到左右没人,躬身说道:“小的知道大人心里烦闷的是什么?现在北方糜烂,圣人又南巡。突厥人在这个时候来,就是想趁乱劫掠财富。迁走马邑百姓,可以让他们免受异族的荼毒。更能让突厥人扑个空,您只要将风放出去,突厥人或许会退兵也说不定。” “突厥人会退兵?”这个诱惑对王威非常巨大,现在他手下的兵将过半都调到长城上去了。战事依然吃紧,太守王仁恭亲自守在长城上,生怕突厥人会破关而入。如果突厥人退兵,那真是太好不过的事情。 “就算突厥人不退兵,凭良心说就这两三万人马。副留守大人有信心守住马邑?一旦破城,您是带着这些百姓跑,还是您自己走。 突厥人破城,屠城劫掠简直是家常便饭。一旦发生这样的惨案,必将是举国哗然。到时候,这个国唐公可不会背。王大人,您想想,您的脑袋能顶的动这么大的雷?到时候,唐公斩了您的头以谢国人,这是应有之意吧! 就算您体恤百姓,败退的时候带着这些人走。可您想想,这是十几万人。别说十几万人,就算是十几万只羊,您得派多少人去赶?这些人有老有少,有青壮有妇孺。一旦被突厥人追上,怕是大人您都逃不掉吧!” 云浩想了一路怎样说服王威,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王威肯不肯受命。他是副留守,又有皇帝大人做后台。真就不尊李二的假手令,云浩也不能将他怎么样。 王威听了云浩的话,狠狠打了一个哆嗦。这小子说的没错,事情如果这样发展下去,自己死定了。无论他带不带马邑的百姓走,自己都死定了。突厥人都是骑兵,骑兵的机动速度惊人。如果自己带着百姓走,被突厥人追上那是一定的。王威自己都不敢想象,那后果到底是什么样。 “大人不如将这个差事交给小人,您就专心致志的守护马邑。有些话小人不便明说,马邑百姓仓猝迁走,那些大户人家的钱财,也不一定都能带走,您说是吧……!”吓过了之后,云浩开始忽悠。 马邑是大城邑,必然会有大户人家。这些人如果被逼撤走,尽管能带走浮财。但应该还有大批的财货偷偷埋起来,全家逃难留下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看家。 如果王威逼问这些老仆,那这笔财可就发大了。即便不用做副留守,富贵一声也是没问题。只要将老仆一杀一埋,鬼都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苦主日后回家,也是求告无门。 王威的眼睛亮起来,只要有发财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 “此事既然是唐公交付,便由你来办理。兵员紧张,调配……两百军卒给你。三日内,将此事办妥。”有了巨大的利益诱惑,王威立刻来了精神。不再犹豫,还给了云浩两百军卒,帮助云浩搞拆迁! 成了!云浩简直乐的鼻涕冒泡,搞拆迁是得罪人的差事。王威给的这二百人,正好负责。将来即便有人怨恨起来,也只能怪到王威的头上,和自己,那是毛的关系都木有。作孽的事情,一定要将自己摘出来。不然被人恨上,你知道那天出门会挨板砖? 云浩兴冲冲的与王威走进大堂,李孝恭和李道宗正陪着一个穿着盔甲。矮墩墩的家伙说话,不时对着地图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太守大人怎么从长城上下来了,莫非是突厥人停止了进攻?”王威一进大堂,见到那矮壮的中年人,立刻出声询问。 原来这家伙就是王仁恭,云浩不由得仔细打量。满脸的大胡子,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刮过。胡子上面全是灰尘,铠甲上依稀还能看到血迹。站在那里不怒自威,一身的杀气让云浩有些不敢直视。 “突厥人今天上午发动了一次打的突袭被打退了,现在突厥人正在调整。估计这三两天里,不会发生大的战斗。我便下来,与副留守大人商议一下粮秣军械的事情。刚刚看到两位李将军,他们给老夫提了个醒。突厥人怕是……!” 很显然,刚刚李孝恭把自己的猜测跟王仁恭说了。王仁恭立刻就不淡定,急着要跟王威商量如何应对的策略。 “此事太守大人暂且放一放,这是唐公的手令。让马邑的居民都暂时迁往晋阳,避免受到战火荼毒。你是太守,就用你的名义立刻发布告示。告知全城,唐公体恤百姓要大家三天之后,跟着云校尉撤往晋阳城。” 王仁恭想着战事,王威想的却是怎样发财。两人的想法,根本就不在同一频道上。 “大人,此事不妥。马邑军卒,有许多人的家人都在城中。如果强让他们迁走,士气怎么办。突厥人若是攻城,城中还有青壮甚至是妇人可用。一旦将他们迁走,突厥人攻城咱们将没有一个人的援助,而且许多人祖祖辈辈世代居住在马邑,让他们搬家……” 身为太守的王仁恭立刻反对,他是太守没了百姓,他给谁当太守去?话说王仁恭家里,也有不少的买卖生意在马邑。如果都迁走,那损失将会无比巨大。很明显,王仁恭不想接受这样的损失。 “太守大人,这可是唐公的手令。难道你要抗命不成?”王威见到王仁恭出声反对,顿时一愣。随即拿出李二写的那份手令,在空中不断挥舞。 “太守大人,小人云浩鹰扬府校尉。唐公此次派我来,就是负责将马邑百姓迁往晋阳。刚刚大人说迁走军卒们的家人,会让他们士气低落。小子以为,知道自己家人安全,这些人应该没有后顾之忧拼死作战才对。 至于您说守城没有增援……如果战事到了妇人都得上城墙的地步,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您手下那么多虎狼之士都敌不住的突厥人,靠几个女人就能敌得住?莫非……王大人要效仿汉高祖,行那美人计不成?” “你……!”王仁恭听了云浩的话吓了一跳,拿他和汉高祖相提并论。只要王威一顶帽子扣下来,那就是意图谋反。反正人家官大嘴也大,想干掉自己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转头看向王威,果然见他面色不善。王仁恭的脸色立刻灰败下来,晋阳留守和副留守现在都是一个态度。看起来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丝毫退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在我马邑搞拆迁。嘿嘿!倒是要看看,你这迁究竟能不能拆成。 “告示下官可以发,不过十几万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让他们迁走,实在是有违天和。下官只管发告示,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长城上战事还在焦着,下官还得操心长城上的战事。”王仁恭说完,对着几人拱了拱手便走了。就连和王威商量如何对付突厥人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 “呵呵!云校尉,既然王太守答应下来。你便去做,不过……你只有三天时间。”王威伸出三根手指摇晃了一下。人走的越匆忙,留下的财富就会越多。王威巴不得云浩明天就将人迁走! “诺!” 王仁恭回到自己家中,在书房里面坐了一炷香的时间。立刻就命家人将马邑城里的几个大户都找来,自己不方便跟王威和那个孩子闹。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能跟在他马邑城里平起平坐。那朝廷里可都是有根的,只要这些人闹起来,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怎么下台。迁民……你当一窝耗子,说搬家就搬家? 不多时,马邑城内几个大户都来到了王仁恭家里。现在是突厥人围城期间,好多人都想打听一下长城上的战事,若是真不顺利。他们也好准备脚底抹油,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些家伙一看就都是君子。 “唐公体恤百姓,要将你们都迁到晋阳去。王威大人下令,三天之内都得迁完。”几个人刚刚坐定,王仁恭便抛出了一个有巨大杀伤力的话题出来。 “什么?三天,这怎么可能。三天,老夫怎么可能将家里的东西装车。” “就是,三天时间怎么够。太守大人,莫非长城上的战事不顺?” “长城上的战事倒还算顺利,今天白天刚刚大败一次突厥人的大规模进攻。看这样子,三五天之内突厥人是组织不起大规模的进攻了。料想突厥人么办法之下,也只能是退兵。或者去渔阳,上谷,右北平这些地方。反正,他们想踏进我马邑一步都不可能。” 尽管下午有李孝恭他们的警告,但为了自己的利益。王仁恭依旧坚定的认为,马邑不会被攻破。至于告诉这些大户真想,这个念头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长城上战事顺利,为什么还要让咱们往晋阳迁。这损失由谁来弥补?我要去找王威大人理论,与我宇文家相比,一个副留守还不够看。”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义愤填膺的站起来。拐杖将青砖地面怼得“咚”“咚”直响。 第190章 给脸不要脸 “属下张诚,刘安拜见云校尉。”两个军汉出现在云浩面前,两个人都是中等身材,不甚魁梧。连贼眉鼠眼都是一个德行,看样子就不像好人那种。 这俩家伙就是王威派给自己那两哨人马,一哨一百人正好两百。云浩看着这俩家伙大喜过望,拆迁这种事情可不能让李孝恭他们这些人来干。他们都是纯正的军人,做事虽然狠辣但还算是有底线不下作。 张诚,刘安这俩家伙,一看就是头顶长疮脚底冒脓的坏种。干这种勾当,再合适不过。 “这是留守唐公的手令,马邑百姓三天之内都得迁往晋阳去。王威大人将你们拨给我,就是要干这差使。差使干好了,赏!干不好嘛……!”云浩拉着长音,看着这俩家伙。 “小的明白,上峰交给的命令没有办不成。就算是拿刀逼着,也要将人押到晋阳去。”张诚抱拳拱手,一张嘴就说出了让云浩很满意的内容。 很好,这是两个会来事儿的人。 “好!这里是六百贯钱,只要押着人上路,钱就是你们的。记住,三天!只有三天时间!超过一天,就扣二百贯钱。二位,你们和你们手下兄弟吃肉还是喝汤。自己选!”云浩端坐在大堂上,指着不远处那几大车铜钱对他们两个说道。 这是云浩向王威要来的拆迁经费,当然出钱的不是王威,而是马邑府库。王威是晋阳副留守,这次又是统管马邑军政民务。批了条子让云浩领钱,王仁恭气得脑袋冒烟,却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张诚和刘安眼睛都快绿了,吃空额喝兵血想尽一切办法贪污,他们这个级别的选手一年也弄不了几个钱。现在牛车上堆的都是黄澄澄的铜钱,老天爷!这得娶多少小老婆。 “诺!属下一定按时让马邑百姓上路。”有钱能使磨推鬼,两个家伙立刻对拆迁爆发出极大热情。 “你们过来,有些小门道要向你们交代交代!”云浩勾勾手指,两个家伙便上前仔细聆听。 第二天一早,城门以及街巷的入口处都贴了告示。内容很简单,突厥人来了晋阳留守国公大人体恤百姓,要将百姓们都迁往晋阳。待战事结束之后,再让大家返乡。 马邑城立刻炸了锅,多少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怎么说搬家就要搬家,难道说长城上受不住了,那些突厥人要攻打马邑城?一时间街头巷尾什么议论都有,无数个版本的谣言好像风一样在城里飘散。 “长城守不住了,突厥人要打进来了。”一个老者心急如焚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还喊着儿子,让回家收拾东西。不用等三天,今天就上路。 “听说长城上已经有几处关隘被攻破了,现在大军正在跟突厥人鏖战,很可能明天就攻到马邑来。”另外一个中年人,散布着时下最流行的版本。 “别听他们胡说,俺家小子就在太守府当差。昨天回来还说,突厥人的进攻被打退了。一时半会儿,突厥人进不来。”这是时下流行度最差的一个版本,当谣言横行的时候,人们总是喜欢信最凶险的那个。尤其在这个时候,好消息是不受人待见的。持此观点的人,往往说不了两句就会被人喷成筛子。 张诚,刘安还有那二百名军卒。均化身志愿宣传员,一时间马邑守不住的消息喧嚣尘上。几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事儿,中午刚过就有一些贫苦的百姓开始逃难。他们之所以最先逃,原因很简单。因为穷……! 本来家里就没啥东西好收拾,划拉一下衣物被褥。家境不好的裹成一个包袱皮儿,家境好的或许还有一辆小独轮车。破旧的房子不要了,逃命要紧。作为生活边境上的人,他们可是知道突厥人的凶残。 这些逃难的贫苦人惊奇的发现,在城门口居然有人给他们发放粮食。尽管是些粗糙的黍米,但有粮食吃总比饿肚子要强。每人都能领上一笑口袋,虽然不多但省着吃挨到晋阳没问题。粗糙的黍米,是马邑军中陈粮。没人喜欢吃这东西,可这些勉强吃饱饭的苦哈哈不在乎。事实上,只要有东西填肚子,他们一般都不会拒绝。 “到了晋阳,留守大人会关照大家。不要有顾虑,突厥人走了,愿意回来的还可以回来。”李孝恭特地找了十几个嗓门儿大的,在城门口轮流吆喝。领到粮食的百姓千恩万谢,声称回家就把唐国公当菩萨供着,早晚三炷香。 李孝恭听着那些恭维的话,大嘴就没合拢过。心中暗赞云浩这小子懂事儿,脏活累活叫王威的人去做,长脸的事情留给自家兄弟。 “哼!区区几个突厥毛贼,岂能吓退我宇文硕,不搬,我就是不搬!”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将案几拍得“啪”“啪”作响。 宇文硕,马邑宇文家的家主。据说是八大柱国后裔,当朝大将军宇文述的什么亲戚。至于是什么亲戚,没人知道,也没人问过。反正,不管你信不信他都是宇文家的亲戚。 厅堂里面汇集了马邑城所有的大户人家,那些穷苦的家伙可以走,那是因为他们穷。这些人可是在马邑有家有业,让他们放弃现有的一切去晋阳。那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老命,召集起这些老家伙开动迁大会,刚刚开始云浩就感觉到气氛异常的压抑。 老家伙们都沉默不语,宇文硕很明显是他们的主心骨。看着云浩年青,没指着鼻子骂,已经算是给李渊面子。 云浩看着这个准备做钉子户的老家伙,看得出来这老家伙在这些人里面人望很高。如果这老家伙不走,那些大户们都不会走。 这种人死一万个,云浩也不会心疼。可他们在马邑是豪门,手下家丁家奴伙计还有各种与他们有利益关系的人,几乎占了马邑城里的半数人口。再说他们还有示范效应,如果他们不走,那些家境殷实的人,根本不会想着离开。 必须拔掉这颗钉子户,不然除了那些赤贫的人之外,没人会跟自己走。 “宇文老先生是吧!小子云浩,乃是受命于王威大人,负责这次迁移民众的事情。”云浩没有提及李渊,而是把王威扔了出来。得罪人的事情,还是让王威来背锅就好。 “哼!王威呢?他怎么不敢来见老夫,老夫的族兄在圣人面前……!” “宇文老先生,您与宇文述大将军的关系咱们容后再说。现在就说说这马邑城!突厥人犯边已经有几天,实不相瞒这一段长城上守的还算是不错。”云浩知道,那些谣言偏偏一无所知的贫民还可以。对于这些信息量足够丰富的大户来说,王仁恭在长城上放个屁他们都清楚明白。更有些暗地里跟突厥人做买卖的家伙,甚至可能知道突厥人的消息。跟他们说假话,毛用都不顶,还被人笑话。 “但是……虽然这一段时间守的不错,可并不代表着长城沿线固若金汤。沙场龙血玄黄兵凶战危,一个弄不好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王威大人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着想。这搬……” “小子,长城关隘的事情。我们比你清楚,马邑的长城年年整修。比关中一些地方的城防还要强些,突厥人骑的是马,又不是飞鹰。难道他们还能飞进来?”云浩没有说完,宇文硕便打断了云浩的话。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哪找这么个黄口小儿!”旁边不知道是谁符合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可以让大堂上的所有人都听见。顿时引起一片哄堂大笑! 云浩气得脸色铁青,看了看这些家伙。心道:既然给脸不要,那可就别怪老子玩阴的。后世那些拆迁队逼迁的法子,那可是层出不穷。 气氛已经破坏的一塌糊涂,现在就算是想谈也没办法谈了。在这些老家伙们面前,云浩已经失去了威信。 出了大堂,云浩就看见贼头贼脑的张诚刘安。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便径直回到了后堂。要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倒是要看看,这些老家伙们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由于是在战时,天黑之后不久马邑城就施行了宵禁。王威虽然贪了点儿还是个草包,但太守王仁恭深知韬略。将城里的布放安排得井井有条,一队队巡查的军卒,不停点的清查街上的人。只要在宵禁鼓停之后还在街上走的人,一律关进牢里。即便是有门路的也得挨顿好打,大多数人都得拿钱赎人才行。 十几个黑影悄悄出现在宇文家的大宅外面,这些家伙蒙着脸。身上却穿着大隋军卒的号衣,对视了一眼之后。这些人从兜里掏出一个个黑色的罐子,火折子一点。这些罐子自己就燃烧起来,虽然火苗很小。但在黑夜之中也颇为醒目! 十几个人一起喊着号子,一发狠便将火油罐子扔到院子里。接着便跑到街上,面巾一扯。高声喊道:“走水喽!” 现在是战时,宇文硕也不敢大意。尤其是今天带头羞辱了云浩之后,更是严防死守。不顾六十高龄,亲自带着护院在宅子里巡查。 忽然听到一声走水了,接着大门边“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