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验尸官》 第1章 林新一想过平静的生活 东京都,米花町,堤无津川。 正是黎明时分,天色尚且有些昏暗。 几艘游轮从江上匆匆划过,迎着那初升的太阳驶向东方。 而在江边的公园长椅上,一个初来乍到的异界来客正握着“自己”的驾照仔细端详: “氏名:林新一。” “昭和47年5月4日生...” 看到那“昭和”二字,他整个人就像雨夜的华盛顿纪念碑一样猛地挨了一记惊雷。 再尝试着把这“昭和47年”换算成熟悉的公元纪年,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便又如狂风中的米国国旗一般被某种神秘的自然伟力无情撕碎。 良久的沉默之后,这个现在可以被称为“林新一”的异界来客开始自我调节情绪: “我竟然穿越成了一个70后...” “也罢...至少姓氏还跟以前一样,还是姓林。“ 其实完全不一样。曰本的“林”姓和华夏的“林”姓只是形同,读音和起源都截然不同。 “长得也还可以,起码穿越之后没有变丑。” 能把驾照上的证件照拍得这么好看,这具身体的颜值也算是足够亮眼了。 “唉...” 轻轻一叹,放下驾照,再从怀里摸出手机。 手机是那种可以用来砸核桃的老款诺基亚,摁键因为使用过多有些褪色,摁键的缝隙间还带着些许未经清理的黑色污垢。 “看来‘我’并不是个爱干净的人。” 林新一微微皱眉。 出于职业习惯,他喜欢把身边的一切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但这位被他“夺舍”的倒霉鬼显然没有这种好习惯。 而且这家伙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林新一可不喜欢抽烟。 他有些嫌弃地摁亮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赫然是:“1996年...” 看到这里,林新一的表情愈发显得微妙: 果然,自己不仅是穿越成了曰本的昭和男儿,还莫名地回到二十多年前的“过去”。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另一种人生,但这种猝不及防的穿越,还是不附赠原主记忆的魂穿,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经历了一开始的彷徨、迷茫、甚至是痛苦,确信自己已然穿越成另一个人的他不得不面临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到底是谁?” 林新一对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无所知。 只是一张驾照可没办法让他掌握“自己”的身份信息。 而要在这过去的曰本安全合法地生活下去,他又很需要迅速进入这个名为林新一的角色。 所以,他只能细细地检查“自己”身上携带的随身物品,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帮助自己接管这个身份的有用线索。 “钱包的厚度很赏心悦目,目测是个后浪。” “一张四菱银行的信用卡,一张驾照。” “驾照上写着住址,希望和实际住址相符。” “口袋里有打火机,空香烟盒子...太好了,房门钥匙也在。” 有住址有钥匙,初来乍到的林新一也就能有个安身之处了。 而且家里应该还有更多“林新一”的私人物品,可以帮助他更好地揣摩这个角色。 “再检查一下手机吧。” “通讯录和短信信箱里或许也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林新一这么想着,便再次从怀中掏出那部古董手机。 而就在这时,在他身后,在这人烟稀少的江滨绿地上却突然响起一声呼喊: “新一~” “你快点跟上来啊!” 声音清脆好听,带着青春少女特有的活力。 “嗯?”林新一蓦然一愣。 虽然原主的经验性记忆都不复存在,但语言这种技能性记忆似乎还完整地保留在他的身体里。 所以他现在能很流利地使用曰语,听说读写都和土生土长的东京人无异。 而刚刚那一声“新一”,很显然就是在叫他的名字。 是本尊的熟人吗? 那我是不是得赶快回应一下...不然被熟人发现蹊跷可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林新一连忙站起身来,循着声音伸手打起招呼: “我在这呢!” “唉?”回应林新一的是那位少女满脸疑惑的表情。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练功服,秀美的脸颊上缀着薄薄的汗水,显然是位一大早来公园晨练的运动型少女。 抛开本身的美貌不谈,她身上最捉人眼球的地方还要数她头顶因为头发过于蓬松而隆起突出的“角”了。 而在这位头角峥嵘的美少女身旁不远,还站着一个俨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男生。 那男生穿着一身风格休闲的白色衬衫,虽然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衣服也因为运动显得凌乱,但依然时时透露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帅气。 俊男美女,他们大概就是这样一对无可挑剔的组合了。 而现在,他们都在以一种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林新一。 那目光就好像在说:“您是哪位?” “额...”林新一很快就认识到情况不对。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刚刚那声‘新一’不是叫我吗?” “不、不是啊。” 那位“独角兽少女”有些茫然地指着身旁的男生说道: “我在叫他啊...” “没错,小兰是在叫我。” 那男生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我叫工藤新一,新一是我的名字。” “如果没猜错的话...“ 他看着林新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先生,你应该是恰巧跟我同名吧?” “果然,是同名啊...“ 林新一轻轻舒了口气,答道: “我叫林新一,名字也是新一。” “不过...”他微微一顿,轻声自言自语:“工藤新一,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哈哈。” 听到这话,那个名为工藤新一不禁有些自信地笑了笑: “或许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吧。” “我保证,以后您还会有很多机会听到这个名字的。”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又开始不自觉往林新一的身上瞟。 那种目光专注而仔细,就好像在投入地检查某个物件。 林新一隐隐觉得不太舒服,便出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啊...不好意思。” 工藤新一浅浅地道了声抱歉,笑道: “我是一名高中生侦探,习惯在第一时间观察别人身上的细节...” “你知道的,就像夏洛克·福尔摩斯一样。” “高中生...侦探?” 林新一面带微笑不失礼貌: 高中生不是应该好好读书准备高考吗,当哪门子侦探啊? 那些私家侦探平时也就能接接出轨抓奸的小委托,不仅社会地位和收入水平都上不了台面,而且还因为过多使用跟踪、窃听等违法手段,随时有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谈心的风险。 这显然不会是一个被高中生憧憬的光彩职业。 以他前世的所见所闻,还从未想过这两个词也能组合在一起。 但这其实也是他自己见识少了。 如果他能看看那部名为《名侦探柯南》的动漫,而不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未涉猎的话,他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位怎样逆天的高中生了。 林新一心中不解,而那位自称高中生侦探的工藤新一却是按捺不住地问道: “林桑,我能问问吗?” “你的鞋子和小腿怎么都是湿的?” “看你的西裤和皮鞋都价值不菲,这么泡水不太好吧?” “.......” 林新一选择沉默。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裤子和鞋子就是湿的。 这事与他这个刚刚夺舍的穿越者无关,他也不想就此事和一个喜欢玩侦探游戏的高中学生深入探讨。 “那个,林...” 工藤新一讪讪地笑了笑,似乎是还想再问。 但他身边那位名为小兰的少女却有些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新!一!不要对陌生人问东问西的,这样很不礼貌诶。”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 工藤新一恍若未闻地挣开小兰的手。 就好像面前这位萍水相逢的林新一先生要比他身边的青梅竹马更可爱一样。 “林新一先生,你没事吧?” 工藤新一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林新一有些意外地回望了这位年轻高中生一眼,稍一沉吟,笑道:“放心,我没事。” “.......”工藤新一终于安静下来,但目光却还锁定在林新一身上上下打量。 直到小兰握紧拳头,指骨关节伴随着一个温婉的笑容咔咔作响: “新一~不要再给别人制造困扰了!”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可是你自己说要来陪我晨练备战空手道大赛啊!” “额...等等...“ 工藤新一欲言又止。 他的眼睛仍旧被林新一牢牢吸引,身体却是已经被力气惊人的小兰渐渐拽远了几米。 就好像是在甜品店前被母亲硬生生拖走的贪吃孩童。 最终,工藤新一收回目光,喃喃自语: “算了,他应该没问题。” “你不要去骚扰别人就不会有问题了!” 小兰一边头也不回地拽着工藤新一向远处走去,一边无奈地数落着这个无可救药的推理迷。 而听到这对年轻情侣渐渐变得遥远的嬉笑之声,留在原地的林新一不由感慨: “年轻真好。” 已经参加工作数年的他不由回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他的学生时代是完全泡在书本里的,似乎一点都不多姿多彩: “对...既然重活了一次,就应该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前世的我太过专注于锻炼、学业和工作,却是始终忘了自己。” “找份不那么累的工作,空出时间好好谈一次恋爱,才能算是不枉此行。” 想到从前那常年和尸体为伴的单调人生,林新一不由感慨: “这辈子我要过风平浪静的幸福生活!” 林新一心里正这么想着。 不远处的江边却传来了小兰那中气十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树林间惊起一片飞鸟。 “水里有、有尸体!” ................................ ps:新书求呵护,求推荐票 thanks?(?w?)? 第2章 日本警方的救世主 不久前。 “兰,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工藤新一一边跟在小兰身后慢跑,一边对小兰说道: “那位林新一先生一大早就穿得跟上班一样,和大家都不一样啊。” 现在这江滨公园里只有零零星星早起锻炼的市民。 大家都穿着比较宽松方便运动的休闲衣服,只有林新一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和环境格格不入。 那西装革履的打扮实在过于体面,戴上墨镜就能拉去抬棺。 “的确是有点奇怪呢...“ 小兰歪头想了一想,然后才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了!林新一先生应该是那种企业公关职员吧。” “我听说那些公关职员有时候要陪公司客户玩上一整个通宵才能下班,昼夜颠倒也很正常。” “而且我刚刚也闻到了,他身上有股很浓郁的香烟味道。” “他可能刚刚才下班,因为太累所以才在附近的公园坐坐。” “这也算是一种解释吧。” 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小兰的猜测看似合理,但却解释不了林新一腿部被水浸湿的问题。 更何况,如果是一整个通宵都在陪客户娱乐的话,那位林新一先生的身上应该不仅仅有浓重的烟味,还会有很明显的酒气才对。 所以小兰的推测其实是很难成立的。 “其实,兰,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 工藤新一正准备向小兰揭晓他心中的答案。 但小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完全没有接新一的话,反而一脸呆滞地看着不远处的江面。 “喂、喂?小兰,听到我说话了吗?” 工藤新一伸出手在小兰的眼前晃了晃,而小兰的眼睛却依旧是那么呆滞、茫然且...恐惧。 新一不解地顺着小兰的目光往那江面上一看: 只见在那太阳浅露的昏暗天幕下,船来船往的平静江面上... 正有一滩猩红的红色在江水中缓缓蔓延开来。 那红色已然有些淡了,面积也不算大,但却依旧能将那滚滚浪花染得触目惊心。 终于,一缕初升的阳光洒落江面,让那片血浪中漂浮着的物什清晰地显露在了新一和小兰面前: “那个是...” “腿...手...还有断开的头。” 工藤新一的面色微微变化。 他出道当高中生侦探的时间已然不短,但如此触目惊心的画面却是也没见过几回。 看看那七零八落飘在江上的块状物体...显然,这是一场手段残忍至极的碎尸案件! “不好!” 工藤新一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手聊胜于无地捂住耳朵,一手匆匆忙忙地遮住了小兰的眼睛。 但小兰那突破天际的女高音却是已经像加了曼妥思的可乐一般喷涌而起: “啊啊啊啊啊!!!” “水里有、有尸体!” .......................................................... 十分钟后。 案发现场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警方封锁。 水上搜查人员也开着小艇带着装备,开始着手打捞江面上漂浮的尸块。 不得不说,能在寻常人都没睡醒的时间如此及时地赶到案发现场,东京警视厅的出警速度绝对无可挑剔。 而这次带队来的是一个穿着棕色西装、戴着顶棕色帽子、身材圆润面相和善的中年警察。 他正站在警戒线里,向发现尸体的工藤新一、毛利兰了解案情。 听工藤新一对他的称呼,这位胖警官似乎该被称作目暮警部。 而在拉起的长长警戒线外,聚在一起的是被这副阵仗吸引过来的围观群众。 林新一也在这里。 是的,刚刚穿越过来的林新一也按捺不住地凑过来看热闹了。 看热闹是全人类的共同爱好,他也不能例外。 更何况,出于以前养成的职业本能,他也按捺不住地想到这杀人现场看上一看。 “尸体还没捞上岸来,具体情况还不好分析。” “不过既然是碎尸案...那可就不好破了。” 林新一遥遥看着江面上的打捞队伍,心中暗自考量: 碎尸的目的基本都是为了掩盖被害者的身份,碎尸案的凶手通常具有超出一般犯罪者的心理素质和反侦察能力。 想从被高度破坏的尸块中找出能指向被害人和凶手的蛛丝马迹,需要高深的验尸技巧和细致的勘察、检验工作。 而如果凶手还精通些许处理尸体痕迹的医学知识的话,那验尸工作就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不自觉进入加班模式的林新一蓦然回过神来: “我现在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 “曰本的案件还是交给曰本警方来破吧。” 他露出一个事不关己的轻松笑容。 但那案件本身,尤其是江上漂浮着的尸体,却还是牢牢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而与此同时,警戒线里的目暮警官也在为这次案件感到头疼: “碎尸案啊...” “很久没有遇见性质这么恶劣的案件了,恐怕不好办啊。” 作为一名资深的东京刑警,目暮警官也很了解碎尸案的严重性。 这个世界上的群众们似乎个个都是侦探文学爱好者,他们对刑事案件抱有超乎寻常的关注热情。 这种手段残忍性质恶劣的碎尸案要是不能得破,他们曰本警方恐怕又要在新闻头条上向大家低头谢罪了。 破案的压力很大,而现在目暮警官又对案情毫无头绪。 所以,他只能习惯性地将探询的目光投向身边那位熟悉的高中生侦探: “工藤老弟,你怎么看?” 工藤新一沉默着没有回答,但眼中的自信光芒却是在不断闪烁。 而与此同时,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也已经发出了阵阵惊呼: “工藤新一,是那个有名的工藤新一诶!” “太好了...看来这次案件马上就能有结果了。” 人群一阵喧哗躁动。 看那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粉丝在路上巧遇了什么天王巨星。 可是...这是案发现场诶,血淋淋的案发现场诶。 旁边就是尸体还能这么兴奋,这些围观群众的心是不是大得有些过分了... 林新一心中腹诽: 他去过那么多现场,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能把案发现场变成追星会的情况。 “那个...工藤新一到底是谁?” 林新一终于按捺不住地低声询问起了身旁的围观群众。 而那些狂热粉丝看向他的目光却是更加诧异: “工藤新一都不知道?” “那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这个称号吗?” “没...”林新一摇了摇头。 “没?” 围观群众就好像听到21世纪还有人不信大地是圆的一样震惊: “不会吧...平时都不看报纸的吗?” “曰本警方的救世主,这个名头你总该听说过吧?” “哈?”林新一眼露诧异。 作为同行,即使他在穿越后不打算再干这份苦累难言的工作,这份职业也是他未曾后悔的理想。 所以,他根本无法想象“警方”二字后面竟然还能带上“救世主”这样的字眼。 救世主救世主... “曰本警方是有多菜啊...” “竟然要一个高中生来救?” 按捺不住地,林新一把心中的想法脱口道出。 现场顿时变得有些安静。 尤其是那些在警戒线里忙碌的警察。 他们个个身形僵立,脸色难看,嘴角微微嚅嗫却又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林新一读得懂这样的面部表情,他小时候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被老妈劈头盖脸训斥的时候也是这样—— 虽然被骂很难堪很耻辱,但菜就是菜,菜是原罪,被人骂就只能忍着。 曰本警察的救世主,这个称号放在工藤新一身上是荣誉,放在曰本警方身上可就是大大的伤疤了。 那些年轻气盛的警察都因为林新一的嘲弄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只有见惯大风大浪的目暮警官还能保持镇定: “咳咳...” “能把案子办好就行了。” “不管破案的人是谁,让真相水落石出才是我们警方的天职。” 目暮警官很坦然地承认了目前曰本警方需要场外援助的尴尬事实。 然后,他又毫不回避地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工藤新一。 “目暮警官。” 这位赫赫有名的高中生侦探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现在尸体还没捞上岸,具体的情况还很难判断。” “也是...那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他其实也不期待工藤新一能在线索如此有限的情况下推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真相。 但是,就在这时,工藤新一却是又话锋一转: “不过,对于本案的嫌疑人,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断。” “什么?” 目暮警官惊了。 林新一也惊了: 连尸体都不看就先锁定碎尸案的嫌疑人? 这是该说这小子料事如神、多智近妖呢,还是说他空口胡言、狂妄自大呢? 作为一名一切靠实际证据说话的前法医刑警,林新一其实是偏向后者的。 但是,只听得工藤新一又爆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猛料: “而且,那名嫌疑人还就在现场!” “就在现场?!” 围观群众们也骇了一跳。 他们警惕地互相对视且各自拉开距离,生怕那个可怕的杀人魔就站在自己身边。 而林新一也不禁在暗暗期待,这位来头不小的工藤新一到底该怎么把那个所谓的嫌疑人从人群中抓出来。 然后,就在他期待的目光中... 只见工藤新一在小兰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倾慕目光中,一手插兜摆了个帅气的pose,一手笔直地指向了人群中的某个男人: “林新一先生。” “还请你过来配合我们调查。” 第3章 一张口就是老罪犯了 “哈?”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众人纷纷本能退避,林新一的身周自动空出一片空地。 “竟然是他?!” 围观群众的语气里满是惊骇,似乎是在后怕自己刚刚竟然和一个杀人魔站得如此接近。 “竟然是他!!” 现场警员的声音却是已然有些气恼愤怒: 犯人是谁都好,怎么偏偏是这个刚刚才嘲笑了一遍警方无能的家伙? 杀人弃尸还不跑,还留在这里当面嘲弄警方...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那些年轻警员一阵血气上涌,旋即气势汹汹地围上前来: “竟然敢这么挑衅我们东京警方?” “混蛋,你被捕了!” “喂喂喂喂...” 林新一表情习惯性保持淡定,但心情却是不免有些愕然: “那个高中生随手指了一下,你们就直接确认我是凶手?” “作为警方,难道不懂得办案要用证据说话吗?” 他隐隐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明明只是一个高中生,却能有这种让警方和群众本能信任信的话语权。 在这个世界,警方的存在感似乎颇为薄弱,而一位名侦探的威望似乎有些大得过头。 “证据。” 林新一面不改色地笔直迎向那些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无尸不成案,最重要的证据往往就在尸体本身。” “你们连尸体都没验,怎么能妄下论断。” “额...” 警员们面面相觑,但却仍旧没放松对林新一的警惕。 而工藤新一却是及时出声说道: “大家冷静一点。” “我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林新一先生就是凶手。” “请他配合调查,只是出于推理而判断他有犯罪嫌疑。” “明白了...” 目暮警部点了点头,及时制止了部下对林新一采取强制措施的冲动行为。 然后,他很自然地流露出了一副温和近人的笑容,和声和气地对林新一说道: “林新一先生是吧?” “你这样出彩的年轻人看上去并不像是会杀人碎尸的恶徒,我也相信你与此事无关。” “相信通过我们警方的调查,一定能洗清你身上的嫌疑。” 话听上去很暖,仿佛这位目暮警官根本不是执法严明的警官,而是一个设身处地为林新一着想的慈祥大叔。 但林新一却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得,目暮警官... 一张口就是老刑警了。 他以前是法医不参加审讯,却也跟一同办案的刑警同事了解过不少课外知识: 目暮警部这招在审讯心理学中被称为“情感涉入法”,主要用于审讯的开场阶段。就是用从个人角度表现信任、替犯罪嫌疑人主动开脱的语言方式,让受审者放下警惕心理、消除对立情绪。 而那些年轻警员的冲动其实也可能不是冲动,而是配合目暮警官展开审讯的套路。 那招叫“定位刺激法”,就是一开场就劈头盖脸地给犯罪嫌疑人扣下罪犯的大帽子,从而观察嫌疑人在被当面指认犯罪时的细微反应,了解嫌疑人“定势心理”的程度—— 定势心理,也就是嫌疑人为应对审讯提前做的、相对稳定的心理准备。 无论是定位刺激法还是情感涉入法,都是为了接下来突破嫌疑人定势心理做的准备。 这两招组合起来,也就是那个广为人知的老套路: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 用这两招在审讯开场阶段给犯罪嫌疑人施加压力之后,审讯者往往会先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来进一步拉近和嫌疑人之间的心理距离。 按流程一般会从性别、年龄、籍贯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开始,这样可以顺便用一连串简单机械的问答给嫌疑人造成本能回应审讯的心理惯性。 但是,在如今这种完全不了解嫌疑人身份背景的情况下,警方首先要做的还是通过一系列的提问来了解嫌疑人的个人情况。 而一个成年人的生活基本都是由两部分来组成的,工作和家庭。 所以,目暮警官接下来多半会问... “你在哪里工作?”林新一轻声念道。 “你在哪里工作?”目暮警官异口同声地道出了这个问题。 “......” 一阵沉默。 现场有些莫名的安静。 目暮警官更是表情微妙、心中腹诽: 这小子有点邪门啊...而且这表现也有些熟悉。 对了,以前他审过某个腐败警察知法犯法的案子,那时候的犯罪嫌疑人表现得也是如此...专业。 “麻烦了...” “嫌疑人的定势心理稳定性极强,不好对付。” 目暮警官心中暗道不妙,却又觉得放松: 林新一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这么强的对抗情绪,他是犯罪者的嫌疑显然是更大了。 “那么,林桑,你能说说你的职业吗?” 目暮警官继续有条不紊地展开询问。 林新一:“.......” 目暮警官在冷场中坚持发问:“你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哪些人?” 林新一:“......” “有女朋友吗?结婚了没有?” 林新一:“.......” “你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林新一:“.......” 一连几次发问,一连几次沉默。 几轮问答下来,在场众人看林新一的目光全都不对劲了: 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不配合?太不正常了。 警察问话你一声不吭,你不犯罪谁犯罪? 林新一身上的犯罪嫌疑愈发显得厚重。 而在场的警员更是被林新一这样的表现刺激得心中愤懑: 沉默,在所有问题上都保持沉默—— 这已然不是所谓的做贼心虚,而是肆无忌惮了。 这个犯罪嫌疑人根本就是在毫不掩饰地挑衅警方,在趾高气扬地对他们下达战书: “我就不解释,你们爱怀疑就怀疑,有本事拿证据来抓我啊?” 想到这里,先前才刚刚被林新一无意羞辱了一番的警员们顿时眼神越发犀利。 林新一却是被盯得有苦说不出: 这哪是我挑衅... 你们问的这些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啊! 魂穿不送记忆太坑爹了,一上来就要把爹坑进监狱... 要不干脆坦白自己是“失忆”了?不... 那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在睁眼说瞎话,是在肆无忌惮地向警方挑衅了。 “那个...” 沉默许久,一直保持面瘫的林新一终于开口说话了。 但他仍旧没有回答目暮警官的问题,而是转头对那位万众瞩目的高中生侦探说道: “工藤新一,我能问一下...” “你到底是通过什么线索来确认我有犯罪嫌疑的?” 此言一出,大家又都蓦然反应过来: 是啊,他们都被林新一那异常的表现吸引走了注意力,连最精彩的名侦探工藤新一的推理表演都忘记看了。 按照某种众所周知的潜规则套路,一般都要等名侦探帅气十足地说完自己的推理,犯人才会痛哭流涕地跪地认罪。 现在抓犯人的确太早了一些,“犯人”死撑着不肯开口也情有可原。 于是,在场众人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工藤新一。 而那位年轻的高中生侦探则是毫不怯场地笑了一笑: “当然有证据了。” “我可不会空口无凭地指认别人。” “那么,各位,请听听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吧...” 工藤新一自信地走上前来,吸引了包括林新一在内的在场众人的注意。 只有目暮警官暗暗地移开眼神,用一种无比警惕的目光死死盯住林新一: 这小子不回答问题还反过来提出问题。 随随便便说句话,警方建立起来的审讯节奏就完全被他打乱了。 嘶...好一招“反客为主”! 一张口就是老罪犯了。 手上沾染的人命说不定都不只一条。 目暮警官额间冒汗,只感觉自己遇到了从警二十年来的最强之敌。 第4章 名侦探的推理 目暮警官在警惕地提防着林新一的动作。 而此刻已然是全场焦点的工藤新一则是在众人瞩目下缓缓道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个推理其实很简单。” “首先,我刚刚也跟目暮警部汇报过了:” “在我们十分钟前发现江上浮尸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一片猩红的血浪。” “对吧,小兰?” 工藤新一回头看向小兰。 而小兰则是稍稍回忆了一下之前那触目惊心的画面,脸色稍显苍白: “没错,当时就是因为江上有片显眼的红色,我们才会注意到尸体。” “不然当时天色还有些昏暗,不仔细看是不会注意到那里的。” 在小兰的辅助指证下,发现尸体时的目击场景被清晰地还原在了大家面前。 而目暮警官一边暗暗盯着林新一,一边还习惯性地为工藤新一的推理当起了捧哏: “工藤老弟,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是想说,那些尸块是在不久前才刚刚被凶手丢弃进江里的对吧?” “没错。”工藤新一点了点头,顺着目暮警官的话说道:“就像料理人通常会用浸水的方法来去除猪肉内多余的血水,如果尸块在水中浸泡超过一定时间,上面附着的血液就会在水流的冲刷下稀释干净。” “那样的话,我和小兰就不可能看见那种江水被血液染红的画面了。” “所以,那些尸块在水中浸泡的时间一定不长。” “而这也就意味着...” 工藤新一微微一顿,向林新一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凶手在不久前才刚刚完成抛尸。” “他现在说不定还没有走远——而且,这个凶手大概率还留在现场,就在这里!” “唉、不会吧?” 围观群众中有人很不理解地质疑道: “抛完尸体还不赶快逃跑,等警察过来不会很麻烦吗?” “那凶手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不,恰恰相反。” “这反而是凶手内心惴惴不安、胆小害怕的表现。”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将他对凶手的心理描摹娓娓道来: “凶手的抛尸时间是在黎明时分——” “这个时间虽然也天色昏暗便于行动,但却避免不了撞上那极少数早起晨练的市民的风险。”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足够完美的抛尸时间。” “选择在这个并不理想的时间抛尸,说明凶手很可能是没有其他选择。” “他大概率是在半夜冲动杀人,慌乱处理完尸体后又因为某种原因不敢将尸体藏在家里,所以才赶在天亮之前匆匆来到这里抛尸。” “而凶手碎尸的目的多半是为了掩盖被害者的体貌特征,从而让警方无法锁定被害者的身份。” “那么,大家想想,如果你们是凶手...“ “在冲动地杀人抛尸之后,会不会担心自己的手法哪里出了疏漏,会不会担心警察还是有办法查到被害者的身份?” “嗯,的确是这样。” 一经代入,大家不禁都深有其感地点了点头: “做坏事难免心虚,所以凶手才更要留在现场,混在人群里观察警方的调查状况!” “如果发现警方调查失利,他就能安下心来继续生活。” “如果发现警方调查顺利,他也能提前准备逃跑事宜。” “可是,工藤老弟...” 目暮警官又略带疑虑地追问道: “仅仅是这样,还没办法把嫌疑锁定在林先生身上吧?” “在场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是那个凶手啊!” “当然。”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但林新一先生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工藤新一完全没有因为这样的质疑而乱了推理的节奏: “而我这么说的理由就是...” “林先生腿上被水浸湿的痕迹!” 话音刚落,随着工藤新一的指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定住了林新一的小腿。 虽然是在东京,但现在天气不仅不热,还因为是清晨时分而显得有些清冷。 所以林新一那双被水浸湿的裤管和鞋子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干透,仍旧存留着一大片肉眼可见的湿痕。 “湿痕,他的腿被水泡过!” 一些脑子比较灵活的吃瓜群众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一定是凶手!” “今天又没有下雨,来晨练的普通市民不可能把自己的腿打湿。” “只有在江中弃尸的凶手,才有可能为了将尸体扔得远一点而踩进水里!” 哦吼!伴随着一阵惊呼,所有人都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那些锁定在林新一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灼热且富有敌意了。 林新一仍是沉默。 而工藤新一则是趁热打铁地追问道: “那么,林新一君。” “你能解释一下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把裤腿弄湿吗?” 林新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神色平静地说道: “光靠推理可没办法让法庭定罪。” “要指认我是凶手,你得拿出确切存在的证据。” “这是自然。” 工藤新一耸了耸肩,自信笑道: “碎尸案最难的地方就在于锁定犯罪嫌疑人。” “一旦有了目标人选,想找到证据并不算难。” “毕竟,杀人碎尸的阵仗可是很大的,想要抹去痕迹可没那么容易。” “只要尽快去嫌疑人的家里仔细搜查,基本都能找到没擦拭干净的血迹。” “有道理!” 围观群众们又是一阵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家伙刚刚死也不肯回答警官的问话。” “他肯定是怕警方现在就去他家搜查,查到还没有收拾干净的分尸现场!” 这场推理show似乎已然进入了尾声。 大家或多或少都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那位有名的高中生侦探: 真不愧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凶手自作聪明地留在现场观察警察反应,却是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注意到自己腿上的水渍,以致于误打误撞地把自己暴露在了名侦探的眼前。 这真不得不说是恶有恶报,冥冥中自有天降正义。 “林新一先生,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 目暮警官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一改之前的情感涉入策略,转而用严肃的口吻威吓道: “你的确有沉默的权利。” “但是请注意,你现在的表现都会被我们记录在案。” “一昧的沉默只会让你陷入不利的境地,希望你不要做出这种不智的选择。” 林新一:“.......“ 说实话,现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犯罪分子。 但是这也没办法。 他很清楚,没有本尊记忆的自己根本没办法回答警方的诸多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说话根本就没有意义。 证据,一切都得看证据。 即使林新一现在口灿莲花把自己的嫌疑洗清,等确确实实的证据摆上前来,他也没办法再为“自己”的罪行狡辩—— 是的,没有本尊记忆的他现在也不能完全排除“自己”的嫌疑。 纵然心中略微不爽,但林新一不得不承认,那位工藤侦探的推理并没有问题。 从目前展现的线索来看,他是凶手的概率很大。 希望不要那么倒霉吧... 如果他真的穿越到了一个杀人犯身上,那可就回天无力了。 林新一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但他仍旧神色平静地抬着头,迎着那一道道质疑警惕的目光说道:“再等等。” “等什么?”目暮警官不解发问。 “等你们把尸体捞上来。” 林新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江面,水上巡逻队正在那水面上忙着打捞: “我到底是不是凶手...” “尸体会回答这个问题。” 第5章 嚣张罪犯,在线嘲讽 五分钟后,尸体终于被打捞上岸。 当然,此刻被捞上岸的尸体并不完整。 因为尸体本来就被分得七零八落,漂浮在水面上的只是一些软组织较多、浮力较强的尸块。还有一部分尸块半浮半沉淹在水面之下,打捞起来很不容易。 目前被打捞上来的有左下肢大腿,右上肢连手,一颗面目全非的残缺脑袋,还有那相对比较完整的上身躯干。 它们被现场鉴识课的警员们小心地摆放在一块平整的白色塑料布上,勉强拼出了一个接近完整的人形。 从体型上不难看出,死者是一位身材颇为肥胖的成年女性。 断肢的截面上血肉糜烂扭曲,不忍卒视。 而残破的尸体上还遍布着大片猩红糜烂的剐蹭伤痕,画面极为触目惊心。 饶是目暮警官在职业生涯中见惯了生死,如此残忍的死相也令其本能感到戚然: “怎么样,林新一先生?” 他的声音中俨然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怒。 很显然,死者的凄惨遭遇激发了这位正义刑警对凶手的愤恨: “尸体你已经看到了。” “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些锁定在林新一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他仿佛成了恐怖片里相貌狰狞的丧尸,令人畏惧,也令人厌恶。 然后,就在围观群众那恐惧而憎恶的目光中... 这个“碎尸恶魔”竟然笑了。 是的,林新一只是冲着尸体轻轻地扫了一眼,嘴角便立刻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这笑容在警方眼里看来就是挑衅,在群众眼里更是彻头彻尾的变态。 但他们还来不及义愤填膺地出声指责,林新一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便已经在现场缓缓回荡起来:“这很不专业。” “很不专业?”目暮警官微微一愣。 “没错。”林新一神色平静地说道:“很不专业。” “虽然最关键的头部被削成了两半,面部也存在大面积的、疑似剐蹭伤的表皮脱落——如此一来,想从相貌上分辨死者身份的确很难。” “但是,死者的上身躯干基本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而只要有了躯干部分,甚至不需要收集到全部尸体,资深的法医就能通过测量胸锁部、胸骨处、上腹和下腹的脂肪厚度,计算推测出死者的体重。” “此外,尸体牙齿和耻骨联合面的形态还能帮助法医综合推测死者的具体年龄。” “身高则可以根据多根长骨的多元回归方程计算,将结果确定在四厘米的误差以内。” “而有了身高、体重、年龄的数据,再跟失踪人口记录一做对比...想要确认死者的身份就不算太难。” “更不要说,相信大家也能看到,尸体上甚至还留有死者的随身衣物...” “虽然衣物破碎不堪,但不难看出这是一件超大号的女士睡衣,颜色、样式、品牌都不难确定...这就更是一个能帮助确认死者身份的有力线索。” 林新一讲出了一段长篇大论。 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只有工藤新一听出了弦外之音: 林新一的话其实就是在明明白白地说,这事不是他干的。 如果是他这种“专业人士”干的,他不可能会留下这么完整的尸块,让警方有可能追查到死者的身份。 但林新一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开始坚定地表态呢? 难道就在刚刚那一眼扫过的时候... 他就已经从尸体上找到了足以证明他不是凶手的证据吗? 工藤新一心头微微躁动,半是兴奋,半是焦灼: 他都还没有发现情况有什么不对,难道,会有人比他更早发现线索、找到真相? 一想到这里,这位名侦探看向林新一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是在看犯罪嫌疑人,现在却好像是在看一个推理道路上的对手。 “别看我。” 林新一注意到了工藤新一的目光: “想要找到证据,你的目光应该多放在尸体上面。” “仔细看,看明白就知道凶手不是我了...” 说着,他又转过头去,目光地从现场警员身上一一扫过。 最终,他牢牢地盯住了一个手里拎着一个大工具箱的年轻警员。 那工具箱林新一很熟悉,是法医出现场必备的勘察工具箱。 “你是验尸官?怎么称呼?” 林新一很自来熟地凑上前去。 “额...我算是验尸官吧...” “小松幸一郎,叫我小松巡查就行了。” 这位来自警视厅的小松警官讷讷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也过来看啊!” 林新一不由分说地把这位看起来就有点呆愣的小松警官给拉了过来: “查验尸体是你的工作,你站住旁边发呆干嘛?” “额...”小松这次恍然大悟地凑上前来:“还以为这次有名侦探工藤新一在,就用不着我出场了呢。” “.......” 听到这话,林新一愈发无语: 这个世界的警方对名侦探的依赖未免也太深了...不正常,很不正常。 正常的执法机关哪会如此依赖民间力量来破案?又不是在写侦探小说。 他一边腹诽,一边拉着小松警官过来检查尸体。 然后,就这样... 在林新一的指引下,工藤新一和小松警官一同盯着那具残破的尸体看了大半分钟。 而小松警官更是终于展现了一点专业人士的风采,他小心地戴上了乳胶手套,谨慎地凑上前去,试探着在尸体的各个部位上轻轻摁压。 “那么,你们都看出了什么?” 林新一的语言功能明显比之前活跃了很多。 他不紧不慢地引导着工藤新一和小松警官说话,看着就像是个循循善诱的学术导师。 “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 “腰部怎么会有这样的伤痕...” 工藤新一牢牢地盯着死者的腰部,目光变幻不定。 他看得无比专注,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不可能...这明明是一场碎尸案...” “尸体都被分割成了这样...我和小兰还看到了的血浪,又怎么可能会是...” 这位赫赫有名的名侦探,完全陷入了纠结和沉思之中。 他已经发现了疑点,但还欠缺一把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 而隐隐令其焦躁的是,工藤新一能够看得出来,那个名为林新一的家伙已经找到了那把他找不到的“钥匙”。 难道,我今天会在推理上输给一个意外撞见的...犯罪嫌疑人? 想到这里,工藤新一沉思得更加专注了。 “有点道行...” 一旁的林新一很意外地轻轻感叹: 不仅没有被残破的尸体吓到发呆,而且还能这么快从尸体上发现蹊跷...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这已经是超乎想象的强大了。 看来这位“平成的福尔摩斯”的确有两把刷子,不是浪得虚名。 “那么...” 观察完这位高中生侦探的表现,林新一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小松警官。 这位小松警官是正儿八经的东京刑警,吃公粮的专业人士,所以林新一对他抱有的期待要远远超过那个名为工藤新一的“业余票友”。 “小松巡查,你看出什么了吗?” “额...” 小松警官一阵犹豫,最后才磨磨蹭蹭地说道: “经过我刚刚的检验,死者相对完整的躯干部位已经出现了初步的大面积尸僵。” “考虑到最近夜里的温度,我猜测死者已经死亡了4小时以上。” “.......” 他已经说完了自己的看法,但林新一却还是一脸严肃地死死盯着他。 “你、你看我干嘛?”小松警官一脸不适地问道。 林新一嘴里结结实实蹦出了一个问号:“说完了?” “是、是啊...”不知怎的,小松警官有种当年面对自己警校教员时的紧张感。 “就这?”林新一的脸都有点冷了。 “就这...”小松警官默默地低下了头。 “唔...”林新一嘴角微微抽搐,然后是长长一叹:“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工藤新一倏忽凑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和不甘。 但林新一的声音里却只有无奈: “我看明白了...” “曰本警方的确是挺需要救世主的。” 第6章 冷门的职业 又来了! 他们曰本警方又被当面群嘲了! 你这家伙可还是犯罪嫌疑人啊...这么嚣张真的好吗? 在场警员们个个面色僵硬,就连沉稳的目暮警官都有些嘴角抽搐。 但林新一却是半点没有要给这些曰本同行留面子的打算: “你们以为这是在写侦探小说吗?” “如果连最基础的现场勘察工作都要依赖侦探的话,警察可就像外卖里多送的那一双筷子一样多余了!” “尤其是你,小松巡查!” 林新一把批判的矛头集中对准了那位作为验尸官的小松警官: “你的能力根本对不起你的职业。” “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怎么从医学院毕业的?!” 不是林新一多管闲事。 作为一名前法医,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同行里有这种滥竽充数的存在。 当总统你可以不懂也装懂,但法医不行。 法医不是一般的职业,如果从业者只是个半瓶水晃荡的南郭先生,那就会导致死者的声音无法传达到人世,真相被永远掩盖,正义无法得到伸张。 现在看到那位小松警官如此无能的表现,林新一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闷: 难道什么事情都要等着侦探来做? 明明你才是警察,你才是法医啊! 当然,事实上... 这也是林新一太过较真了。 如果他能知道自己到底穿越到一个怎样的世界,他就应该知道: 在这个侦探的世界里,警方的能力本来就是被无限削弱的。 不然要是警方真能拿出现实世界里的刑侦能力和技术手段,哪怕是能在街上多安几个监控摄像头...九成九的案子自己就能给破了,哪还有名侦探们发挥的空间呢? 而除此之外,这位小松警官的“菜”也还有另一部分现实原因: “医学院...我没上过啊。” 小松警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起来,我应该只算是个兼职的验尸官。” “因为我们鉴识课的验尸系一直都处于缺员状态...” “所以只能从我们现场勘查系抽调人手,兼职做一些简单的验尸工作。” “哈?”林新一听得一愣一愣:“这种工作还能有兼职的?” 事实上,这又是他少见多怪了。 法医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稀缺人才,在曰本更是如此。 要知道当法医需要和普通医生一样完成6年的医学院教育。 而曰本医生的收入水平始终处于所有职业的顶端,其平均年收入足足有1232万円。那些有水平、有经验的医生,一年赚个2、3000万绝不困难。 可同样在医学院苦读了6年的法医,其平均年收入却还不如医生的一半。 而且,相比于有稳定上升渠道的医生,法医的升迁之路还特别艰难——人数本来就少,要是再让你升迁当官坐办公室去了,那谁来当负责一线验尸的“螺丝钉”呢? 这两者其中的差距用肉眼就能看到。 更不要说曰本医学院的学费极贵,如果是私立医学院,6年读完甚至要花掉几千万日元。 有医生不当去当法医...工作几年可能连学费都赚不回来。 收入低,工作累,升迁难,还天天得跟死人打交道,聪明的医学生们都不会选择法医这份职业。 “整个曰本持有医师免许证的法医只有150人。” “想让每个案子都有法医跟着出现场,未免太不现实了。” 小松警官如此无奈地感叹道: “所以我们警视厅的做法一贯是让我这种兼职验尸官完成最基本的勘察工作,比如说初步判定死因和死亡时间,完成检材收集和现场勘查。” “如果发现案情还有没有办法解决的疑点,我们才会委托科学警察研究所、或是合作的大学法医研究室来进行深入的验尸工作。” “我明白了...” 林新一迅速地冷静下来: 的确,法医不管在哪都是这么个不容易干的冷门职业。 虽然比曰本情况好很多,但前世整个公安系统的在编法医也只有1万1千多人,他们要负责的是14亿人口大国的全部刑事案件。 作为法医中的一员,他自然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正是因为这样,林新一才会决定借着“重活一次”的机会换一种相对轻松的职业,去体验那种风平浪静的日常生活。 “既然如此...“ 在清晰认识到曰本警方在验尸能力上的严重不足之后,林新一稍稍思索,最终沉声说道: “让我替你们做初步的验尸工作,怎么样?” “你?这怎么能行?” 小松警官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小子可还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你动尸体? 对啊,这小子可还是犯罪嫌疑人来着... 怎么自己不知不觉地被他占据了主动权,先像孙子一样站着挨骂,又老老实实地听着他指挥呢? 不仅是小松警官,就连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发现了不对: 林新一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能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气质。 这种气质很难形容。 但小兰却能下意识地将其形象地描述出来:“林新一先生的气质...看着跟推理时的新一很像啊。” 这其实就是名侦探们在追寻真相时流露出的专注和自信。 没有迷惘,没有茫然,侦探的眼睛始终能引领大家走向真相。 而法医亦是如此。 带着这份特别的魅力,林新一非常坦然地说道: “我不会乱来的。” “如果我在你们警方和那位名侦探的眼皮底下对尸体做手脚,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可是...”小松警官犹豫着用目光请示着一旁的目暮警部。 “工藤老弟?”但目暮警部却反而将探询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终陷入沉思的工藤新一。 林新一强忍着吐槽曰本警方破案要听高中生指挥的冲动,也看向这位平成的福尔摩斯。 很显然,现在工藤新一说话才是最管用的。 但工藤新一没有直接给出答复,他只是好奇、疑惑且略显不甘地问道: “还需要继续做尸检?” “林新一先生,你不是已经早我一步发现了决定性的证据么。” 下意识地,他将“早我一步”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很显然,这种久违的在推理上的落后,已然激起了工藤新一对林新一强大的兴趣。 而林新一很自然地无视了这种年轻人争强好胜的目光: “哪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要知道法医工作最忌讳先入为主,即使对案情有初步判断也绝对不能因此放松验尸工作。” “因为下一步发现的证据很有可能会推翻上一个推测,这关系着死者的尊严和正义的执行,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比如说,就像现在这个案子...” 林新一微微一顿,将手指向那塑料布上支离破碎的肢体: “无论是谁,都会在第一时间觉得这是个恶性他杀案件,会相信本案一定有个杀人分尸的凶手吧?” “但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尸体,就不难发现...” “哈?” 围观群众用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打断了林新一的发言: 听你这意思...这还能不是他杀? 这可是碎尸案,死者被分成好些块,连尸体都捞不全... 受害者都变成这样了,不是他杀能是什么? 这些质疑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显在眼里。 但林新一却全然无视了这些饱含对立意味的目光。 他指着那碎成一地的块状物体,掷地有声地说道: “没错,经过我的初步观察...” “这是一起自杀碎尸案!” 第7章 法医的工作 纳尼(òwó?)?! 在场众人的表情基本都是这样的,只是看上去没有那么可爱而已。 除了表情复杂的工藤新一,所有人的脸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震撼: 喂喂...自杀碎尸案? 这是你自己编出来的词吧? 都碎尸了怎么可能是自杀? 群众一片哗然,倒是目暮警部在一阵愕然后心思活络地问道: “那个,林新一先生,你的意思是不是说...” “死者是在自杀之后,又被第二人出于某种原因分尸丢弃的?” “你的猜测很好。” “这的确是发生'自杀碎尸案'的一种可能。” 林新一认真地点了点头,赞同了目暮警官的猜想: 他曾经就在职业生涯中遇到过这样的案例: 某女性为了冒领自杀丈夫的退休金,又怕随意处理丈夫的尸体会被人发现。于是,此人竟然在发现丈夫自杀之后,偷偷将丈夫的尸体分割成数块装袋丢弃。随后她一直对外营造出丈夫尚在人世的假象,直到装尸的袋子被人意外发现。 这种难以理解的骚操作迷惑了全体办案人员的眼睛。 如果不是当时作为验尸法医的林新一通过解剖确认死者的确是死于生前自缢,大家都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荒谬绝伦的事情。 所以,这个世界是很大的。 在看到“尸体碎成三段,警方确认自杀”、“死者身中三十刀,警方确认自杀”这种断章取义的新闻标题先别急着骂... 这些匪夷所思的案件其实都是确实存在的,要骂也该骂那些天天想搞大新闻的自媒体。 “不过。” “就按目前尸体告诉我的线索来看...” 在赞赏完目暮警官的灵活思考能力之后,林新一又话锋一转地说道: “这件案子并没有第二人参与。” “从自杀到碎尸,都只有死者一人。” “哈?”这一次,就连目暮警官那胖胖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呢...”小兰强忍着不适悄悄看了一眼那塑料布上残破不堪的尸体,然后又按捺不住地对工藤新一问道:“新一,死者真的会是自杀吗?” “......” 工藤新一一阵沉默。 他难得一次在小兰面前露出了那种不是十分自信的表情: “那个...死者的尸体的确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但,但我还没有想通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说着,带着那种难言的不甘和期待,工藤新一再次将目光投向林新一: “林新一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在工藤新一看来,这已然成了一场无形的推理竞赛。 是侦探和侦探之间的对决,是头脑和智慧的比拼。 但林新一却不这么想。 这对他来说不是游戏,更不是比拼。 而是一份工作,一份责任。 “可以开始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而坚定,像是一块铁。 林新一就这样从那位小松警官的手中接过那个硕大的铝合金法医勘察箱,然后默默地蹲下身子,将法医勘察箱轻轻打开: 放大镜、指纹板、止血钳、穿刺针、手术刀、尖头剪刀、平头剪刀、乳胶手套、骨锯、骨锤、骨凿、骨剪、舀勺... 各式各样的法医工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箱子里,看上去很能让强迫症患者感到舒适。 但林新一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勘察箱里的工具倒是挺齐的... 齐得像是买回来就没用过。 毕竟,真正跑过现场的专业法医应该都知道,诸如骨锯、骨凿、舀勺之类的解剖工具在现场的初步勘察中是根本用不到的。 在现场能用上的无非是口罩、手套、直尺、卷尺、穿刺针、止血钳、气温计、肛温计等几样常用检验工具。 有经验的老法医才不会在现场勘察箱里装这么多东西,除非他是想增加配重锻炼身体。 看来这位小松警官的确菜得有水平.... “唉...” 林新一在腹诽中迅速收敛情绪,轻车熟路地戴上口罩,套上两层乳胶手套: 口罩得尽量戴上,毕竟法医每天接触各种尸体,谁也不知道死者身上有没有传染疾病。 手套也得戴两层,一层容易渗进去味道。 再然后,林新一走到死者旁边蹲下。 如同方才的小松警官一般,他开始轻轻地用手指对尸体的各个部位进行按压。 “小松巡查刚刚的勘察基本没错。” “尸体上已经出现了不明显的全身性尸僵。” 林新一收回手,一般回身去勘察箱里拿取工具,一边细细解释道: “但死亡时间却并不一定是在四小时以上:” “因为人在水中溺死的时候会发生挣扎抽搐,肌肉剧烈运动,且环境水温较低,所以尸僵发生的时间会比正常情况提前不少。” “额...”小松巡查的表情异常难堪。 他一共就从尸体上看出来这么一点,竟然还有差错。 “抱歉,是我弄错了...” “的确,我记得书上写到过,淹死的人的确会提前出现尸...唉,等等!” “林先生,你是说死者是被淹死的吗?” 小松巡查如猛然惊醒一般大声问道。 “没错。” “而且这是一个专业人士一眼就该看出来的事情。” 林新一无奈地看了眼这位业务能力捉急的小松警官,然后又将略带欣赏的目光轻轻投向旁边的工藤新一: “我想,这位名侦探应该也已经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吧?” “的确如此。”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虽然尸体残破不堪,但也不难看出:” “死者的皮肤整体颜色苍白,双臂、两腿外侧的皮肤上有鸡皮疙瘩一样的凸起...这都是溺死者皮肤受冷水刺激,导致皮肤血管收缩、立毛肌收缩、毛囊隆起才有的特征。” “而且,死者的手指、脚趾部位还出现了角质层浸软、变白、膨胀的现象。” “再考虑到林新一先生刚刚勘察出来的全身性尸僵...” 他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这些尸块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应该在三小时左右。” “我之前对凶手弃尸时间的推理...恐怕是错的。” 一开始,工藤新一因为目击到血水而断定尸体入水的时间很短,凶手刚刚才完成抛尸。 正是因为如此,正好在现场围观的林新一才会被视为是第一嫌疑人。 而现在,尸体上的种种迹象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他的推理错了。 他太过相信自己作为侦探的直觉,以至于在线索极其有限的时候便妄自下了判断。 一想到这里,极少在推理上出现疏漏的工藤新一不禁有些沉默。 但林新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位大侦探那几乎写在脸上的自我批判情绪。 他好像是不知不觉地成了与工藤新一合作的搭档,开始有条不紊地为工藤的推理补充起细节: “工藤说得很对。” “尸表肤色苍白、皮肤鹅皮样改变、还有被法医学称为'洗衣妇手'的表皮角质层变化,这些都是浸水尸体的基本特征。” “不过...这些特征只能证明死者在水中浸泡超过了一定时间。” “要证明死者是死于生前溺水,一般得先检查这里...” 说着,林新一亮出了自己刚刚从勘察箱里取出的工具: “这是手指扳直器,用来将死者握拳的手指拉直。” “而溺死者在生前剧烈挣扎,手部肌肉痉挛,手掌往往会在死后呈现紧绷的握拳状。” “所以,只要像这样把死者的手掌打开...” 在众人那惊骇、害怕、但却又按捺不住好奇的复杂目光中... 林新一从塑料布上拿起了那仅有的一截断臂,然后缓缓地、稳稳地将扳指器卡入手指,将这只断手的手指一根根掰直。 紧握的手掌被打开了。 在那终于摊开的掌心,所有人都能看见: “那是...水草?” “没错,是水草。” 林新一放下那截断臂,沉声说道: “不仅仅有水草,我在打开死者手掌之前就注意到,死者的指甲缝里带着些许泥沙。” “这些都是死者生前溺水的证据——” “因为只有在生前溺死的人,才有可能在本能挣扎时用手抓到水中的水草和泥沙。” “如果是死后弃尸,尸体的手掌和指甲缝里不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而通过分析水草的种类,以及进一步用死者肺液中的水生微生物种类和这里的河水取样做对比,应该不难确认死者就是在这条河里淹死的。” “而且淹死的时间就如刚刚工藤所分析的,大概在三小时前左右。” 他的声音无比认真,眼中满是一种别样的专注。 这种专注的眼神足以征服人心。 不知不觉的,所有人都忘了林新一原来还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他们的目光中甚至不乏赞叹的情绪: “这个‘新一’竟然也这么擅长推理?!” 有人这样不自觉地感叹道。 但林新一可不会因为他刚刚展现的那些入门级法医知识而沾沾自喜。 观众眼里的猎奇好戏,只不过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日常。 “推理?不...”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说道: “推理是侦探的工作。” “而我的工作,只是帮死者说话罢了。” 第8章 真相,浮出水面 林新一已然摆脱了被视作犯罪嫌疑人的困境。 甚至没有人能对他提出质疑。 因为他的证明总是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以尸体表现出的证据为根基。 这个过程不像是名侦探们天马行空、反转多变的推理,更像是一次朴实无华的陈述,一场简单直接的报告。 这样的报告陈述,拥有最无可辩驳的说服力。 “看来林新一先生的确没有犯罪嫌疑。” 目暮警官最终认可了这个结论。 他彻底放下敌意,望向林新一的目光中满是好奇: “如你所说,死者是生前溺水而死,而且在水中浸泡时间超过3个小时。” “但这还不能证明死者是自杀吧?” “更重要的是,碎尸是如何形成的?” “还有,工藤老弟和小兰目击到的血浪又该如何解释?” 目暮警部问出了那最关键的问题。 “自杀的事我们最后再分析。” 林新一很平静有序地回答道: “我先来说说这碎尸和血浪的成因吧。” 听到这话,工藤新一顿时竖起了耳朵: 这里就是最令其困扰的地方! 死者的死因和死亡时间他也能很轻松地看出来,但他却想象不到一个溺死的人怎么会在3小时后变成碎尸的。 而他和小兰在十多分钟前还目击到了血浪现象: 既然尸块已经在水中浸泡了三小时,那血液应该早就被江水冲刷干净了,应该根本看不到那大面积的血浪才对。 “工藤看到血浪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林新一神色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那是因为死者的死亡时间,和尸体变成碎尸的时间其实并不相同。” “不仅不同,而且还相差甚远。” “这...我明白了!” 工藤新一脑中灵光乍现,恍然大悟道: “死者是在3小时前淹死的没错,但从那之后她的尸体就一直漂浮在江中。” “在这个过程中尸体一直是完整的,所以体内的血液并不会大量流失到水中。” “而在十几分钟前,我和小兰发现尸体的时候...” “尸体正好因为某种原因被分割成了尸块!” “其体内的血液也在这个分尸的过程中大量流失到江水之中,导致我和小兰看到那种疑似刚刚抛尸的血浪现象。” “什么?” 听到这位名侦探的推理,目暮警部有些不解: “工藤老弟,那这个让死者变成碎尸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有第二人介入...不...” 他又蓦然转头看向林新一: “林新一先生说了,这整起案件目前看来没有第二人介入。” “那么,死者到底是怎么在死后还‘将自己分尸’的呢?“ 这个问题横亘在在场众人心间,即使是名侦探工藤新一都在为此纠结不已。 刹那间,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集中到了林新一身上。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林新一不知不觉地代替工藤新一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答案很简单。” 林新一不疾不徐地说道。 但他却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先给证据,再下结论: “大家可以看到...” 林新一轻轻让开位置,让大家能更清晰地看到那塑料布上摆放的狰狞尸块: “这里摆放的尸块目前有头部、躯干、右上肢连手、左下肢大腿。” “而在这些尸块上,也就是尸体的面部、胸部、小臂、腿部,都存在着大面积基本呈平行排列的线条状、弧形、斜向、间距接近一致的剐蹭伤、擦划伤。“ “与此同时,这些部位上还存在着大面积的表皮脱落。” “大家可以想像一下...” “一个人要受到怎样的攻击,才能全身上下都受到大面积的剐蹭?” “这...”围观者们下意识进入思考。 却是办案经验最多的目暮警官最先反应过来: “难道是...交通事故?” “我以前见过不少因交通事故而死的死者尸体,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这种和汽车表面、路面碰撞剐蹭出来的大面积外伤。” “可是...” 说着说着,他又觉得不对: “工藤老弟不是推理死者死后尸体一直都泡在水里吗?” “江里又没有汽车,怎么会发生交通事故呢?” “不,是可能的...“ 说话的是工藤新一。 在林新一提醒到这个地步之后,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船!” “我记得在我和小兰发现尸体之前,江上正好有几艘游轮驶过!” “也就是说,尸体曾经和那几艘船发生过碰撞?!” “没错。” 林新一认真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因为游轮本身速度有限,仅仅和船发生碰撞还造不成这么严重的剐蹭伤。” “更不要说,那种伤害的力度还足以让一具完整的尸体变得七零八落。” “各位请看...” 他随手指向死者断臂的截面。 那里血肉糜烂骨骼断折,红的白的黄的搅作一块,让人看一眼就冷汗直冒胃酸翻腾。 但林新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景象: “人为分尸,被最多采用的工具是普通人家中常见的菜刀、尖刀等砍切刀具。” “所以人为分尸造成的创口,其创缘往往可见游离肉瓣,也就是来回切割的痕迹。” “骨骼上的砍痕一般较短较浅,有多次重复劈砍痕迹。” “皮肤上常可见划痕、鱼尾状拖刀痕,大关节处可见较多划痕。” “而如果使用锯子,则能在尸体断端看到明显的锯痕,其创面凹凸不平,骨骼断面可见波浪状或阶梯状锯齿痕迹。” “斧子的痕迹则更为明显,那种上宽下窄的创腔形状是非常容易分辨的。” “这些都是凶手在人工分割尸体时,因为个人力量不足、工具有限,而不可避免会留下的痕迹。” 人为碎尸一共就只有这么几种工具可用。 而每一种工具造成的创伤痕迹都特征明显。 作为一名有经验的法医,林新一一眼就能从分尸创面上区分出其中不同: “而这具尸体上的伤口分布凌乱、形态各异,在身体各个部位的伤口形态各有不同。” “其中头部的伤口创缘、创壁分布整齐,类似砍创。” “腹部、大腿等软组织丰富处有多道创口排列方向一致,间距大体相等的弧形创口,其创缘创壁不整齐、创角不甚锐,创腔普通较深、腔内软组织层次不齐——这是某种锐器在尸体上高速、重复斩削造成的结果。” “而最为重要的是...” “其断肢处的肌肉、肌腱可以见到明显的扭转、撕拉、断裂的痕迹。” “且断端骨头上有重复多次、相对光滑的锐器砍断创痕,部分创伤底部露出的骨头呈现出了凹陷粉碎性骨折的特征。” 林新一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很多: “人为劈砍根本造不成这种伤害。” “这种伤害需要某种具有高速旋转、巨大劈力和切削特性的‘凶器’才能做到。” “就好像...把人扔进了绞肉机一样。” 话到这里,在场众人都听懂了林新一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尸体上的创伤实在太乱、太深、太重。 力量有限的人类根本砍不出这样的伤痕,能造成这种现象的,只有类似绞肉机一般的强力机器。 而在本次案件中,这个将死者尸体变成零碎尸块的机器就是... “螺旋桨?” 在被“对手”手把手提醒到这种地步之后,工藤新一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真相: “尸体是被路过的游轮卷进了螺旋桨里!” 第9章 自杀的线索 林新一给出了答案。 大家也都在脑海中还原出了这起案件的全貌: 约三小时前,死者溺水而死,尸体因为体型肥胖而直接浮上水面,一直泡在黑夜的江水中未曾被人发现。 十几分钟前,尸体意外地和路过游轮发生碰撞,并因此被卷入螺旋桨。 螺旋桨的巨大力量将尸体斩成数段,并在尸体上留下大量凌乱的砍切伤痕。 而尸体也在这个过程中和螺旋桨一同高速旋转运动,与船身发生多次剐蹭,造成大面积表皮脱落。 之后,游轮继续往前行驶,化成碎块的尸体则是被留在了这片水域。 血液随着尸体的碎裂而大量流失染红江水,最终让路过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目击到了那触目惊心的血浪现象。 “原来是这样。” “因为一场简单的意外,让案情在表面上变得复杂了起来。” 知道真相的目暮警部不禁为此感到唏嘘不已。 而这个螺旋桨意外碎尸的真相听上去其实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在场却没有任何人,包括工藤新一在内,可以质疑林新一的结论。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可依。 就像林新一自己说的,他做的不是推理,只是帮死者把话说出来罢了。 “等等...”一番感叹之后,目暮警部方才猛然注意到另一个问题:“这些证据也只能证明死者是死于溺水,并且被螺旋桨意外卷入,还不能证明她是自杀。” “林老弟。” 他很自来熟地换了一个称呼: “为什么你一开始就判定死者是死于自杀呢?” “这个嘛...” “推测死者是自杀的线索,就在尸体的腰腹部位。” “关于这一点,这位工藤侦探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林新一意味深长地看了工藤新一一眼: 他之前就注意到,这位年轻的名侦探在看到尸块的第一时间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死者的腰腹部位。 很明显,工藤新一也注意到了这个尸体上的细节。 “没错。”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在林新一的注视下解释起来: “我一开始就注意到,死者的腰腹部位存在一道明显的绳子捆绑造成的勒痕。” “是凶手把死者捆起来的?” 目暮警官下意识有了猜测。 “不,这多半是死者自己捆的。” 林新一缓缓出声否定: “因为在死者的手腕上——虽然目前捞上来的只有一只手,但我们还是能看见,死者的手腕上并没有任何绳痕。” “只捆住腰,但双手却还能自由活动...” “如果这是他杀,绳索是凶手捆的,他会给死者留下一双能自由活动的手吗?” “要是手能自由活动的话,受害人被推下水后,就能自己把绳索解开了。” “所以,能造成这种绳痕的往往只有一种情况...” 他在这里微微停顿。 而那位名为工藤新一的名侦探则是非常默契地接起话茬: “是跳水自杀。” “跳水自杀的人往往会在自己腰上捆上重物,让自己在入水后无法浮出水面。” “所以他们的腰间会有绳痕,手腕上则不会出现被捆绑的痕迹。” “死者只有腰间有绳痕,又是死于溺水,这多半是一起自杀投水案件。” 工藤新一有条不紊地还原着现场: “我推测死者是腰间捆有重物下水,并且因此溺亡。” “而在此后的3小时内,捆缚在腰间的绳圈在江水的冲击下渐渐松动,尸体也就此摆脱重物浮上水面。” “这就是此案全部的真相了。” 工藤根据推理复原现场,对此案下了定论。 而林新一则是出于职业习惯,非常谨慎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还不好说已成定论,毕竟我现在只有条件做尸表检测,还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 “但从目前能收集到的证据来看,死者大概率是死于自杀。” “接下来还请派蛙人下水仔细搜查,应该能在江底发现死者遗留的绳索和重物。” “同时,需要警方尽快确认死者身份,通过走访调查确认死者生前是否有自杀动机。” “有条件的话还得做全身解剖,确认死者没有生前外伤造成的皮下出血。” “我明白了!” 目暮警部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林新一的话始终留有余地,但他也多少能听出来,这个案子基本是稳了: “原来真相就是这么简单!” 合着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有凶手。 被林新一和工藤新一这两个“新一”随便一推理,一场社会影响恶劣、办案压力巨大的碎尸案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想到这里,在场的警察们都跟目暮警部一样表情舒展起来。 但刚刚破了一起大案的工藤新一却反而陷入了沉思。 “没错,真相就是这么简单...” “船,螺旋桨,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意外。”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个答案对工藤新一这位名侦探来说其实不难。 如果给他更多时间思考,他应该也能看破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只不过,不管怎么说... 这次他都彻彻底底地被林新一甩在了身后。 林新一早在他纠结不定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一切,很显然,这场侦探间的对决是他工藤新一败了。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侦探对决中落败吧? 抬起头,工藤新一望向林新一的目光已然变了。 那眼神中是不甘,却又是尊重和敬佩: “林新一先生,你也是侦探吗?” “不。” 林新一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你想象中的名侦探,而我也并不比普通人聪明多少。” “你会慢我一步,只不过是因为欠缺了一些知识和经验而已。” 虽然参与侦破过不少案件,其中也不乏一些大案要案,但林新一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小说里那种多智近妖的名侦探。 因为就像程序员会编程、建筑师懂设计、数学家擅长计算...验尸对林新一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技能。 他擅长此道不是因为他比普通人智商高,而是他比普通人花了更多的时间精力去钻研。 “的确...” 工藤新一若有若思地点了点头: “我更擅长从尸体以外的现场线索入手,伤口痕迹检验不是我的强项。” “如果能懂得更多一点,或许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在第一时间看到真相。”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工藤新一的知识量其实已经是超乎想象的丰富了。 因为他有一个逆天的老爸,老爸带他去了一家逆天的夏威夷技校。 但那夏威夷能教他开车开船开飞机,却偏偏没办法教他验尸。 因为这项技能光看书没用,只有经过长期实践才能锻炼出实力。 就算是正经科班毕业、在此道苦读多年的法医学学生,在刚参加实习时也基本是两眼一抹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帮师傅搬搬尸体。 只有出过足够多的现场,看过足够多的尸体,才能慢慢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法医。 而工藤新一这次会输,就是因为他在这方面的经验不足,没办法像林新一那样在第一时间读懂尸体想要表达的话语。 “我明白了。” “我会在这方面努力锻炼的!” 工藤新一干劲十足地说道。 “额...你加油。” 林新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一个高中生而已,哪来那么多尸体给你锻炼... 难道你天天都能遇上死人? 还是回去好好读书,看看以后能不能考个有名的医学院吧。 “林新一先生。” 工藤新一又满怀期待地说道: “希望我们还能再有机会对决。” “......” 林新一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 这种事情谁会想有下次... 碰上死人还能这么兴奋,你真的是高中生吗? 对了,不仅是这个工藤新一... 好像包括围观群众在内的所有人,都对刑事案件抱有一种别样的热情。 就连那么恐怖的碎尸都不能完全吓到他们,围观群众里甚至还有许多是女人和孩子... 比如说那位看上去娇娇弱弱的毛利兰小姐,她明明都被那支离破碎的尸块吓得脸色发白了,但却还能一脸投入地坚持守在一旁欣赏工藤新一的现场推理。 “我是不是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新一渐渐发现,这个世界有点不太对劲。 第10章 最后的声音 林新一很快压抑住这种微妙的违和感。 而与此同时,那位工藤大侦探对林新一的兴趣愈发高涨: “林新一先生,你的侦察经验看起来很丰富。” “以前应该还解决过不少案子吧?” “我对这种运用法医学知识的推理方式很感兴趣。” “有时间的话,能多跟我说说你的破案经历么?” “......” 他比刚刚的目暮警官还要像是来审犯人的,一直在问些林新一根本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林新一始终保持沉默。 他自动屏蔽了耳边的杂音,然后环顾四周观察了一下: 目暮警官在指挥着现场警员着手收队事宜,围观群众们在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刚欣赏到的精彩推理。 小松巡查在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现场勘察箱,而工藤新一仍旧在锲而不舍地缠着林新一这个神秘的“竞争对手”问东问西。 一场大戏落幕了。 但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场戏的主角——那位死者。 渐渐地,林新一的目光重新锁定住了那具孤独躺在白色塑料布上,甚至没有一个完整人形的尸体。 “嗯?” 工藤新一很快注意到了林新一的目光。 他不禁有些讶异: 林新一竟然又开始用那种专注的眼神锁定尸体... 难道,尸体上还有什么尚未揭露的线索? 刚刚他慢上林新一一步发现碎尸成因,就已经是先败一局。 要是尸体上还存在什么别的线索,而他这个自诩为福尔摩斯弟子的名侦探却完全没注意到的话,那可就是彻彻底底的一败涂地了。 “怎么,林先生?” “你还有什么别的发现么?” 工藤新一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是紧张。 林新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过头对他稍稍打量。 这位年纪侦探的脸上满是一股冲劲。 就仿佛是刚刚参加完一场激烈竞赛的运动员,心中满是对下一场赛事的期待。 但这可不是什么比赛啊... “工藤。” 沉吟片刻,林新一终于开口: “我并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不过,除了破案的线索,你还能在尸体上读懂什么?” “额?这个...” 工藤新一微微一愣: 不看破案的线索,还能看出什么? 这是林新一给他设下的推理考题么? 他顿时来了兴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马上直勾勾地盯向了那具尸体。 “唉...”林新一无奈地摇了摇头: 用这种审益智题目的眼神去观察死者,是根本看不出那个答案的。 果然,沉思片刻,工藤新一仍旧没有解出这个“谜题”。 他一边观察思考一边无意识地摩挲下巴,都快把他那立体有型的下巴磨秃噜皮了也没憋出只言片语。 “那个...” 却是一旁的毛利兰小姐有些犹豫地打破了沉默。 她似乎是在那少女天生感性的驱使下,无意识地参与这个“谜题”的破解: “一定很痛苦吧。” “哦?”林新一很意外地看了过去。 而工藤新一也有些不解地转头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马:“痛苦,什么意思?” “我是说...” 小兰鼓足勇气看了看地上的死者: “死者,这位女士,她一定很痛苦吧。” “她是在三小时前死去的,而那时候还是在半夜两点。”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一般是睡眠时间的两点自杀呢...” “再看看她的衣服,穿的还是睡衣。” 在工藤新一那出乎意料的目光中,小兰道出了他这位名侦探根本说不出来的推理: “一定是因为太痛苦了。” “她一开始应该并没有下定决心自杀,穿着睡衣,说明她本来只是想要入睡。” “但痛苦却让她根本无法入眠。” “她或许在床上睁着眼睛想了很久很久,最终却还是被那种痛苦压得喘不过气。” 小兰渐渐握紧了拳头。 她全然代入了那位不知姓名的死者,这位素不相识的女性: “最终,她忍受不下去了。“ “她没有勇气再活在这个世界上,再去面对这世界给她的压力。” “所以,在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家,来到深夜无人的堤无津川边。” “她或许还独自一人站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思考了很久。” “但最终黑暗还是将她吞噬了。” 说到这里,小兰的声音已然变得低沉: “如果有人能及时注意到她的离去,能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话...” “或许结果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没错。” 林新一投去一个饱含欣赏的目光: “死者很痛苦,而她在死前面对的痛苦要比我们能想象到的更加恐怖。” “因为溺水本就是世界上最为痛苦的死法之一。” “溺死的人在完全失去意识前还有一分钟左右的呼吸困难期,那时冷水被大量吸入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会在肺部引起如同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 “而我刚刚在掰开死者手掌的时候也注意到了....” “在死者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部位,也存在着轻微的绳痕。” “拇指和食指之间?” 工藤新一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手掌: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绳痕呢?” “死者的手腕明明没有捆绑的痕迹...而且就算要绑手也不会绑到那里去啊。” “因为那根本不是捆绑留下的绳痕。” 林新一伸出手,摊开双手拇指,然后向下伸向自己的腰部。 他假装自己的腰上捆绑着一根并不存在的绳圈,随后将拇指卡进“绳索”和腰腹之间,用虎口卡住“绳索”,用力向下拉扯。 “原来是这样...” 毛利兰又一次反应得比工藤新一更快: “那是死者为了解开腰间绳圈而留下的勒痕。” “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后悔了。” “她想活下去,想要再回到这个世界。” “所以她努力地想要伸手解开腰间那根捆绑着重物的绳圈,但是...” “但是她醒悟得太迟了,那时候一切都晚了。“林新一语气沉重地说道:“她的肌肉已经在冷水的刺激下出现痉挛的症状,意识也随着呼吸的停滞而逐渐消失。” “即使是那根在正常情况应该很容易挣脱的绳圈,在那种情况下也没办法被解开了。” “就这样,在那剧烈的痛苦中,死者甚至没办法清醒地去握住那根绳索。” 说着,林新一又放开了那根根本不存在的绳索。 他将双手紧紧捂在胸口,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那胸膛内有一炉火炭在熊熊燃烧: “进入意识丧失期的死者已经想不到求生了。” “她开始在本能的作用下,努力地将双手捂在她痛苦最烈的胸肺部位——或许,这种外力摁压的方式能让她的疼痛减轻一些。” “但这样做丝毫没有作用,她的一双手就这样紧紧抵在胸前,在剧痛和痉挛之下牢牢地握成了拳头。” “所以,我们现在能看到,死者的手臂成握拳状,而且手臂上的某几道切割痕迹正好和胸膛上的几道切割痕迹能吻合连接成一条线。” 林新一就这样捂着胸口,紧握拳头,将死者生前最后的姿态还原了出来: “她的意识彻底湮灭,生命也就此走向终结。” “而她死前这最后一番挣扎也使得绳圈更加松动,让她的尸体能在水流的冲击下摆脱束缚,最终浮上水面。” “呼...” 林新一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死者最后留下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么...” 工藤新一一番思索,却是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谜题的答案让他有些不太接受: 的确,睡衣能证明死者的自杀很大可能是临时起意,虎口的绳痕能说明死者在死前曾经试图求生。 但是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不过能将这位女士的死亡过程复原得更详实一些...对破案本身根本就没有帮助啊! 工藤新一虽然有些触动,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看到他这样的表现,林新一想了一想,却是径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毛利兰: “毛利小姐,我发现你应该比工藤更有天赋成为顶尖的法医。” “唉,我、我吗?” 毛利兰有些意外地微微长大嘴巴。 她被人夸过漂亮、温柔、武艺高强,但还从来没被人夸过有什么刑侦天赋。 “林先生,别开玩笑了...” “我的推理能力可要比新一差远了,怎么能成为什么名法医呢?”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你理解错了,法医和侦探可不一样。” “法医并不需要什么天生的推理能力,那些都是可以靠经验和学识来弥补的东西。” “成为名法医最需要的是...对死者的同理心。” 林新一非常认真地说道: “对法医来说,验尸查案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 “这项工作并不有趣,甚至可以说是枯燥乏味。” “而枯燥必然导致懈怠,乏味往往会让热血降温。” “所以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只有那些能切身感受到死者痛苦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肩上背负着的责任,才能用最耐心的态度去为每一个死者发声。” “毛利兰小姐,你正好就拥有这种能力。” 话说到这里,空气悄然变得安静。 毛利兰并没有因夸奖而沾沾自喜,反而因为林新一的话而再次触动了对死者的共情。 这种温柔,似乎是她天生的能力。 而工藤新一,他也悄然陷入了沉默: “体会死者痛苦的能力么...” 隐隐约约,这位名侦探似乎学到了什么东西。 第11章 林新一的来意 三小时后,霞关,警视厅大楼。 在这短短三小时内,打捞人员幸运地从后续打捞上的破损衣物里发现了死者随身携带的证件。 警方据此迅速地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并火速联系了死者的家人。 经过死者家人的配合确认,死者的确在昨天半夜突然消失,还在家中留下了一封亲手写下的遗书。 面对这些证据,警方更加确信死者是死于投水自杀。 这起碎尸案件就这样圆满告破。 而刚刚配合警方完成笔录的林新一、工藤、小兰三人也和此案彻底摆脱关系,他们和负责此案的警员们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就此离去。 “林老弟!” 临别前,目暮警部还用他那胖胖的大手热情地拍了拍林新一的肩膀: “这次多亏了有你在,案子才能这么快告破。” “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再多多合作啊!” 免费的破案工具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所以目暮警部才不会像那些年轻警员一样,因为被林新一嘲讽过就心生隔阂。 “嗯...” 林新一很没诚意地应了一声: 他已经下定决心换一个轻松的生活方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是不会有什么机会再和警方合作的。 不过送佛送到西,林新一还是在最后一刻特意对目暮警部提醒道: “对了,目暮警官。” “我在现场验尸的时候还用穿刺针采了一份死者的心脏血样。” “那份血样现在被小松巡查保管着,有条件的话,还请你们务必保证将那份血样送到专业鉴定机构做毒理检测。” “什、什么?” 目暮警官的胖圆脸一阵震颤: “血样送检...你是在怀疑死者体内存在毒素?” “可死者不是死于自杀溺水吗?” “而且我们都已经联系上她的家人,找到她的遗书了啊!” 林新一的话仿佛一枚深水炸弹。 目暮警官被炸得有些发懵。原本忙着在旁边和小兰谈笑的名侦探工藤新一,也被炸得瞬间忘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林新一先生...” “难道你又发现了什么我没注意到的证据吗?” 工藤新一把这个“又”字咬得很重。 但林新一却是很坦然地回答道: “不,完全没有。” “我没有发现死者的体表有任何中毒迹象,也没从死者的手腕、小臂等部位发现有约束伤和抵抗伤的痕迹。” “从目前能收集到的所有证据来看,死者都是死于自杀。” “但是,我之前就说过...“ “法医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 “你以为这是碎尸他杀,但实际上可能是溺水自杀。” “你以为这是溺水自杀,但这背后又可能潜藏着另一个事实。” 他有条不紊地为目暮警部指明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这一次我只是为死者做了基本的尸表检查,而很多事情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比如说,死者可能是被人用安眠药迷晕后弃入水中伪装自杀。” “这种案例并不少见,而线索只有通过血液检测才能找到。” “而要进一步确认死者是自杀,不仅是血液检测,做好死者生前是否存在自杀动机的调查也很重要。” “有条件的话,一定要通过解剖来确认死者是否有生前受伤造成的皮下出血——这一点我在现场就跟你强调过。” “那份死者亲笔书写的遗书也请好好保存,若是在之后的调查中发现疑点,警方就还有对遗书做笔迹鉴定的必要。” 最后,林新一微微一顿,郑重说道: “只要还有怀疑的空间,我们就绝不不能轻易放弃怀疑。” “毕竟我们的职责是找出真相,而不是急着得出一个结论,交差应付指标。” “这...” 目暮警部被林新一说得有些微微脸红。 说实话,无论是他还是其他警察,在得知是死者是死于自杀后都只是觉得如释重负。 有结果了,案子破了,压力没了。 大家都只想顺利地把案子解决掉。 在这种没有任何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没人会“没事找事”地往更深的地方怀疑。 “原来如此...” “只有能真正理解死者痛苦的人,才能始终保持这种怀疑到底的执着吧。” 工藤新一进一步地理解了林新一之前的话。 而目暮警部则是在一番思索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林老弟。” “那份血样我会送到科搜研检测,尸体也会委托合作大学的法医实验室做解剖。” “我保证,如果发现疑点,我们警视厅一定会追查到底。” “那就好。” 林新一总算放下心来。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法医也不是刑警,完全没必要这么挂念案情。 但没办法...东京警视厅表现出的业务水平,实在是太让人不放心了。 “再见,目暮警部。” “还有工藤,毛利兰小姐。” 林新一向今天认识的几人道了声别,便准备直接离开警视厅。 “等等!” 工藤新一短暂犹豫片刻,最后却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林新一先生,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林新一很配合地停下脚步。 但那位年轻的名侦探却很是犹豫了一会,才细细斟酌着词汇说道: “林新一先生。” “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 “为什么要做那样的选择呢?” “???”小兰和目暮警部都听得一脸问号。 而林新一却是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更听不懂的答复:“谁知道呢?” “那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吧?” 工藤和林新一的对话就像是加密电报。 只听林新一又答道:“当然,现在的'我'已经是全新的我了。” 说完,他很自然地笑了一笑,便转身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出了警视厅大门。 林新一就这样走了。 目暮警部也有很多事要忙,很快便放弃思考回到办公室去了。 只有小兰在一阵茫然之后,才终于好奇不已地拽住了工藤新一的衣角: “新一,你跟林先生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出‘那样的选择’?林先生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哈哈...” 工藤新一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你果然完全没有看出来啊,小兰。” “别卖关子了!”小兰羞恼地攥住了拳头。 “咳咳...还记得我们在发现尸体前的对话么?” 工藤新一清了清嗓子,终于揭晓谜底: “大早上的,林先生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来公园做什么?” “还有,他的裤腿和鞋子为什么会是湿的?” “诶...对哦...” 小兰微微一愣,这才发现问题并不简单。 因为裤腿和鞋子被水打湿过,林新一才会在一开始被怀疑成犯罪嫌疑人。 可现在事实证明他不是凶手,根本没有抛尸行为,那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弄湿裤腿呢? “当我发现碎尸的时候,我便立刻怀疑林先生是凶手。” “而他在我们发现尸体后立刻赶到了现场围观,这让我对他的怀疑更深。” “但其实,在此案发生之前...” “我对林先生弄湿裤腿的原因其实是有另一个猜测的。” 工藤新一顿下声音,给了小兰短暂思考的时间。 见到小兰仍是没有猜出答案,他才继续提醒道: “要知道,我们当时还从林先生身上闻到了浓浓的烟味。” “当时他还在整理口袋里的东西,我看到他口袋里有一个空香烟盒子。” “种种迹象表明他在最近吸食了大量的香烟,但他的手指却十分干净——经常大量吸烟的人,食指和中指之间都会留下明显的焦黄色印记。” “而与此同时,我还注意到了他拿着的那部手机:” “他的手机键盘缝隙间存在很多污垢,这是机主生活习惯邋遢、不爱打理个人卫生、不修边幅的表现。” “可是你再看看今天,他身上的那套西装却被收拾得一丝不苟,领口、袖口丝毫不显凌乱,头发、面部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工藤新一几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个平时不怎么抽烟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大量吸烟?” “一个平时不修边幅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干净?” “这...难道?” 小兰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没错。” 望着林新一消失的方向,工藤新一轻声叹道: “林新一先生和那位死去的女士一样。” “他是去自杀的。” ................................................. 独自一人离开警视厅,想到刚刚工藤新一那饱含担忧的目光,林新一也不由回想起了自己刚到此地的经历: 他早上穿越过来的时候,睁看眼便发现自己正站在那冷冷的江水里发呆。 很快,林新一隐隐意识到原主出现在这里的用意,便迅速上岸找了张公园长椅坐下,开始从身上寻找能帮助自己进一步了解“自己”的线索。 再然后,就是他和工藤新一、毛利兰的巧遇了。 “那位名侦探也挺有意思的。” 回想着当时的经历,林新一不由露出笑容: “他那时候缠着我问东问西,其实是想确认我的精神状态,防止我再去跳河轻生吧?” “呵,真是个不错的家伙...” “如你所言,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林新一想了想,又在心里加上一个前提: “额...只要不是在案发现场。” 第12章 林新一的工作 许久之后,米花町的某幢高级公寓。 林新一按照“自己”驾照上记载的个人住址找到了这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里就是他以后的家了。 “看来‘我’的经济实力要比想象中的还强。” 站在那公寓的走廊上,透过窗看着远处高高耸立的东京塔,林新一已然能猜出这里的地价会有多么夸张。 很快,他按照住址找到了“自家”的门牌号,沿着走廊走到门前。 缓缓插入钥匙,试探着转动起来... 喀嚓,清脆的响声后,门开了。 “呼...很好,住址和证件上是一致的。” 林新一稍稍地松了口气。 推开门,他又小心地提前看了一眼玄关的情况。 “地上只有一双男式拖鞋。” “鞋架上摆放的几双拖鞋也都是男式的,上面都落灰了,估计是备用的。” “看来‘我’平时是一个人住,而且最近没什么外人来家里玩。” 他很怕“自己”家里还有什么老爸老妈女朋友住着... 要是真有的话,他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理论上的家人。 观察到家里并没有第二个人居住的痕迹,林新一的心再次放松了不少。 他终于放心地踏进了“自己”的家。 家里空间很大,装修也很有档次。 除了因为原主的邋遢而显得有些脏污凌乱,这间价值不菲的公寓绝对能让人满意。 “那么,该仔细调查一下'我'的情报了。” 就像是在调查犯罪现场,林新一开始仔细地在屋子里寻找一切可以帮助他了解“自己”身份的线索。 首先被找到的是原主留下的遗书。 这封遗书就明晃晃地摆在床头柜上,其内容简单得令人发指: “我已陷入深渊。” “只有死亡才能给我解脱。” 没头没尾的,让人根本读不懂他到底是为何自杀。 但林新一还是努力地从这短短两行字中读出了一些有用的内容: “遗书里没有提到任何一个家人朋友,也没有给他们留一句话。” “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重要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这份遗书?” “看来他的家人朋友都不在身边,人际圈也很窄。” 这对原主来说显然是一个悲剧。 但对林新一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对他这个没有原主记忆的冒牌货来说,原主的人际圈子越窄越好。 “不过...‘我已陷入深渊‘?”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看语气不像是感情上的困难,难道是职场上的问题?” “还是说...这家伙跟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扯上了关系?” 林新一隐隐觉得不妙,便加快动作继续搜查。 而当他随手将那放置遗书的床头柜的抽屉拉开的时候,里面摆放的东西顿时让他心头一沉:“这是...伯莱塔m92f!” 林新一有些愕然地看着自己刚刚从床头柜里掏出来的黑色手枪。 旁边还有一盒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曰本也是严格控枪的国家吧?” “这家伙家里竟然放着手枪和子弹...” “他不会是什么犯罪分子吧?” 他不由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但很快,那手枪旁边摆放的东西却马上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是一张由曰本政府颁发的《持枪许可证》,证明原主是合法拥有枪支。 “还好,这支枪是合法的。” “希望他只是普通的枪支爱好者吧。“ 林新一暂时压下心中疑虑,继续在那杂乱不堪的抽屉里翻翻找找。 很快,更重要的东西被找到了: 那是一张胸牌式工作证。 上面有林新一的证件照,还有非常重要的职业信息: “氏名:林新一” “职务:安全总监” “八百生物药品株式会社” 很显然,原主就职的是一家生物医药公司。 除此之外,工作证上还写着这家医药公司的具体地址。 “安全总监,这是什么职务?” “医药公司里有这种职务么?” 林新一一毕业就进了警察系统,从来没在企业里工作过。 在他这个外行的印象里,安全总监大概就是某种负责监督企业生产安全的高级职务。 而且里面还带着个“总”字...怎么也得是个领导。 这么看的话,原主在职场上应该很是春风得意,而且大概率背后有人撑腰——不然在曰本这种更加论资排辈的社会里,一个24岁的年轻人恐怕很难当上领导。 如果林新一能顺利继承原主的工作,那他应该能省下很多努力。 “但是...生物药品?” “这可和我的专业可一点也不沾边啊。“ 林新一一阵头疼: 虽然法医和生物医药都带着个“医”字,但却基本是两码事。 他一没学过生物,二没学过药理,可没办法干这种工作。 而安全总监一看就是个技术工种,如果没有一定的专业知识,估计很难滥竽充数。 “算了,还是直接辞职吧。” “这份工资我估计赚不了。” “而且,我应该还用不着靠工资发家致富。“ 林新一随手将那份工作证扔在一边,心里飞快地打起了小算盘: 原主住着套高档公寓,估计存款也会不少。 那自己只要把这房子一卖、把存款一提,再直接坐飞机回祖国。 要知道现在可是二十多年前... 只要有钱投资,猪都能上天。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只能炒房炒股这样子勉强维持生活。 林新一就这样做着重生致富的美梦,同时也没放下那翻翻找找的动作。 很快,又有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被找到了。 那是一张四菱银行的存折。 “+892300.00“ “嘶...这家伙一个月竟、竟然有89万円的税后收入?” 一个普普通通的六位数字,用喷香的油墨打印在存折上,便会生出一种令人幸福的魔力。 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又马上在那加号后面看到一连串大大的减号。 那是一项项支出,每一项支出的数目都能让过惯了清贫日子的林新一看得心惊肉跳。 原主的生活非常奢靡,花钱极为大手大脚。 简直就是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 林新一紧紧皱着眉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张薄薄的存折。 而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 阴风大作,寒意直涌,就连那窗外的阳光都仿佛晦暗了几分。 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结余:8899.00。” “.......“ “靠!” 林新一难得地露出了这种想要骂人的表情。 房子住得像个后浪,收入高得像个前浪,账上的结余却还不够一张福泽谕吉。 这让他还哪有底气辞职回国、还怎么发家致富? 卖房子变现?那也多半做不成了。 因为林新一在翻看存折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自己”每个月都在某个固定日期,有一项数额巨大的固定支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项固定支出很有可能是房租。 也就是说,他现在住的这间高档公寓多半是租的,而不是他自己的。 他不仅没办法卖房跑路,还得想办法尽快凑出下个月的房租。 而最最可怕的是... 林新一之前还在“自己”的钱包里发现了一张四菱银行的信用卡。 按照原主的消费习惯,再加上这张可以大额借贷、超前消费的信用卡... 他的实际账户结余,恐怕要比存折上写的还要恐怖。 “该死...” “不会还要我帮他还信用卡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只能...“ 林新一一阵头皮发麻。 沉默良久,他最终脸色僵硬地捡起了那张被他弃之如履的工作证: “只能打工了。” 第13章 领导的电话 虽然很丢穿越者前辈的脸,但林新一还是决定老老实实打工。 没办法,原主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投资生财的本金。 而他不懂音乐不懂美术,动漫电影都看得不多,写作文笔还差。 上学时憋个八百字作文都困难,现在想要拿自己记不完整的小说大纲还原出一本畅销书?未免也太不现实了。 穿越者前辈们用的致富办法,林新一基本都学不来。 仔细想来,除了知道怎么把尸体开膛破肚,他也就打架比较厉害—— 要是把《刑法》当《致富经》来用,那这两项技能配合起来倒是能很快发家。 想遵纪守法当个好人的话,这两招可就基本和财富无缘了。 那还怎么赚钱呢? 难道要用现在这个“曰本友人”的身份回国输财富密码么...或者直接申请留学骗奖学金花? 不...虽然是一条路,但那也太没出息了。 “还是顶替原主的身份去上班吧。” “只要能混上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三、四个月,攒下的工资也能让我手头宽裕很多。” 林新一看上了原主的这份高薪收入。 一个月就是89万円的进账。 滥竽充数混上三、四个月,到时候被公司发现能力不足开除,还能再多拿一笔经济补偿。 加起来也有小几百万日元,足够林新一花上一段时间。 当然,要是能一直这么混下去... 混满一年,攒下的工资可就够他辞职回国、发家致富了。 怀着一丝负罪感,林新一开始计划着怎么顶替原主在公司里当混吃混喝的南郭先生。 而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这...会是谁?” 林新一眉头微微皱起: 趁着做笔录的空隙,他其实是仔细检查过这台手机的。 手机里一条通话记录都没有,可能是在原主自杀前被他彻底清理干净了。 而手机通讯录里保存的号码也少得可怜。 一共只有两条。 第一条号码的备注是“实验室”,显然是工作上的号码。 第二条号码的备注是“最重要的人”。 这也是最让林新一担心的那个号码。 最重要的人...到底是指谁呢? 父母,亲戚,至交好友,还是女朋友? 不管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林新一都不想接到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林新一,可不知道该怎样和那位“最重要的人”相处。 就这样,怀着略微紧张的心情... 林新一拿出手机一看,打过来的竟是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 而就在他猜测这个没有备注的来电者可能不是原主熟人的时候,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话语却又显得和原主非常熟悉: “喂,林。” 对方直接称呼林新一的姓氏: “我刚刚去了实验室,你不在。” “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音色不显年轻也不显苍老,只是让人觉得沉稳。 话语中明显带着问责的意思,但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而这声音给人的感觉... 就只有一个“冷”字能够形容。 隔着电话,林新一都能想象出一个派头十足的男人冷着脸发号施令的模样。 “张口就问无故缺勤的事情,看来打电话的是‘我’上司...” “这也真是的...自己上司的电话都不保存备注吗?” 林新一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原主的懈怠。 然后,他又不经意地看了看旁边墙上的时钟: “9:10。” 虽然早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但其实现在也就刚过9点,比一般上班时间没晚多少。 不过,听电话那头的意思... 对方应该是“自己”的老板。 而老板今天难得来公司查岗,正好抓到了他一次无故缺勤。 “抱歉!” 林新一还准备在对方手下混上几个月饭吃,口气自然显得非常谦恭。 这语气像极了一个老老实实的小弟,并没有引起电话那头的领导怀疑。 而他也不知道原主平时是怎么称呼自己领导的,所以他干脆就不加任何称呼: “我刚刚才从警视厅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实验室。” 林新一这样模糊地解释道。 他刻意没直接把话说全,而是留下一半等着对方发问。 毕竟“因为被警察当成犯罪嫌疑人而耽误了上班“...这种翘班的理由听上去有些离奇,用循序渐进的解释方式更能让人相信。 “警视厅?” 那个冰冷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但领导就是领导,气场很足。 他并没有像林新一想象中的那样按捺不住地好奇发问,而是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需要一个解释。” 好有腔调的领导... 林新一心中暗暗感叹,然后老老实实解释道: “我早上晨练的时候被意外卷入一起碎尸案件,所以被警视厅带去做笔录了。” “我还见到了那个小有名气的侦探工藤新一,当时他也在场。” 为了加强说服力,他还特别提到了这位名侦探的名字。 但领导到底是领导。 在听到下属被卷入碎尸案件、还见到名侦探工藤新一的离奇故事之后,他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诧异。 对方只是沉默着思考了片刻,便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可以去实验室了。” 林新一:“.......” 听到员工卷入碎尸案,第一反应就是让员工尽快回公司上班? 好一台无情的剩余价值压榨机... “做好你的工作。” 林新一还没敢吐槽出声,电话那头的领导就又用他那可以把企鹅冻死的声音教训道: “你最近的状态似乎有些糟糕,这很不妙。” “实验室那里可是交给你管的。” “林,不要让我失望。” 林新一其实很不想理会这个毫无人文关怀的领导。 但冷静想想那每个月89万円的工资进账,想着想着也就忍了: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 而领导连声“嗯”都没有回答,电话就直接挂了。 “呼...” 林新一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的这个老板似乎不太好对付。” “但听他的意思,他应该不是经常来公司,不需要天天见面打交道。” “这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实验室是交给我管的’?” 在从领导口中听到自己身上竟然担着这般重任之后,他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法医实验室他倒是会管... 但是这生物实验室该怎么管? 我不会第一天上班就穿帮吧? 一个分管实验室的主要领导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干的,想到这里,林新一愈发觉得头大。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领导已经催促他赶快上班了,正好需要这份工资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公司打卡。 “不管怎样,先去试试再说。” “这毕竟是每个月89万啊...” 林新一咬咬牙下定决心,便转身走到衣柜前面,准备换身衣服再去上班。 现在这身黑色西装直接穿去上班也没什么问题,但毕竟裤腿和鞋子都被水浸湿过,再不换就要腌出味了。 而打开“自己”的衣柜一看,好家伙... 全是黑衣服。 一件其他颜色的衣服都没有。 “这品味...估计因为黑色耐脏可以少洗几次衣服吧。” 林新一很不客气地揣测着那个不怎么爱干净的原主人。 毕竟邋遢的人都喜欢黑衣服,睡觉之前脱下来闻闻味道,不臭第二天就接着穿了。 这么一想,面前那些干干净净的衣服都显得有些让人膈应。 林新一努力地摒弃了这种糟糕的想法,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最后也只能挑出一套和身上那套差不多的西服。 穿齐西装,整好袖口,打上领带,再挂上公司的胸牌。 对着镜子一照: 嘿,这模样... 好一个英俊潇洒的房地产中介。 出去卖房子肯定能让客户印象良好。 林新一对自己的形象还算满意。 然后,他走到玄关换上皮鞋,一把推开了那扇陌生的家门。 “这么快就要上班了。” 门一开,见到外面广阔的世界,林新一便又有些心虚了。 他很担心自己会一上班就被同事发现异常,没混到多少工资就被公司扫地出门。 但是在这下意识的担心之后,冷静想想,其实自己的开局也算是可以接受了: “也罢...被开除也不算什么。” “现在的情况再糟糕,也总比那时我担心的好。” 案件刚发生的时候,林新一是真担心自己会进监狱。 毕竟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即使隐隐猜到“自己”来公园是为了自杀,也没办法完全排除“自己”的嫌疑。 而现在,相比那时的担忧,不管怎么说... “至少我不是‘犯罪分子’了。” 林新一打起精神,穿着一袭黑衣走出了家。 第14章 安全总监,林新一 林新一循着工作证上记载的地址,来到了他就职的那家八百生物药品株式会社。 公司在闹市里独占着一幢小楼,位置离林新一的住处不算太远,走路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从楼外面看,这家药品公司显得很低调,连招牌都做得小而隐蔽,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但林新一很清楚,能把实验室开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市中心,公司的能量一定不会太小。 “要开始了...”林新一心中暗暗打鼓。 他比当初法医实习第一次出现场的时候还要紧张,毕竟那时他虽然是毫无经验的菜鸟、但多多少少还会一点理论知识,而现在.... 感觉就像是让一个没读高中的人直接上高考考场。 就这样,林新一硬着头皮,努力装出一副自然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走进了公司大门。 门口站岗的保安显然认识他。 林新一刚一走进来,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便齐齐向他点头致敬。 “看来我在公司地位的确很高...” 隐隐感到压力,林新一继续向前走进公司大楼。 而他没想到的是,在走进大楼内部,一楼的大厅里竟然还有一道安保。 这道安保要比明显要比门口站岗的那两个保安要强得多。 大厅里乌泱泱地站着足足十来个彪形大汉。 他们穿的也不是那种蓝色保安制服,而是和林新一几乎同款的黑色套装。 黑西服黑西裤黑皮鞋,其中有几个甚至还在屋子里戴上了墨镜。 给人的感觉就是... 专业团队,在线接单。 “一个个的都穿这么黑干嘛?” 林新一不免有些愕然。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近,就很快发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 那些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汉腰间,竟然还都明晃晃地挎着配枪。 “一家医药公司竟然有成建制的武装安保...” “里面是在研究什么长生不老药吗?” 林新一心中诧异,同时又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这么重要的实验室,我一个外行人真能管得过来么?” “恐怕装模作样混个半天就要露馅了吧...” 他就这样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但那些面相不善的安保人员却是一把拦住了他。 只不过,是热情且恭敬的那种拦: “大哥,你可算来了!” 大哥?这称呼怎么感觉有些微妙... “gin老大刚刚才来实验室拿了一批新药。” “他没看到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一个领头的黑衣大汉,看着和林新一很熟络,自顾自地讲起了早上领导视察的事情。 这倒是让林新一又趁机了解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哦...原来之前那个打电话催他上班的领导名字叫“gin”啊... 写成汉字,是不是该叫“阵”? 不过,大哥、老大...这公司内部的称呼怎么都那么奇怪... 我一个做技术的实验室管理人员,会被这些保安张口叫做“大哥”么? 难道,我这个安全总监其实是指... 林新一嘴角一阵抽搐。 他猛地发现,自己想象中的安全总监好像和现实有些差异。 “gin老大跟我打过电话了,没什么大事。” 林新一努力用平静的口吻应付着这些黑衣保安。 然后,他不露声色地打量起刚刚那个主动跟他搭话的黑衣人——此人胸前也挂着和林新一一样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名字,山田犬郎。 “那个,山田。” 林新一现学现用地念出了这个黑衣人的姓氏,然后提起手里那个大大的便利店袋子: “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拎到我办公室里。” “我要发一下短信,手腾不出来。” 这袋东西是他上班路上随便买的,里面只是一些饮料和食物。 之所以准备这些,为的就是解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办公室在哪的问题: 他这个管理实验室的领导需要人帮忙拎东西,肯定不会有人拒绝。 而林新一只要假装发短信,故意落后一步跟在帮忙者的身后,就能一路跟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果然,事态的发展没让他失望。 那个名为山田犬郎的黑衣保安在听到林新一的要求后马上热情答应: “好的大哥,这些东西让我来拎吧!” 说着,他主动过来从林新一手中接过了袋子。 再然后,拎着袋子的山田又识趣地走在前面引路,非常让人省心。 而林新一则是掏出手机,假装低头发短信,很快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山田身后,来到了... 【警備课】 办公室门前挂着这样的牌子。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能容纳十几人休息的大办公室,此时也正有三、四个黑衣保安坐在那里打牌聊天。 一看到林新一进来,他们便尴尬地收起扑克,慌乱起身打招呼:“大哥好!” “嗯...” 林新一怀着复杂的心情地回应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大办公室的另一头: 那里特意隔出了一间小办公室,门上写着: “安全总监,林新一。” 林新一沉默着从山田手里接过袋子,又对着这个下属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然后,他独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一个人坐到办公桌前,彻底安静下来。 “.......” “....靠!” “保安队长就保安队长,叫什么安全总监啊?!” 林新一不由回想起了以前在理发店里遇到的各种总监、各种老师。 再想想之前领导打来的那个电话,他更是按捺不住地吐槽起来: “实验室这里让我管...其实是指让我在这里看大门么?” “还有那个叫gin的家伙...语气冷得跟霸道总裁一样...” “原来就是个保安头子?” gin被黑衣保安们称呼为“老大”,显然和他这个“大哥”一样,也是安保部门的。 不过估计是总公司派下来巡视的,地位高,派头大。 “这真是...” 在彻底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后,林新一心中... 一阵如释重负:“太好了!” 是啊,当保安队长有什么不好的? 这可是月薪89万円的保安队长啊! 而且专业还正好对口,毕竟林新一除了法医技能以外,最擅长的就是打架。 原来的那些担心瞬间烟消云散,现在他很有自信凭借“林新一”的身份继续做好这份无可挑剔的工作。 “那么,我现在该做什么呢?” 坐在办公桌前,林新一开始深深地思考着自己该在这个岗位上做些什么。 他知道保安队长其实并不是什么闲差,平时应该还是要处理很多安保工作的。 然后,他就这么在办公桌前开始沉思... 同时,他也在等待着某位下属进来提醒自己开始某项工作。 一分钟后。 换只手撑脑袋,发呆。 五分钟后。 打开袋子,拿出便利店买的薯片。 十分钟后。 启动电脑,开始扫雷。 半小时后。 黑白棋,纸牌。 一小时后。 红心大战,空当接龙。 两小时后... 林新一已经在逐字逐句地阅读薯片包装袋上的原料成分表了。 这时,千呼万唤始出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呼...终于有事要我干了么?” 林新一长长地舒了口气,集中精神看向门口: “请进。” 门被推开,之前送林新一进来的那位山田小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有什么事吗?” 林新一挺直腰杆正襟危坐,期待着自己作为公司安全总监的第一项任务。 “有!” 山田殷勤地点了点头: “食堂那边开饭了,大哥你一起来啊!” 第15章 冷漠的女同事 这短短的半个上午,对林新一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体验。 他以往的工作都是忙碌的、充实的,无时无刻不在战斗,每一分每一秒都具有意义。 而现在,整整两个小时过去,除了把初级扫雷记录突破到了3秒以外,他什么有意义的事都没有干。 这是林新一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对他来说,这种空虚、枯燥、乏味、浪费生命的工作... “未免也太爽了吧?” 林新一有些感动: 什么事都不用干,坐在办公室里就能一个月赚89万。 再联想以前...别说像这样上班摸鱼,能不在半夜被一个电话叫醒出现场就不错了。 “好,去食堂。” 刚刚浪费完两小时生命,林新一的确有些乏了。 现在正好有那个山田小弟主动过来提醒用餐,他也就顺水推舟地点头答应,起身和山田一同去食堂享用午餐。 可能是因为原主本来就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山田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大哥”骨子里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 他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引路,而林新一则是缓步跟在身后,趁机熟悉公司内部结构。 很快,两人赶到公司食堂。 食堂的空间不算太大,但装潢很有档次,供应的餐点琳琅满目种类齐全。 林新一稍稍观察,发现员工在食堂用餐完全免费,想吃什么随便拿,相当于每顿都吃不花钱的高档自助餐。 “公司福利也太好了...” 这一刻,林新一都甚至想一直在这家公司混下去了。 他也不啰嗦,而是有样学样地跟在山田身后端上餐盘挑选食物。 取好餐,准备落座,却发现餐桌有些不够用了。 这间规模不大的食堂已经被前来用餐的员工们差不多占满了。 而这些员工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 一拨身穿黑衣,腰配手枪,不到20人,都是林新一手下管辖的安保人员。 另一拨个个身穿白大褂,气质普遍文弱,大约有3、40人,都是这家药品公司的技术员 警备员和研究员显然互相聊不到一起。 他们各自抱团落座,几乎把整个食堂的桌子都占满了。 只有一张大桌子还比较空。 那里坐着一个身着素净白色实验服,留着茶色短发的年轻女研究员。 这位年轻的女士...不,用少女更为准确...她一个人就占下了这张足足能坐6人的大桌子。 很奇怪,尽管座位有些紧张,但旁边却没有一个人试图与她拼桌用餐。 无论是白衣的研究员还是黑衣的警备员,大家都好像在刻意避着她坐。 林新一却不会有什么忌讳: “就去那桌吧。” 他端着餐盘就准备上前与那位女研究员拼桌用餐。 但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山田却是有些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咳咳...大哥你自己去吧。” “那女人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我就不去找晦气了。” “哦?”林新一隐隐觉得奇怪,但相比于那个疑似人缘不好的女研究员,没有原主记忆的他更不愿和山田这些“熟人”一起坐。 所以,他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向着那个独自落座的茶发少女走了过去。 走得更近一些,林新一也将这位少女的容貌看得更仔细了: 用他惯用的方式描述,这姑娘她长得嘿... 女,身高推测170cm,营养良好,五官端正,四肢无畸形。 鼻梁挺翘、鼻翼较窄、鼻尖偏小,颧骨较低、颚骨较平,有混血儿特征。 眼窝处见轻度茶黑色色素沉着,其余处皮肤苍白,无黄染。 双侧瞳孔等大正圆,角膜清澈,虹膜呈蓝绿色。 眼部毛细血管呈充血状态,有红血丝症状。 自锁骨上缘至下颌之间13距离处,坐位可见静脉充盈,颈静脉怒张较为明显。 “长得还挺漂亮。” “但是明显长期过劳,右心压力过大。” “缺少光照,肤色病态苍白,精神状态不佳。” 这姑娘,加班加得太多了,身体很不健康。 林新一在心里这么总结着。 而与此同时,随着他的一步步走近,这位茶发少女也注意到了他。 她从唇边放下筷子,眉头微蹙,瞳孔里流露出一股不加掩饰的厌恶。 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这饱含反感意味的眼神很明显是冲着林新一来的。 林新一对此毫不理会。 对方反感他正好,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饭,可不想和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女同事多聊。 聊多了容易露馅,还得花心思去解释。 就这样,顶着对方那冷若冰霜的目光,林新一大喇喇地在她的斜对面桌角边坐了下来。 落座时,他不经意地看到了对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氏名:宫野志保“ “职务:主任研究员” 主任研究员? 林新一心里泛起嘀咕: 这么年轻的女孩,竟然能在这家重要实验室里担任主任研究员? 要知道这可和他的安全总监不一样,主任研究员是彻头彻尾的高技术职务...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能胜任的了? 林新一心中诧异,但为了尽量减少和“熟人”的交流,他也没有因为好奇就去多嘴。 就这样,在一阵沉默之中,他开始专心致志地低头用餐。 “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林新一完全不说话,那位名为宫野志保的少女却反而心中泛起波澜: 她敏锐地发现,今天的林新一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的林新一性格孤僻消沉,打扮邋遢不修边幅,眼神中毫无生气,走路只会低头看地。就像是一台腐朽的机器,一具被人操纵的行尸走肉。 而今天的林新一虽然同样表现得孤僻、沉默。 但他却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眼神也变得坚定有力,有种别样的朝气。 再看看林新一吃饭的样子... 他的午餐是一份西式牛排,用的是刀叉。 那银光闪闪的餐刀在他手上运用得非常娴熟,每一刀都能精准地顺着牛肉的纹理切出体积适中的一块。 这用刀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就好像是经过礼仪训练的贵族。 这可不像是丝毫不注重仪态的人会有的举动。 当然,宫野志保料想不到的是,林新一用刀切肉的本事可不是吃西餐练出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隐隐看出林新一和以前有些不同。 现在的林新一更能让人觉得亲近。 不过... “还是很让人讨厌啊。” “为什么要坐得这么近呢?” 宫野志保心里的反感始终挥之不去。 说起来,她和林新一也算是老相识。 林新一是组织招揽并培养的后备人才,曾经和她一起被派到哥伦比亚大学学习。 只不过林新一学的是临床医学,她学的是生物和药理。 但双方在大学期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就算有,也是极为不愉快的回忆—— 因为林新一明面上是被送去上学锻炼的,实际上却是组织派去近距离监视宫野志保,防止她在米国上学期间脱离组织控制的。 换言之,林新一就是一副组织套在她头上的枷锁。 这副枷锁时时刻刻都在束缚着她不得脱逃,将她牢牢地摁在这黑暗的深渊。 而这个糟糕的情况甚至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在宫野志保大学毕业后,她被组织派到这里主持药物研究。 林新一也随她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被派到这个实验室担任安全总监,其负责的主要工作还是监视宫野志保。 他就是一条组织精心豢养的恶犬,而宫野志保知道,自己就是被这条恶犬牢牢看护着的,囚禁在牢笼中的鸟雀。 所以,不管林新一的气质有什么改善,只要看到他身上那身刺眼的黑衣服,她会马上联想到自己受组织软禁胁迫的绝望处境。 “真是反胃...” 宫野志保越想越觉得吃不下饭。 这不仅仅因为是林新一,更是因为她因此联想到了林新一直接听命的那个男人,琴酒。 这个恶魔早上才来过实验室,又从她手中拿走了一批aptx4896...这些她亲手研制的小小胶囊,不知道又会被琴酒用来杀死多少人。 一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就愈发觉得没有食欲。 她就这样站起身来,蹙着眉头,深深地望了林新一一眼。 “额?” 林新一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和这位宫野小姐关系不好,但看这眼神...难道有仇? 而宫野志保却是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很不节约地,在桌上留了一份只吃了几口的花生蓝莓酱三明治。 “这...” 林新一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过劳,颈静脉怒张,食欲竟然还如此低下。 这姑娘的身体真差... 好吧,自己得随时准备着做心肺复苏了。 第16章 “最重要的人” 吃完午饭,林新一回到办公室。 和上午一样,下午仍旧没有什么人来这里打扰他。 仿佛他这个安全总监只需要在办公室里坐着,这个实验室就能保证安全。 然后,就这样,在他把初级扫雷的记录突破到2秒之后,一个下午又无所事事地过去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5点。 林新一揉了揉酸痛发胀的眼睛,心里揣测着几点能够下班。 而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玩了一下午、大脑都有些变钝的林新一猛地打起了精神: “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会是谁,还是早上那个保安头子吗?” 迅速摸出手机一看,只见上面显示的那个号码备注是: “最重要的人。” “这...”林新一瞳孔一缩: 原主的手机里一共就保存着两个号码,一个是“实验室”,一个是“最重要的人”。 “实验室”这个号码显然是工作用的,而这个“最重要的人”... 谁知道这会是什么人,跟原主的关系有多深。 “希望不要是什么父母家人...” 林新一可不想对着一个陌生人叫爸爸。 带着这种微微的紧张,他最终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声。 和早上的那个保安头子一样,这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冷。 不过冷的方式并不相同。 那个保安头子的声音像是冬天的冰原,冰冷无波、冷冽无情。 这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更像是秋天的山林,隐隐透着股侘寂的悲哀。 当然,这些都只是林新一的主观感受。 而他更直观的想法是: 怎么给原主打电话的人说话都是这种腔调...空调坏了想自己制冷吗? 林新一心里正吐槽着。 只听电话那头的年轻女人竟是这样说道: “你现在在办公室吧?” 林新一心头一跳: 这个所谓的“最重要的人”,原来就在这家医药公司里? 是原主的女同事?亦或者,关系更进一步? “我在办公室。”林新一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士说话异常简洁:“我现在过去。”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了。 林新一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忐忑。 而在短短的几分钟后,他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一打开,进来的那个女人却是... “宫野志保?” 看到这个面带冰霜推门而入的茶发少女,林新一不免有些错愕: 怎么会是她?这就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那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怎么连句招呼都不打,而且还用那种极为反感的眼神看我? 林新一刚刚接到电话时还推测这个“最重要的人”会是和原主关系匪浅的女同事,甚至是女朋友。 但现在看来,他和宫野志保的关系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难道,宫野志保其实是“我”... 正在闹别扭的女朋友? 林新一正在大胆假设,准备小心求证,而那位宫野志保小姐则是脸上没有表情,惜字如金地对他开口说道: “可以出发了吗?” 林新一:“......” 宫野志保微微蹙起眉头:“你还坐着干嘛?” 林新一:“......” 茶发少女的冰块脸渐渐融化,精致的五官上隐隐显着焦灼:“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新一仍是沉默,表现得比之前的宫野小姐还要像个冰块。 但是,他的内心此刻却是极为活泼: 出发?去哪? 姑娘你倒是说啊! 林新一一阵头皮发麻,他现在的处境就跟早上面对目暮警官的审讯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问他的还是原主的熟人,要是一直答不上来,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蹊跷。 “这个,咳咳...” 林新一沉默许久,终于硬着头皮说道: “这件事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你...” 茶发少女的眼神愈发锐利: “为什么不带我去见我姐姐?!” “...姐姐?”林新一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是讲了点有用的事情了。” 听这意思,“自己”应该是和这位宫野小姐事先约好,在今天下班后一起去见她的姐姐。 那么,这样一来问题可就大了。 如果双方只是普通关系的话,“自己”会没事答应和女同事一起去见她姐姐吗? 再联想到那个备注“重要的人”...嘶... 这不会真是“我”正在闹别扭的女朋友吧? 想到这里,林新一愈发觉得头大: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多出个根本不认识的女朋友。 更何况这位宫野小姐虽然长得好看,但性格却有些糟糕——每次看到他都跟见到仇人一样,表情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噫,这种女朋友才不要哩! “那个...” 林新一想了一想,最终才极其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疏远之意: “今天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宫野志保:“.......” 她现在每周只有一次机会能和自己的姐姐宫野明美见面。 而作为被软禁在这间实验室的“囚犯”,她必须经由林新一这个“监狱狱长”的同意,并且在他的全程陪同监视之下,才能离开实验室出去活动。 只要林新一不同意、不陪同,她就不能踏出这幢大楼半步。 所以...让她自己去? 别说她自己能不能走出公司的大门,就算林新一真敢把她一个人放出去... 估计要不了半小时,琴酒就得提着他那把打自己人枪枪必杀的伯莱塔m92f杀过来了。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宫野小姐的面部表情很少,但林新一还是从她那微翘的眉稍上读出了气恼。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她那双好看的蓝绿色瞳孔里,似乎还隐隐泛起了狐疑的光。 “糟糕,她似乎已经看出我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的确...如果是和原主关系紧密的人,肯定能注意到什么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林新一隐隐觉得不妙: 看来,自己必须得直截了当地和这位宫野小姐做个了断。 既然原主本身就在和她闹矛盾,甚至自杀前都没给这位“女朋友”留句话,那他现在还不如干脆利落地分手算了。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和原主熟人的接触,以免惹出麻烦。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林新一抬起头来,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宫野志保说道: “志保...” 他隐约知道,在曰本关系亲密的异性之间,应该是互相称呼名字的。 所以,在这种提出分手的正式时刻,林新一选择温和地称呼宫野小姐为“志保”。 “志保。” “其实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很久了...” 他正想以原主的身份给宫野志保发张永久性的好人卡。 但没想到,听到这声温和的“志保”之后,宫野小姐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极其罕见地,她的面部表情会像现在这样丰富。 这种包含震惊、尴尬、嫌弃、反感、抗拒等种种情绪的表情极其复杂,很难形容,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 大概就跟林新一过年回老家时,看到隔壁大妈拿着她侄女那p到空间扭曲的照片,死乞白赖非要给他介绍对象一样。 “我明白了...” 宫野志保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等等,我过会再进来。” 说着,她就不由分说地走出办公室,出去前还顺便冷着脸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在林新一那错愕的沉默中,门外很快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通话声。 约莫一分钟后,宫野志保再次出现在了林新一面前。 她一把推开门,语气冷漠地对他说道: “林,有你的电话。” “额?” 林新一微微一愣。 而几乎就是在下一秒,他怀里的手机开始响了。 拿出来一看,正是早上那个“保安头子”的号码。 领导的电话自然不敢怠慢。 林新一马上接通手机放到耳边,还顺便学着那些黑衣安保的口气喊了一声: “老大,有什么事吗?” “.......” 电话那头的领导有些沉默。 他沉吟片刻才终于开口,但声音却不像之前那样冰冷而平静。 很显然,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雪莉打电话过来,说你...” “性骚扰她?” 林新一:“......” 第17章 大小姐的贴身保镖 “我...” 林新一脸色变得僵硬: 性骚扰?还直接找我领导告状? 该死...我是不是猜错了原主和这个女人的关系。 林新一有些头皮发麻,而电话那头的男人则是继续用他那极具压迫感的声音说道: “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老大...” 林新一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宫野小姐双手托胸,轻轻依靠在门框上,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很乐意欣赏到林新一被琴酒呵斥时的窘态。 但很可惜,和她事先判断的一样,电话那头的琴酒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追究过深。 听到林新一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琴酒便干脆放下这个话题,转而语气冰冷地教训道: “记住,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你的任务只是给我看好她。” 说着,甚至不待回答,这个林新一眼里的“霸道领导”就直接酷劲十足地挂掉了电话。 只留下林新一神色尴尬地在原地发呆: 我的任务是看好她? 这...难道说.... 林新一顿时从这简单的对话中脑补出了自己和宫野志保之间的正确关系: 很显然,这位名为宫野志保的少女来头不小、背景很深,在公司地位极为崇高,说不定干脆就是总公司老板的千金。 这样一来,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研究员的火箭升迁速度就能解释得通了。 而自己这个保安队...咳咳,这个安全总监,主要负责的其实不是保护实验室的安全,而是这冰山大小姐的个人安全。 “怪不得我的工资会这么高...” “原来我其实是这种千金大小姐的贴身保镖。” “而原主备注里所谓的‘最重要的人’,其实是指自己工作上的保护对象?” 林新一一阵无语,他发现自己好像闹出了个大乌龙。 被雇主说成是“性骚扰”... 这份工作不会保不住了吧? 想到那还没混到手的89万月薪,林新一不免有些紧张。 砰砰砰! 宫野志保轻轻敲了敲门,打断了林新一的思考。 而这位“大小姐”并没有就这样开除他。 她只是有些语气不耐地质问道:“我们能去见我姐姐了吧?”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随即起身。 起到一半,起不动了。 出发是得出发...但是要去哪呢? “我今天没开车来。” 林新一想了一想,这样试探着说道。 他在“自己”家里搜查的时候找到过一把丰田的车钥匙,知道自己是有车的。 但他对附近的道路不熟,需要按照地图边走边找,所以干脆就没开车上班。 “嗯?” 宫野志保眉头微皱: 很奇怪,以前林新一都是开车来实验室的。 但急着与姐姐见面的她此刻也没有细想,只是很快答道: “那就直接走过去吧。” “好。”林新一不露声色地点头,心中地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约定的会面地点就在附近,不需要开车过去。 这样他就可以跟在宫野志保身后,顺顺利利地走到那个他根本不知道在哪的目的地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 林新一努力地扮演着这个私人保镖的角色,同意陪同。 但这位宫野大小姐却又有事了:“等等。”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素净的白色研究服,像是现在才想到自己还没把这套工装换下: “你在这里等我。” “我先回卧室把衣服换了。” 说着,宫野志保便径直转过身去,走路生风地离开了。 “卧室...” “难道她就住在公司里?” 林新一紧紧皱起眉头。 他愈发觉得这位宫野大小姐有些奇怪: 明明背景深厚,地位崇高,甚至能让公司专门为她安排了自己这个私人保镖。 家庭条件这么好,竟然还像普通社畜一样加班过劳。 甚至,她还干脆就住在公司里,连家都不回了。 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难道... 根据现有的线索,林新一敏锐地猜测到了真相: 这位宫野大小姐,应该就是... 那种天生热爱工作的职场女强人吧? 鸡汤名句“别人条件比你好、还比你更努力”中的“别人”,应该就是指她这种人了。 “真是了不起啊。” 林新一非常敬佩地感叹着: “老板千金”都带头007了,普通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年轻人都得向她学习,热爱自己的工作和岗位,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想到这里,估摸着宫野大小姐换衣服还得一段时间,林新一马上认认真真地坐回到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地看向电脑: 听说初级扫雷的世界纪录是1秒,他还得再试试。 .................................. 与此同时,电话的另一头,某辆停靠在街边的保时捷356a旁。 琴酒轻轻地依靠在自己的爱车上,漆黑帽檐下的银色长发正在风中轻轻飘扬。 电话已经挂断,但他那青色的瞳孔中仍旧闪烁着冷意。 “老大。” 伏特加,他的忠实小弟,这样好奇不已地问道: “雪莉说的是真的吗?” “林新一那个小鬼...真的对她?” “那女人的话不能全信。” 琴酒的声音毫无起伏,让人听不出情绪。 “那是雪莉在诬陷林新一?”伏特加不解。 “未必。” “雪莉不会无缘无故地打小报告…” “毕竟,她可从来不喜欢跟我说话。” “说不定,林新一是真地对她产生了这方面的兴趣。” 琴酒放下手机,轻轻点上一根的香烟,然后才在那缭绕的烟雾中缓缓说道: “这家伙的心思本来就复杂,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了...他原来也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林新一是组织培养的后备人才,能力突出,天赋过人,背景干净,足够可靠。 而最近几年组织里总是闹老鼠,叛徒像是杀不完一样一只一只地往外冒。 作为专门负责清理门户的组织头号杀手,琴酒都杀得有些心累了: 果然,那种半路吸纳进来的家伙全都不能尽信。 表面上看着都是忠心耿耿的组织干将,仔细往深处一扒... 好嘛,各国情报组织跑这交流团建来了。 到最后,还是只有像林新一这样组织亲手培养起来的、完全知根知底的高级后备人才,才能不用担心是情报部门派来的卧底,才能用得安全放心。 所以,琴酒一直很期待天赋不错的林新一能够成长起来,成长到可以在组织内取得正式代号、被认可为能独当一面的地步。 到时候,他会选择林新一担任自己的助手也说不定。 但很可惜,林新一的表现在最近几年来愈发让人失望。 这家伙的心理状态始终不稳定,性格还渐渐变得孤僻而怪异。 这种心理素质显然配不上一个正式成员的身份,无法承担组织的重任,也就勉强能当个保安队长。 而今天,他竟然还闹出了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难道说... 林新一这些年来逐渐消沉... 其实是因为他在雪莉身边呆得久了,以至于陷入了单相思的恋爱困境? 琴酒觉得这很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来,却又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年轻人朝夕相处,生出好感也很正常。 被雪莉长时间冷脸相对,憋得都自闭了,控制不住有逾矩行为...似乎也可以想象。 话说回来,琴酒其实也不会在意林新一今天有没有骚扰,又是怎么骚扰雪莉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 “他只是一条被派去看护猎物的猎犬。” “而猎犬要是会被自己的猎物所吸引的话...” “这条猎犬不就不可信了吗?” 琴酒这样语气冰冷地说道。 “哦?” 伏特加眉头一挑,有些跃跃欲试地问道: “大哥,那我们是不是得把那小子干掉?” “.......” 琴酒没有回答,但态度却很明确: 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干掉? 那好歹也是组织花了几年时间培养出的高级人才,甚至还送他跟在宫野志保身边读了大学。 因为他想谈恋爱就随便处理掉,未免太过浪费了。 更何况,琴酒还隐约知道,林新一当年是被那个麻烦的女人亲自带进组织的...他的背景可以说是根正苗黑,不是可以那种随便舍弃的杂兵。 “再观察观察。” 沉吟片刻,琴酒用这样平静的口吻缓缓说道: “如果只是对雪莉有好感,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是,如果他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忘了自己的职责...” “就把他干掉吗?” 伏特加跃跃欲试地完成了抢答。 琴酒:“......” 组织里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不多了,能别就只想着杀吗? 就是因为你这样脑子一根筋,我才会期待林新一能尽快成长起来帮忙啊... 琴酒维持着面上的冰冷,经过一阵沉默,最终才不置可否地回答道:“看情况。” “好的,大哥!” 伏特加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不为人知的想法: 呵,林新一,你恐怕是永远没机会晋升了。 想代替我伏特加成为大哥的司机...额...大哥的搭档... 你还早了一百年啊! 第18章 逛街,偶遇 夏日白昼时间长,当宫野志保久违地走出那实验室大楼,天边的太阳仍旧炽烈而绚烂。 她就这样走到楼外的阳光之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悄然汇入那熙熙攘攘的人流。 沿途见到的只是些普普通通的城市街景: 汽车,人潮,高楼大厦,密密麻麻的招牌,充满了喧嚣和吵闹。 但这却让宫野志保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放松。 与冰冷单调的实验室不同,和这些普通人一同走在这阳光下,能让她生出一种自由的感觉。 只可惜,这种自由的感觉终究是一场幻梦。 “你为什么总是走在我后面?” 宫野志保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回头甩下一张冰冻过的俏脸。 林新一:“.....” 废话,不跟在你后面,我怎么知道路往哪走? 他稍稍思索,很快便根据自己“私人保镖”的身份,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复: “走在后面能保证你在我的视线里。” “这样能更好地保护你的安全。” 宫野志保不说话了。 隐隐约约地,她的脸上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更好地保护我的安全? 大概就是指发现自己有逃跑意图的时候,可以更快地掏出那把和琴酒同款的伯莱塔m92f,从背后送她一颗9毫米的铜壳花生米吧? 呵,仔细想想... 时时刻刻被人在背后用枪指着,这不是她早就该习惯的事吗? 何必对林新一露出这些多余的情绪呢,他也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支枪而已。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 说起来,这家伙刚刚还在办公室里对她说那种暧昧不清的话... 那份感情会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太可悲了。 因为枪不需要有感情,更何况,是对她这个猎物的感情。 杀意和爱意要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林新一这家伙,或许比她以前认识到的那个他更复杂,更有人性,也更像是一个悲剧。 “唉....” 宫野志保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林新一的眼神充满怜悯: 换一种视角,不把林新一简单地当成组织派来监视的工具,而把这家伙当成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那他倒是比以前看着顺眼多了。 当然...顺眼归顺眼,好感还是完全谈不上的。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又马上收敛起情绪,生怕被林新一看出自己那悄然转变的态度—— 既然不喜欢,双方也没有任何可能,那就绝对不能露出什么好脸色,让男方产生任何“我有机会”的幻觉。 这不是无情,而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不过,宫野志保显然高估了林新一的读心能力: “一会不满一会发笑一会叹息一会又冷了脸...”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林新一看得一头雾水: 宫野大小姐的心理活动太丰富了,他完全想象不到。 果然...和这种难以捉摸的异性相比,还是死人的心思更好猜一些。 而宫野志保的表情又很快恢复到平常,也就是那个带着几分病弱的冰山美人模样。 但她也没有直接继续前进,而是矜持地捂住嘴巴,克制地打了个哈欠。 擦拭掉眼角渗出的疲倦泪滴,最终,她带着一丝倦色对林新一说道: “给我点钱,我去那边的自动售货机上买些咖啡。” 额...这位大小姐没带钱啊? 林新一现在一听到钱就有点心痛。 犹豫片刻,他无奈地打开钱包,抠抠搜搜地从里面掏出了一枚500円的硬币。 这种额外支出,也不知道公司给不给报销。 “不够。”宫野大小姐摊着手,在线抢劫。 “不够?”林新一去过便利店,他知道500円买瓶装咖啡绝对够了,档次高点的也够。 “我不只喝一瓶。”她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林新一沉吟片刻,非常认真地说道:“喝这么多咖啡对身体不好。” 这真不是他抠门,而是在客观地提出建议。 过度疲劳还大量摄入咖啡因,有猝死风险。 而他从医学院毕业后就没怎么练过心肺复苏,手法不娴熟,容易出事故。 “哦...?” 宫野志保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这家伙竟然还会说出这种关心别人健康的话? 看来...以前对他的了解的确是少了。 林新一先前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十有八九是来真的。 回过头想想,以前的林新一看她的眼神似乎就有些古怪。只不过当时她当时从未往那方面想,也就完全忽视了。 现在林新一可能是终于下定决心主动出击,所以才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慢慢展现对她的关心了。 但是...这有意义吗? 别说我对你并无好感,就算有... 以我们的处境,谈什么感情,还有健康,未免也太奢侈了。 “对身体不好又怎么样呢?” 宫野志保沉吟片刻,最终还了林新一一张冷脸: “反正我们都只是假装活着的尸体。” “早死一点说不定还是幸运。” 说着这样冷森森的台词,宫野志保很不客气地探出她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从林新一的钱包里劫走一枚珍贵的500円硬币。 “唔...”林新一表情一僵,有点心痛。 而且,他现在可算是体会到...当时山田说的那句“这女人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性格冷,脾气怪,说话阴森森的,十分不好相处。 原主不会就是被她逼到自杀的吧? 林新一心中甚至生出了这样荒诞的想法。 “算了,毕竟是一个月89万的工作啊。” “这点小事又算什么?习惯就行。” 停止心中的腹诽,林新一一边在脑海里复习着有些陌生的心肺复苏动作,一边陪着这位不好伺候的宫野大小姐去买她想要的超量咖啡。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到路边的自动售货机旁。 这台售货机就放在一家百货商场的马路对面,人流量自然不小。 当林新一和宫野志保来到这里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两个人在排队了。 那是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高中生,一男一女。 他们正背对着林新一,肩并着肩地凑在那自动售货机前,有说有笑地挑选着饮品。 很快,其中的那个男生先投币购买了一瓶罐装的冰可乐。 然后,趁着同行的女生在自动售货机前认真挑选饮料,他突然不怀恶意地来了个恶作剧,将那冰冰凉凉的可乐易拉罐,猝不及防地贴到了那个女孩的脸上。 “呀!”那个女高中生被冷气激得发出了一声娇呼。 而男生则是一边不怀恶意地轻轻笑着,一边投入地欣赏着女孩羞恼嗔怒的模样。 “唔...学到了...” “原来现在年轻人都是这么谈恋爱的。” 林新一若有所思: 他当年时间都花在练武和读书上了,这方面没锻炼过,得多吃点狗粮补补。 正好这辈子他换了工作,有时间谈恋爱。 现在时间有了,经验也学到了,冰可乐更好买,就差女朋友了。 额...不知道怎么搞的... 说起女朋友,他突然就想到自己刚刚“骚扰”过的宫野大小姐。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被瞬间抹除。 “算了吧,如果是她的话...” 林新一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正常女孩子被男朋友用可乐冰到会露出非常有趣的羞恼表情。 可要是对宫野大小姐这么玩,假设真有机会... 她肯定会面无表情地接过可乐喝掉,再顺便用她那冷气十足的眼神,反手送上一个“你是小孩子吗”的灵魂质问... 真是太不可爱了。 林新一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请自来的奇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而在这些杂念消失之后,他的注意力很快便放回到了现实。 然后,他很快就注意到... 前面那对刚刚给自己喂了一大把狗粮的高中生情侣,背影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尤其是那个女生... “这...难道是...”林新一对着前面的女高中生试探着叫了一下:“毛利兰小姐?” “唉?”女高中生神色吃惊地回过头来。 “林新一先生,是你?” 真的是她,早上才见过的毛利兰。 说起来,林新一倒还没跟这个仅仅是萍水相逢的女高中生熟到一看背影就能认出来的地步。 更不要说,毛利兰换过衣服,那身蓝色高中生制服和早上穿的白色练功服大不相同。 这次能这么快认出来,主要是因为... 站在毛利兰小姐的背后... 也能看到角啊。 “哈哈...” 林新一很礼貌地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 “原来真是你们两个。” “都差点没认出来呢。” 第19章 阴阳师雪莉 偶遇林新一,毛利兰的眼里显着讶异。 而她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的男生,名侦探工藤新一,表现得可要兴奋多了:“林新一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是啊,挺巧的。”林新一很自然地露出笑容。 对初来乍到的他来说,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才是真正的熟人。 一天能早晚碰上两次,也算是很有缘分了。 “那个...”短暂的惊讶之后,毛利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很快便流露出了一种藏不住的担忧,语气也变得极其委婉: “林新一先生,你还好吧?” “额...”林新一有些无奈。 听到毛利兰那如同护士安抚绝症病人一般的小心口吻,他就知道,工藤肯定是把“他”自杀未遂的事情跟这位天性善良的少女说了。 看看她现在那写满忧虑的眼神... 就好像是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跑到马路上撞车自尽一样。 “不用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林新一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哦...”毛利兰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她这才注意到林新一身边,那始终沉默寡言的宫野志保: “这位是...林新一先生的女朋友?” 她的眼里充满好奇,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为什么要想不开自杀呢? 而宫野志保的眼中同样闪烁着诧异,她看了看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又看了看林新一: 林新一这家伙... 竟然还会和这样的普通学生交朋友? 作为深陷黑暗的组织鹰犬,却还在外界小心地经营着一个正常人的身份么? 真是让人意外...看来自己以前对这个外表死气沉沉的家伙了解得实在太少了。 林新一没注意到宫野的异样目光,他只是认真地解释道: “女朋友?不不不...” “她叫宫野志保。” “我...我算是她的保镖吧。” “保镖?”这下轮到工藤新一惊讶了:“林先生的工作是保镖么?不会吧...” “按我的推理,你应该是有专业背景的医生才对啊。” “这个...”林新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宫野志保有些在意地看了工藤一眼: 她知道工藤的推理其实说得很准。 林新一在哥伦比亚大学以同学身份监视她的时候,就读的专业就是临床医学。 虽然在大学期间两人极少交流,但宫野志保也隐约知道,林新一的专业成绩其实不错。 “没想到竟然猜错了...” “不应该啊...保镖怎么会懂那么多医学知识呢?” “难道是读过医学专业,后来又改行做安保了吗?” “但对比收入待遇和前途,医者怎么看都要比保镖更好吧...” 工藤新一很纠结地陷入沉思。 “哈哈,新一也终于猜错一次了呢。” 毛利兰在一旁打趣着笑了一笑。 “额...”工藤新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最终也只好接受自己判断错误的事实。 然后,他却又一刻不停地,下意识将目光放到林新一身边的宫野志保身上。 那种专注投入的“侦探模式”再度启动。 似乎,意外失误过一次的他这是想从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士身上找回场子。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上上下下观察着宫野志保,不过短短数秒,工藤新一的嘴角便浮现出那种自信的笑容: “林先生的职业让人意外。” “但这位宫野小姐的身份我应该不会再说错了。” “哦。”宫野志保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听到名侦探刻意卖的关子,她完全没有展现出那种普通人应有的好奇。 “额...” 工藤新一觉得有些冷场,便直接开口说道: “我注意到,宫野小姐的双手手腕上都存在淡淡的环状勒痕。” “凑近一些,还能从她身上闻到酒精的味道。” “手腕上的勒痕说明她可能直到不久前还戴着那种实验室用的无菌乳胶手套,酒精的气味则说明她接触过给试验台消毒用的70%医用酒精。” “所以我猜测,宫野小姐应该在某个药物实验室工作。” “哦?” “怎么能确定是药物实验室呢?” “手套和酒精,除了研究员,医生、法医也都能用到。” “就连服务员都有可能,他们也经常戴着手套用酒精擦桌子消毒。” 林新一很适时地接上话,并提出质疑。 他对这位大侦探的推理还是很感兴趣的。 “那是因为我还注意到了宫野小姐的裤子。” 工藤新一有条不紊地继续说着: “宫野小姐在下班时应该会把研究员穿的白大褂换下,但多半不会换掉裤子。” “而在宫野小姐穿着的这件深色裤子上,很明显地黏附着几根短短的白色动物毛发。” “这应该是宫野小姐在接触小白鼠时不小心粘粘上去的。” “我猜,宫野小姐应该在不久前,还刚刚做过和小白鼠有关的试验吧?” 说到一半,工藤新一刻意停下来观察宫野志保的表情。 其实他也不能完全确定那白色的动物毛发就是来自小白鼠。 面对这种无法十拿九稳的情况,他一般都会在阐述推理的时候来个“战术停顿”,通过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变化来侧面印证自己的猜测。 而这个小伎俩现在再次起了作用: 在说到小白鼠这里的时候,尽管表情变化很小,但宫野志保还是稍稍皱起了眉头。 宫野志保知道,工藤新一这一次又差不多猜对了。 她不久前的确接触过小白鼠,只不过不是在做试验,而是在工作间隙,闲着没事撸了一把小白鼠的毛。 住在实验室里没有什么娱乐,那些小白鼠也算是她养的宠物。 她甚至还在心里给几只颜值过关、外表较萌的小白鼠取了名字。 需要做动物试验的时候,留下这几只相对可爱的当宠物,让没名字的丑老鼠先死。 当然,这一切都是宫野志保瞒着其他研究员做的。 林新一就更不知道这事了。 宫野小姐才不会让这个她不怎么喜欢的家伙,看到自己偷偷逗弄小动物的幼稚模样呢。 这算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而现在,有一个喜欢玩侦探游戏的高中生在很不礼貌地推测着她的秘密——更糟糕的是,他还在揣测她那不该让人知道的身份。 所以,宫野志保微微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抵触。 但工藤新一却反而从这样的表情变化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 他心里有了底,知道自己的推理方向没错,便继续往下阐述: “小白鼠多用于药物试验,或者医疗教学。” “而这附近没有什么大学,宫野小姐那没来及消失的手套勒痕又说明她刚刚才下班不久。” “所以,我推测她十有八九是某个医药公司的研究员。” “对了,我记得这附近不远,好像就有一家‘八百生物医药’吧?” “宫野小姐,你是不是就在那家公司工作呢?” 说完这些,他还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按照惯例,一般人被他这样精准地道出职业,都会本能地发出惊呼和赞叹。 而这也是工藤新一最享受的时间。 可这次,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随口猜出“八百生物医药”的名字之后,宫野大小姐的表情已然变得有些冷峻。 而在工藤新一说完自己的推理,自信露出笑容的时候... 现场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冷了。 迎着他的笑容,宫野志保很不配合地在嘴角显出嘲讽: “你很喜欢玩侦探游戏?” “额...”工藤新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等到想象中的赞叹,反而听到了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那你肯定知道阿加莎·克里斯蒂写下的名言吧:” “curiositykilledthecat(好奇心会害死猫)。” 宫野志保冷冷地念出一句英文,声音中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大侦探。” “随便打听别人的事,会把自己害死的。” 第20章 路见不平 宫野志保一说话,气氛马上就有些冷场。 工藤新一嘴角微微抽搐: 我都辛辛苦苦地推理完了... 你都不震惊下吗? 嘶...竟然碰上不走流程的了。 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大侦探工藤不免有些无语。 连带着毛利兰都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勉强维持着一个算是礼貌的笑容。 而林新一在看到这一幕后,就更加觉得这位宫野大小姐的性格不正常了。 当然,这也没办法... 因为他绝对想象不到宫野志保以前经历了什么。 毕竟,根本没看过《柯南》的他,现在可还认为自己是生活在法治健全的现实世界。 而在现实世界里...地下犯罪组织? 还敢把研发非法药物的据点开在首都市中心? 还明目张胆组织起持械武装,监禁海归专家? 活腻味了吧! 是我潮阳群众拿不动电话了,还是天网工程电线烧了? 这种情况在国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而就算曰本的治安情况有所不同,但那怎么也是个发达国家,怎么可能让犯罪分子骑在头上拉屎撒尿? 所以,从现代人的常识出发,林新一根本想象不到这背后潜藏的真相。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位宫野大小姐很怪: 明明正是青春年华前途无量,眼里却总有一种仿佛历经过无数黑暗和痛苦的沧桑。 额...大概是看多了曰本盛产的颓丧文学,性格有些抑郁吧。 想到这里,林新一看向宫野志保的眼神变得更加无奈了。 而宫野志保显然不会在意别人是怎么看她的。 在一阵冷场之后,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见她一边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的两枚硬币,一边语气冷淡地对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说着: “你们还要用自动售货机吗?” “如果不用的话,麻烦让一让,我在赶时间。” “额...”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面面相觑。 气氛更尴尬了。 一旁的林新一无奈地赔上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好意思,她一直就这个性格。 工藤点点头,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理解,理解,看出来了。 毛利兰则是嘴角嚅嗫着欲言又止: 要一直伺候这位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林新一先生会很辛苦的吧? 可千万不要一个想不开,再跑去河边自杀了... 那样会很可怜呢。 无声之中,三人用目光完成了短暂而复杂的交流。 宫野志保似乎看出来了大家对她的腹诽。 但她依旧不在乎。 以她的身份,主动和这些普通人拉开距离,其实是在为对方好。 这么多年下来,宫野志保也早就习惯这种彻底断绝人际交往,完全没有朋友的生活了。 最终,就这样,在一片复杂的沉默中... 工藤和毛利兰自觉地转回身去,对着自动售货机投币摁键。 而林新一也老老实实地陪在宫野志保身边,跟着排队等候。 他现在毕竟还是在工作,一切得以照顾宫野大小姐的情绪为主。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 如果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林新一很快就会和买完饮料的工藤与毛利兰挥手道别,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工作,保护着宫野志保去见她的姐姐。 但就在这时,不算太意外地... 在这自动售货机前排队购买饮料的短短队伍后面,多排出了两个路人。 那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高中生。 他们两个嘴里都叼着法律不允许未成年人接触的香烟,一看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好学生。 一边排队等候,他们还一边互相闲聊起来: “石川,我们这么搞没事吧?” “那小子万一又跑去找警察,情况不是很麻烦吗?” 其中一个体型相对瘦弱的男高中生这样开口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排在队伍前面的林新一四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呵呵,怕什么?” “青木,你的胆子还是太胆小了。” 那个被称为石川的,体型较为壮硕的男高中生骂骂咧咧地说道: “我们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又没把他打残打伤。” “他再去找警察有什么用?” “我们可还是未成年人,难道还能因为这点小事进监狱吗?” 曰本的法律对20岁以下的少年犯一直比较宽容。 校园霸凌而已...只要不把人打残打死,警视厅才不会管呢。 石川深深地嘬了口烟,然后在那熏人的烟雾里恨恨地骂出声来: “那臭小子就特么是欠揍!” “上次我们只是找他借点零花钱,他竟然不知死活地跑去找警察。” “结果呢?事情闹大了,警察把这事通知了校长,害得学校因为这事要开除我们!” “既然都已经要被开除了,那还怕什么?” “肯定得好好地教训他啊!” “可是...” 那个被称为青木的瘦弱男高中生这样犹豫着: “校长说了,只有得到那小子的谅解书才不会开除我们。” “我们这么揍他,他怎么可能谅解我们啊?” “呵呵,你以为不揍他他就会谅解吗?” 石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他估计就想趁这机会把我们赶出学校呢。” “这种混蛋就是欠修理,只有把他揍怕了,他才有可能乖乖听话。” “有道理啊...” 青木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那看来我们今天还是揍得轻了。” “没事。” 石川畅快不已地笑着: “日子还长,以后我们天天在路上堵他。” “哼...必须得让他知道跟我们作对的代价。” “........” 两个路人男高中生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排在他们前面的林新一四人也全都一字不差地听到了这些话。 很明显,石川和青木,这两个男高中生刚刚才对自己的同学进行过一场霸凌。 他们丝毫没有为自己的霸凌行为感到羞耻,甚至还在这里一边抽烟回味一边得意发笑。 这样的丑态实在令人作呕。 简直就是... “人渣。” 毛利兰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拳头。 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从那看似娇小无力的拳头里清晰传出。 声音清脆得像是放了一串鞭炮,听着很有劲道。 抑制不住地,她的正义之火已经在熊熊燃烧。 而此时此刻,排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两个男高中生,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惹怒了怎样可怕的存在。 “咳咳...冷静、冷静。” 工藤新一连忙摁住了自家青梅竹马的拳头。 虽然毛利兰性情温柔,不会滥用武力,更极少跟人动手。 但工藤很清楚,如果自家青梅竹马真被刺激得要出手行侠仗义的话... 一般的校霸可真禁不住打。 所以,工藤一边低声劝慰着小兰,一边求助似地看了看身后的林新一。 看那无奈的眼神,似乎是在请求他也说几句话—— 林新一毕竟是自杀未遂的人,说话别人得照顾着,有分量。 但工藤的请求完全没有生效。 林新一不仅没有帮着他劝小兰冷静,反而还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要紧的吧?” “我记得毛利兰小姐是练空手道的,应该不会失手。” 他早上就已经知道了,毛利兰去江边晨练是为了备战东京空手道大赛。 能参加这种级别的格斗赛事,这姑娘的身手一定不差。 实在不行还有他在旁边压阵,教训两个校霸绰绰有余。 说起来,林新一现在的躯体出乎意料地结实。 各方面综合对比,甚至比前世他从小练武打熬出来的身体还要强悍一点。 该怎么说呢... 真不愧是价值89万的保安...安全总监吗? “工藤你尽管放心。” “如果毛利兰小姐遇到麻烦,我一定会帮帮场子。” 想了一想,林新一这样自信满满地说道。 “喂喂...” 工藤的表情愈发无奈: “我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啊...” “法律上的事也不用担心。” 开口的竟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宫野志保。 这个一直以冷漠示人的大小姐竟然会这样主动掺和别人的事,这倒是让林新一有些意外: “这位毛利兰小姐穿着高中制服,不也是未成年人吗?” “就像那两个家伙说的...” “未成年人嘛,打伤两个人也不算什么。” 宫野志保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些非常可怕的话。 “.......” 工藤新一更加无奈了: 你们两个根本不懂...要是小兰一个冲动没收住手,那后果可就不是打伤人那么简单了。 人会碎掉的。 关于这一点,米花町的电线杆们很有发言权。 第21章 又遇自杀 “放心啦,新一...” “我会有分寸的。” 毛利兰最终还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但她要“拔刀相助”的态度却还是很坚定,因为她天生就有这种纯粹的正义感。 看到校园霸凌这种不正义的事情,毛利兰可不会坐视不管。 就算不动拳头,她也一定要挺身而出,劝告那两个恶劣的霸凌者及时改正自己的错误。 当然,他们会不会听话就不一定了...要是对方不听劝还恶语相向,甚至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话,那... 希望人没事[保佑][保佑]。 “好吧...” 工藤新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千万别闹出人命了。” 话音刚落,毛利兰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 只听得在那队伍最后面,那个被称呼为青木的瘦高中生突然一脸惊骇地说道: “石、石川,你快看!” “对面的百货大楼楼顶...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那个家伙....不会是那小子吧?” “内田那家伙...好像...” 嘴里念出那个霸凌的受害者的名字,青木的脸色俨然有些苍白: “好像去跳楼了!” “哈?”石川微微一愣。 他马上顺着青木的手指看向了马路对面。 与此同时,林新一、工藤、毛利兰和宫野志保也下意识地向对面的百货大楼楼顶望去。 这一看便知道,青木并不是在开玩笑: 此时此刻,马路对面的百货大楼楼顶上,的确有个人在高处站着。 他穿着一身和石川、青木同款的黑色高中制服,头上戴着一顶咖啡色的棒球帽。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颊,而他就这样低着脑袋站在百货大楼面朝马路那侧的天台边缘,沉默着看着脚下的地面。 距离有些远,大家都看不清他的脸,更读不到他的表情。 大家只能看到,这个男高中生在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动,似乎随时都有向下纵身一跃的风险。 “喂喂...” 石川的脸色马上变了。 他此刻全无校霸的猖狂和嚣张,满脸都是惊骇: “不会吧,玩真的?” “那小子竟...竟然真跑去自杀了?!” 现场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除了只是眉头微皱的宫野志保,大家的表情都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而在这其中,林新一更是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彻彻底底地震惊到了: “搞什么...又双有人自杀?” “我今天是撞上死神了吗?” 一天碰上三起自杀,他在警队工作的时候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而现在,不管林新一如何为这吊诡的现实感到震惊,对面百货大楼上站着的那个看不清脸的男高中生都已经渐渐走到天台边缘... 半只脚都快踏空掉出去了,他显然不是来高处吹风的。 看到这一幕,那个名为石川的不良高中生明显有些慌乱: “别开玩笑啊...” “那小子要是跳了,我们会很麻烦的!” 他气急败坏地骂着,就连手里的烟头都颤抖着掉在了地上。 “是、是啊...”青木也脸色发白地说道: “他是被我们揍过之后才去跳楼的...” “警察肯定会找我们调查,说不定连记者都会找上门来!” “......”石川一阵沉默,旋即神色紧张地大喝道: “喂!内田,快从天台上下来!!” “给我冷静一点——” “我们以后不揍你行了吧?” 石川这样子朝着对面楼顶放声大吼,声音大得整条马路都能听到。 一时间,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百货大楼楼顶,看到了那个低着头站在天台边缘,半张脸掩藏在棒球帽下,被称呼为“内田”的男高中生。 “看,天台上有人!” 一时之间,马路上到处都是路人的惊呼。 听到有人跳楼,大家都按捺不住地停住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在众人齐齐看来之后,天台边的内田却是往后稍稍退了两步。 他一下子就从地面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内田好像是放弃了自杀,就这样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 而因为视线阻隔的原因,地面上的林新一等人现在根本看不到他,也不知道他退回天台后倒地做了些什么。 但不管怎样,内田跳楼自杀的危机似乎是暂时解除了。 “呼,他没跳...” 石川长长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从震惊中缓过来的他又按捺不住地骂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胆子跳的!” “他估计就是跑到楼上吓唬吓唬我们...” 这自我安慰的话才说到一半。 只听得马路对面,百货大楼侧面的那条无人小巷里... 砰! 骤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这声音就像是一记重鼓,让大家的心都随之猛然一颤。 “这、这?!” 站在一旁的青木吓得脸都绿了: “石川,那、那小子不会...” “换了一个方向,从朝着小巷的那一边跳了吧?!” “......”现场一片沉默。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内田那纵身跃下的身影,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刚刚那记沉闷的碰撞声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快去看看!!”石川慌慌张张地大喝一声。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横穿马路跑向对面的百货大楼。 “等等我,石川!” 青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很快也脸色苍白地追了上去。 一旁的工藤新一目光闪烁,脸上满是一种名为“在意”的情绪。 随后,他也毫不犹豫地跟在石川和后面,匆匆地跑过了马路。 毛利兰自然下意识地跟住了她的青梅竹马。 而林新一也如同本能一般,向着马路对面的案发现场迈开步伐。 但就在这时,有人喊住了他:“等等。” 回过头来,宫野志保正轻轻拽着他的衣角。 “为什么要跟过去?”她那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看热闹吗?” “因为有人死了啊,我当然要...” 林新一下意识地回答着,但话说到一半却又卡在了嘴里: 的确,他都忘了,自己已经不是法医了。 他再也不用去接触那些没人愿意接近的尸体,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脏污和臭气。 眼前可能有人死了,但和他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轻易地得到了一个他曾经期待过的,轻松、省心、工资高的好工作。 相比于第一时间跑去现场,照顾好宫野大小姐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也是,那我们直接走...” 林新一想停下脚步。 但不知怎的,那句“直接走吧”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很在意?” 宫野志保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新一的情绪。 但她同时又觉得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在意呢?” “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死亡罢了。” “而且,像我们这样的人...” 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宫野志保的言语又变得捉摸不透起来: “我们这样的人,从来就无法自诩善良。” “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生命感到惋惜...我们还没有资格。” 一如既往,林新一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只当是宫野大小姐的文青病又犯了。 这倒是也能理解,就像多年以前流行的暗黑非主流,后来被人滥用的“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年轻人嘛,谁还没中二过呢? 不过,去掉那些不明觉厉的感言,宫野志保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完全没错... 这件事的确和现在的林新一没有任何关系。 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管这个闲事。 “这件事自然有该管的人去管。” “而我现在只是普通公民,要做的就是相信社会,相信警方...额...” 林新一嘴角微微抽搐: 就早上警视厅表现出的那刑侦水平...真让人信不过啊。 而且,尽管努力地想要忘掉... 但刚刚那个男高中生在天台边缘绝望徘徊的身影,却始终浮现在林新一的脑海之中。 说起来,这些年的工作过程中,感受到巨大压力的他也不是没想过要直接辞职改行。 但每次接到出现场的电话,看到死者的尸体,身体却还是会不自觉地动了。 办完这个案子,下次一定辞职。 他每天都是这样想的。 拖着拖着,都从菜鸟熬成老师傅了。 要不是有这突如其来的穿越,他现在恐怕还守在解剖台上。 “宫野。” “麻烦等等我。” 林新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认真: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一下现场。” “为什么?” 宫野志保愈发不能理解。 “谁知道呢...” 林新一看向马路对面,那个男高中生纵身一跃的地方: “或许,那里有人在等着我为他说话吧。” 第22章 霸凌,杀人 林新一追着工藤等人穿过马路。 宫野志保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最终也缓缓迈步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循着先前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了百货大楼旁边的那条小巷。 先走一步的石川、青木,还有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此时也都在这条小巷的巷口。 仔细往里一望: 这条小巷很窄,而且还是条死胡同。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有一座焊接在百货大楼墙壁外侧的、从地面直通四楼的铁制消防楼梯,这小巷中便再无其他东西。 而那座直通四楼的消防铁梯看起来也十分破旧。 台阶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铁锈,护栏被岁月腐蚀得无比枯朽。 就连这座消防铁梯唯一连接着的,那扇开在百货大楼四楼外墙的铁门,都已经被铁锈完完全全占领着,估计早就彻底锈死,打不开了。 显然,这座年久失修的消防楼梯已经很久没人使用。 而这条除消防楼梯外便别无去路的无头小巷,也一看就不是路人会进来的地方。 和外面那车水马龙的大马路相比,这条死寂的无人小巷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而现在,在这条身处闹市却“与世隔绝”的无人小巷里... 刚刚那个站在楼顶天台上的,名为内田的男高中生,已然一动不动趴伏在地。 “内田!” “喂喂...内田!” 石川和青木惊慌失措地喊出声来。 似乎是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霸凌行为酿出了怎样的恶果,他们表现得很是紧张。 就这样,他们僵硬地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地看着内田的尸体,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时,林新一行动了。 如同本能一般,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伏地不起的内田身边。 紧接着,林新一迅速蹲下身子,小心地将这个已然一动不动的陌生少年从地上翻正过来。 内田的脸颊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他的脸上布满了大面积的擦伤和挫伤,额头上还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骨折凹陷。 这张青涩的脸上已经看不到这个年轻人曾经的笑容,有的只是糜烂的血肉,狰狞的伤痕,还有那永远的沉寂。 “颅骨都撞变形了...” 林新一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样的伤势绝对足以致命。 他这时也顾不得自己没戴手套,当即伸出手测了测内田的鼻息,又翻开眼皮检查了一下瞳孔。 鼻息早已经停了,双侧瞳孔散大,眼里没有了光。 触摸手腕,没有脉搏,手臂肌肉也已经松弛下来。 “怎么样?”工藤新一也缓缓凑上近前。 “已经死了。”林新一紧紧皱着眉头,语气有些复杂。 他的确见过很多死人,但还真没有像现在这样,走在路上都能碰见有人死掉。 得到事先通知去现场查验尸体,跟猝不及防地在生活中见证死亡...这两种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新一不免有些感慨。 而相比之下,工藤新一的表现则是要沉稳多了。 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位高中生表现得比前法医还要冷静。 就好像,他早就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而在听到内田已经确认去世之后,工藤新一更是立刻进入了那种专注的名侦探模式。 他在观察,在思考,无比投入,就像演员站上舞台,考生坐在考场。 “跳楼自杀么...这条小巷是个死胡同,消防铁梯也锈成了那样,平时估计不会有什么人来。” “既然如此,地面上的物品应该大都和今天坠楼的死者有关。” 心中这么想着,工藤新一开始仔细地观察尸体附近的地面。 首先,他看到了一顶咖啡色的棒球帽。 这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内田头上戴着的棒球帽。 只不过这顶棒球帽现在没戴在死者头上,而是散落在尸体旁边,多半是坠落的时候脱离出去的。 再然后,工藤新一又从地上看到了几块普普通通的碎砖。 除此之外,唯一能被找到的就是... 一截布满铁锈的铁护栏。 “这护栏...是从铁梯上掉下来的?” 工藤新一抬起头,看向那座焊接在百货大楼墙壁外侧的消防铁梯: 果然,在那座消防铁梯的最顶端,位于四楼的铁门前,有一大截铁护栏消失不见了。 “铁梯年久失修,所以一部分护栏掉下来了么...” “还是说,这是死者在坠落的过程中,将这段铁梯护栏给撞落了。” 工藤新一微微皱起了眉头。 棒球帽,几块碎砖,修建墙壁外侧、直达四层的铁梯,铁梯顶端断掉的护栏... 现场的一切线索都在他的脑海中汇聚。 “难道说...” “会是那种情况吗?” 工藤新一眼神一亮,他明白了什么。 紧接着,他蓦然转过头去,目光炯炯地看向那两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不良少年: “石川、青木。” “这么称呼你们可以吗?” 石川和青木两人没有回答,他们仍旧沉默着站在一旁。 “跳楼死去的内田,就是那个被你们霸凌的同学吧?” “你们是什么时候和他分开的?刚刚又是在哪里打的他?” 工藤新一又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额...” 石川微微一愣,眼睛里顿时多了几分敌意: “你、你问我这些干嘛?” “你是警察吗?凭什么告诉你啊?” “再说,再说...” 他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们打了内田又怎么样?” “我们下手又不重,更没打死他。” “他是自己跑去跳楼的,这一点你们,还有那些过路的人也都看到了。” “所以,他死了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们最多...最多只是霸凌而已,被警察教训几句就没事了。” 石川越说越有底气,似乎自己的霸凌行为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甚至,他还理直气壮地对林新一、工藤、以及后续赶来的毛利兰和宫野志保说道: “对了...你们几个可别急着走啊。” “你们是目击证人,都看到内田是自己从楼上跳下来的。” “内田的死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等警察来了,你们可得把这些事跟警察说清楚。” “.......” 一阵短暂的沉默。 林新一静静地看着尸体,完全没有理会。 工藤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很是意味深长。 而后来赶到的宫野志保就更是懒得说话,因为她对这事根本没有兴趣。 相比于命案,那个正一脸严肃地观察尸体的林新一倒是更能吸引她的目光。 最后,唯一打破沉默的是毛利兰小姐: “你...你们这两个混蛋!” 她将一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积攒已久的不平之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这位内田同学已经被你们逼得跳楼了。” “你们两个难道连一点最起码的愧疚都没有吗?” 那个名为青木的男高中生目光躲闪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毛利兰对视。 但石川却恰恰相反,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内疚,反而还恶狠狠地回怼道: “什么叫被我们害得跳楼...” “他自己心态不好跑来自杀,能、能赖在我们头上吗?” “有本事跟警察说去啊!” “看看他们会因为这事抓我们吗?” “你?!”极其罕见地,毛利兰生气了。 她看到了内田那完全没了生气的尸体,也看到了石川那丝毫不显愧疚的狰狞表情。 这死者和生者的鲜明对比,让她的愤怒几乎无法自已。 “别激动,兰!” 关键时刻,工藤新一再次及时制止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新一!” 毛利兰显然不想就这样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霸凌者在受害者的尸体前继续嚣张。 但工藤新一的态度却是非常坚定:“惩治犯人的事应该交给警察。” 毛利兰缓缓地放下拳头,她知道新一说得没错,自己不该以暴制暴。 但是,她还是觉得完全无法接受: “警察不会管这种事的...” “校园霸凌这种事...从来不会有人管的。” 毛利兰的神情有些黯然,她为死者遭遇的不公而感到悲伤。 “不,这次不一样。” 工藤新一非常认真地在毛利兰耳畔说道: “你没有注意到吗?” “林新一先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都在观察尸体,他的眼神就和那时一样。” “唉?”毛利兰微微一愣,骤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你是说...” “没错。” “林先生一定也看出来了。” 工藤新一轻轻点头,眼神无比锐利: “霸凌没人管,但杀人就不一样了。” 第23章 工藤新一的挑战 亲耳从工藤口中听到这“杀人”二字,毛利兰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们真的杀了内田同学?!” 而工藤却是用目光示意她不要表现出激动,然后,又轻声在她耳畔说道: “现在我也只是有个猜想,还不能完全确定。” “先不要轻举妄动,也别和那两个家伙起冲突。” “等我再深入调查一下...” “只有找到更多的线索,我才能印证这个猜想。” 说着,工藤假装息事宁人的模样,很快拉着毛利兰远离了那两个霸凌者。 毛利兰略带不甘地看了仍旧面无愧色的石川一眼,转而对工藤说道: “新一...要怎么调查?” “我能帮到忙吗?” 即使不动拳头,她也本能地想为这个案子出一份力。 “放心吧。”工藤新一很自信地说道:“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说着,毫不犹豫地... 他转过身,缓缓走近那座就位于小巷中,焊接在百货大楼墙壁外侧的老旧消防铁梯。 “喂...你、你跑去那里干什么?” 一看到工藤新一靠近那消防铁梯,石川的脸色马上就微微发生了变化。 他阴沉着脸,色厉内荏地说道: “这、这里是案发现场,你可不要乱跑乱动啊。” “哦?” 工藤新一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 “真看不出来啊...” “作为不良少年,却还有这种帮警察看护现场的觉悟吗?” “可内田同学不是自杀吗?” 可能是之前被宫野志保教育过,这位大侦探都学会阴阳怪气了: “这种根本就没有悬念的自杀现场,我随便走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石川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他脸色僵硬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站在了那。 而工藤则是头也不回地踏上那消防铁梯,开始沿着楼梯往高处攀爬。 这铁梯已然被锈蚀得不成样子。 脚踩在台阶上,每往上走一步,都能听到那令人心惊的铁梯颤抖声。 而那锈迹斑斑的护栏扶手更是不堪使用,稍稍用手一撑,就摇摇晃晃地像是随时会掉下去。 “新一!” 毛利兰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说起来,她和新一当初在纽约旅行的时候,就曾经在这种破旧的消防铁梯上,救过一个因为护栏脱落而差点摔死的家伙。 有过这样惊险的经历,她自然对贸然爬上铁梯的工藤有些不太放心。 但工藤新一仍旧在坚定地向上走,他的眼里只有专注。 终于,他爬到了消防楼梯的最高处。 而百货大楼一共有六层,这消防楼梯只修建到了四层的高度。 爬到这四层之后,工藤新一试着去摸了摸那扇开在大楼外墙上的铁门: “果然,这扇门已经完全锈死了。” “从这里是进不到大楼内部的。” 他若有所思地轻轻摩挲起下巴,紧接着又低下头,在这铁梯顶端的小小平台上细细搜索。 但工藤并没有在这里找到什么。 他只是近距离地观察到了这里的护栏缺口。 稍稍对比了一下长度和形状,他更加确定,那段掉落在尸体旁边的护栏就是从这里脱落的。 “线索还不够...” “看来得去别的地方找找了。” 想到这里,工藤新一便迅速地走下了楼梯,回到了小巷的地面上。 而他的调查行为进一步地引起了石川的在意: “喂喂...臭小子,你能不能适可而止了??” “别在死亡现场跑来跑去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侦探吗?” 石川这样恶狠狠地对工藤新一呵斥道。 但工藤却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你的直觉很准嘛。” “我的确是一个侦探...“ “帝丹中学的工藤新一,你听过吗?” “工、工藤新一?” 听到这个名字,石川的脸都变得有点绿了。 一边一直低头不语的青木更是蓦地抬起头来,脸色无比苍白: “你就是那个有名的高中生侦探?” “嗯,没错。” 工藤新一认真地点了点头,笑得很是和善。 石川、青木:“......” 他们两个嘴角嚅嗫着说不出话,表情异常精彩。 工藤新一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转过头望向林新一: 林新一仍旧蹲在死者旁边,细细地观察着尸体表面的种种伤痕。 “林新一先生。” 工藤新一直接对刚刚接触过尸体的林新一开口问道: “死者的尸表温度怎么样?有热度吗?” “哦?”林新一眉头一挑。 他知道,虽然发现问题的途径可能不一样,但这位大侦探一定是也注意到不对了。 问尸表温度,其实就是在问死亡时间。 如果死者像他们看到的那样是刚刚跳楼死的,尸体还是新鲜的,尸表肯定会有余温。 而如果死者是死后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已经死亡超过一段时间的,尸表的热量很快就会逸散到环境中,摸起来没有温热的感觉。 但这其实这是大多数人对尸温的基础印象而已。 真实的情况往往会有所不同: “死者的尸体还是热的,尸表也有余温。” “但现在是夏天,还没到日落,环境温度比较高。” 和与工藤初见的黎明时分不一样,现在的东京还是比较热的: “环境温度越高,尸温下降越慢。” “而且当尸温下降到和环境温度相等时,温度便几乎不会再下降。” “现在的环境温度比人体温度也低不了多少,所以,如果只从触摸感受到的尸表余热上出发,是没办法准确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的。” 而工藤新一很快便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也就是说,死者不一定是刚刚才死的喽?” “可以这么理解。” 林新一点了点头,说着,他还准备把自己的发现也讲出来: “其实,我已经...” 话还没说完,工藤新一就直接打断了他: “我明白了!” 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他直接就转过身去,神色自信地说道: “林先生,现场就交给你来保护了。” “我先去旁边的百货大楼看看。” “额...”林新一表情微妙地想要说些什么。 但工藤新一却像是在参加和什么人赛跑一样,已经急匆匆地踏步走了出去。 “等等!”石川一阵目光闪烁,紧紧不放地跟了上来:“我,我跟你一起去。” “你要跟来?” 工藤新一的语气很是意味深长。 “没错...”石川硬着头皮说道:“我...我对名侦探也很感兴趣,想看看你是怎么办案的。” “好啊,你跟着看看也没有问题。” 工藤新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意见。 他继续往前走,而石川也脸色僵硬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个...新一,我也去!” 看了看石川那健壮魁梧的身板,毛利兰也匆匆忙忙地跟了上来。 让这个疑似杀人凶手的霸凌者跟在新一旁边,她可不能放心得下。 就这样,以工藤新一为首,三人一齐离开了这条安静的小巷。 而在彻底走出小巷之前... 工藤新一突然在巷口停下,回过头,目光炯炯地对林新一说道: “林新一先生。”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但这一次...或许是我们再次比拼的机会。” 林新一:“......” 他可不像和人在这种事上跟人争强好胜。 但工藤新一却是已经悄然沉浸在了这种面临挑战的兴奋感中: “让我们趁这个机会分一个高下吧。” “我用我的调查方法,你用你的,看看谁能先找到这起案件的真相。” “那个...”林新一欲言又止。 而大侦探工藤却是已经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等会见,我先去调查了。” 石川、毛利兰随之离开,小巷里就只剩下了林新一,安静看戏的宫野志保,以及紧张到开始发抖的青木。 “唔...” “算了,他去多调查调查也好。” 望着工藤那意气风发的远去背影,林新一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过话说回来,这有什么好比拼的。” “这种简单的案子...看看尸体不就破了?” 他一番自言自语,语气很是无奈。 然后,林新一从尸体旁站起身来,平静说道: “青木同学。” “唉?”突然被点名,青木不由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抬起头,只见林新一正在用一种锐利如刀的目光盯着他: “这样的心态还死撑?” “别装了,来我这认罪吧。” 第24章 凶手的诡计 另一边,工藤新一步履匆匆地走进旁边的百货大楼。 石川和毛利兰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在工藤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6层楼顶的天台。 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是随意地堆砌着一些建筑废料。 工藤新一走到那堆建筑废料旁边蹲下,随便拿起一块砖头,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看到这一幕,石川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但工藤新一很快就站起了身: “走吧,我们再去楼下看看监控。” 他以前和小兰来过这家商场,知道这里是有安装监控的。 而就在这时,听到工藤新一要去查看监控,石川反而表情变得轻松了: “对,这家商场有监控的。” “这样我们就能看到内田是不是‘一个人’来跳楼的了。” 他把“一个人”这三个字咬得很重,颇有些此地无银的味道。 “是啊,看看监控就知道。” 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带头走下天台。 很快,他们就回到商场一楼,来到了监控室。 监控录像一般是不会随便给人看的。 但工藤新一这个高中生名侦探的名头却比警察还要好用。 在把这“平成福尔摩斯”的名号亮出来之后,商场的安保人员马上就露出一副狂热粉丝的模样,恭恭敬敬地把工藤新一请进自己负责的监控室了。 就这样,工藤新一很轻松地看到了商场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录像。 而在一番加速观看之后,大约在5分钟前的监控录像里... “看,内田是一个人进来的!” 指着监控录像上出现的那个身影,石川这样迫不及待地说道: “而且我和青木今天根本就没进过这家商场。” “不信的话可以继续往前看,这监控绝对没拍到我们两个。” “.......”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仔细地盯着监控画面上的“内田”: 因为拍摄角度和棒球帽遮挡的原因,这个“内田”根本就看不到脸。 但工藤新一的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情绪。 他只是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对小兰说道: “我们直接回去吧。” “这里没什么好查的了。” “哦?” 毛利兰还没说话,石川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你不查了?” “内田的自杀,果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 工藤新一深深地看了石川一眼: “的确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回现场了。” “等警察过来,我会以目击者的身份跟他们说明情况的。” “哦,这样啊...” 听到这里,石川马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吧?” 他就像是恨不得工藤能离开这里一样,匆匆地带着头往回走了。 而石川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毛利兰则是有些在意地凑到工藤新一身边,轻声问道: “新一,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只是一起自杀?” “不,那只是用来稳住他的假话。” 工藤新一一边若无其事地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对毛利兰说道: “现在我还没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没办法证明他们有罪。” “但是,我已经能基本确定这是一场杀人案件了。” “果然还是杀人么...” 毛利兰有些疑惑不解: “但内田在天台上出现的时候,石川和青木明明跟我们在一起啊。” “还有,监控里也有内田的身影。” “这很简单。” 工藤新一语气平静地说道: “兰,仔细想想,当时‘内田’站到天台边缘的时候,我们有人能看清他的脸吗?” “商场的监控也只是拍到他的身影,脸被棒球帽挡住了。” “既然从头到尾都看不清脸,又怎么能确定那个家伙就是内田呢?” “额...” 毛利兰微微一愣,诧异问道: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那个内田,其实是凶手假扮的?” “石川和青木,他们还有一个帮凶?” “没错。”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 “真正的内田那时应该已经死了。” “而那第三个凶手却假扮成他的样子走进商场,登上6层天台,故意出现在众人面前。” “与此同时,在他就位之后,石川、青木则故意在马路对面大喊大叫,吸引注意。” “等路人们都知道有个叫内田的家伙要跳楼,天台上的第三人就让内田的尸体从高处坠向地面,伪装出跳楼自杀的现场。” “这样一来,警察就会把这起案子当成简单的自杀案。” “自杀案是从来不会受重视的...” “调查很有可能就草草了事地直接结束了。” “原来是这样。” 毛利兰大致听懂了真相。 但她却又很快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可是,还是有些不对吧?” “监控里只拍到了'内田’一个人进来。” “如果这个内田是凶手假扮,而真正的内田是在死后被凶手扔下去的...” “那凶手又是怎么把内田的尸体带到天台上的?” “街上人多眼杂,商场还有监控,要是带着一具尸体走动...不管怎样都会被人发现吧?” 毛利兰开始仔细地思考起来: “难道...内田的尸体本来就在这百货大楼里?” “他就是在这商场里被杀的?” “好像还是不对...” “监控里只拍到了一次‘内田’,而且还没拍到石川和青木进商场。” “而且这百货大楼里人这么多,在这里面杀人还要不被发现,应该会很难做到。” “哈哈。” 工藤新一微微一笑,答道: “这就是石川他们玩的小伎俩了。” “因为商场入口就监控,所以他们就利用这个给自己制造证据:” “监控能证明‘内田’今天只进来过一次,石川和青木则根本没有进过商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监控里恐怕也拍不到第三人进商场的模样——因为第三人是伪装成内田进来的,他已经以‘内田’的身份被拍到过了。” “既然如此,利用监控录像...” 他压低声音,细细地阐述着凶手的想法: “他们三人就都有‘没进过商场’的不在场证明。” “既然如此,警方就不可能怀疑他们是在商场里杀死内田。” “至于在商场外面杀死内田,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尸体带进百货大楼,那就更加不可能做到。” “而在这两个可能都被排除之后...” “一般人只会想到这是内田自己走进商场,跑到楼顶跳楼自杀的。” “但问题是...” 工藤微微一顿,继续讲解着: “谁说内田的尸体一定是从百货大楼楼顶掉下去的呢?” “仔细回忆一下,当时‘内田'在出现在天台边缘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在那里跳?” “当时他下方的人行道上并没有人,跳下去也不会伤到别人。” “想跳楼的话直接从面朝马路的这一侧跳不就行了。” “何必多此一举,跑到天台侧面跳进那条小巷?” “对哦....” 毛利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从那时就感到奇怪了。” “如果把这看成是自杀,那内田的行为就有些不合逻辑。” 工藤新一有条不紊地说道: “但是如果把‘内田’看作凶手假扮的,他的奇怪举动就完全可以理解。” “他走到面朝马路的那一侧,是为了扮演给目击者看的。” “而他后来让内田的尸体从侧面掉进小巷...” “是因为凶手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让死者‘摔’在那小巷里。” “因为...” “事实的真相是...” “内田的尸体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过这家商场,更没有被运上天台。” “尸体一直都被藏在那条小巷,从来没离开过。” “哈?” 毛利兰听得云里雾里: “尸体一直就在那条小巷里?” “可是...我们明明听到有重物坠落的声音。” “而且你刚刚也说了,内田的尸体是从高处落下的。” “很简单。” 工藤新一细细讲出自己的想法: “凶手利用的是那座消防铁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无人小巷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也是他们霸凌内田的地方。” “因为小巷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马路,在发现自己失手将内田杀死之后,那三个霸凌者根本就没办法把尸体带出小巷。” “于是,他们想到利用小巷里唯一可以利用的东西——” “那座消防铁梯。” “消防铁梯的顶端足足有4层高度,而且护栏还极不牢固。” “所以,凶手直接把尸体运到铁梯顶端,依靠在了那生锈的护栏上。” “然后,他们从小巷里走出来。” “其中石川、青木负责到马路对面等候,而第三个凶手则伪装成内田的样子走进商场。” “这第三人登上天台,先是演了一出‘内田跳楼’的戏码。” “然后,那个假内田从天台边缘退回,走到面朝小巷的天台侧面...” “最后,他就地取材地从天台堆砌的建筑废料里捡了几块砖头,朝着位于自己正下方的消防铁梯扔了下去。”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毛利兰终于想通了这最终的答案: “砖头从6楼的天台掉落,砸到了4层外侧,铁梯护栏上依靠着的尸体。” “因为尸体倚靠的护栏本就不牢固,所以在被几块沉重的砖头砸到之后...” “护栏断裂,尸体也就从4层的消防铁梯上掉下来了。” “这样一来,内田就被伪装成了跳楼自杀的模样。” “而石川、青木他们则可以利用监控视频证明自己从来没进过百货大楼,排除自己的犯罪嫌疑,让调查者更相信内田是死于自杀。” “没错。”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 “而且,当时石川、青木还故意在自动售货机前说起自己霸凌的事。” “这其实是想把我们几个都变成他们的目击证人。” “一方面证明他们在案发时不在现场,另一方面,可以通过我们的嘴间接证明他们曾经霸凌过死者——” “这样一来,就算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痕迹,他们也可以用因为霸凌所以发生过身体接触来做借口,让证据无法指向杀人。” “只可惜...” 说着,大侦探的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选我们几个当目击证人...” “凶手的运气可真好啊。” 第25章 你来晚了 “石川他们的作案手法就是如此。” 讲述完凶手的诡计,工藤新一最后总结道: “只不过,我现在还缺少关键的证据,得再回那条小巷仔细搜查。”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的神色却显得不是很紧张: 作案手法已经被彻底看破了,证据应该是不难找的。 走到这一步,破案进度也就有了九成。 而相比之下... 林新一应该会比自己慢的。 毕竟他之前展现的能力只是查验尸体,恐怕很难识破凶手利用环境设下的脱罪诡计吧? “这一次...” 想着想着,工藤新一顿时有了自信: “赢的应该是我了。” 就这样,石川在前面领路,工藤意气风发地跟出了百货大楼。 工藤现在觉得自己很稳: 他相信在这个案子上,自己的侦探技巧一定比林新一的法医技能更加具有优势。 石川现在也觉得自己很稳: 连大侦探工藤新一都亲口确认这个案子是单纯的自杀,那些无能的东京都警察肯定更拿他这个凶手没有办法。 就这样,怀着相似的自信心情,杀人犯和大侦探,一前一后地回到了百货大楼旁的小巷。 而这时,乘着工藤他们前去调查的差不多十分钟功夫,出警迅速的东京警方已经及时赶到了现场。 马路上已经停了几辆警车,人行道上还有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 那条无人小巷的巷口已经被紧急拉起的封锁线隔离起来,封锁线外人头攒动,站满了被案件吸引过来的围观群众。 “让一让。” 工藤新一匆匆挤到了封锁线前。 石川、毛利兰也跟着回到了现场。 维持封锁的警员正想拦他们一行三人,但工藤新一作为曰本警方的救世主,他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工藤新一就这样走进封锁线,再一看带队的那位警官: 果然,还是他合作已久的老朋友: “目暮警部!” 工藤新一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警方到了,他正好可以利用鉴识课的力量仔细搜查现场,帮自己找出那补上最后一块碎片的关键证据。 这样一来,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推理比试中,他就能取得真正的胜利了。 “工藤老弟。” “你也在这里啊?” 目暮警部微微有些讶异,紧接着却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难怪我今天会在案发现场碰到林新一先生两次。” “原来不是他的原因啊...” “有工藤老弟在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死神有一个就够了。 要是林新一也跟工藤一样走到哪哪里死人,警视厅的压力可就更大了。 作为年纪较长的中年人,目暮警部还是比较信这种玄学的。 “哈哈...” 工藤新一自动地无视了目暮警部的吐槽。 侦探总是会被案件所吸引嘛...被人误解也是很正常的。 他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目暮警部,关于这个案子,我有一点想法。” “额...” 目暮警部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工藤新一敏锐地读到了目暮警部的表情:“这个案子出了什么情况吗?” “倒是没出什么情况,就是...” 目暮警部似乎也是第一次跟工藤说这种话,语气很是委婉: “你来的有点晚...” “嫌疑人都已经认罪了。” 说着,目暮警官指了指身后: 果然,刚刚被留在小巷的青木已经被几个身强体健的警员团团围了起来。 他手上戴着手铐,被警员押向警车的时候还按捺不住地哭诉道: “人、人是石川杀的!” “我们只是帮凶...只是帮凶而已...这你们一定要弄清楚啊!” 工藤新一:“......” 我就离开十分钟,到现在连关键证据都没找到,嫌疑人竟然都认罪了? 这是林新一做到的吗? 怎么会这样...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大侦探工藤的好胜心被瞬间击穿。 而在他身侧,石川的表情则更加精彩: “青、青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我什么时候杀人了...你自己发疯不要扯上我啊!” 看到青木这样不留余地地在警察面前揭穿真相,石川整个人都傻了: 老子设计的诡计可是连名侦探都骗过了! 结果同伙在背后反手把我举报了? 你对得起我的脑细胞吗! “混蛋!” “快给我闭嘴吧!”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青木大吼,但这反而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哦?你就是那个石川?” 警员们不怀好意地齐齐望了过来。 而石川则是紧张地缩了缩脑袋,最终硬着头皮地吼道: “是又怎么样?” “青木的脑子有问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我看你们应该把他赶快送进精神病院去!” “想说我是凶手...你们得拿出证据!” “是啊。” “目暮警部,证据到底是什么?” 前所未见地,工藤新一给犯罪分子帮了句腔。 因为他也很像知道林新一是通过什么线索发现真相,又是用什么证据让青木乖乖认罪的。 总不会是利用青木心理脆弱的特点胡乱诈出来的吧? 那可就太没技术含量了。 “额...这个...” 目暮警部非常坦然地说道: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因为我们才刚刚抵达现场。” “而就我们在抵达现场的时候,那个叫青木的家伙已经在林老弟面前跪地忏悔,哭喊着自己有罪了。” “我们都还没来得说话,他就跑过来痛哭流涕地说要自首,还主动要我们给他戴上手铐。” “至于具体的案情...” “我们都还没来得及问呢。” 工藤:“......” 石川:“......”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石川更是气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现在恨不得连青木一起杀了。 这个没出息的软蛋,可真的要把他给害惨了。 “所以就是根本没证据咯?” 石川在一阵沉默中强硬地保持住了心态。 他咬死不肯松口,准备做拼死一搏: “只靠青木的胡言乱语可没办法证明我杀人。” “你们警方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吧?不会吧?” “额...” 目暮警部一阵无语,最终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林新一: “关于这一点,林老弟应该能给出答案。” 话音刚落,林新一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 在场警员,围观群众,全都向他投去目光。 人群里甚至还有群众在神色期待地拿着照相机在拍他。 而我们的大侦探工藤新一,此刻也很憋屈地,被归在那毫不起眼的“围观群众”一列。 “好,那就让我再费一番口舌吧。” 林新一站了出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死死不肯松口的石川。 而石川还没来得及说几句狠话给自己壮壮气势,旁边早就乖乖戴上手铐的青木就已经抢先一步,用他那颤颤发抖的声音说道: “石、石川,认罪吧。” “那个男人就像是偷偷在女更衣室安了摄像头的变态偷窥狂一样,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把我们做的事情全都‘看’到了!” “我们根本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现在认罪的话,至少还算是自首,能减轻一点刑罚啊!” “......” 石川听得脸都绿了: “你给老子闭嘴!” “自首...我又没杀人,自个哪门子首?!” “青木你自己发疯就去精神病院,不要跑到警察那里胡乱咬人啊!” 青木被吼得不说话了。 但他看向石川的眼神却是充满了绝望。 而就在这时,作为全场的焦点,林新一也终于再次开口: “不自首正好。” “杀人作恶,应得惩罚。” “要是让你这样的人渣靠自首减轻量刑,未免也太可惜了。” 第26章 铁证 林新一缓缓走到了内田的尸体旁边。 内田仍旧静静地躺在那地面上,这个生前得不到足够关注的霸凌受害者,终于在死后得到了警方和社会迟来的重视目光。 “手套。” 就像手术中忙碌的主治医师,林新一直接伸出手,向在场警员索要工具。 “在这呢。”一个年轻警员提着法医勘察箱匆忙走上前来。 定睛一看,正是早上认识的那个老熟人,兼职验尸官的小松巡查。 林新一不在的时候他是验尸官,现在看到林新一在场,小松巡查就自动地把自己降到了提箱助手的地位。 他打开工具箱,恭恭敬敬地为林新一递上一副手套。 “要两双...” 林新一很无奈地看着这个菜到不行的“同行”。 “额...”小松巡查脸色一红,赶紧给林新一把手套补上。 而林新一手脚麻利地戴上手套,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小松巡查一言: “这次还是让我来帮你们做尸表检查吧...” “你把我说的东西按顺序记上。” “好!”小松巡查欣然同意,反正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查。 这时,林新一终于开始行动了。 他并没有急着道出案件的真相,反而趁着这个机会,不紧不慢地给小松巡查做起了尸表检查的步骤教学。 不然,要是警方的验尸官一直这么菜下去... 真是很让人放心不下啊。 而这尸表检查是有一套标准流程的,从头到尾照着程序做一遍,就算自己看不清真相,至少也能帮着把线索记完整了。 “死者姓名、检测地点、检查时间等信息你自己填上。” “然后,先测尸检环境温度,还有尸检环境相对湿度。” 林新一从工具箱里拿起了气温计和湿度计,一番测量: “环境温度,35.5。” “相对湿度,46%” 小松巡查点头称是,拿着纸笔在一旁唰唰记上。 “再从宏观的几项开始:” 林新一又从工具箱里拿出卷尺,仔细测量: “尸长:161cm。” “肤色苍白,无黄染,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四肢无畸形。” “尸斑,无。尸僵,无。腐败征象,无。指压感受到肌肉松弛。” “尸温...额...这个先略过。” 测量尸温的最佳部位是直肠和肝脏,现在周围人这么多看着,不方便查。 “记完这几项,我们再从开始检查尸体的各个部位。” “这里要从头部开始,自上而下检查。” “首先是头面部:” “头发,黑色,长碎发,顶部发长...8cm。” “耳廓,无异常。外耳道,无异常。” “外鼻,有擦伤。鼻腔,未见异常分泌物。” 林新一其实已经隐隐有些跑题。 他说要用证据送石川进去,但现在却是趁着尸检的机会,给小松巡查开起了现场教学。 但在场众人并没有质疑他的拖沓,反而看得十分投入。 因为林新一和之前所有出名的侦探风格都不一样。 他办案子主要盯的尸体,而且查案的手法就像现在这样,跟工厂流水线一样步骤分明、条理有序,极为规范化标准化。 其他侦探就像是所谓的“匠心”老师傅,靠那难以复制的手工技艺出彩。 而林新一则是工业化的生产线,标准严格,条理分明。 “注意...重点要来了。” 就在众人看得认真,小松巡查听得仔细的时候,林新一突然加重了语气。 他一边用工具箱里取出的直尺测量伤口尺寸,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额部正中见一2.0cmx0.3cm的挫裂创口。“ “左额部至左眉弓外侧见4.0cmx3.0cm的凹陷性颅骨骨折,伴两处大小分别为1.0cmx0.6cm、2.0cmx1.0cm的挫裂创。” “以上创口均无出血、肿胀、组织收缩征状,且创口呈黄褐色样变。” 说着,他刻意停下描述,将目光投向小松巡查。 果然,小松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 饭都喂到嘴边了,这家伙还是什么都没听出来... “唉...” 林新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死者有颅骨骨折,且颜面部损伤分布集中,能看出是一次形成。” “加上位于四肢裸露部分的广泛擦伤...基本可以判定,这些伤势都是由高处坠落导致的。” “也就是说,死者的确是从楼上掉下来过。” 终于听懂意思,一旁的石川马上语气急促地低吼起来: “那不就是说内田是跳楼自杀的吗?” “还、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林新一暂时放弃了对小松巡查的教学,这家伙明摆着是个一时半会根本带不起来的纯菜鸟。 他冷冷看向石川,开始将精力重点放在对真相的揭露上: “死者是从楼上摔下来的没错。” “但我可没说,他是活着从楼上跳下来的。” “因为,我刚刚也提到了...” “虽然尸表伤痕符合高坠伤的特征,但其头面部创口和体表擦伤大多呈黄色或黄褐色改变,并没有出血、肿胀及组织收缩等生活反应。” 生活反应,是人在存活状态下受到暴力伤害,才会在损伤局部及全身出现的防卫反应。 而人一旦死了,各项身体机能停止运转,此时再受到外力伤害,呈现出的伤痕状态就会和生前受伤截然不同。 “石川,你以为自己的诡计很高明么?” “随便找一个法医,检查伤口有无生活反应,就能判断死者是生前受伤还是死后受伤。” “而这一次的死者,他毫无疑问不是死于高处坠落。” “他真正的死因...得看这里。” 林新一拿出了铁一样的证据,证明死者根本就不是因为跳楼死的。 然后,他用手略微抬起死者的脑袋,让众人能够看清他的颈部: “颈部隐约可见皮下出血,分布在喉头两侧,显然是暴力造成的颈部扼痕。” “这说明死者生前曾经被人用力地扼住过脖子。” “这、这又怎么样了...” 关于这一点,石川早就想好借口应对了: “我不久之前曾经和青木一起揍过内田一顿。” “虽然掐过他的脖子,但又没把他掐死...只是平平常常的打架而已。” 他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霸凌行为。 但与此同时,石川又把自己和内田的死分得干干净净。 毕竟,有扼痕只能说明他掐过内田的脖子,还没办法证明内田就是被他掐死的。 但林新一却只是冷冷地对他说道: “别幻想了...” “你真的以为,我只能看到扼痕这么简单么?” “连死者的真实死因都没办法确认的话,我的书也就白读了。” 说着,他再度俯下身子,用手小心地撑开死者的眼皮: “大家可以看见,死者的双眼睑、球结膜呈现充血状态,且伴有密集出血点。”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出血?” “这种淤点性出血的发生与窒息缺氧所致的血管通透性增强、毛细血管破裂、血压升高有关,常在窒息发生当时或15至30秒内出现。” “而死者其颜面部有淤血症状,面色发绀,呈青紫色。” “这是因为死者在生前颈部遭遇压迫,导致头面部静脉回流受阻,血液瘀滞严重,加之血液中还原血红蛋白增多,导致颜面部发绀肿胀。” 林新一目光如剑,直指石川已然不怎么牢固的心理防线: “我刚刚说的,都是窒息致死的基本征状。” “有这样的征状,加上已经确认是死后造成的高坠伤...” “就足以证明死者是死于外力导致的机械性窒息,而不是跳楼自杀。” “而这个害死他的凶手...” “也不根本不难找。” 林新一抬起死者的手,让大家看到他的指尖: “死者的手腕上有明显的抵抗伤和约束伤,这说明他在遭受凶手殴打时进行了抵抗。” “他虽然死了,但他的抵抗并不是全无成效。” “至少,他在自己的手指甲里留下了证据。” “他的指甲里有着来自凶手皮肤的皮屑,通过鉴定皮屑的dna,就能锁定凶手的身份。” “而那个凶手身上...现在恐怕还留有死者抵抗时造成的抓伤吧。” “我...” 石川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了自己露着道道血痕的胳膊。 “有、有抓伤又怎么样?” “我说了,我之前揍过内田,他指甲里有我的皮屑不是很正常?” “蠢货!” 林新一都被这个死硬的杀人凶手给气笑了: “我不是已经证明了内田的真正死因吗?” “既然他是死于他杀窒息,而不是死于自杀跳楼...” “那这些皮屑就足以充作指认凶手的关键性证据了!” “石川...” 他的声音里多了种别样的压迫感: “铁证在前,你还有什么话讲?” 第27章 狡诈的凶手 在林新一的步步紧逼之下,石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个与众不同的“侦探”并不是在推理,而是在一步步地罗列证据。 而在这些钢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狡辩是完全无力的。 但石川仍旧不甘心。 他明明就离脱罪只有一步之遥了,怎么能倒在这里: “不...不...我是无辜的!” “不信的话你们去商场查监控啊——”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石川抓住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监控里可根本没拍到我和青木进商场的样子!” “既然你说内田是被我杀死再从楼上扔下去的,那你倒是解释解释...” “我是怎么在监控都没拍到的情况下,把尸体运到百货大楼的楼顶的?” 石川歇斯底里地质问着。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障眼法,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辛辛苦苦设下这样的杀人诡计,想抓他的话,对方怎么也应该把这个谜题解开再说吧? 石川一直是这样想的。 但是,面对他的质问,林新一却不屑地笑了: “呵...玩这种小伎俩,还让人解释?” “侦探小说看多了吧!” “在现实里,杀人手法越是复杂,就越容易留下痕迹。” 多年工作经验让林新一知道,现实里最难查的案子往往是那种手法简单至极的流窜杀人案: 凶手和死者并不认识,因为某种原因上去捅了一刀,调头就直接跑了。 要是现场再没监控的话,这种案子就更能让调查人员头皮发麻。 至于那些自诩聪明,苦心竭力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杀完人不仅不跑,还佯装没事留在现场的蠢货们... 十个有九个在牢里,剩下一个判了枪毙。 而在林新一眼里,石川就更是蠢货中的蠢货: “你只想到用障眼法迷惑调查者的眼睛,却完全没有考虑如何应对科学的眼睛。” “让我来解释你的杀人手法?” “我为什么需要解释?” 林新一不屑一顾地笑道: “死者证明是死于他杀,而且通过测量尸温,还能进一步确认他的真实死亡时间。” “死者指甲里有你的皮屑,你身上还有死者留下的抓痕。” “更何况,你恐怕也拿不出自己在死者真实死亡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吧?” “所以...现在需要解释的可是你啊!” 死因可以确定,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又有皮屑可以确定凶手dna。 而石川只能拿出自己在“内田自杀”时的不在场证明,却拿不出自己在内田真实死亡时间的不在场证明。 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 根本就不需要知道杀人手法,靠这些就足以将石川定罪了。 “怎、怎么会这样...” “我的手法竟然完全派不上用上。” 石川彻底陷入了绝望,还有崩溃: 这可是他看了1000集《大侦探左文字》才想出来的诡计啊... 你怎么能不走流程,连杀人手法都不破解,就直接把我拿下了呢? 这不柯学! 而话说回来,虽然林新一把他当作是蠢货中的蠢货,但其实石川考虑得十分精明。 因为曰本法医数量极少,家属也普遍觉得死者为大、对解剖抱有抵触,所以常年以来,曰本非自然死亡的尸体解剖率还不到12%。 也就是说,只要懂点专业知识,下点功夫把杀人现场伪装成自杀,凶手就有9成概率直接逃过调查。 而以上还是现实世界的数据。 在这个警视厅能力被无限削弱的世界,验尸官毫无存在感,伪装自杀的成功概率就更大。 像石川这种不仅伪装自杀现场,还知道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有心人”... 只要不是运气不好碰到名侦探,想糊弄过去太容易了。 而这次,他运气极差地碰到了名侦探工藤新一。 但石川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千防万防的那位名侦探没把他揪出来,倒是一个死死盯着尸体发呆的怪人给了他致命一击。 石川根本不能接受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 “不,不...我不是凶手...” “名侦探工藤新一可都确认内田是死于自杀了!” “平成的福尔摩斯都这么说了...内田他一定就是自杀!” 石川这样歇斯底里地吼着。 仿佛来自名侦探的“肯定”,还能让他在这种绝境翻盘一样。 “喂喂...” “狗急跳墙不要扯上我啊...” 一旁的工藤新一听得头都大了: 什么叫做“工藤新一都确认内田是死于自杀”... 那是我骗你的好吗? 这么简单的手法我怎么可能看不出啊! 你这么乱喊...会让人误解我的智商的... 果然,在石川这一阵大吼大叫之后,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 “什么?工藤新一也在场?!” 打了许久酱油的大侦探终于被人发现。 但这次照在他身上的视线却不再是崇拜,而是一阵惊诧: “原来他根本没看破真相么...” “名侦探也有输给犯人的时候啊!” “......”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工藤新一无奈捂脸: 风评被害,风评被害啊! 工藤新一有些气恼,但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在这次比拼中彻底输了呢? 他按照自己一贯的调查方式,从案发现场的种种线索出发,运用智慧和想象力,一步一步地破解了凶手的杀人诡计。 但林新一却干脆完全不理会凶手设下的诡计,直接从尸体上还原了真相。 在这种简单直接的调查手段面前...凶手苦心积虑设障眼法,似乎完全成了个笑话。 “唉...”工藤新一轻轻叹了口气,心底对林新一的挑战欲却是更强烈了。 而与此同时,在场的另一个失败者,石川,似乎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局势发展到这里,他已经看出来,自己是绝对逃不掉这个杀人的罪名了。 但是石川却并不准备就这样彻底放弃。 他低着头沉思片刻,再抬起头时,刚刚那张充满凶厉的脸,已然变得充满了痛苦和悔意。 酝酿了一下情绪,眼里的泪珠都要给挤出来了: “人...人是我杀的。” “是我杀了内田,又害怕被抓...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伪装现场。” 石川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 不仅如此,他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捂住脸颊,痛声大哭道: “都是我不对...我、我不该欺负内田的。” “因为之前霸凌他的事被警察和校长知道了,学校要开除我们,只有得到内田的谅解有可能让我们回去读书。” “所以,所以我们三个就想着把他揍怕了,逼他把谅解同意书写出来。” “当时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没想到...没想到...” “我脑子一热,下手太重,把、把他害死了...” 说到这里,石川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的眼泪哗哗地溢出眼眶,是真的在流,丝毫不假。 “这混蛋...” “不去当演员真可惜了。” 林新一差点又被石川气笑了,他已经看透了这个杀人凶手的伎俩: 既然杀人的罪名已经摆脱不掉了,那干脆就直接把罪名认下来。 但与此同时,又要在警方面前表现出明显的悔过情绪,并且重点突出一点—— 他是“控制不住”下重了手,“不小心”把内田干掉的。 这样一来,这个案子就不是故意杀人,而是过失杀人。 而曰本本来就量刑较松,石川又是个未成年的少年犯,要是最后再把性质定成过失杀人,这个小混蛋在牢里呆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别痴心妄想了!” 林新一语气冰冷地说道: “过失杀人,行为人的行为可以能是有意识的,或者说是故意的。” “但最重要的是,必须是对致使他人死亡结果发生是没有预见的,是过失的。” “石川,你扪心自问吧...” 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似乎都重若千钧,让演得正是投入的石川表情逐渐僵硬: “你对内田下手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杀人吗?” 第28章 故意杀人 石川的表情再度变得僵硬。 因为林新一之前的表现已经给了他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对方面前就好像是透明的,根本藏不住秘密。 但即便如此,石川也还是硬着头皮再次看向林新一。 这事关他以后的人生,就算一直有个硬茬在砸场子,他也得坚持演下去: “当...当然了。” “想想就知道,杀了内田只会给我麻烦...” “我怎么可能故意杀掉他呢?” “那可就不一定了。” 林新一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人有时候会忘掉理性,做出杀人的决定也很正常。” “而只要当时你明确知道自己的伤害行为会致人死亡,那就不能算是过失杀人。” “可、可是...” 石川梗着脖子,强行狡辩道: “我就是不小心杀死内田的啊...” “难道你还能找到证据证明我是故意的吗?” “当然能。” 林新一平静而沉稳地回答道: “因为我能感受到,死者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说着,他再度在尸体旁边蹲下。 而众人的目光也再度汇聚到了林新一身上。 就连起初对案情毫不关心的宫野志保,此刻也不知不觉地被林新一的表现所吸引。 “让我来大胆地还原一下死者生前的遭遇吧。” “首先,我们看到死者的双手手腕上都有明显的约束伤。” “这一定程度上说明,一开始石川可能的确并没有想杀人,只是想给内田一个教训。” “所以,在把内田带进这条无人小巷之后,在霸凌的一开始,凶手的同伴紧紧擒握住了内田的手腕,控制住内田使他不能动弹。” “如果我没猜错,在内田被控制住的这段时间,凶手对他进行了霸凌。” “而霸凌者为了不让自己的霸凌行为在外界暴露,往往不会攻击受害者的裸露部位,以至于留下遮掩不住的伤痕。” “他们只会对受害者的胸腹、脊背等可以被衣服遮挡住的部位下手,所以,只要剪开死者的衣服...” 林新一停下讲解,伸手从小松巡查递来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剪刀。 再然后,他轻车熟路地用剪刀剪开了死者的衣服,让内田的胸部和腹部全都裸露了出来。 “这...” 围观者发出了一阵惊呼。 因为内田胸腹部上的淤伤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不规则形状的擦伤、皮内出血和皮下出血,从脖子往下就没有一块好皮。 不用法医知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在死前遭遇了怎样的暴行。 一时之间,所有人望向石川的眼神都充满了憎恶。 而同理心强烈的毛利兰小姐更是紧紧攥住了拳头,眼里满是同情。 石川之前营造出的痛苦悔过形象瞬间崩塌。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咬紧牙关对林新一叫嚣道: “这、这又怎么样....” “我不是承认我霸凌过内田吗?” “你自己也说了内田是死于窒息,又不是被拳头打死的。” “别跟我争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林新一丝毫没有理会内田的叫嚣,只是继续语气平稳地说道: “内田的胸腹部受到了凶手连续、重复、多次的暴力殴击。” “这种程度的伤势大概率会引起人体内部的胸腔出血和器官损伤,严重影响人体的呼吸功能——这也是死者后来因窒息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在这段时间里,作为霸凌的受害者,内田应该会向凶手求饶,乞求他手下留情。” “但凶手却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内田。” “他不仅没有放过内田,甚至还因为内田的某些表现,加之自身的冲动,情绪激化,加重了自己的霸凌行为。” “所以这时候,凶手停下拳头,转而更进一步,单手掐住了内田的脖子。” “......” 听到这里,石川的表情已然极为难看。 他这时才知道青木之前说的“那个男人全看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新一说的话一点没错: 当时他的确在例行惯例地教训内田——当然,为了逼迫内田签署谅解同意书,石川比平时下手更重了“一点点”。 但内田却表现很不配合。 他坚称自己已经谅解了石川他们,而且谅解同意书都已经递交给校长了。 而石川当然不会信这种拙劣至极的谎话: 开玩笑... 我都没来揍你,你自己就乖乖谅解我了? 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如果自己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信了,估计内田脱身之后又要找警察告状。 更何况,就算真谅解了又怎样? 上次找警察告状的账可还没算呢! 不把这个胆敢反抗的刺头揍惨了,用内田树个反面典型杀鸡儆猴,以后他石川还怎么在学校里混啊? 只有把内田打疼了,他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乖乖地听话当奴隶,不敢像上次一样跑去找警察。 所以,就按一开始计划的那样,石川给内田来了一场无比深刻的“教训”。 而在一番暴力的殴打之后,石川发现,内田在被揍到几乎说不出话的同时,竟然还一直努力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停下拳头,把内田伸进口袋的手拽出来一看: 是一台手机。 内田那时在拿自己的手机。 这明摆着是想偷偷摸摸地报警求救。 想到内田找警察告状的“前科”,石川愈发愤怒了。 他觉得自己给内田的教训还不够深,只有打得更重一些,才能治好内田动不动找人告状的老毛病。 于是,石川开始用自己的手掐住内田的脖子,准备让内田体验一下什么叫“不听话就会死”的恐怖。 “这时候,内田的脖颈被凶手单手扼住。” 石川在回忆之前的事情,而林新一也在还原当时的现场: “颈部受压,加上之前的伤势,马上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如同所有窒息者一样,内田开始本能地挣扎、抵抗。” “就在抵抗过程中,他的手抓到了石川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伤。” “而事情也就是在这里彻底失控的。” 说着,林新一看向了石川: “霸凌者通常都有一种把自己当成‘高等动物’的高傲。” “他们根本无法容忍那些弱小者的反抗,更无法接受自己会因此受伤。” “于是,他松开扼住内田脖子的手,换了一个更加残暴的施虐方式。” “嗯?” 一旁的工藤新一顿时听出了什么: “你是说,死者其实不是因为脖子被扼住而窒息致死的?” “没错。” 林新一点了点头: “他脖子上的扼痕不太明显,说明当时石川扼颈的力量和时间都相对有限。” “当然这一点还不能完全说明问题,重要的是...” “看,内田的右手小臂外侧。” 他将死者的右臂抬起,让大家都能看到内田右手小臂上的伤痕: “从手肘到手腕,整条小臂的尺骨外侧,都有连续、大片的青紫色瘀伤。” “这种连贯的、大面积的、长条形的伤痕十分少见。” “大家觉得它会是如何形成的?” “额...”众人一阵犹豫,最终却是毛利兰先有了反应。 这位名侦探身旁的漂亮跟班,在感受死者痛苦的时候,总能表现得比名侦探更为敏锐: “小臂尺骨外侧,格斗时经常会用这个地方朝外格挡。” “但格挡造成的伤痕不可能是这样连续大片的形状,这种形状更像是跟某个坚硬平面挤压出来的,所以我猜...” “内田生前可能被凶手推倒在地面上了。” “而他用小臂撑住了地面,努力想要爬起,所以尺骨外侧才会有这种伤势。” 毛利兰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如果只是单纯从地上爬起,根本就用不到多大的力量,也不至于让人受伤。” “所以,我觉得,那时候...” “很可能有人踩住了内田的背,压制着不让他爬起来。” “内田一次次地想要爬起,但凶手却一次次地把他踩了回去...就是因为他一直在痛苦地挣扎,手臂外侧的瘀伤才会如此明显吧。” 说到这里,如同感同身受一般,小兰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没错。” 林新一用赞赏的目光看向毛利兰。 这姑娘可比小松巡查好带多了,很有天赋: “凶手曾经长时间把内田压倒在地,小臂外侧的瘀伤可以证明。” “但是联想到内田是死于窒息,那么,凶手踩住的恐怕不是内田的背,而应该是...” “更致命的脖子。” 说着,林新一将尸体轻轻翻过来,露出死者的后颈。 死者的头发不短,后颈也都被头发遮住了,根本看不出什么。 但是,就在林新一伸出手撩开死者的头发之后... 人群中顿时又响起了一阵惊呼: “这、这是鞋印?!” 是的,在内田的后颈处,还留有一个无比清晰的鞋印。 这鞋印是用死者的血肉烙印出来的。 而内田的整个后颈也都因此出现大面积的表皮脱落和皮下出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后颈处的踏痕明显要比前颈处的扼痕要重。” “而小臂外侧的瘀伤,更能证明死者曾经被长时间压制在地上。” “所以即使不做解剖,我也能推断,死者是死于后颈受压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林新一平静地讲出了自己的结论。 然后,他死死望向石川,目光变得锐利: “人的气管在前颈,而不是在后颈。” “从前面扼住脖子,才能更快地致人死亡。” “而如果从后面踩住脖子,石川,你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杀死一个人吗?” 石川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你应该知道的。” 林新一语气冰冷地说道: “因为你踩住了他的脖子,足足数分钟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漫长,足够让你认清自身行为的后果,让你知道自己是在杀人。” “但你始终都没有松开脚,没有!” “因为你已经下了杀心。” “可能是因为愤怒和冲动,也可能是因为杀人带来的愉悦,最终...” “你杀了他——在故意之下!” 第29章 温柔的孩子 林新一的话一锤定音,揭露了石川的罪行。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之前还有人在把这当成是一场好戏,当成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推理表演... 但此时此刻,在听到林新一如此详实地还原出案发过程之后,大家都终于感同身受地读懂了死者的痛苦,看到了凶手的残暴。 “我...我...” 石川额上渗着层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但他却再无任何办法为自己开脱。 因为林新一用证据把真相一点不差地还原出来了: 他的确杀死了内田,故意的。 当时,在内田下意识挣扎反抗,抓伤石川的手臂,让他感到疼痛的时候...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无形的开关,他的兽性被彻底唤醒了。 石川就这样将内田推倒在地,用脚狠狠地踏住了内田的后颈,用堪称疯狂的凌虐来发泄心中的躁热。 而就在这个残忍凌虐的过程中,他突然发现,自己感受到了愉悦。 那种将同类踩在脚下,看着弱者一点一点痛苦死去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一阵舒爽。 是啊,仔细想来...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为了钱而霸凌同学的—— 虽然一直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他就是因为喜欢享受那种凌虐弱者的快感,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对同学施加暴力。 而在这时,在霸凌升级到凌虐、甚至是杀人的过火时刻,石川终于认清了自己。 没错,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控制不住地,石川入迷了。 他决定就这样杀了内田。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冲动,只是单纯地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石川当时并没有因为内田的死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慌。 他不仅没有慌乱,甚至还极为冷静地,在短时间内想出了一个帮自己脱罪的诡计。 “没错...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听完林新一的分析之后,一旁沉默已久的青木畏畏缩缩地看了石川一眼,然后才鼓起勇气供述道: “那时石川踩着内田的脖子踩了很久。” “后来我们两个觉得情况不妙,想劝他收手,但石川却用眼神把我们瞪了回来。” “再然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石川威胁我们帮他伪装现场,我们一向听他的话...虽然害怕,但还是乖乖照着做了。” 青木的供述给了石川最后一击。 这个一直嚣张狂妄的死硬分子,终于在此刻彻底低下脑袋,沉默了。 林新一,警方,群众,所有人都在等他认罪。 而就在石川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却反而多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是啊,人是我杀的,故意的。” “我知道那样做会杀了他,但我还是做了...哈哈哈哈!” 在彻底的自暴自弃之下,石川这样狂妄而肆意地道出了自己的罪行。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悔过之意,反而全是猖狂和快意。 “人!渣!” 毛利兰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怒喝。 她已经忍这混蛋忍了很久了。 结果拳头一直没打出去,石川展现出的恶行还一步一步升级。 从霸凌到杀人,从杀人到虐杀,死者生前遭受的痛苦令人震惊。 “冷静、冷静!” 工藤新一冒着生命危险挡在了青梅竹马身前。 他知道,要是让现在这种状态的小兰冲出去了... 到时候石川坐灵车,小兰坐警车,两个人的人生一起完蛋。 “林新一先生?” “你帮忙劝劝啊...” 工藤按捺不住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新一。 林新一没有说话。 但他这次并不是在袖手旁观,而是像又发现了什么线索一样,在专注而投入地盯着尸体。 “嗯?” 看到这里,工藤新一顿时忘了自己刚刚是要做什么的: “林新一先生,你难道又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幸运的是,这个疑问同样吸引了毛利兰的注意。 她不由停下自己向法律边缘冲刺的脚步,转头看向林新一,眼中的愤怒变成了疑惑和好奇。 “算不上什么问题。” “这个线索对案情没有影响,只是...” 想了一想,林新一最终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发现: “你们注意到了吗?” “死者只有右手小臂外侧有瘀伤,左手小臂上只有抵抗伤和约束伤。” “这说明死者在被石川踏倒在地的时候,只用了一只手来撑地反抗。” “这很奇怪不是吗?” 林新一模仿着死者的动作,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却无所事事地闲置了起来: “想要挣脱压制,肯定是两只手同时支撑地面才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但为什么死者在这种生死关头不用两只手,而是只用一只手去撑地挣扎呢?” “当时,死者空出来的左手在做什么?” “是在尝试着用左手抵抗石川吧?” 毛利兰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在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死者的死角之后... 她尝试着假想自己跟将死的内田一样趴在地上,然后将左手反过来伸到脖子后面,努力地去攻击那条压在自己脖子上的“腿”。 “不行...看来我猜错了。” “这种姿势下,手臂十成的力量发挥不出三成,是根本不可能起到抵抗效果的。” 毛利兰微微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 “那内田,他死前到底在用这一只手做什么呢?” “是、是在拿手机。” 给出答案的不是林新一,而是青木。 这个认罪态度良好的帮凶,直接剧透了答案: “内田在被石川踩住的时候,一直在试着用左手够他的手机。” “只不过...手机被石川踢开了,他最后也没拿到。” “内田拿手机做什么?” 毛利兰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可能...可能是想用手机报警吧。” 青木这样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林新一眉头一挑:“可能?” 青木有些畏惧地看了林新一一眼,酝酿片刻才说道: “内田在之前被石川殴打的时候,就已经痛得说不了话了。” “再之后...内田偷偷去摸手机,我们都觉得他是想报警。” “那恐怕不太可能。” “在霸凌过程中当面报警,想想就不可能成功。” “不仅不可能成功,还反而会激起霸凌者的报复。” “内田他应该不会做这种自找苦吃的事情。” 林新一深深吸了口气,说话带着叹息: “我想,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摸索手机...” “应该是有什么讯息存在手机里,想要拿出来给你们看吧!” “什、什么?” 青木微微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想不通内田的手机里能有什么重要讯息必须拿出来给他们看,难道在那种情况下,这讯息还能救他一命吗? 最终,一片迷茫之下,青木老老实实地道出了内田手机的线索: “内田的手机被我们放回到他的上衣口袋了。” “不知道...他被从高处扔下的时候,有没有摔坏。” “明白了...”毫不犹豫地,林新一俯下身子,在内田尸体的衣服口袋里轻轻摸索起来。 里面果然有一台手机,而且很幸运地没有摔坏。 摁一下键盘,屏幕还有反应。 “让我们看看内田到底留了怎样的讯息吧...” 这其实已经和案件本身完全无关,更不在法医的工作范畴。 但林新一觉得,他有必要让死者最后的讯息重现人间。 于是,林新一轻轻摁亮手机,仔细查看了一番内田生前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 然后...他顿时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 毛利兰有些关心地问道。 林新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手机递到了一旁青木的手上: “青木,你把这两条短信念出来。” “让我念?” 青木不解,内田最后的讯息,为什么要让他这个作恶的帮凶来传达呢。 “我觉得你有必要念。” 林新一这样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青木老老实实地接过手机,目光轻轻扫过短信上的内容。 “这...”就像是触电一般,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念!”林新一冷冷地催促着。 “我...第一条...第一条是校长发给内田的:” 青木哆嗦着念出了内田手机里的讯息: “校长在短信里问...” “内田同学,你递交的谅解同意书我已经收到了。” “在这里,我要代表学校郑重地问你一句,你真的是自愿谅解石川他们吗?” 念完第一条,青木的声音已然在剧烈颤抖: “第、第二条,内田回复校长:” “校长先生,我是自愿的。” “虽然他们对我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但我还是决定选择原谅。” “毕竟...如果让他们被学校开除的话,以后的人生一定会很艰难吧?” “书上说‘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我想,如果能尝试着原谅,或许像他们这样恶劣的人也有希望变好。” “尽管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请校长先生也给他们一个机会,说不定,这样可以挽救三个人的一生。” “以上,发信者,内田翔。” 念完这些,青木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控制不住地抱头痛哭,眼泪如倾泻而下的雨水,浸着化解不开的愧疚和悲伤。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青木的哭泣声在悠悠回荡。 “呼...” 林新一长长地舒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内田的尸体: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只可惜...世界没有温柔待你。” 第30章 正义的飞踢 内田留下的最后讯息,让这凝重的气氛发酵到了极点。 几乎所有人都能想象到,内田被石川踩在脚下,他一次次挣扎爬起,却又一次次被石川踏回地面。 但他还是努力地想要伸手去拿那台手机,他想告诉霸凌者: “我原谅了你。” 他明明已经谅解了石川,甚至还天真地相信这样的霸凌者有迷途知返的可能。 但石川却还是杀了内田,以一个极其残忍的方式。 想到这里,在场众人似乎都跟在绝望中挣扎死去的内田一样,痛苦得无法呼吸了。 “竟然对这么善良的孩子下毒手...” “这个石川简直是恶魔!” 恶行激起了民愤,人群里响起一阵饱含仇恨的喊叫: “就应该判他死刑才对!” “是啊,绝对不能再让这种垃圾回归社会了!” “杀人犯去死!” “人渣!” “呐呐...他怎么还好意思活着啊?” “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会让人恶心!” “........” 谩骂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像是有无形的火焰熊熊燃起。 而因为心态崩溃而僵硬沉默的石川也终于有了反应: 听到那些难听至极的辱骂,他终于后知后觉地认识到,自己的人生也要被彻底毁掉了。 这个毁不是指牢狱之灾,而是来自整个社会的孤立和霸凌: 是的,虽然霸凌被公认为是恶行,但曰本社会却有对霸凌者展开集体霸凌的特殊风气。 尤其是像石川这样手段恶劣、激起民愤、社会影响恶劣的杀人犯... 只要媒体把他一曝光,热度一炒起来,马上就会有义愤填膺的群众自发跑到他家门口扔石头、搞涂鸦、寄恐吓信、塞动物尸体。 杀人犯的父母妻儿,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被人鄙夷、孤立、甚至是暴力欺凌。 毕竟,作为杀人犯的家属,就算被根本不认识的“正义使者”莫名揍上一顿,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扛下来,只当是在替家人“赎罪”而已。 “不....不可以...” 石川倒是不怎么关心家人会因为自己遭遇什么。 他害怕的是,自己激起民愤恶名远扬之后,以后在监狱里和社会上都会受到“特殊待遇”。 一下子从霸凌者变成被霸凌者,石川无法接受这样可怕的现实。 “石川,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时候,警员们拿着手铐围上来了。 案情已然水落石出,石川更是当众认罪,也差不多可以带他回去喝茶了。 但石川却在这时彻底精神崩溃了: “不,我不要进去!” “我不想进监狱啊!” 冷着脸的警员们察完全没有理会石川的疯狂: 他们曰本警方的作用已经被弱化到只负责抓人收尾了,怎么可能在这个环节上还放水呢? “不要过来!” “你们不要过来啊!!” 石川的表情变得极为疯狂。 就好像,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彻底断了。 这一刻,如同被逼入绝路的恶犬一般,他掉过头开始“跳墙”。 “哦?” 看到突然掉头逃跑的石川,林新一眼前一亮。 他正好挡在石川疯狂逃窜的道路上,成了石川逃亡路上的第一个障碍。 于是,毫不犹豫地... 林新一侧过身子,把路让了出来。 他就是期待石川逃跑,逃得越起劲越好。 反正他身后还有一道警方的封锁线,封锁线外还站着乌泱泱的围观群众。 石川要是就这样疯疯癫癫地跑过去了... 他要不是被警员强行拦下,多加两个拒捕和袭警的罪名。 要不是被人潮挡住,然后被群情激奋的群众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从林新一的角度来说,他更期待后者变成现实,而且程度越严重越好。 所以,就这样... 林新一让开了路,石川迅速从他身边掠过,眼红着向前逃跑。 而林新一顺势转过身。 这一转身,他就看到了... “宫野!” 林新一脸色一变: 他要保护的那位宫野大小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 自己把路给石川让开了,挡在石川前面的障碍可就是宫野志保了。 “宫野,快让开!” 林新一下意识出声提醒。 但宫野志保却像是愣了神一样,仍旧挡在已然精神失控的石川前面。 没办法,林新一只能选择放弃引诱石川作死,主动出手制止。 “给我回来吧!” 林新一纵身往前一跃,展现出的动作远远比石川更加迅捷。 几乎是毫无悬念地,林新一从背后一手擒住了石川的衣领。 左手擒住衣领向后一拽,同时右掌印上对方后腰向前一拍,石川马上就失去了身体重心,开始控制不住地向后倾倒。 但林新一并没有就这样简单地让石川倒在地上。 他错身上前,一手伸出,接住石川向后倒来的脖颈。 肌肉收缩,手腕一颤,一股巧劲就从掌心传到石川的脖颈之上。 石川脖子一歪,整个脑袋不受控制地向着侧面的墙壁猛然撞去。 砰! 大脑和墙壁发生了亲切的接触,血液从皮肤破损处缓缓渗出。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流畅,简洁,还带着股纯粹的暴力美学。 但林新一其实是刻意留了手了。 一方面他期待着石川能再站起来作更大的死,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出手过重,给自己惹上一身腥臊。 不然就刚刚那一下,用全力的话,这家伙就算侥幸不死,下半辈子也是植物人了。 而现在,在林新一的刻意留手之下,石川只是受了轻伤。 他捂住自己受伤的头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脸上满是疯狂和狠辣: “可、可恶!” “我要离开...都不要拦着我啊!” 说着,石川竟然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他摁下机关,弹出刀刃,做出一副疯疯癫癫,要与人同归于尽的模样。 “这...” 林新一并没有因为对方越来越作死的行为感到轻松,反而还隐隐生出忧虑: 靠,这小王八蛋... 突然大叫,逃跑,还张牙舞爪地玩刀... 他不会是想故意装疯,把自己往精神病那里靠吧? 林新一有些拿捏不准。 而石川还在胡乱着挥舞刀刃,也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 “够了!” 就在警员们紧张展开应对的时候,一个看似娇弱的身影骤然冲上前方。 那是毛利兰小姐。 她已经忍得足够久了。 这一刻,压抑已久的愤怒终于在她心中彻底爆发。 她毫不畏惧地迎着石川的刀刃冲刺上前,身形快得像是道一掠而过的闪电。 刀刃在这“幻影”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毛利兰飞起一脚,纤细的大腿在半空中踢出一道劲风 众人甚至都没看清这姑娘的裙摆是怎么在这劲风中起舞又回落的,石川便胸膛正中一脚,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定睛一看: 石川已经半个身子嵌在了墙里,连带着那道墙都跟着凹陷了半边。 他和这堵墙壁的关系更加亲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被这么踢一下...恐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这个...” 目暮警部表情尴尬,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毛利兰却是毫不畏惧地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地说道: “他刚刚用刀了,而且精神还不正常。” “如果我不及时采取正当防卫的话,说不定会被杀掉呢。” “额...” 目暮警部的表情依旧微妙: 虽说拿着刀的疯子的确危险...但他似乎还没有让你“防卫”的资格啊。 “我还是未成年人。” “实在不行,妈妈也会帮我打官司的。” 毛利兰这样条理清晰地说道。 很显然,她这次出手是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就算吃上官司,这人她也打定了。 “咳咳...” 目暮警部轻咳两声,板着脸说道: “额,没错...” “刚刚小兰差点被持刀歹徒伤到性命,所以有防卫行为也很正常。” “关于这一点,大家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 “歹徒竟然对这么娇弱的女孩亮刀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群众警员齐齐点头,携手共筑警民团结。 现场气氛一片和谐,除了石川还被嵌在墙里,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31章 武学奇才 在大家都在关注小兰的时候,林新一在关注石川。 准确地说,林新一在关注石川胸前的伤势,还有他身后那堵凹陷的墙。 “这...这种伤势...” “说是汽车撞的我都信啊!”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一刻,林新一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要知道,他对人类的身体构造可太了解了。 而力量,说到底就是肌肉收缩时所表现的张力或收缩力。 对人类来说,肯定肌肉越多、体重越重、肌肉横截面积越大,力量越强。 前世林新一虽然武技娴熟、极擅格斗,但在这单纯的力量强度上,他也只敢说自己在相同重量级的选手面前算是数一数二。 这次穿越到了一个身材和自己差不多、但力量却更加强悍的“安全总监”身上,林新一还隐隐有些讶异: 原来自己上辈子还没锻炼到头,人类的身体还能锤炼得更强一步。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震惊得太早了。 看看这位毛利兰小姐... 她长得白白瘦瘦、细枝嫩叶的,怎么看都是个草量级的格斗爱好者。 可现在这个草量级选手,却偏偏打出了相扑大力士都无法拥有的力量。 人类竟然能徒手造成这种堪比交通事故的创伤,我之前读的书难道是假的吗? 林新一表情专注,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那个...林新一先生?” 林新一的良久沉思引起了工藤新一的注意。 因为以往林新一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每次都能发现什么他注意不到的线索。 所以,工藤新一马上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听到这话,毛利兰也好奇地投来了目光。 “有...” 林新一在震撼中久久不能释怀,一句不太礼貌的质问脱口而出: “工藤,你女朋友真的是人吗?” “......”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同时红了脸庞。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她可不是我女朋友!” “我可不是他女朋友!” “......”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 “哼!”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很默契地同时将脑袋偏到了另一边。 “......” 林新一一阵无语: 都这样卿卿我我形影不离了,原来还不是男女朋友? 一个个地矜持什么,我这个刚认识半天的人都看出来你们在秀恩爱好吗? 等等...不对... 好像被带偏了... 重点在这里吗??! 给我解释解释你这种不科学的怪力啊! 林新一心中充斥着问号和叹号。 他那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住了毛利兰小姐的小腿: “皮肤光滑,曲线流畅,无腓肠肌、比目鱼肌凸出。” “这怎么看都像是女明星的腿...” “她凭什么能踢出那么强的劲道啊?太不科学了!” 看着那双彻底打破了他认知的纤纤细腿,林新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而气氛也在他的沉思中变得有点诡异。 毛利兰小姐被盯得脸颊发烫,欲言又止,表情略显不适。 工藤新一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看向林新一的眼神中顿时多了浓浓的警惕。 而一向“不问世事”的宫野大小姐竟是也主动把脸凑了过来。 她语气平静地,带着几丝恶作剧似的诱导意味,在观察入神的林新一耳畔轻轻说了一句: “毛利小姐的腿...很想摸吧?” “当然了。” 林新一下意识地接上了话: “感受肌肉密度的最直接办法还是指压接触。” “不过,要是能解剖看看就更好了。如果能直接观察到肌束结构,再提取肌纤维放在显微镜下研究,或许能发现什么。” 毛利兰:“......” 工藤新一:“......” 宫野志保:“......” 她现在觉得林新一比自己更像邪恶科学家了。 “咳咳...” 林新一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勉强从世界观的崩塌之下平复过来,然后试探着问道: “毛利兰小姐,你是天生力量就这么大吗?” “不是啊...”毛利兰总算知道林新一刚刚在看什么了:“这都是我训练出来的结果。” “空手道能练出这种水平?” 林新一表示不敢相信: 他前世对各种搏击术都有所涉猎,空手道也不例外。 世界上就没有哪种功夫能把人练成超人的,如果有人说可以,那他一定是骗子。 这些骗子里甚至包括林新一的祖宗。 因为祖宗留下的家传秘籍里把自家功夫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练到高深处能身形如燕飞檐走壁,能收皮缩骨换面易形,能力搏狮虎拔山举鼎... 总而言之,只要练好这门功夫,和米国队长打个五五开应该不成问题。 可林新一从小就开始练这门功夫: 除了打架厉害点,以上效果全都没有。 等后来学了法医,了解过人体科学,他就更加不信这些不科学的东西了。 可现在,林新一却真碰上了一个不科学的女超人。 “空手道当然能练出这样的水平了。” 毛利兰还以为林新一在质疑空手道的实战能力,马上就有些认真地说道: “只要常年坚持练习,力量肯定会明显超过普通人。” “而像我这种水平的空手道练习者虽然不能算得上多,但也绝对不是只有一个两个。” “对了,林新一先生。”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兰又热情地笑了起来: “刚刚也看到你出手了...” “你一定是对格斗很有研究吧?” “明天正好是我参加东京都空手道大赛的日子,到时候全东京都的年轻高手都会到场。” “林先生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看看的。” 说着,小兰还有些谦虚地补充着: “以我现在的能力,还不一定会在东京都空手道大赛上拿到怎样的名次呢。” “这...这样啊。” 林新一不说话了: 像你这样的超人原来还是能扎堆出现的啊! 而这还只是“东京都”范围内的“空手道”比赛... 那要是把全世界这么多格斗流派的高手加起来,稍稍一算,这个地球上岂不是到处都是能一脚踢碎墙壁的小超人? 林新一前世也算是登峰造极的格斗高手了,可现在,一个练习空手道的女高中生就能展现出远远在他之上的力量。 果然,这个世界是哪里有些不对... 在这一刻,林新一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现实: 他一开始只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过去的曰本,但现在看来,这里似乎根本不是他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 原来的那个地球是讲科学的,牛顿爵士不会三天两头被气死。 而现在这个地球,却明显是个有超自然力量存在的低武世界。 他一下子就从“都市生活”频道,跳到了“都市异能”频道。 “有‘超人’存在的异世界么...” 林新一突然对这个画风突变的世界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跟所有少年一样,他其实也是曾经幻想过那种高来高去的武侠生活的。 而且,说起来虽然有些自夸的嫌疑,但他的确是个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 林新一出生在一个武术世家。 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他五岁锻体,六岁学拳,七岁通读家传武学。 八岁,他过年时在长辈面前表演武术,同族长辈赞叹: “若早生三四百年,可为一代开山宗师。” 该长辈担心这样的武学奇才会被浮躁的花花世界耽误,便鼓励他静心习武、克己节欲,并以此为由少给了100块的压岁钱。 原来的压岁钱,总共就只有100。 九岁,林新一参加空手道兴趣班。 学习一个月后,教练退还三倍学费,哭着送他离开: “以后别来了,砸场子也没有这么砸的。” 得知此事后,林父多次带林新一参加各类格斗培训班,乐此不疲。 当年提起林氏父子之名,全市道馆教练无不色变。 十岁,林新一以一敌二,与两条脱绳失控的藏獒切磋武艺。 最终,他以400元狂犬疫苗费用、腿部缝线七针为代价,将那两头獒犬打得低头做狗。 十一岁,林新一废寝忘食苦练各家搏击技巧,武功更进一步。 母亲见他如此投入忘我,不由感叹: “还把时间花在这呢?” “过两年就要小升初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考几分?” 十二岁,认真学习。 十三岁,认真学习,却意外与校外混混发生冲突。 林新一以一敌十,击伤6人,吓跑3人,吓尿1人。 同年,本地公安机关成功破获一起社会影响恶劣的聚众斗殴案,并根据刑法,对年仅十三岁的涉案者林某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 ...... 林新一的武林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而他也真正地明白,在现实世界里,当侠客是行不通的。 侠以武犯禁,想要行侠,得学真正仗义的本事才行。 所以,林新一选择成为警察。 但母亲害怕他这种搏击高手当警察后会被派去承担什么危险的任务,所以坚决反对。 最终,一番妥协之后,林新一选择成为法医。 法医也是刑警,只不过做的是技术工作,很安全。 不过,在繁重学习工作的同时,林新一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功夫。 锻炼一直在持续着,身手也没有变弱。 甚至,因为学了法医知识,熟记《人体损伤鉴定标准》... 他已经突破到了能把人打得痛不欲生,但同行却只能鉴定出轻微伤的可怕境界。 高手仍旧是高手,只不过,再也没有少年时对武术的痴迷了。 而现在,林新一又找回了那种作为习武之人的热情。 “既然一个女高中生能通过练习空手道变得如此强大...” “那我只要在这个世界勤加锻炼,也一定能突破人类的极限。” 林新一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与此同时,他还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而且,如果这个世界根本就不科学的话...” “那我家那些不科学的祖传秘籍,是不是也会有用了呢?” 第32章 警视厅的邀请 “毛利兰小姐,谢谢你的建议。” “明天我一定会去看比赛的。” 也不考虑自己明天还要上班,林新一一口答应了毛利兰的邀请。 毕竟当超人可比赚钱带劲多了,要是能练成真功夫,一个月89万円的工资似乎也不算什...额...唔...好像还是很多。 但话都说出去了,这时也不好反悔。 想想自己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安全总监”,只要之前的那位大领导不再来巡视的话,偶然翘半天班应该也不算什么。 而观看顶级高手的格斗比赛,的确能让人获益良多。 所以,暗中观察一下宫野志保的表情,看到这位“大小姐”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林新一干脆就决定翘班去看比赛了。 就这样,他和工藤、毛利兰交换了一下手机号码,又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赶到现场的医务人员把石川小心翼翼地从墙里抠了出来,把他送上救护车带走了。 警员们也根据青木的供述,开始去寻找第三个犯罪嫌疑人的下落。 这个案子基本是已经结束了。 “林老弟!” 处理完现场的事务,目暮警部马上一脸热情地迎了过来。 这个胖胖的警官说话很讨人喜欢: “这次可真是谢谢你啊!” “要不是林老弟正好在场,我们估计就让凶手稀里糊涂地骗过去了。” “额...”一旁的工藤新一有点小小地不习惯,因为以前目暮警官这话都是对他说的。 但现在他变成了背景板,说话的是林新一: “没什么。” “只是随便帮个忙而已。” 他先是谦虚地客套了一下,紧接着又趁机略显为难地对目暮警部说道: “目暮警部,我现在还有事要忙。”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做笔录的事情延后?” 宫野志保已经为了他在这耽误了小二十分钟了,林新一很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肯定没时间再去做什么笔录,得尽快送她去见她的姐姐。 而目暮警部也很给面子: “没问题。” “反正林老弟在这个案子里的身份只是目击者。” “笔录的话,让同为目击者的工藤老弟帮着做一下就行了。” 工藤新一:“......” 这时候倒是想到我了? 目暮警官你太真实了。 不知怎的,工藤大侦探竟然有了一种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凄凉感觉。 而事实还真是如此,目暮警官的确有“以新换旧”的意思。 只听他这样语气和善地对林新一说道: “林老弟,其实我们在早上那起案子之后也简单查过你的履历。” “原来你是在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归国的医学生...怪不得会那么专业!” 说这话时,目暮警官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尊敬的意思。 “额...原来我是哥大毕业的医学生啊...” 林新一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 然后...他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我一个堂堂的哥大毕业生...为什么要当保安啊?! 虽说现实里北大毕业的也有卖猪肉的,清华毕业也有当保安的... 但原主学的可是医学——林新一作为业内人士,当然知道哥伦比亚大学的医学专业有多么厉害。 尤其他所学的法医...哥大的法医学专业始终位于行业顶尖地位,这是世界公认的事实。 而原主在这么厉害的学校学了这么热门的专业,回国的工作选项竟然是...保安队长? 当保安队长就算了,最后竟然还混得生无可恋跑去自杀? 一手王炸的牌,你是怎么打成这样的?! 情况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刚刚认识到这世界真相的林新一,又对“自己”过去的经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但他毕竟只来了半天光景,收集到的信息太少,即使苦思冥想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而在林新一因此陷入沉思的时候,目暮警官却是趁热打铁地说道: “林老弟,你的学历和能力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所以,我们警视厅刑事部的长官们也都简单地讨论过...” “如果你有意向的话,其实是可以来我们刑事部工作的。” 曰本警方的脸都被那些名侦探们给打肿了,现在急需招募可以扭转自身名声的生力军。 而林新一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因为和只要出场就会抢尽风头的名侦探不一样,法医破案的方式更注重团队合作科学技术、和程序分工,能让警视厅的兄弟们也跟着露个脸。 所以无论是目暮警部,还是刑事部的高官,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新一很感兴趣。 事实上,经历了早上那起自杀碎尸案,又调查到林新一的名校背景之后,警视厅就已经在想着要尝试与林新一接洽了。 而现在,还没来得及主动上门去找,林新一就又因缘巧合地出现在了警方面前。 所以,目暮警部便顺水推舟地提出邀请: “只要你同意,随时都能来上班。” “我们警视厅上上下下都表示欢迎。” “哦?”林新一有些好奇:“进警视厅这么容易?不需要什么考核吗?” 只听目暮警官早有准备地说道: “不要紧。” “你可以先以法医顾问的身份兼职参加工作。” “只要做出成绩,我们完全可以用特招的方式将你转正。” “对了...法医顾问,就是警视厅从社会上聘请来的有能力的医生学者,兼职协助我们警方完成验尸工作。” 这下林新一听懂了: 法医顾问,应该就是那种兼职的外聘专家。 国内也有这种从大学聘请来的外聘专家,他们个个都是学术泰斗、业界大牛,不是林新一这样的后辈可以比的。 而这些外聘专家来兼职做的工作也很少是一线验尸,更多的是对在职法医进行指导、培训,举办学术讲座和疑难案例讨论。 但这“外聘专家”在曰本的意义就有些不同。 因为曰本警方内部有编制的正式法医人数太少,只靠自身的法医力量,往往连最基本的验尸工作都很难完成。 所以他们只能把自己处理不完的验尸工作外包出去,委托合作的大学法医研究室和私立法医研究所来完成解剖和验尸。 以林新一的水平,在国内当外聘专家显然是不够格的。 但是在曰本当个法医顾问,应该还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以这个世界目前警视厅展现出的能力... 林新一觉得自己直接自称“专家”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额...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意愿。” 虽然自觉有资格当这个专家,但他还是暂且婉拒了目暮警部的邀请。 毕竟,都已经下定决心要过轻松平静的生活了,怎么能再回去天天摸尸体呢? 林新一是这么想的。 而目暮警部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婉拒就简单放弃: “不要紧,林老弟。” “你可以再多考虑考虑,我们警视厅的待遇可是很好的。” “而且你完全可以兼职当这个法医顾问,在空闲时间参加工作。” “对了...只要你肯来...” “我们完全可以给你等同警部补的待遇,并让你兼职担任验尸三系的系长。” “验尸三系?系长?” 林新一不知道这所谓的系长到底是多大的官。 他现在也不知道警部补到底是怎样的级别。 总之,看目暮警部这天天亲自跑现场的辛苦模样,警部好像不怎么厉害。 而警部补听着比警部还弱一点...似乎级别不是很高? 但目暮警部给出的答复却十分让人意外: “警视厅下辖刑事部,负责对全东京刑法犯的搜查。” “而刑事部下辖鉴识课,鉴识课下辖验尸一系、二系、三系,共同负责案件的验尸工作。” “这样啊...” 林新一在心中迅速做着转换: 鉴识课应该就相当于市局的技术大队,一个验尸系的系长应该就相当于技术大队法医室的主任,应该是副科级的干部。 考虑到东京这座城市的特殊地位,说不定这官位比他类比的更有分量。 “不过...上来就给官做?” “而且直接让我这个兼职的去当领导?” 天上是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的,林新一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于是,他马上表情古怪地问道: “目暮警部,你跟我老实说...” “这验尸三系到底有几个人?” 目暮警部的脸色顿时有些微妙: “这个吧...” “验尸三系其实还是有不少人的!” “你认识的小松巡查,就是其中之一呢。” 林新一:“......” 你不提小松巡查还好,你这么一提... 我可不就知道这验尸三系是什么水平了? “那么,这验尸三系就有几名正式法医呢?” “兼职挂名的不算。” 林新一特别强调道。 “兼职的不算啊...”目暮警官的语气更纠结了:“那...那就只有...” “3个?”林新一按照心中的最低标准给出了疑问。 在国内,县级以上公安机关的刑警队里都设有专门的法医技术室,法医数量一般不少于3个——少于3个的话,是没资格独立出鉴定书的。 东京都好歹是世界顶级城市,一个验尸系的配置不可能连县级刑警队都比不上吧? 林新一是什么想的。 但他忘了,这里并不是现实。 所以,在林新一震惊的目光中,目暮警官瞬间击穿了他的期望: “不算兼职挂名的法医顾问的话...” “验尸三系...就没有法医了。” 林新一:“......” 东京警视厅(倔强青铜3)向你发起组队邀请: 【排位·1v?????】 接受x 暂时挂起x 拒绝√ 组队勿扰:开。 第33章 宫野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林新一当然是不可能接受这种工作的。 就自己一个兼职的法医顾问,连个懂专业知识的助手都没有,还要他撑起一个验尸系来? 这明摆着是要让他加班加到累死。 说什么让他当验尸三系的系长...其实就是随便丢出了一个根本没人接手的部门,指望着他这个有志之士来这燃烧青春呢。 这工作压力,恐怕比他前世经历的还要恶劣百倍。 “哈哈,目暮警部,我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这事以后再聊。” 林新一一脸笑容地转过身去,迈开步子就直接溜了。 等候已久的宫野志保也随之离开。 “林老弟!再考虑考虑啊,待遇可以再谈的!”目暮警官锲而不舍地在身后喊着。 “一定一定。” 林新一笑容满面,远去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顺便和工藤、毛利兰做了简单告别,他与宫野志保就这样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开一条道路,悄然离开了案发现场。 “抱歉,这次耽误了不少时间。” 林新一一边往前走,一边略带歉意地说道。 “嗯...没关系。” 宫野大小姐摇了摇头,很罕见地没有给他冷脸。 她不仅没有对林新一冷眼相待,反而还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 这目光里带着三分震惊,三分好奇,还有四分别样的兴趣。 而宫野志保也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看男人看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反倒是林新一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怎么了...宫野?” 宫野志保沉吟片刻,却是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死?” “那种事情,明明和你没关系吧。” 这是一个好问题。 林新一认真地想了一想,最后答道: “可能我内心深处一直都有这样的本能吧。” “只要看到死亡,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去为死者找出真相。” 这说起来算是一种情怀,而且还是会被很多聪明人嘲笑的那种。 但是...法医这种工作,没点情怀还真做不下去。 毕竟,法医和医生比起来,除了医患关系比较稳定,不用担心医闹以外,在待遇、前景和工作环境上处处不如医生。 而他们的学习成本,付出的精力却几乎相同。 要是聪明人多了,笨蛋少了,谁还去当法医呢? 没有法医的话,怎么打击犯罪,怎么维持安宁,怎么威慑那些潜在的凶手,让普通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担心自己随时被人杀死? 这个社会的正常运转,靠的就是这些有情怀的“笨蛋们”。 所以,林新一始终相信,自己的情怀一点都不可笑。 “哈哈哈哈...” 宫野志保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林新一:“.......” 他都不知道,这位阴沉沉的冰山大小姐竟然还会笑。 有这么好笑么... 我说的明明是正能量台词,不是搞笑段子啊! “咳咳...” 宫野志保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失态。 “抱歉,突然想到了很好笑的事。” 宫野志保轻轻捂住嘴巴,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笑意。 但不管怎样努力,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始终挂在她的嘴边: 虽然林新一的台词一点也不可笑。 但这么正能量的台词,从我们这种人嘴里讲出来,还真就有一种黑色的幽默感。 “喂喂...别笑了...” 林新一憋出了一脸黑线。 连这种平时说话嘴角都懒得撅的冷脸少女都要笑他,真的让人莫名不爽呢。 “对了,说起这个。” 林新一突然想到了反击的地方: “刚刚石川向你冲过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开?” “是在单纯地发呆?还是说...” “你本能地想要帮忙拦住那个罪犯?” 一阵沉默。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宫野大小姐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或许是这样吧。” 她从和林新一的对视中移开目光,让人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 “或许...即使是我,也会下意识地想要成为那种活在阳光下的,和黑暗抗争的烂好人吧。” “.......”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空气也变得安静。 短暂的沉默后,宫野志保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新一一眼: “你和以前不太一样。” 林新一坦然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或许是你以前对我的了解不多。” 宫野志保被轻轻地噎了一下: 的确,她以前对林新一的了解几乎是零。 过去的林新一是个封闭自我的人,即使是组织里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宫野志保,也基本对他的内心毫不了解。 当然,话说回来,宫野志保本来就没兴趣去了解这个组织派来监视自己的工具人。 他们两个今天讲的话,可能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而在今天,见到林新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后,宫野志保才渐渐发现,这个家伙似乎不是那么讨厌。 不仅不讨厌,反而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奇妙感觉: 身处黑暗,却心存光明—— 原来,在这一点上,林新一其实和她很像。 而他之前表现出的自我封闭,或许也和自己的冷漠性格一样,是在这黑暗和光明的冲突中,感到纠结、痛苦的产物吧?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看向林新一的目光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的眼神里不再有那种淡淡的敌意,只是显得平静。 但是...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宫野志保突然发现,在自己观察林新一的同时,林新一也一直在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深深注视着她。 那种眼神很难让人读懂。 但从林新一那轻轻嚅嗫着的嘴角上可以看出,这个男人一定是有什么心里话想要吐露,但却又犹豫着不敢讲出。 等等... 宫野大小姐突然感到气氛有点不对: 林新一这家伙...不会是看到她态度有所缓和,就觉得有机可乘,又想对她表白吧? 喂喂...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的悲剧有些相似,所以对你脸色好了一点...可没有想跟你抱团取暖的意思啊! 毫无恋爱经验的宫野志保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男人真是麻烦... 就像培养皿里的细菌一样,稍微给点营养就要想着繁殖。 “你...” 宫野大小姐很快冷下脸来: “有什么话想说的,就直说吧。” 她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如果不喜欢,就绝不会给人纠缠不清的机会。 所以,宫野志保这次准备让林新一把话都说透了,然后再明明白白、认认真真地拒绝他。 来吧...不要扭扭捏捏的... 想告白就说吧! 抱着这样彪悍的想法,宫野志保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林新一。 林新一被看得很不自在:“我...” “我?”宫野大小姐眉头一挑。 “就想问问...” “问什么?”宫野大小姐屏住呼吸,随时准备输出。 “额...我就问问...” 林新一小心地组织着词汇: “那咖啡你不买了吗?” 宫野志保:“......” 没勇气说出来么? 这家伙竟然会表现得这么畏畏缩缩,一点都不像刚刚验尸的时候,那样坚决自信。 算了...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在大脑前额叶判断自己喜欢一个人后,神经元会不断发送信号到肾上腺,产生能维持兴奋状态的去甲肾上腺素。 边缘系统分泌会分泌多巴胺让人对这种感觉上瘾,同时抑制掌控情绪的杏仁核产生正确决策,让陷入恋爱的人失去平时的理智和冷静。 宫野志保是学生物的,她懂这个。 看看林新一这紧张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恐怕是已经彻底被激素给控制了...想拒绝得很费上一番功夫。 “唉...” 宫野大小姐无奈一叹,还顺便翻了一个好看的小白眼: “咖啡我不喝了。” “不过,你真的是想问我咖啡的事吗?” “如果有其他问题,最好现在说出来...否则,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她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额...算了。”林新一一番纠结,放弃了。 “算了么...那就好。” 宫野大小姐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但不知怎么,心情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而林新一的表情也很快恢复了平静,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但这只是表面。 他的内心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始终憋在他的心里,就像一颗永不落地的石头: 蠢女人... 我明明都暗示得那么清楚了... 你要是不喝咖啡的话,那就把1000日元还给我啊!! (╯°Д°)╯︵┻━┻ 第34章 想象力 片刻之后。 林新一跟在宫野志保后面,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档次不错的西餐厅。 餐厅里,一个事先订好的靠窗座位上,宫野志保的姐姐已经等候多时。 宫野志保的姐姐同样是个美人,但风格和冰山般的妹妹不同,显得更温婉、热情、开朗且平易近人。 见到姗姗来迟的妹妹,姐姐马上就略显担忧地迎上去,给了妹妹一个紧紧的拥抱。 一阵关心和问候,即使是宫野志保惯用的冰块表情,也会不知不觉地融化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 当然,在想到林新一这家伙就在旁边之后... 宫野志保还是马上就从怀抱里抬起脑袋,努力地偏过头去,不让林新一看到她脸上那“影响人设”的温暖笑容。 而与此同时,林新一也和宫野志保的姐姐打了个照面。 见到他这个如同背景板一般的“保镖”,这位温柔的宫野姐姐也会露出一个让人舒服的微笑,不失礼貌地向着他点头致意。 通过姐妹俩的对话,林新一大概知道这位宫野姐姐的名字是叫“明美”,宫野明美。 但他对这位宫野明美小姐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因为宫野姐妹要单独谈话,而他作为随行的保镖,自然也不会和这对姐妹坐在一桌。 “你们聊,我去旁边坐。” 林新一很自觉地隔开几张桌子的距离,为宫野姐妹留足了私人空间。 他就这么独自坐下,而另一边,宫野志保也开始照常和姐姐聊起天来。 林新一听不太清她们的对话。 但是,他的目光却还不自觉地停留在宫野姐妹,尤其是宫野明美的身上。 “好像有点不对...” “这位宫野明美小姐,是银行职员?” 宫野明美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虽然名牌已经取下来了,但很明显能看出是银行职员的制服。 她恐怕是刚一下班,没时间换衣服,就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见妹妹了。 而这就和林新一之前的猜测产生了矛盾: 之前,通过有限的线索,他根据自己的“保镖”身份,推测宫野志保是背景深厚的千金大小姐。 但现在看来...如果宫野志保是千金大小姐的话,那她的姐姐怎么会穿这种银行基层员工的制服呢? “难道是富家小姐下基层镀金?” 林新一刚生出猜测,却又觉得不对: “不...她的包好像也只是平民货色,不像是有钱人的物件。” 他将目光遥遥地放在了宫野明美随身携带的皮包上。 是的,作为一个没时间谈恋爱的钢铁直男,他在女性时装、高端鞋包等领域却有一定程度的造诣。 这主要是因为... 有时候遇到难以确认身份的无名女尸,法医往往要通过现场遗留的死者衣物、鞋包来推测死者的穿着习惯、经济能力和消费水平,帮助警方进一步缩小排查范围。 如果死者穿有小众品牌的衣物、或是限量款的鞋包,那就更加方便警方的身份调查。 而现在,根据自己的经验,林新一大致分析出这位宫野明美小姐的经济能力似乎只是平民水准。 “怎么会这样...” “宫野的姐姐怎么可能是财力有限的普通银行职工呢?” “莫非他们家的育儿方针是富女穷养,让她们体验平民生活?” “不...不对...” 林新一猛然反应过来。 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的想象力之前一直被现实世界的常识给局限住了。 “这里可是一个有超凡力量的异世界啊!” “很多在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在这里都会有可能发生,这种地方根本就不能讲科学、常识、还有逻辑。” “在超自然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可能的...” “我应该放飞自我,大胆想象才对!” 在这一刻,林新一蓦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武装的安保、高冷的领导、防护严密的实验室、年轻到过分的女科学家、自己保护宫野志保的任务、还有已经浮出水面的超自然力量... 目前能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都在脑中汇聚。 林新一不由展开了大胆的想象—— 【猜测一】: 这里或许是一个存在武者、魔法和超能力的世界。 林新一就职的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生物公司,实际上却是地下黑道为了找到突破人类极限的办法,悄悄设下的非法实验基地。 宫野志保,说不定就是经过人体改造,拥有超凡智力和顶级武学天赋的天才女科学家。 原来的林新一只是组织派来监视这个女科学家的普通打手,天赋拙劣,功力浅薄,地位低下,平日里受尽组织同僚白眼。 但现在的他,却是带着地球高深武学穿越而来的穿越者主角。 后面的剧情自不用多说: 林新一凭借祖传秘籍境界飞升,然后和宫野志保相识相知并肩作战,一路打怪升级向上逆袭,击败了公司背后的地下黑道。 但万万没想到,该黑道组织只是某个科技集团的小弟,黑道组织的总长在那科技集团眼中只是一只蝼蚁。 继续打怪,升级,击败了该科技集团。 但万万没想到,该科技集团只是某个隐世门派的小弟,科技集团的boss在那隐世门派面前不如一只苍蝇。 打怪,升级... 但万万没想到,该隐世门派只是某个外星势力的小弟,隐世门派的掌门在那外星势力眼里... ....... “额...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这个版本的设定太天朝了。” “既然是在异界的曰本,说不定会和天朝的套路不太一样。” 反正线索不够,全靠猜。 而林新一的想象力一发散起来就收拾不住了: 【猜测二】: 他就职的生物公司就是普通的保密级别较高的生物公司。 宫野志保是财阀千金兼天才科学少女,人设是三无、冰山、高冷。 宫野明美则是喜欢平民生活的富家女,人设是开朗、温柔、热情。 而林新一,只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毫无斗志的曰本宅男,虽然身怀绝技,但却一直在私人保镖的工作上混吃等死。 再之后的故事...自然是在种种巧合之下,他和宫野姐妹之间各种福利、倒贴、杀必死、修罗场。 期间还会出现找上门的表妹、天降的美少女、重逢的青梅竹马、热情的黄毛基友等各种基本要素。 哦...差点忘了还有超自然力量。 没事,直接在以上的设定里加上武道和魔法,一点也不影响剧情。 “额...” “这个好像想得也太美了。” 林新一很清醒地停止了想象,继续思考: “而且这个版本没把生物公司的设定凸显出来。” “说起生物公司,武装保护的实验室...应该还是米国的故事比较常见。” 【猜测三】: 林新一就职的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生物公司,实际上却是某跨国集团设下的病毒研究基地。 宫野志保是知道病毒真相的天才科学家,是病毒的研发主力。 而林新一则是负责监视保护他的战斗小队队长。 后来的剧情想想就知道...病毒意外泄露,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 宫野志保给自己和林新一注射了仅剩的两支抗病毒血清,一边在大灾变中艰难求生,一边和作为幕后黑手的跨国集团做斗争。 在斗争的过程中,他们结识了胸大无脑的金发美女,忠实可靠的黑人士兵,长相猥琐的亚裔电脑专家,一对感情忠贞的男同性恋情侣... 一行人组成小队,共同推翻了跨国集团的邪恶阴谋,最后发现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藏在幕后的米国政府和米国大统领。 在历经艰难险阻击败作为最终大boss的米国大统领后,在战场的废墟上,林新一向作为女主的宫野志保表白。 就在两人在音乐声中准备热吻的时候... 旁边突然杀出一个变性人,用高尔夫球杆将林新一活活打死。 原来林新一杀死了他变成丧尸的父亲,他是来上门寻仇的。 故事的最后,宫野志保感叹“丧尸的命也是命”,大度地原谅了杀死林新一的凶手。 “......” “......”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林新一在一番放飞想象后无奈捂脸: “什么地下组织、财阀千金、跨国集团、人体实验、变异病毒、天才科学少女、被监禁的女研究员...” “这么扯淡的东西不会真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吧?” 在思维回归正常人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刚刚的他有点像神经病。 “还是不要往那么夸张的地方想...” “我一开始的猜测也未必就是错的。” “说不定宫野明美小姐就是单纯地喜欢体验生活,所以才去当银行职员的呢?” “而我...也只是普通的私人保镖而已。” 林新一这样安慰着自己。 一心想过平静生活的他,可一点都不想先前的那些想象变成现实。 而他正这么安静地思考着... 餐厅的服务员突然微笑着过来了:“先生,麻烦买一下单。” “买单?”林新一微微一愣。 “是的。”服务员解释道:“我们餐厅是点单后同步付费的。” “这...”林新一微微皱起眉头:“可我都没开始点单,怎么就要我付费了呢?” “不是付您的钱。” 服务员遥遥指向远处坐着的宫野姐妹: “是那两位女士的单。” “她们说了,这餐饭由您结账。” 林新一:“.......” 让我付钱? 又用我的钱?! 林新一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的确是出问题了: 宫野姐妹绝对不是什么富家千金... 这就是两个蹭吃蹭喝的穷鬼! 第35章 糟糕的发现 靠窗的座位上,宫野姐妹的会面逐渐接近尾声。 而这时的宫野志保也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天才少女不见了,呈现在姐姐宫野明美面前的,是一个为姐姐牵肠挂肚、时刻放不下心的唠叨妹妹。 “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很顺利。” 宫野明美微笑着劝慰着志保。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 但这样的心情不应该跟志保说,说了也只是徒劳地让人担心,解决不了问题。 “还是别为我操心了,志保。” “倒是你自己,我才担心你呢...”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宫野明美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不要再这么努力地做什么药了。” “快点交个男朋友才要紧啊。” “这样的话,姐姐我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男朋友么...” 宫野志保微微一愣,脑子里蓦地迸出一个名字来。 这个名字自然是林新一。 谁让这家伙刚刚才支支吾吾地向她表过白...虽然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但还是令人印象深刻。 而以她那窄到连草履虫都活动不开纤毛的人际圈子来看,提到男朋友,除了林新一,似乎还真就没有其他的潜在人选。 “还是算了吧!” 宫野志保迅速地将那个下意识跳出来的名字从脑海祛除: “组织里认识的男人...都不靠谱。” “或许是这样吧...” 聊得差不多了,时间也有些晚了,宫野明美一边轻声感叹,一边收拾着东西起身离开。 但在就此离别之前,她还是停下脚步,认真地对妹妹说道: “不过,志保,说真的...” “如果真能在这种冷冰冰的组织里遇上真正关心你的人的话,可一定不要轻易错过哦。”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对我们来说,都太珍贵了。” 宫野明美嘴角带着温暖的笑,用过来人的口吻这样说道。 说着,她缓缓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被人关心的感觉么...” 宫野志保微微有些触动: 的确,从小失去父母,又在这黑暗残酷的组织里艰难成长起来... 除了姐姐,从来就不会有人真切地关心她。 “宫野,我们也回去吧。” 林新一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沉思。 “嗯..”宫野志保压抑住心中的感触,站起身来。 身子一动,一股倦意袭上脑海,她按捺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又多了几滴疲倦的泪水。 “有些累了..”宫野志保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疲劳过度,便转头对林新一说道:“我们打车回去吧?不想走路。” “不行。”林新一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走回去,就当饭后散步了。” “嗯?”宫野志保微微一愣: 这个男人竟然会拒绝她? 就算是在以前,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上,过去的林新一也从来都是会尽量满足的。 现在这家伙都向自己表明好感了,怎么反而不听话了? 不会是表白被拒...肆意报复吧? 宫野志保有些不能理解。 “算了...”反正本来就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她索性不去猜测这个男人的想法:“走回去就走回去吧。” “不过,先等我一下。” “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些咖啡。” 实在有些疲累,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摄入一些咖啡因。 说着,宫野志保便从口袋里摸出那已经被她捂热乎的两枚500日元的硬币,准备转身出门去便利店。 但万万没想到,这时候... 林新一竟然伸出手来,一把从她手上把钱抢了过去。 “你做什么?”宫野志保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林新一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掏出那已经薄了大半的钱包,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硬币存了进去。 直到这1000日元落袋为安,他才抬起头,冷着脸说道: “咖啡对身体不好。” “我不会让你喝的。” 宫野志保:“......” 这点小事都要管?组织的经费连两瓶咖啡都供不起了吗? 还说什么咖啡对身体不好... 一本正经地说这种关心的话,装得像是我姐姐一样! 咦... 宫野志保蓦然一愣: 坚持要饭后散步,不让喝咖啡... 这家伙...原来是在关心她吗? 她突然发现,在自己的生活里,除了姐姐,竟然还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会这样在意她。 “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么...” 沉默中,宫野志保想起了姐姐刚刚说过的话。 她看了看林新一毫无表情的脸。 这张跟之前相比并无变化的脸,似乎又比之前顺眼了一点点。 ....................... “麻烦大了!” 林新一表面很平静,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之前宫野姐妹蹭吃蹭喝的行为已经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出错,但那时他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所以,他刚才特意摆出一副冷脸,试探着用很不客气的口吻去跟宫野志保说话。 结果...他都直接动手把钱从宫野志保手上抢回来了,她竟然还一点没有脾气。 不仅没发脾气,在被他厉声拒绝两次之后,这位“冰山大小姐”竟然连冷脸都不敢怎么摆了。 连带着,就连看过来的目光都变得稍稍柔和了一些。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宫野志保绝对不会是什么大小姐,而林新一也不会是她的私人保镖。 毕竟,这世界上哪有雇主老老实实看保镖脸色的? “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又会是什么人?” 林新一骤然发现,问题可能有些大了。 如果宫野志保不是想象中的富家千金,甚至还要反过来受他这个“保镖”的约束...再联想到那些穿得跟黑手党一样的武装安保,说话冷峻阴森的神秘上司,防卫严密的生物实验室... 想来想去,好像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就和他放飞自我时的想象一样: 宫野志保是个被犯罪组织监禁的女研究员,自己也根本不是什么私人保镖,而是看押这位天才少女的黑道打手。 “不会真有这种扯淡的事情吧...” 林新一心中徘徊不定。 这种事他以前肯定不信,但是在亲眼确认这个世界并不普通之后...一切就都有可能了。 而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可能。 要是那实验室里再真有什么变异病毒、人造人之类的玩意,那可就更让人绝望了。 “不...现在还不能完全下结论。” “不能仅靠推测就把自己当成犯罪分子,还得再多找找证据。” “说不定,说不定...这只是我想多了。” 他努力地平复着心情,心里也留着最后一丝希望。 就这样,抱着一肚子纠结,林新一和宫野志保散着步,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公司。 一进公司大门,身着黑衣的武装安保们便很自然地迎了上来。 领头的还是林新一白天认识的那个小弟,山田。 一见到林新一回来,他马上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大哥,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要是再晚一点,我们就得按规矩通知琴酒老大了。” “.....” 林新一心中的不妙感觉更强烈了: 听山田这意思...宫野志保的出行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就像是外出放风的犯人一样。 “那个...” 林新一稍稍地酝酿了一下。 然后,抱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紧张心情,他试探着对山田说道: “这次回来晚,其实是因为...” “我们在警察那里耽误了一会。” “什么?!” 以山田为首,黑衣人们个个脸色微变。 其中有几个反应快的,甚至都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枪: “那些条子怎么会找上大哥的?” “我们没有暴露吧?!” 林新一:“......” 好吧...完犊子了。 第36章 琴酒的任务 第二天,早上,林新一的办公室。 公司看起来和昨天他初见时没有区别,但他知道,一切都和昨天不一样了。 在昨天,林新一还能轻轻松松地坐在办公室里玩扫雷。 而今天,林新一只能心情沉重地坐在办公室里玩扫雷。 是的... 林新一现在还是在安安稳稳地坐办公室。 即使他已经知道这家公司的真面目,也知道自己其实在为犯罪组织干活。 没办法...这里是个存在超自然力量、无法用常识来判断的世界,谁知道一个犯罪组织的能量会有多大。 反正,从这个组织直接把实验室开在首都市中心的嚣张态度上看,它应该是挺难对付的。 “直接逃跑很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现在的我做事必须谨慎一些。” 林新一一边漫不经心地挪动着鼠标,一边在心底想着应对的办法: 首先,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他现在要尽量融入原主的身份,一边混吃混...额,一边卧底伪装,一边想办法了解这个组织的基本情况。 等大致摸清楚了状况,再考虑逃跑、或者向警方举报的可行办法。 其次,还是得想办法攒钱。 没钱寸步难行,就算是为了以后可能实行的跑路计划,他也得多攒点钱。 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穷到要早上提前出发,跑来犯罪组织开的公司食堂蹭免费早餐的地步了。 然后,还得积极修炼武术。 在超自然的世界里,武力自然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林新一昨晚回去就尝试着修炼那些曾经被他当成祖宗吹牛语录的家传武功,结果发现...在这不科学的世界里,那些不科学的玩意竟然还真的有用。 只是练了一个晚上,他的身体就明显地变得更强了一点。 如果坚持下去,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和毛利兰一样强大的武道高手。 “下午的空手道比赛还是有必要去。” “这是一个和高手交流的机会,能让我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的武力水平。” 在办公室里摸鱼许久的林新一,又仔细计划起了下午翘班看比赛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这个据点里地位最高的小boss。 山田等黑衣打手都是他的听话小弟,只要那个神秘的上司不来查岗,自己翘半天班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那么,最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我绝对不能再和警察扯上关系。” 林新一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昨天的两个案子,让他这个犯罪分子成了警方眼中的好朋友。 警视厅甚至当天就向他发出邀请,请他去验尸系当领导。 这要是让这个犯罪组织知道他这样和警视厅勾勾搭搭...还不得要了他的小命? “低调,一定要保持低调。” “协助警方的事不能再做了,以后就算碰到案子也不能上去帮忙。” 林新一这样认真地想着。 而就在这时,他这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林新一迅速把扫雷界面关掉,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请进。” 门一打开,进来的是他的黑衣小弟山田。 “到午饭时间了?”林新一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不、不...”山田的表情略显古怪:“大哥,是今天的报纸买回来了。” 额,原来是送报纸的。 送报纸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想要告诉领导裤裆拉链开了却又吞吞吐吐不敢直说的别扭表情啊! 林新一有些不解地从山田那里接过报纸,然后,眼睛不经意地往报纸上一扫... 报纸头条的标题让他瞬间表情凝固: 《林新一:曰本警方的新救主》 副标题也印得特别刺目: 《侦探和医者的对决,名侦探工藤的大挫败!》 再往下,林新一的照片竟然都被明晃晃地刊登在报纸上了。 看那场景,像是昨天在处理内田案时,被围观群众用相机偷偷拍的。 再仔细一看文章内容: 这篇报道里详细地记述了林新一昨天参与的两个案子。 细节上大致和实际过程相符,但笔者却用极其高超的叙事手法,将林新一和工藤新一描写成了一对针锋相对的对手。 而且,最终惨痛落败的还原先声名赫赫的大侦探工藤。 尤其是在第二起霸凌杀人案里... 石川当众喊出的那句“名侦探工藤新一都确认内田是自杀”,更是成了这篇报道的重点。 工藤“稀里糊涂地被凶手骗过”,而林新一却干净利落地揪出杀人恶魔,两者这么一对比...简直是高下立判。 “踩一捧一...” “这是要搞大新闻啊!” 林新一看得一阵头疼: 他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只破了两个案子就上了新闻头条。 原来是工藤新一这小子自带热搜。 自己一不小心压了他一头,媒体马上就像是闻到鲜血的鲨鱼,迫不及待地扑过来了。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 “据警视厅内部人员透露,刑事部已经正式向协助警方侦破两起案件的林新一先生发出邀请。” “刑事部方面计划以至少等同警部补的待遇,邀请林先生担任鉴识课验尸三系系长。” “双方的接洽仍在进行,笔者将对此事持续保持关注。” “......” 看到这里,林新一的嘴角已然在微微抽搐: 你这么一报道,不是全世界都知道我和警视厅有一腿了吗? “这...” 林新一脸色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如他所担心的那样...他的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那个名为“gin”的神秘领导: “喂...老大,有什么吩咐吗?” 林新一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他知道现在这种时候,语气越慌越容易让人怀疑。 电话那头的琴酒没有和林新一闲聊的意思,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报纸上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 林新一语气平稳地解释起来: “但昨天我只是意外撞上了那两个案子,本身没有任何要和警方合作的意思。” “至于警视厅向我发来的邀请,也被我当场拒绝掉了。” “老大,请相信我,我和那些警察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 琴酒语气冰冷地说道: “如果我觉得你和警察有牵扯的话,现在跟你说话的,就会是我的枪口了。” “放心吧,我打电话给你可不是要兴师问罪。” “恰恰相反,我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他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有些阴森。 就好像隔着电话,都能让人“看”到这个男人嘴角缓缓露出的冷笑。 “什么任务?”林新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简单。” 琴酒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任务内容: “接受警视厅的邀请。” “去当警察吧,林。” .............................. 许久之前,某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356a。 “大哥,大哥!” 伏特加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报纸,兴冲冲地回到车上: “快看——林新一那小子和警察混在一起了!他八成是要背叛组织啊!” “......” 琴酒抬起头,给了伏特加一个不太满意的目光: “有人要背叛组织...你很高兴?” “额...早发现早铲除,也算是好事。”伏特加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从他手中接过报纸,开始细细阅读。 报纸上记载的正是林新一昨天的光辉事迹。 为了突显他和工藤新一的对比和冲突,制造更大的噱头,文章在无形摸黑工藤的同时,也在刻意地给林新一营造更加伟光正的形象。 通篇读下来,林新一简直就是警察之友,正义伙伴,善良市民的守护神。 “看吧,大哥...” 觉着琴酒读得差不多了,伏特加马上趁热打铁地说道: “我们是不是得把这小子干掉?” 琴酒:“......” 他已经看出来了,伏特加估计是和林新一有仇。 “够了。” 琴酒冷冷地把报纸甩在一边: “你觉得他要是真和警察混在一起,警察会把这种事情说给记者听吗?” “哪个卧底,是能在新闻头条上看见的?” “可、可是...他的确是帮警察破了案啊!” 伏特加有些含糊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作为坏人,你怎么能干正能量的事呢? 会干这种正能量的事,还怎么安安分分地当坏人啊! “是啊...” “他的确帮警察破了案。” 琴酒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伏特加的话。 但很显然,他的理解和伏特加截然不同: “看来,组织给这小子交的学费没有白花。” “他的确是学到了有用的东西,能力要远远比一般的后备成员要强大。” 伏特加:“......” 我是在说那小子的坏话啊...大哥你怎么还夸起来了? “既然如此...” 不知想到了什么,琴酒的目光愈发专注而深邃: “那可不能让他把这份能力,这个机会给浪费了。” 组织培养林新一花了大功夫,但林新一却始终没展现出相应的能力。 他一直碌碌无为地在“保安队长”的位置上混日子,可惜了他根正苗黑的身份,还有组织对他的信任。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林新一用事实证明他的书不是白读的。 不过短短一天,他就凭借自己从未有机会展露的医学能力,成功地赢取了警视厅的尊重和信任。 这是一个机会,往警视厅安插一枚钉子的绝好机会。 只要他能扛起警视厅荒废已久的验尸部门,那他就能以验尸官的身份,插手警视厅几乎所有的刑事案件。 到时候,林新一一定能为组织起到极为重大的作用。 而另一方面... 琴酒不禁回想起自己这些年和老鼠们斗智斗勇的经历: 终于...组织终于又有机会往敌人那里安插卧底,而不是被各路神仙像插香一样,扎着堆往组织里面塞人了。 他的工作也终于不是抓老鼠,而是往别人家扔老鼠了。 想着想着,琴酒甚至都有点感动。 第37章 卧底教学 在听到“去当警察”这句话的时候,林新一的心情百味杂陈: 我都穿越到异世界,沦落成犯罪分子了... 怎么还要我回去加班啊?! 而且,抛开对加班的怨念不谈,林新一本来就一点不想挪窝: 当这个混吃等死的保安队长多好! 低调,安全,轻松,高薪,食堂还有不要钱的高级料理。 等工资攒的差不多了,组织情况也摸清楚了,他这种不起眼的小头目完全可以低调地卷款逃离。 可要是被派到警视厅那里当了卧底,成了警方和组织的重点关注对象,那他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林新一是真心不想接受这个任务。 但是... “你有别的想法?” 林新一只是迟疑着沉默了两秒,琴酒的质问声就传过来了。 他的声音顿时又冷了几度。 如果是在之前,林新一只会觉得自己的这个领导说话很会拿腔作调。 但现在,在意识到对方其实是深不可测的犯罪组织干部之后,这冰冷、阴厉、又暗含杀意的声音....就显得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我愿意接受任务。” 林新一马上选择了从心。 他还语气平静地,用问题掩饰着自己刚刚的犹豫: “只是,老大,我想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是直接接受警视厅的邀请,以法医顾问的身份兼职混入内部?” “还是想办法从警视厅那里得到正式身份,成为全职的在编警察?”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因为这决定了林新一以后的工作量: 前者意味着林新一在警视厅的身份会比较自由,作为外聘的法医顾问,他基本可以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如果是后者,他会直接变成警视厅系统里的一颗螺丝钉...而按警视厅法医力量的短缺状况,他肯定会加班加到累死。 林新一有些担心,既然是安插卧底的话,那组织应该会想更期待让他用正式警察的身份混进警视厅。 但是,出乎意料地,领导并没有在这里让他为难: “当然是先从兼职的途径混进去。” “正好这次是警视厅主动发起的邀请,你顺水推舟地兼职做这个法医顾问,就更不会让人怀疑。” 琴酒的话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他在手把手地指导林新一,该如何当好一个卧底: “而且,你一开始不要对警方的事务太过关心。” “案子偶然可以参与,但不要随叫随到,表现得过于积极。” “欲速则不达,你得在工作中渐渐展现能力,等警方主动邀请你参与更重要的案子,吸纳你插手更关键的部门,你再因势利导地向上爬。” “我明白了!” 林新一一点就通,甚至还举一反三: “就是先以‘外人’的身份协助警方破案,让警视厅慢慢对我产生依赖。” “等他们主动请我担任正式职务的时候,我再假作犹豫,经过‘再三思考’,最后半推半就地答应。” “没错。” 琴酒很满意地继续说道。 “要敌人主动把你请进去,而不是你自己拼命地挤进去。” “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敌人真正的信任。”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要点...” 琴酒的教学非常细致,专业。 而他教得也非常投入,毕竟,这是他难得培训一次卧底。 不过,教着教着... 突然一阵悲从心来: 该死...我怎么会对当卧底的事这么熟练呢? 当然是因为家里老鼠的数量实在太多,以至于他在抓老鼠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把老鼠的习性都记熟了。 琴酒的脸仍然是冷的,声音也是。 他的苦从来就只有自己知道。 唉...心累。 ......................................... 中午,米花駅,电车站入口。 夏日正盛,阳光洒落在钢筋水泥和柏油马路做成的烧烤炉上,将那些穿梭在街道上的小蚂蚁们烘得浑身发烫。 为了躲避那烈日,前来搭乘东都环线的市民们在赶到电车站后都迅速进入站内,只为能尽快享受到那空调冷气。 苍蝇蚊子倒是很喜欢这样的火热,它们嗡嗡直叫地萦绕在电车站前,骚扰着来往的每一个行人。 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却仍旧站在那热气蒸腾、蚊蝇飞舞的电车站入口。 因为这个地方比较醒目,而他们在等人。 “新一,小兰!” 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留着茶色短发,看着就元气满满的女高中生,就这样一边挥手打着招呼,一边从密集的人流中慢慢挤了过来。 那正是他们在等的两位朋友之一,毛利兰的闺蜜,铃木园子小姐。 “园子,在这里!” 小兰向铃木园子挥手致意。 “呼...准时赶上了。” 铃木园子擦了擦额间的薄汗,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今天可是小兰拿东京空手道大赛冠军的重要日子,可不能因为我耽误啊。” “别这样说了...能不能拿到冠军还不一定呢。”小兰始终保持着武者的谦逊。 “哈哈...小兰这么厉害,拿个冠军肯定没问题的!” 园子半是认真地笑了一笑,然后又风风火火地转过头去,将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到了工藤新一身上: “哟,平成的福尔摩斯先生~” “你这次可是又大大地出了一次名呢!哈哈哈~” 她不带恶意地开起了玩笑。 “哈...哈...”工藤新一却是有点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园子说的“出名”...其实指的就是今天那篇已经火遍东京都的新闻报道:《侦探和医者的对决,名侦探工藤的大挫败!》 在这个世界里,最能吸引群众眼球、招来大量人气的往往不是明星,而是智慧超群、风头尽出的名侦探。 工藤新一原先就是被广大媒体所喜爱,被无数新闻报道一步步推上神座的顶级流量小生。 但媒体乐于造神,更乐于毁神。 只要能制造新闻爆点,增加报纸销量,他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头把自己夸过的人再狠狠喷上一遍。 于是,很倒霉地,工藤新一昨天的“小失误”被那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聚光灯无限放大了。 “但那根本就不是失误啊!” “新一昨天都已经看破凶手的手法了。” “只是慢了林先生一步,没机会说出来而已。” 尽管知道园子是开玩笑,但小兰还是按捺不住地为自己的青梅竹马解释道: “都是因为石川那个混蛋乱说话!” “什么叫‘工藤新一都确认是自杀’...那是新一骗他的话呀!” “好啦好啦...” 看着小兰那气鼓鼓的模样,园子笑得更开心了: “不愧是未来的工藤夫人,现在就想着为自己的男朋友说话了。” “你、你说什么啊?!”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脸颊同时红了: “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呢。” “嘿嘿...” 铃木园子坏笑着表示,两位这种言不由衷的秀恩爱戏码,她都从小看到大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 “话说回来,我这次好像找到新的恋爱目标了~” “我感觉,这次说不定真会是我的真命天子呢!” “唔...”工藤和毛利兰的表情同时变得古怪:“你又看上谁了?” 见到帅哥就想去追,这算是铃木大小姐的传统艺能。 这倒不是她滥情,而是她性格比较豪放。 普通女生会在这种恋爱大事上扭捏纠结,但铃木园子却大大方方地,只要自己能看对眼就会主动去追去撩。 只不过,以工藤和小兰的了解... 园子的行动力很强,但眼光却奇差。 把她看上的帅哥们的名字记下来,基本可以编一本《东京渣男图鉴》了。 “这次又是哪位?” 毛利兰非常担心自己闺蜜的安全。 虽然园子之前也都没怎么吃亏,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万一哪个渣男真的手段高超地把园子骗到了手,那... 铃木家主回家,发现17岁女儿被pua渣男羞辱,一声令下,十万财阀保镖纷纷杀到! 少女被逼分手,各国首富立刻派继承人飞来求婚,花心男友懵了! 女孩一个电话,门外来了8000人齐喊“拜见小姐”,无情渣男当场吓傻! 咳咳... 总之,后果会很严重的。 但铃木园子倒是没有怎么在意小兰的担忧。 她对自己这次的眼光非常自信: “哈哈哈...其实那个男人你们都认识哦!” 说着,园子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 然后,她指着报纸头条上那张显眼的现场照片,眼神亮得像是追星的迷妹: “看,我这次看中的帅哥...” “就是这位林新一先生了!” 第38章 林新一的女粉丝 “你喜欢的是...林新一?” 工藤新一倒是很想吐槽,但报纸上的那张照片却让他郁闷得有点自闭: 因为,那张拍自现场的照片把他也给拍到了。 而当时他正因为石川的胡乱叫喊而无奈扶额,被照片这么一定格下来,看着就像是自己发现“推理出错”后而羞愧捂脸。 真是摄影鬼才啊... 看到照片上意气风发的林新一,“羞于见人”的自己,大侦探工藤更郁闷了。 他沉默如金,吐槽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毛利兰: “喂喂...园子。” “你应该都没见过林新一先生吧?” “这没关系。” 铃木园子指着照片上林新一的帅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看着就像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家伙。” “不要只用脸来分辨值不值得交往啊...”小兰无奈地补上了一句。 “不光是脸哦...” 铃木园子轻轻拿着那份报纸,像是追星少女在小心呵护着偶像的海报: “报纸上记述的内容我都认真读过了:” “用真心感受死者的痛苦,用科学将死者的声音传达人世,用真相让死者得以安息...这样的男人,怎么样都不会是坏人吧?” 很显然,铃木大小姐是被新闻报道里,用踩一捧一的写作手法描绘出来的那个“完美版”林新一给吸引住了。 不过,即使该文章对林新一的形象有相当程度的美化,亲历现场的毛利兰也不得不承认: “的确...林新一先生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呢。” “那就是了!” 园子知道,小兰觉得好的男人绝对不会差: “你喜欢'新一',我也喜欢'新一'。” “你喜欢的新一是侦探,我喜欢的那个新一是比侦探还厉害的医者!” “这应该是我们姐妹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说、说什么呢...” “我才不喜欢什么新一啊!” 果然,一如既往地,毛利兰自顾自地脸红起来,完全无视了对话的重点。 “别在意这种事了...” “小兰,既然你们昨天和林新一先生见过两次,那一定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快告诉我,我今天看完比赛就去约他出来吃饭!” 铃木园子两眼放光地说道。 无可匹敌的行动力再次被她展现了出来: “快点,小兰,告诉我林新一先生的电话吧!” “我以后的终身幸福,说不定就要从你手上开始了哦~” “额...”小兰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园子有些不解。 “你不用问他的电话了。” 小兰玩味地笑了一笑,将目光越过园子看向后方: “因为,他现在就在你背后呢。” “唉?”铃木园子蓦地转过头去:“林、林新一先生?!” 是的,活的林新一就站在这里。 因为他本来就是和工藤、小兰约好要在这里汇合,然后一起乘电车赶往空手道大赛会场。 只不过,没想到,林新一人才刚到,就发现... 竟然有人在背后馋他身子。 “这个世界对‘侦探’的追捧也太夸张了吧...” “两个简单的案子就把我的名声给炒了起来,而且短短半天功夫,连想要倒追我的女粉丝都有了?” 林新一不禁有些震惊,同时,他又有些感动: 要知道,现实里的法医在婚恋市场上可是很吃亏的。 他以前被安排去相亲的时候,一说职业,女孩子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 再一问工资水平,女方的笑容就变得更加勉强。 再说到工作强度,一年能有几天着家...对方就突然公司有事,匆忙结账走了。 这还得亏是林新一有颜值撑着,不然的话,那姑娘恐怕都坚持到这里。 可到了这个世界,把最基础的法医工作和“侦探文化”挂上钩之后,林新一竟然享受到了和流量明星一样的社会待遇。 “你好,我就是林新一。” “我这次也是来看毛利兰小姐的空手道比赛的。” 尽管他不可能接受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孩的好感,但林新一还是略显感动地,向自己的女粉丝表达了善意。 “哇,真的是你...” 铃木园子脸色微红,似乎是在为自己刚刚的言论被正主听到而感到羞涩。 但这羞涩仅仅只维持了片刻,因为主动出击本就是她的风格: “原来小兰说的那位要一起来的朋友就是林先生啊!” “你好,我叫铃木园子。” 园子大大方方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新一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这么直接? 林新一微微一愣,他还真没见过这种路数。 想了一想,他还是诚实答道:“没有。” “那就好!” 铃木园子开心地笑了一笑,姿态更加主动: “既然如此,之前的话你也都听到了...” “那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说着,她很自然地凑上前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额....抱歉。” 林新一拒绝得很是果断: 现在就算是仙女邀他共进晚餐他都不会同意的。 原因很简单,没钱,吃不起餐厅。 而且,说实话,他有些应付不来这么主动的姑娘。 于是抢在铃木园子再次发动进攻之前,林新一主动转移了话题: “这次等我应该耽误了不少时间。” “毛利兰小姐还得提前赶到会场准备,我们还是直接乘电车出发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他们很快就裹在密集的人流里,慢慢挤进电车站,买好票通过门闸,下到了位于地下的电车站台。 站台上人很多,而下一班电车还没到站。 林新一等人只好在这人山人海的站台上找到一块相对较空的位置,等待着下一趟电车的到来。 “那个...大家麻烦等我一下。” 铃木园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我先去卫生间化一下妆。” “唉?”毛利兰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家闺蜜:“你平时不是都不怎么化妆的吗?怎么突然...” “这个...” 铃木大小姐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新一先生嘛!” “要主动发起进攻的话,当然要把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出来啊。” “大家麻烦等下我哦~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着,她还特地冲着林新一也笑了笑。 再然后,甚至不待林新一反应,铃木园子就提着她那精致的小挎包,一溜烟地往远处设立在站台边缘的卫生间跑去了。 “唔...” 望着铃木大小姐远去的背影,林新一的表情不禁有些微妙: “这位铃木小姐,一直都这么...热情吗?” “是啊...” 工藤新一下意识地吐槽起来: “园子对帅哥的热情,是比侦探对犯人的执着还要可怕的感情啊!” “只不过,侦探总能抓到犯人,园子却每次都追不到帅哥。” “而且,让人担心的是,她总会挑中一些徒有外表的坏家伙..这很麻烦啊。” “额....每次?” 林新一的表情变得古怪: 合着我只是这位铃木小姐追寻过的众多目标之一啊... “不要这样说园子啦!” 毛利兰有些不满地冲工藤撅了噘嘴: “就像总会有案件发生在你身边一样...” “总是有花心的帅哥出现在园子面前,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说着,她还特地在林新一面前为闺蜜解释: “林先生你不要误会,园子可是很专情的女孩子。” “只不过,她每次喜欢上的对象...都有些不太靠谱。” “但如果是林先生的话,相信结局会很不错的。” 言语之间,毛利兰已经在暗暗地为林新一和铃木园子撮合了。 因为她发现,林新一人帅、单身、能力强、学历高、知识丰富、性格善良、还有正经工作—— 截至目前,他已经是自家闺蜜找到的最靠谱的目标了。 但林新一现在却没在注意谈恋爱的事情。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毛利兰的一句话: “总会有案件发生在工藤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 “额...这个...”工藤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能是命运的召唤吧。” “自从我当上侦探之后,我身边就经常会有案件发生。” “少的时候几天碰到一起,多的时候一天碰到几起。” “真有这种事情?” 林新一对这种玄学的事情有些不太相信。 尽管他昨天就已经亲历了一天两起命案的充实日子,但他仍然下意识地觉得,那只是单纯的意外和巧合。 “不会吧?真有走到哪哪死人的事情?” “那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林新一有点好奇而怀疑地问道。 而就在此时,话音刚落... 远处的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饱含惊恐的尖叫—— 那是铃木园子的声音: “救命...杀、杀....杀人了!!” 第39章 封锁现场 不久前。 铃木园子能感觉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终于来了—— 尽管这位大小姐每次都是这么想的,而且结果每次都不太美妙,但很显然,这一次次的挫败并未让她失去对真爱的幻想。 就这样,抱着对美好恋情的期待,铃木园子步履轻盈地走到地下站台边缘。 站台边的墙上开着一扇顶部挂着“洗手间”标志的宽门,进入宽门后是一条横着的过道,过道左右两端连接着的才是男卫生间和女卫生间。 而在铃木园子一到这里,就看到那扇洞开的宽门前明晃晃地竖立着一面告示牌: “卫生间设备待修,请勿使用。” 很明显,这间卫生间现在歇业了。 正因为如此,外面的站台纷纷扰扰吵吵闹闹,里面的卫生间却还是空无一人,显得异常安静。 但铃木园子想了一想,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反正她只是来用洗手间的镜子化妆的。 就算里面的卫生设备有所损坏,也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这次遇到的帅哥可是连小兰都张口称赞的好男人,我一定要化好一个漂亮决胜妆,一举把他拿下!” “等他陷入本小姐的魅力不可自拔,主动向我告白,哦吼吼吼....” 铃木园子一点没有大小姐的矜持,反而笑得像是在精心策划着捉羊大计的灰太狼。 她就这样一边想着等等要用上的撩汉招数,一边走进宽门,踏上那短短的过道,向着过道右侧的女洗手间走去。 女洗手间的门紧闭着,里面很安静。 铃木园子推开门,顺势往里走了两步,然后... “血?!” 她一进来就看到,洗手台前的地面上铺开了一地的鲜血。 而在那血泊之中,一位打扮入时的女性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她胸前的衣物被鲜血染得透红,眼睛大大地圆瞪着,失去色彩的瞳孔里还凝固着生前感受到的痛苦。 铃木园子本能地想要发出尖叫。 但就在这一瞬间,从她根本没注意到的门后墙角,一个“黑影”骤然闪了出来。 园子听到了身后骤然响起的脚步声,但却已经有些晚了。 来不及回头,也无法躲避,就连尖叫声都没喊出... 那黑影迅速自身后劈出一记手刀,重重地劈中了铃木园子的后颈。 铃木园子吃痛地捂住脖子,脑袋一昏,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 而那黑影看到园子似乎是被自己一击击晕,便对她不再理会。 他火急火燎地转过身去,推开女卫生间的门,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嘶...好痛。” 园子在疼痛中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并没有被刚刚那一记手刀劈昏,只是害怕对方狗急跳墙做出杀人灭口的恶行,所以急中生智,故意装着晕倒了过去。 现在,听到那家伙匆匆远去的脚步声,她才敢试探着把眼睛睁开一道缝隙。 但园子这时睁眼就有些晚了。 行凶者已经跑出了卫生间,她只能依稀地看到一个从门边一闪而没的影子。 “可恶...” “是杀人凶手吗?” 铃木园子捂着自己的脖子,踉跄着站了起来。 她看了看身后那具瘫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脸上不由浮现出本能的恐惧。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鼓起勇气,转过头,看向了凶手刚刚消失的方向。 “那凶手才没跑多久...” “而外面的站台有那么多人,小兰也在那里。” “我现在喊人的话,说不定能把凶手堵下来。” 想到这里,也不顾凶手明显还没跑远,铃木园子便扯开嗓子大声呼喊道: “救命...杀、杀人了!!” 洗手间和站台也就隔着一堵墙和一条过道。 铃木园子的尖叫声很快就嘹亮地传了出去,在这地下的电车站台上回荡起来。 “杀人了?!” 候车乘客们面面相觑,嘈杂的站台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停下交谈,将目光投向那传出尖叫声的卫生间。 而在大家的视线之中,铃木园子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洗手间里面有具尸体!” “而且,那个凶手刚刚才从这里跑出去!” “什么?” 候车乘客们被如此震撼的消息骇得不轻: “卫生间里面有人死了?” “而且凶手才刚刚跑出来?那、那岂不是说...” “那个家伙现在还在这里?” 有些脑子灵活的候车乘客已经领会到了铃木园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们顿时狐疑地看向身边站着的陌生人,似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刚刚杀完人的残暴凶手。 而工藤新一的反应要比那些候车乘客更快。 他的目光从周边一一扫过,这地下站台的空间结构很快便大致地在脑海浮现: “能从这地下站台出去的只有一条员工通道,一部手扶电梯,还有和手扶电梯修建在一起的台阶楼梯。” “下一趟电车还没到,员工通道上了锁,那现在能离开站台的就只剩这电梯和楼梯了。” 想到这里,工藤新一迅速对身边的毛利兰和林新一说道: “小兰,林新一先生,我们赶快去把楼梯口堵住。” “只要及时把那里堵住,应该能把没来得及离开的凶手封锁在这站台上!” “明白!” 毛利兰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额...”林新一这个成年人倒是还没人家小姑娘反应快。 毕竟....突然有命案发生在自己面前,毛利兰竟然连震惊都不震惊一下。 工藤一发话,她就直接帮着动手封锁现场了。 一个女高中生表现得比警视厅的警察还要干练。 该怎么说呢...无他,唯手熟尔? 此时此刻,林新一终于开始相信刚刚听到的玄学设定了。 他不动声色地离身为“天煞孤星”的工藤站得远了一点,然后跟在小兰身后,迅速堵在了那唯一可以离开站台、通往上层的楼梯口前面。 “等等,现在不能离开。” 林新一站出来,拦在了几个正准备上楼梯离开的乘客前面。 “为什么啊?”那几个乘客顿时有了意见:“凭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这里出了命案,现在必须把现场封锁起来。” 林新一尽量用平和地语气说道。 “关我屁事!” 已经有冲动的乘客不满地瞪过来了: “我又不是凶手,更没有杀人。” “你拦我做什么?” “是啊!”几个打算离开的乘客纷纷附和道:“死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米花町哪天不死上个个把人了?” “请大家尽量理解。” “毕竟,谁都不知道现在凶手有没有混在你们中间。” 林新一的语气仍然是那么平静温和。 但很可惜,他的克制并没有换来乘客们的理解。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义务配合调查,只是为自己的行程受到耽误而感到不爽: “喂喂...大家都是在赶时间的好吗?” “要是被堵在这里,再等警察过来调查,谁知道要耽误多少功夫!” “万一查不出来的话,我们难道就要一直被关着吗?” “想想吧,凭什么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死人,浪费那么多人的生命啊?” 乘客们叫叫嚷嚷地喊得更起劲了: “快点让开,我们要上楼梯!” “对,快让开!” “你们又不是什么警察,多管闲事做什么!” 林新一紧紧皱起眉头。 他想了一想,也不再多费口舌,而是直接回过头去对小兰说道: “毛利兰小姐,表演一下昨天的那一招吧。” “哪一招?”小兰微微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林新一的用意。 于是,她沉心静气、站稳重心、积蓄力量,一拳向侧面的墙壁轰去。 砰! 一声擂鼓般的闷响。 那坚硬的墙壁上顿时凹陷了一寸不止,蛛网型的裂纹自凹坑出迅速蔓延出去。 直到毛利兰缓缓将拳头收回腰侧,那些碎石瓦砾才终于稀里哗啦地从墙上掉落下来。 “......” 那些非要急着离开的乘客都闭上了嘴巴。 沉默之中,现场群众的思想觉悟迅速提高,配合调查的态度也积极多了。 第40章 验伤 毛利兰和林新一把现场封锁得十分及时。 刚刚在站台上的候车乘客们一个都没跑掉,全都留在了这里。 而工藤新一再出面将自己的身份一亮,听闻名侦探就在这里准备着现场表演推理,乘客们的情绪也都暂时平缓了下来—— 相比之下,初出茅庐的林新一虽然有了点名气,但还是远远没有工藤的人气旺、威望大、说话管用。 再然后,电车站的安保和工作人员迅速赶到。 他们在工藤的指挥下打电话报警,然后顺势接管了现场。 就这样,这些安保人员配合着将把站台上的乘客们聚拢看好,不让他们中间有人有机会偷偷离开。 理论上讲,凶手现在很大概率就被困在这些乘客中间。 嫌疑人的范围已经被缩小到一个较为有限的程度。 但是... “人还是太多了。” “这站台上可是足足有100多个乘客啊!” 工藤新一将目光从那一百多号乘客脸上一一扫过,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而他刚刚也问过这些在场的乘客了: 在凶手悄悄从卫生间里逃出来的时候,他们基本都在聊天、发呆、看报纸,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那卫生间附近的情况。 也就是说,凶手已经成功地避开了现场的目击,无声无息地混进了这100多号候车乘客之间。 “想只靠观察就把凶手从他们中间揪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看来还是得先去案发现场调查——只有从现场找到凶手遗留的有用线索,才能更准确地从人群中锁定到他。” 工藤新一很快就确认了调查方向。 然后,面对突如其来的挑战,一种别样的兴奋又从他的心底涌了起来。 “林新一先生。” 工藤转过头,看向林新一的目光中带着股特殊的斗志: “虽然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但这一起案件,或许又是一次对决的机会。” 林新一:“.......” 怎么感觉他昨天才刚听过类似的话。 而且,这才隔了一天不到...“对决”还真就又来了。 真是邪门啊...过了今天,以后还是尽量躲着这位工藤侦探走吧。 林新一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含糊其辞地答应了: “嗯,先去现场看看。” 发生在面前的案子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更何况,林新一马上就要被派去警视厅当卧底了。 按照那个gin老大布置的卧底计划,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多破案子、抬高声望、打造广受尊敬的伟光正人设。 是的,虽然说出来有些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 林新一要是不积极打击犯罪的话,可是会让某位犯罪分子很不高兴的。 于是,林新一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工藤所谓的挑战。 “好!” 工藤嘴角浮现出了斗志昂扬的笑: “林新一先生,那我们现在就去现场调查吧。”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迈开步伐,不管不顾地往那杀人现场去了。 但林新一却没有就此跟上。 他下意识地走了几步,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铃木小姐?” 林新一走到了铃木园子身边。 她现在正眼泪汪汪地抱着闺蜜毛利兰的胳膊,一脸后怕地,讲述着自己刚刚在洗手间里被凶手偷袭的经历。 但是,一听到林新一的声音... 铃木大小姐就蓦地停下哭诉,把眼角渗出的泪滴一抹,颇为期待地问道: “林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你的伤。”林新一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刚刚出来的时候捂着脖子,是不是被凶手伤到颈部了?” “是、是啊。” “那家伙从背后狠狠地给了我一记手刀,到现在都很痛呢。” 铃木园子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后颈,不由地有些好奇: “不过,你要看我的伤...是要通过这个查案吗?” “不...这和案子无关。” 林新一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颈部受伤可是很危险的。” “我也勉强算个医生,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怎样。” “如果严重的话,最好还是赶快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唉?”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微微一愣: 她们都没想到林新一现在竟然不急着去查案,反而过来帮忙验伤。 “林新一先生,你现在不去现场吗?” “工藤可都抢先一步去调查了啊!” 铃木园子这样不解地问道。 “我又没兴趣参加什么推理比赛。” “既然现场和尸体都好好地保存在那里,那我晚去一两分钟也没关系。” “作为医者,先把受伤的人照顾好才是最紧要的。” 法医也是医,法医学生在读书时也是要去医院实习,以医生的身份给活人看病的。 而对林新一来说,晚一分钟去验尸完全没有影响。 倒是帮活人检查治疗,得越早越好。 更何况,林新一很清楚...对人来说,颈部是一个非常“娇气”的部位,如果在受伤后不及时加以检查,很可能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后果。 比如说,他在上学时就听老师讲过一个案例: 某人在颈部受伤后感到颈部持续疼痛、吞咽稍显困难,以为是可以自愈的轻伤,就没有去医院检查。 结果,两天之后,此人因为杓状软骨受损发炎,引发充血、水肿和出血,阻塞了呼吸道,送去医院也没抢救过来,最后窒息死亡。 此外,还有因为脖子受伤没去治疗,结果颈脊髓受损引发瘫痪的,寰枢椎错位导致猝死的...吓人的案例多得是呢。 “让我看看吧。” “后颈受到重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新一这样语气认真地说道。 “嗯...” 铃木园子轻轻哼声表示同意,难得地展现出了自己作为大小姐的文静一面。 然后,她转过身来,轻轻撩起头发,将后颈上的伤势展现出来。 “瘀伤程度较重,但面积不大,看着还好...” “那,铃木小姐,你现在有头昏、脑胀、呼吸困难、上肢发麻等症状吗?” 林新一有条不紊地问道。 “没有。”园子回答道。 “这样就好,至少没出现最严重的情况。” “用手摁一下上斜方肌...额,就是脖根和肩背交界的位置,看看会痛吗?” “不会痛。”园子用手指轻轻按压自己的肩背部,如实回答。 “很好,疼痛也没有放射到肩背部。” “看来只是表面瘀伤,颈椎没出问题。” 林新一这样自顾自地说着,又最后补充道: “你再试着扭一下脖子,如果只是瘀伤表面轻微疼痛,而没有脖子发硬、转动受阻的感觉,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嗯!” 铃木园子轻轻应了一声,眼睛都在发亮: 果然,她这次看中的帅哥不仅聪明,而且还非常体贴。 一点都不像小兰喜欢的那个推理狂。 工藤那家伙一碰到案子就会忘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不管不顾地独自冲到最前。 但林新一却完全不同,他既愿意为死者发声,也愿意为生者停下脚步。 相比之下...明显是后者更好嘛! 要是自己能把这男人顺利拿下,以后就轮到小兰羡慕她了! 哇哈哈哈哈.... 铃木大小姐在内心狂笑起来。 林新一倒是不知道自己只是出于医者的本能帮忙验了次伤,身子就又被人馋了。 他现在只是在自顾自地思考着: “凶手攻击的是铃木园子的后颈,用的力气很大,目的显然是要将她击昏。” “但凶手估计是电影看多了...” “要把人击昏的话,可不是这么打的。” 电影里大致演得没错,击中脖颈的确能致人昏厥。 医学上,称这种由外力触发的晕厥为颈动脉窦性晕厥。 但是,如果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大脑供血不足引发昏迷,比起后颈,攻击离颈动脉最近的侧颈部才更加有效。 凶手明显是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选择攻击后颈。 正因如此,加上铃木园子本身身体较为健康、血压状况良好,所以才没有被凶手一击击晕。 当然这也幸好,幸好凶手一开始就没起杀心,不然后果绝不会这样美好。 呆在工藤大侦探身边可真危险啊... 林新一心中一番感叹。 然后,反正园子的伤也验完了,他便又迈开脚步,准备赶往位于洗手间的杀人现场。 “哦,对了。” 林新一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出声提醒道: “铃木小姐,瘀伤前期最好用冰敷,这样能减少发炎和肿胀。” “这里没有冰袋,可以去自动售货机买瓶冰可乐代替着用。” “嗯?” 铃木园子心中一动: 那个男人又为她停下来了! 哈哈哈哈,果然本大小姐的魅力还是起作用了吧?! 于是,她马上使尽浑身解数,用一副病弱可怜的模样释放起个人魅力: “那,林新一先生...” “我感觉脖子还是很疼,不方便多活动。” “你...你能再帮我做那个冰敷治疗吗?” “......” “不行。” “冰可乐你自己买。” 林新一果断地加以拒绝,小步快跑着溜了。 第41章 不讲套路的凶手 为铃木园子验好伤,林新一很快赶到案发现场。 而这时,工藤大侦探已经抢先赶到“赛场”一分多钟了。 以他的智谋,这点时间应该够他推理出很多东西。 但是,当林新一缓缓走进那间女卫生间,来到这杀人现场的时候... 他却发现,大侦探工藤新一正脸色僵硬地站在那尸体旁边,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情况怎么样,工藤?” 林新一隐隐觉得不妙。 要知道,昨天他在案发现场见到工藤的时候,这位名侦探的表情可一直是“我明白了”、“我又懂了”。 而现在,工藤新一的反应却是: “(╯_╰)” 工藤的目光不再显得兴奋,反而变得凝重而认真。 他似乎已经忘了这是一场他自己挑起的比试,甚至主动地放下姿态: “林新一先生,你也帮忙看看吧。” “或许,你能从这里看出什么我注意不到的东西。” 一分钟后... 铃木园子一边用买来的冰可乐轻轻敷着自己受伤的颈部,一边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她不久前才刚刚逃离的女洗手间。 她并不是什么高中生侦探,自然不会喜欢看那血淋淋的尸体和案发现场。 但现在情况不同,毕竟,林新一正在那里查案。 铃木园子就是因为一篇讲述林新一破案经历的报道而盯上他的,作为林新一的粉丝,她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偶像展现自身学识和魅力的最佳时刻。 “如果是林新一大人的话,肯定能更快看破真相的。” “哈哈哈...工藤那小子又要吃瘪了!” 铃木园子瞬间忘掉了自己和工藤新一的多年交情,站到了自己偶像的那一边。 就这样,想象着林新一展现智慧、破解谜题、追缉真凶、吊打工藤的帅气画面,她兴冲冲地赶回了案发现场。 然后,她就看见,在那女洗手间里... 工藤站在那里发呆,林新一也站在那里发呆。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在安静地思考。 “怎么了...” 铃木园子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这个案子...有问题吗?” 林新一仍在若有所思地继续观察现场,一时没有反应。 而工藤却是轻轻一叹:“这案子有点棘手。” “唉?” 铃木园子有些意外,或者说震惊。 她相信工藤有可能会慢林新一一步找到真相,但却从未怀疑工藤会破不了案。 毕竟,认识的时间久了,在她的印象里,就从来没有哪个案子是能困扰住这位名侦探的。 不管什么案子,只要工藤新一出手,罪犯就会像是被浇了盐水的贝壳一样,把自己藏在保护壳下的真面目暴露出来。 可现在,他竟然真被案子给难住了。 “难道就连你...都没办法看穿凶手的作案手法吗?” 铃木园子不由吃惊地感叹道。 “不...凶手的手法倒是很容易看懂。” “而我也的确在现场发现了很多东西。” 工藤新一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发现: “比如说,死者随身携带的挎包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她的钱包被从挎包中取出后丢在地上,里面的证件和银行卡都还在,但现金却不翼而飞。” “你的意思是...”铃木园子听懂了工藤的想法:“这可能是一起抢劫案?” “没错。”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如果是蓄意杀人,通常需要很长时间的策划和准备。” “作案时间、作案地点,这些都得提前小心选定。” “而我来现场调查之前就问过电车站的工作人员了:” “那警示牌是在差不多一小时前,因为卫生间的通风设备意外损坏,为了防止臭气积蓄污染站台环境,所以才临时竖立起来的。” “也就是说,这卫生间到现在只有短短一小时的无人使用时间。” “在此之前,这里一直有乘客进进出出,根本没有被提前选为作案地点的条件。” “所以,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此案是蓄意谋杀的可能。” “这...”园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这间卫生间是设备损坏的啊——” “虽然损坏的只是通风设备,但乘客并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死者不是被早就准备将其谋杀的凶手设计引到这里的,那她为什么要进一间可能无法使用的卫生间呢?” “原因很简单。” 说着,工藤新一又指了指尸体不远处,地面上散落着的便携式化妆盒: “看到了吗?死者是一名穿着时尚、打扮精致的年轻女性,现场还有她遗留下来的,被打翻在地的化妆工具。” “这...” 铃木园子骤然反应过来: “死者其实跟之前的我一样,是进来化妆的?” 化妆只需要用到镜子,就算卫生间设备有所损坏也没影响。 所以死者才会进到这无人使用的卫生间来。 “很可能是这样。”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回答道: “总之,从目前能找到的线索来看:” “我只能推测死者是在独自进入卫生间时引起了凶手的注意,而凶手尾随死者来到这里实施抢劫,结果没有控制住局面,失手将其杀死。” “原来如此...” “所以这就只是简单的抢劫杀人案?” 铃木大小姐却又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那这个案子不是都被你看穿了吗?” “凶手的手法这么简单,你还皱着眉头做什么?” “......” 工藤新一一阵沉默,脸上写着无奈: “知道杀人手法也没用啊...” “卫生间前的一大片区域都没有监控摄像,根本不知道案发时间有谁进出。” “而这凶手大概率和死者不认识,临时起意把人一刀捅死,这让我没办法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上展开调查。” “死者在生前也没能实现有效的反抗,没有在指甲里留下凶手的皮屑。” “唔...”铃木园子呆呆地思忖了一下: 的确,光知道杀人手法好像没用,还得找到能锁定凶手的物证才行。 “那凶器呢?” “凶器上总该有凶手留下的指纹吧?” 她马上就帮着工藤新一想到了一个调查方向。 但她能想到的,大侦探自然也能想到: “凶器的确被留在了案发现场。” “而且就扔在那边的厕所隔间里。” 说着,工藤新一特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厕所隔间。 铃木园子顺势望去: 从倒伏在洗手台前的尸体到那厕所隔间,大概隔着3、4米的距离。 而在这3、4米距离间的地板上,零零落落地洒着一长串猩红色的小血滴。 “死者胸腹中刀出血严重,她如果行走起来,留下的血迹绝不会如此之少。” “所以,那一长串小血滴一定是凶手留下的。” “他在洗手台前杀完人,很快便意识到自己需要清理现场。” “所以,他就提着染血的刀刃走到了那个厕所隔间,打开隔间门,顺势把短刀也扔在了那里。” 工藤新一这样细细地解释道。 “为什么要特地把刀扔到那个隔间?”铃木园子很是不解。 “扔刀只是顺手而为。” “我推测,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把最有可能沾染到自己皮屑的手套扔进隔间的马桶里冲走——” “是的,凶手抢劫杀人的时候是戴了手套的。” 明明是在叙述自己的发现,但工藤新一却显得非常无奈: “因为他在厕所隔间门、以及马桶冲水按钮上留下的那几个血指印...” “那几个血指印全都光滑平整,根本就没有指纹的纹路。” “只有戴着乳胶手套,才有可能留着这样的指印。” “这说明凶手多半是个抢劫惯犯,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乳胶手套。” “这样一来,他也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指纹。” “而因为有乳胶手套在,死者的鲜血也不会沾到他手上,在他身上留下血迹。” “最后,这家伙再把容易沾染自身皮屑的手套扔进马桶里冲掉,警察就更难找到能锁定他身份的物证了。” 说完这些,工藤新一愈发觉得憋闷: 因为这个案子和他以前遇到的都完全不同。 他以前解决的案子的确很多,但不知怎的,那些案子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的套路: 那就是凶手喜欢自作聪明地去设计各种复杂的杀人机关、精巧的不在场证明,杀完人不仅不跑,还留在现场跟侦探斗智斗勇。 而工藤新一每次一出场,基本就能马上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中锁定出3个嫌疑人来(一般是3个,偶然也有例外)。 最后,就是大侦探通过智慧破解犯人设下的杀人诡计,从那3个嫌疑人中揪出真正的犯人。 这才是工藤新一习惯的破案流程。 但这次嘛... 因为现场封锁得及时,潜在嫌疑人倒是也锁定了。 可他们加起来足足有100多号人,根本就玩不了3选1的老套路。 而凶手也大概率和死者不认识,他临时起意上来捅了一刀,收拾完现场就直接玩起了消失。 这手法简单粗暴,根本就用不着推理。 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高智商的侦探,而是能找出犯人痕迹的技术手段,是一双知道该怎么寻找痕迹的科学的眼睛。 唉... 工藤新一不由对凶手生出了浓浓的怨念: 这混蛋... 杀人连个诡计都不用... 你怎么能不按套路出牌! 第42章 推书:《我们野怪不想死》 推荐朋友的一本书。 萌新作者,感兴趣的可以去支持一下~ 《我们野怪不想死》 穿越成为黑龙,世界却遍布玩家。为了存活下去,将野怪聚集在身边,建立起有史以来最难副本,努力成为不可攻略的黑龙大boss,成为野怪们的大救星。 第43章 血滴的意义 听到这里,即使对推理不是很擅长,园子也能理解工藤新一此刻面临的困境: 手法一眼就能看穿,但就是找不到能锁定凶手的物证。 他戴着乳胶手套行凶,现场没有留下指纹。 杀完人还把手套扔进马桶里冲掉了,想从他遗留的物品上收集皮屑都没机会。 而环顾四周,除了几个没有指纹的血指印,肉眼也发现不了什么鞋印、掌印等其他有用的痕迹。 “既然如此...” 眼见着工藤这边已经陷入了困境,铃木园子不由更加期待起自家偶像的答案: “林新一先生,这起案子你怎么看?” “嗯?”一直沉默着的林新一终于有了反应。 他刚刚一直在低头盯着尸体,还有那沾染着血迹的地板,仿佛是在讷讷发呆。 而现在,抬起头来,园子却陡然发现... 林新一的目光中全然没有一丝茫然: “工藤刚刚说的都非常准确。”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蓄意谋杀的可能。” “但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属于临时起意的抢劫杀人的可能性更大。” 林新一开场先为此案定性。 而他的话虽然用词更为谨慎,但说到底,其表达的意思其实跟工藤完全一致。 只不过工藤喜欢从现场线索出发,而他更习惯观察尸体: “经过初步检查,死者体表可见的伤痕一共只有两处:” “第一处,是后颈部位的小面积皮下出血,属于外力打击形成。” “对后颈进行这种形式的攻击,说明凶手一开始并没有想着杀人,只是想让死者失去意识。” “所以工藤说得没错,这起案件大概率是抢劫案。” 通过死者颈部的伤痕,林新一印证了工藤关于此案的推断。 然后,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铃木园子一眼: “说起来,死者的这一处伤势跟铃木小姐你脖子上的瘀伤很像。” “她应该遭受了和你一样的袭击。” “但很可惜,这位女士却并没有你的机警。” “她没被凶手一击击昏,也没有像铃木小姐你一样及时装晕,结果...” 铃木园子:“......” 她听得一阵脊背发凉。 这个死者说起来跟她的遭遇都是一样的,都是进没人的卫生间化妆,都是在这里被人偷袭后颈。 只是她反应及时,假装着晕过去了。 不然的话,她恐怕也会像这位死者一样,被凶手残忍地杀害在这卫生间里。 “幸好...幸好。” 铃木园子有些后怕地轻声嘟囔着。 而林新一则是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发现: “第二处伤,是位于胸部剑突部位的一道斜行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 “这是明显的单刃锐器刺伤。” “而从死者苍白的全身皮肤和双手指甲,以及胸腹部位的出血量来看...” 林新一将目光移向那位死者完全被鲜血染红的胸腹部位: “从入刀的角度,还有凶器的长度来看....这一刀应该是割破了心包膜导致下腔腔静脉破裂,进入右胸腔刺穿肺部,最终引发失血性休克致人死亡。” 说完这些,林新一又直接总结起线索,把案件过程复盘还原了一遍: “根据已有的线索推测,凶手很可能是在站台等车时,见到为了化妆而独自进入卫生间的死者。” “因为死者穿着时尚、打扮精致,看起来像是有钱人。” “而卫生间正在维修无人出入,比较适合作案。” “所以凶手临时起意,悄悄跟在死者身后进入卫生间,准备从背后攻击后颈将死者击晕,再从她身上抢劫财物。” “但是...死者却并没有像凶手想象的那样容易击昏。” “死者不仅没有昏倒,反而还清醒着准备呼救、甚至是反抗。” “这让凶手非常紧张——因为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站台,如果闹出动静,他马上就会被人发现。” “所以,为了及时控制住局面...凶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入了这位女士的胸膛。” 林新一深深地看了那位惨死在血泊中的女士一眼: “就因为这么简单可笑的原因...” “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了。” 案子见多了,总会让人感叹生命的脆弱,命运的无常。 铃木园子感受到了林新一表现出的那种物伤其类的感伤,也不由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在短暂的安静之后... “等等...” 铃木园子蓦地反应了过来: “这些和工藤刚刚讲的差不多吧?” 虽然讲述的方式不一样,发现的途径也不一样,但林新一现在说的内容无非就是把工藤的推理又重复了一遍。 甚至,有些地方他还没工藤说的详细。 比如说,工藤还通过血指印和小血滴确认了凶手戴着乳胶手套,知道凶手在杀完人去了那个厕所隔间,把手套给冲进了马桶。 相比之下,林新一的推理更着重于还原死者生前经历的细节,讲述死者遭受的痛苦,但是... 一番讲述下来,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到底该怎么锁定凶手的身份呢?” 铃木园子疑惑发问,而工藤新一也就此投来了求知的眼神。 “很简单。” 林新一回答得很是轻描淡写: “凶手沾到了死者的血,找到那个身上沾血的就行了。” “这...不太可能吧?” 工藤新一马上就提出了异议: “现场并没有遗留什么衣物,说明死者穿着他行凶时的衣服就直接逃出去了。” “如果血喷溅出来沾到身上,凶手穿着这染血的衣服怎么混进人群?” “而如果血液没有出现喷溅,只是沿着刀身流淌下来...”“那凶手手上又有手套挡着,只要稍加注意,他的身体就根本沾不到血。” “不...有手套挡着,只是会让沾上血的可能性变得很小。” “但这并不能保证就一定没有。” 林新一用类似抬杠的方式反驳了一句。 “额...” 工藤无言以对: 的确,并不能保证一定没有。 那就试着去找找,说不定真找到身上带血的了。 这思路是没什么问题,不过... 这更像是在撞运气,没展现出林新一应有的技术水平。 要是运气不好没撞上...那就得白白耗费排查100多个人的力气。 而那可是足足100多号满心不耐的东京市民,他们现在能留在这,已经是在给毛利兰的拳头面子了。 但小兰毕竟不会真动手,那些乘客也绝不会老老实实地一直等在那,让调查者想到一个法子就过来试着排查一次。 要是时间拖得久了,100多号市民聚众闹腾起来,就算是警视厅也得乖乖放人。 所以,还是得尽快拿出准确有效的排查方法才行。 工藤正这么想着。 但紧接着,出乎意料地,林新一马上为自己的观点补上了证据: “沾到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而我则可以证明,凶手的身上一定沾到了死者的血。” “来看看地上的那些小血滴吧——” 说着,林新一将手指向了地面上的那一长串小血滴。 这些星星点点的血滴从死者尸体的倒伏处,一直向远处蔓延到凶手弃刀的那个厕所隔间。 很明显,就像工藤推理的那样,这是凶手在杀完人后,提刀前往厕所隔间的路途上滴落下来的血滴。 而林新一却从这些小血滴看出了更多的东西: “这种血滴,在痕迹学上被称为滴落状血迹。” “所谓滴落状血迹,血液在重力作用下,滴落到物体表面形成的血迹。” “这种血迹一般呈圆形或类圆形。” “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血迹滴落的物体表面并不是光滑的。” “所以,滴落血迹的周边就会出现'毛刺'。” (大概就长这样:?) 说着,林新一示意工藤和园子走近一些,蹲下身子,近距离地观察起地板上的那些小血滴。 果然,他们都注意到,那些圆形血滴的周边,有肉眼可见的“细血针”呈现星芒状,向着四面八方突出了出去。 而这时,林新一进一步补充道: “你们再仔细看看,这些血滴的毛刺是不是大都一边长、一边短?” “真的诶...虽然很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到一个血滴左右两侧的毛刺不一样长。” 铃木大小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感叹道: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些血滴,都是在凶手运动状态下滴落的。” 林新一仔细地解释着: “在静止状态下垂直滴落的血滴,其四周的毛刺大小长度都比较均匀。” “但当时凶手在向厕所隔间走去,他身上掉落的血滴就会带有一个水平方向的加速度。” “当这血滴掉落地面时,血液就会更多地向加速度指向的那个方向凝聚,而那个方向的毛刺也就会更长。” “也就是说...” 林新一顿了一顿,重点解释道: “毛刺长的那一边,就是凶手当时的运动方向。” “比如说,这个血滴的长毛刺指向厕所隔间,就证明了当时凶手的确提着染血的刀子,向着厕所隔间的方向走去了。” “这...”铃木园子听得有些迷迷糊糊: “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呢?” “凶手杀完人去了厕所隔间丢凶器和手套,这不是工藤已经推理过的结论吗?” “不...这很有用。” 出声否定的却是工藤新一。 他仔细地盯着地面,眼神无比专注: “我知道林新一先生的意思了。” “血滴长毛刺的指向,可以显示凶手当时运动的方向。” “而这里的血滴...” 工藤新一指着地上的一个特殊的血滴: “并不是所有血滴,都是长毛刺指向那厕所隔间的。” “其中有几个血滴,其边缘长毛刺的指向...是和其他血滴完全相反的方向!” “额?”铃木园子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记住,血滴的长毛刺指向就是凶手当时的运动方向。” 看着有些晕头转向的园子小姐,林新一再次强调了这个知识点: “而这些血滴中有几个血滴的长毛刺指向相反方向,说明...” “这些血滴和其他血滴不一样,它们不是在凶手前往厕所隔间的路上掉落的。” “它们是在凶手从这个厕所隔间离开,往洗手台原路返回的返程中滴落的,所以长毛刺方向才会和其他血滴完全相反。” “也就是说...” “凶手在把凶器丢在隔间,手套扔进马桶之后...” “依旧有血从他身上掉下来!” “这时候滴落的血液根本不是沾在手套和凶器上,而是直接沾在凶手的身上。” 最后,林新一认真总结道: “所以,不难想象,当时手套并没有完全挡住死者汩汩涌出的血液。” “那些血液一定是顺势流淌到了凶手的手臂上,而我们只要找到那个手臂沾染着死者血液的人,就能确认谁是凶手。” “的确如此...” “不过...” 工藤很快就为林新一的想法找出了漏洞: “那家伙丢完凶器和手套后,应该还去洗手台清洗了手臂。” “不然要是手臂沾着显眼的血迹,他恐怕也很难混进人群。” “这没关系。” 林新一非常平静地笑了笑: “他就算是把手洗得再干净也没用。” “只要是真的沾过血,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第44章 另一种方法 “林新一先生,你能找出清洗过的血迹?” 铃木园子这样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不觉地,这位跑来“追星”的大小姐也把自己代入到了调查者的身份,把注意力完全放到了案情上面。 这种参与感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因为林新一破案依靠的是知识,而不是像那些名侦探一样,依靠自身异于常人的智商。 智商是上天赐予,而知识却是普通人也能掌握的。 所以,此时此刻,即使是作为普通人的铃木园子,也会在有一种“我能明白”、“我也懂了”的参与感—— 而不是以往看到工藤新一破案时,那种“明白啥了”、“你又懂了”的隔阂和茫然。 “血液难道不会被水冲干净吗??” 就像是好学的学生,铃木园子补充着问道。 “只是表面上干净而已。” “血液在经过冲洗后仍旧会有难以察觉的微量残留,而通过科学的手段,比如说鲁米诺反应,我们就能找到。” 林新一这样解释道: 鲁米诺,又名发光氨,它被氧化时能发出蓝光。 而血液中的血红素可以催化鲁米诺与过氧化氢发生反应,显出蓝绿色的荧光。 这种检测方法极为灵敏,甚至可以检测出稀释到百万分之一的微量血液。 所以,想通过水洗的方式逃过鲁米诺的检测是基本不可能的。 真想清理痕迹,得先用双氧水等强氧化剂破坏掉人的dna,然后用动物血液冲洗现场,进行遮盖,最后再用漂白剂冲洗一遍。 而那个犯人仓促地逃出现场,紧接着就被困在站台,他绝对没有条件如此彻底地清理痕迹。 “鲁米诺么...” 一旁的工藤新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的确有这种东西。” “但好像还从来没见警视厅用过啊...” 他突然想起,这个知识点自己在夏威夷也学过。 只不过,那么多案子破下来...他也好,其他侦探也罢,还有警方就更不用说了,基本就没人用过这种技术手段。 不知不觉地,这玩意都快被大家给忘掉了。 “额?没见警视厅用过?” 林新一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鲁米诺可是在30年代就已经开始用于刑侦验血了,警视厅不会到现在都没有配备吧? 不...以这个世界警视厅表现出的水平,也可能是配备了也没想着用。 不然,他们要是能把警方应有的刑事科学技术全都用上,哪还有侦探什么事啊。 “希望警视厅这次能靠谱点吧...” “至少最基本的勘察工具要备齐啊。” 林新一在心里无奈地感叹着。 然后,做好了用鲁米诺反应验血的打算,他和工藤、园子一起从案发现场出来,来到了外面的站台。 而这时候,林新一才发现... 查案的真正困难并不在于技术设备,而在于人,那一百多号被强行留下来配合调查的人。 林新一三人刚从洗手间出来,那些被看守在站台上不让离开的候车乘客们马上就看过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你们找出谁是凶手了吗?”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目光中基本全是不耐。 “额...目前还没有。” “但我们已经找到了可以锁定凶手的办法,等警视厅的技术人员过来,我们就能排查出凶手是谁了。” 站出来说话的是工藤新一,他知名度更高,在群众面前更有威望。 但这一次,就算是大侦探的威望都不管用了: “什么?等警视厅的人过来...” “难道工藤新一根本没有找到凶手?” 众人大失所望,名侦探工藤新一的风评再度受害。 在这些乘客的想象中,有“平成的福尔摩斯”在,应该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找到凶手才对。 所以,在觉得案子很快就能侦破的情况下,他们才会耐着性子等到现在。 可现在,这位曰本警方的救世主却说自己没有找到凶手,还得再等曰本警方过来才能开始排查。 开玩笑...救世主都没找到,被救的那个就有办法了? “那群吃白饭的家伙真能找到凶手吗?” “等那些没用的警察过来,再慢吞吞地排查凶手,这又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要是再找不到的话...难道要把我们100多号人一直扣留着吗?” 候车乘客们纷纷扰扰地叫嚷起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大都市市民的生活节奏普通紧张,他们可不愿意因为一个不认识的死人耽误太多时间。 凶手能不能抓到和他们毫无关系,可要是因为此事耽误了下午的工作,被公司记了处分,那才是真正无法接受的大事。 “喂喂...” 乘客们的语气再度变得火爆起来: “就说说吧,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完?” 工藤新一无言以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新一。 林新一站了出来,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一个下午,一个下午应该就能解决。” 鲁米诺试剂其实是鲁米诺和过氧化氢的混合物,使用前得按比例现场调配。 而鲁米诺反应发光极为微弱,光芒一般仅存在几秒,肉眼难以观测,还得架设布帘挡住光源,布置好暗室才能使用。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再对100多个人一一加以排查,一个下午还是保守估计的结果。 但这话一说出来,那些乘客们就情绪更不稳定了: “一个下午,要耽误这么久?” “喂喂...我不想等了!反正我不是凶手,让我直接走!” 已经开始有人不耐烦地闹腾起来了。 “是啊!之前有名侦探在,还以为几分钟就能解决。” “现在却要等警视厅过来,时间还变成了一个下午——一个下午真能解决吗?不会到时候还要继续扣押我们吧!” 出声附和的人越来越多,现场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看他们这架势,大有要直接强行离开的意思。 “工藤先生,林先生。” 这时候,负责维持秩序的电车站工作人员脸色难看地凑了过来: “要不算了吧...这么多人实在拦不住啊。” “万一他们情绪失控闹起冲突,这责任我们可担不起。” “这....”工藤和林新一都很无奈。 的确,100多个人闹将起来可不是小事。 没有哪个单位愿意担这份激起群体矛盾的责任。 别说是电车站的工作人员,就算是警视厅出面,遇到这种情况都得乖乖放行。 而小兰的武力虽然威慑性强,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小姑娘不可能真的伤人。 “要不就放了吧?” “这样下去真要出事的。” 那位工作人员再次请求,他显然极想把这块烫手的山芋给尽快丢走。 就这样,乘客想着回归自由,工作人员想着规避风险,还在为死者考虑的只剩下了林新一、工藤、小兰、园子等寥寥四人。 局势眼见着就要失控了。 已经开始有人强行迈步离开,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电车站工作人员也一点都不敢拦。 “等等!” 关键时刻,林新一站了出来。 “大家先别急着走。” “给我10分钟,10分钟以内我一定找出凶手!” “嗯?” 群情激奋的乘客们顿时安静下来: “10分钟就能解决?你不会是在骗人吧?” “相信我。”林新一无比郑重地说道:“只要你们老实配合我的调查,10分钟完全够了。” “那到时候要是还没找到呢?”人群里又有刺头问道。 “唉...“林新一轻叹口气,无奈地承诺道:“那我们就放人!” “这...” 那一百多个乘客一阵沉默,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条件: “好,那我们就在这再等10分钟。” 这站台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而铃木园子则是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道: “林新一先生,10分钟也就够警视厅的人赶到现场,哪有时间做那个什么鲁米...鲁米诺检测啊?” “要不,实在不行...” “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拦下来的。” 铃木园子还以为林新一这是迫不得已使了缓兵之计。 所以,为了找出凶手,也为了替偶像分忧,铃木大小姐准备不再低调,主动帮忙留住这些不愿配合的家伙—— 当年杰克马能让千万网民心甘情愿地喊他爸爸,现在同样有钞能力在身的铃木大小姐自然也有的是办法,让今天在场的一百多号人乖乖听话。 无非就是多砸点钱罢了,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但林新一却拒绝了铃木园子的好意:“没事,我能解决的。” “林先生,我真的可以帮忙的。” “其实我就是铃木财...” 园子本能地认为,林新一这是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觉得她帮不上忙,所以才婉言拒绝了她。 而就在她准备亮出自己身份、把林新一眼睛亮瞎的时候,林新一却非常认真地对她说道: “不用担心,我是真有另一种寻找血迹的方法。” “这个方法虽然没有鲁米诺准确,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最合适的。” “哦?”铃木园子眼中的担忧变成了好奇和崇拜:“还有别的办法?怎么做?” “哈哈。” 林新一抬头看向天花板,意味深长地开起了玩笑: “这地下站台太阴冷了,容易藏污纳垢。” “那我们就到地面上去,让大家都见见太阳。” 第45章 八百年前的招数 林新一提出的第二种办法很简单。 他就是要现场的一百多名乘客都配合他的行动,一起离开这地下站台,回到地面,走出电车站,最后在人行道上排队站好。 这就是他对那些乘客的全部请求。 在场的乘客们都对此很不理解: 在这地下站台找不到凶手,跑到地面上往路边一站,怎么就又能找到呢? 难道这凶手是属雪糕的,太阳一晒就融化了? “真是莫名其妙...” 大家都对这个办法很不理解。 但既然都答应了林新一要尽量配合他的调查,而林新一也许下了10分钟内找不到凶手就直接放行的承诺,最终,乘客们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就这样,在电车站工作人员的组织下,这一百多号乘客排成散散乱乱的一个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地下站台,回到了地面上。 整个过程中,还有毛利兰小姐在一旁压阵。 她全程“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乘客,防止其中有人在路途中间逃走。 于是... 有惊无险地,这一百多号人全都转移到了地面上。 林新一组织着他们走出电车站,来到外面的人行道上。 按照林新一的要求,那一百多位乘客乱哄哄地分成三排歪歪扭扭的横队,各自之间保持一段距离,平行地站在了人行道上。 看着场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这做广播体操的。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热死了...这样真的能找出凶手吗?” 站在那人行道上,被大太阳晒着,已经开始有乘客抱怨了。 的确,电车站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电车车站里有空调,环境清凉舒爽。 而在这电车站外面,太阳晒得脸疼,空气里满是灼人的热浪,耳边还有烦人的苍蝇蚊子在嗡嗡直叫。 不过是站上那么小半分钟,就已经有许多人满头大汗了。 “林先生,你到底准备怎么查啊?” 有人这样不解地问道。 “你们站着就好了。”林新一敷衍着答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就像是督促学生军训的教官一样,认真地在这些乘客排成的三列横队面前,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的来回巡视着。 “没有用什么技术手段,就只是来来回回看着...” “林新一先生这是要干嘛?” 铃木园子在旁边疑惑不解地嘀咕着。 “这...”工藤新一一番犹豫,也没看出来什么: 在他看来,林新一现在做的事情大概就和侦探差不多。 也就是通过对方的穿着、谈吐、眼神、动作、行走姿态、微表情变化等一切线索,加上想象力和逻辑推理,来推测这个人的身份、背景、职业和经历。 就像福尔摩斯见面第一眼就能看出华生是从阿富汗回来的军医,名侦探们都擅长这种“见面识人”的招数。 但工藤新一很清楚,“见面识人”这招不仅需要强大的脑力和敏锐的观察力,而且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灵验的。 要想管用,那得被观察者身上正好有那么多可供观察的线索。 可现在这里有足足一百多个人。 想在短短10分钟内,观察完100多名乘客,还要从里面找出刻意隐藏自己的凶手...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难道他真能做到?” “还是说...他观察的并不是乘客本身,而是另有他物?” 工藤新一隐隐猜到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林新一终于开始说话了: “你们应该都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把大家带到这电车站外面吧?” 他停下脚步,站在这些乘客面前,目光和那一双双饱含疑惑的眼睛一一对视: “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电车站外面有一样东西可以帮我找到凶手。” “而那样东西在地下站台里几乎没有。” “什么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发问。 “不急,说起这个...” “不妨让我先跟大家讲个小故事。” 出乎意料地,林新一没有直接揭晓答案,反而开始讲起故事: “在公元1247年,也就是华夏的南宋理宗淳祐七年,时任湖南提点刑狱官的法医学家宋慈,将自己毕生总结收集的法医学资料整理成书,写下了世界上第一本系统性的法医学专著,《洗冤录集》。” “《洗冤录集》面世,意味着系统意义上的法医学就此诞生。” “......”在场众人听得不明所以: 查案子怎么还讲起历史了? 而且一开口就直接从法医学的开端讲起... 你怎么不从天之御中主神诞生开始讲呢? 林新一无视了大家质疑的目光,只是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而且,他讲述的语气里带着崇敬。 就像工藤新一崇拜“世界推理小说之父”亚瑟·柯南·道尔一样,作为法医,林新一对世界公认的“法医学之父”宋慈也始终抱有最崇高的敬意。 而现在,他就要用自己祖师爷传授的方法来破案了: “在宋慈所著的《洗冤录集》中,记述着这样一个案例:” “一日,某村路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衣、物犹在,且遍身镰刀斫伤十余处。” “负责查案的当地检官初步确认死者是死于仇杀,便让同村村民将家中镰刀拿出,集中放到太阳之下暴晒。” “就像现在一样,当时的天气是盛夏,现场有许多苍蝇飞舞。” “但没过多久,这些萦绕在现场的苍蝇就莫名汇聚起来,从现场七、八十把镰刀中‘选’中了一把,集聚在此镰刀上飞舞不休。” “于是,检官找到这把镰刀的主人,对他说:” 林新一微微一顿,平静地背诵起了《洗冤录集》的原文: “‘众人镰刀无蝇子,今汝杀人,血腥气犹在,蝇子集聚,岂可隐耶?’” “右环视者失声叹服,而杀人者叩首服罪。” 他很快就讲完了这个古老的故事。 而众人表情微变,似乎都隐隐地想到了什么。 “这是运用法医昆虫学破案的最早案例。” “而苍蝇之所以能帮助检官找到凶手,是因为苍蝇的传感系统极其敏感——即使是经过清洗的、肉眼不可见的微量血迹,它们也能轻易嗅出。” “而营养丰富的血液正好是苍蝇最爱的食物,只要闻到血液的味道,这些小家伙就会按捺不住地在血液存在的地方集聚起来。“ 林新一缓缓地讲述着飞蝇寻凶的原理,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所以,知道我为什么要带大家出电车站吗?” “因为电车站里温度低,苍蝇少。” “而电车站外面温度高,苍蝇多。” 说着,他顿下声音,目光牢牢地锁定住人群中的某个男人: “这起案件就像《洗冤录集》里提到的这个故事一样,凶手杀了人,杀了人手上就会沾血。” “而手上染血的恶徒,蝇虫最爱与之为伍。” 话音刚落,顺着林新一的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面相温和,身上干干净净,看不到什么血迹,也没有所谓的杀气。 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和和气气的普通人。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个“普通人”身周... 萦绕的却全是闻臭而来的苍蝇。 “出来吧,凶手先生。” 林新一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 “你已经被一个八百年前的招数击败了。” 第46章 吃了没文化的亏 凶手终于浮出水面。 这个男人穿着再寻常不过的短袖衬衫,牛仔长裤,腰间挎着一只略显陈旧但清洗干净的单肩包,看着不像是杀人犯,反而像是个路过的年轻上班族。 根本不会有人在人群中注意到如此普通的他。 但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就像是融化在水里的盐,被那正义的太阳晒得析出来了。 在场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他的身上,让他再也无处遁形。 “我....” 被林新一视为凶手的那个年轻人脸色有些僵硬。 但最终,他回应的是: “开什么玩笑啊?!” “因为几只苍蝇就说我是凶手?我前不久刚吃过冰淇淋,手上沾到了冰淇淋上掉下来的奶油糖霜,这也很正常吧?” 那年轻人这样激动不已地为自己辩解着。 “呵呵。”林新一还了他一个不屑的笑。 的确,飞蝇寻血这招其实局限性很大,非常容易受到干扰。 像生活中常见的糖霜、奶油、蜂蜜之类的东西,也完全能把苍蝇吸引过来。有苍蝇聚集也并不能说明这个人身上一定有血。 现在和古代不一样。 古代可以靠飞蝇寻血让凶手低头认罪,应该是因为... 要是不认罪,凶手估计是会被带回衙门拷问的。 什么指夹板、老虎凳之类的刑具往上一伺候,哪个人能撑住不招供? 这还不能说那位检官不地道。 毕竟,那位检官能想着用飞蝇寻血的科学手段来查案,而不是直接把跟死者有仇的几个怀疑对象带回去严刑逼供... 在封建社会,就已经算是法治精神在熠熠生辉了。 古代有“方便”的办法,但现代就更“麻烦”一些。 现代查案一切得讲证据,而苍蝇可还远远称不上是可靠的证据。 但是... 林新一也从来没想过要用苍蝇充当指向凶手的决定性证据。 飞蝇寻血只是他在迫不得已、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拿出来的从100多个人里尽快锁定嫌疑人的筛选办法而已。 按照他的想法,人群里或许会有好几个能吸引苍蝇的乘客。 但这一点没有影响,他只要这少数几个有苍蝇围着的乘客留下来,带到警视厅一个一个做鲁米诺潜血检查,就能进一步确认谁是凶手。 而现在,一百多个人里正好就只有这么一个被苍蝇喜欢上的。 都不用再等下一步的检查结果,凶手基本就是他了。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你沾到的是血还是糖霜,科学自会告诉我们答案。” 林新一一眼就看出这个嫌疑人恐怕根本不知道鲁米诺的存在,所以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心理。 于是,他就干脆再在大家面前科普了一下什么是鲁米诺反应。 “这...能、能找到稀释血迹的试剂?” 听到这些,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在一番眼神波动之后,却还是沉稳清晰地回答道: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我早上才流过鼻血,当时是用手擦的。” “所以就算从我身上验出血了,也根本不能证明我杀人吧?” 这家伙越说语气越坚定,到最后竟是还摆出一副愤慨不已的表情,仿佛真是受了什么过分的冤屈似的。 “这很简单。” 说话的不是林新一,而是被大家几乎遗忘了的大侦探工藤: “既然锁定了凶手,证据就不难找了。” “凶手当时的目的是抢劫,而死者钱包里的现金也全都不翼而飞。” “死者的现金现在多半就在凶手身上,所以只要把你身上的钞票全都送去检验,看看上面有没有死者触碰时留下指纹、皮屑,就能确认凶手是不是你了!” 工藤新一一脸自信地站了出来。 100选1他没玩过,现在的1v1总该是他擅长的地方了。 但那个被视作凶手的年轻人却反而露出了一抹“我就知道”的微笑: “说的有道理!” “那就来查啊——我身上的钱就这么多,你们全都拿去查好了!” “要是找不到什么指纹皮屑的话,你们可得用土下座向我谢罪!” 说着,他直接从单肩包里拿出了几枚面额少得可怜的硬币,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这...”工藤新一笑容一僵: 这凶手明摆着是早有准备。 他多半是在被强行封锁在现场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受到调查。 所以,这家伙偷偷把抢来的钱藏在了站台上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准备在调查结束后再想办法回去拿。 可能是藏在垃圾桶,也可能是售货机,总之,现在他身上一定没有留下任何从死者那里抢来的钞票。 而且,看这家伙早有准备、有恃无恐的样子,他恐怕在接触钞票的时候都是用衣服裹着拿的,说不定连自己的指纹都没在上面留下。 这混蛋.... 不好好动脑子想个复杂点的杀人诡计,心思全都花在清理痕迹上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柯学? 平成的福尔摩斯先生有些郁闷。 这的确是他从未对付过的那一类犯人,意外地让人头疼。 “不...这家伙不可能把方方面面都注意到!” “仔细观察...说不定还会有突破点。” 工藤新一铆足了劲,准备跟犯人斗智斗勇。 但是...林新一又出声了: “那个...” “这还用得着从其他地方找证据吗?” “你是不是以为,清洗稀释过的血迹没办法鉴定dna,只有肉眼能看到的血迹才能鉴定出dna?” “是不是觉得血迹少得肉眼都看不见,法医就没办法提取检验了?” 林新一这样表情古怪地说道。 “额?”那个年轻人脸色一变:“你、你说什么呢...” “那么微量的血迹,也、也能验出dna吗?” “当然可以。” 林新一看着凶手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 “对微量检材的dna提取、纯化本来就是法医物证学的研究重点。” “而鲁米诺反应也并不会干扰到dna的提取。” “所以,只要对你做鲁米诺潜血测试,再从显示蓝色荧光的部位取下一定量的染血皮屑,就能很轻松地鉴定出那些血液到底是属于谁的。” 潜血检材的血痕含量极少,常规的dna提取法受载体体积限制,无法获得pcr扩增所需的模板dna量,的确很难得到较好的dna分型。 但这其实一点不是问题,对微量检材的dna纯化提取技术可以帮到大忙。 比如说磁珠法核酸纯化技术,该技术采用了纳米级磁珠微珠,这种磁珠微珠表面标记了一种官能团,能同核酸发生吸附反应。 此外还有柱纯化法,这种技术使用的核酸纯化柱采用硅胶膜作为核酸的特异性吸附材料,而对其他生物材料基本不吸附,可以保障最大程度地回收样品中的dnarna,同时去除其他杂质。 这些技术在未来成熟到可以被制成现成的纯化提取试剂盒,只要买回来,按照说明书一步步操作就行了。 当然,林新一倒是不太清楚在如今的96年,这些技术有没有投入运用。 说起来,dna检测是在84年才开始用于刑侦,那dna纯化技术在现在或许还是什么没有投入实战的前沿科技。 “应该找机会向宫野志保学习学习...” “她是生物学家,应该比我更懂。” 林新一只是使用技术的,不是研究技术的。 就像挖掘机驾驶员估计也不太了解挖掘机设备的发展历史,他在这方面的确不太了解。 但就算还没投入运用也没关系,大不了先把这凶手身上沾血的检材收集下来,存到10年之后再检查。 这段时间里生物科学技术发展迅猛,到21世纪初,那些针对肉眼不可见的微量血迹的检测技术一定都成熟了。 而曰本的刑事追诉期是15年,这混蛋绝对逃不过法律的惩罚。 只不过...这样会让凶手再逍遥法外很久。 迟到的正义恐怕很难算是正义。 所以,林新一干脆不管这些技术目前有没有成熟,只是摆出一副“你死定了”的面孔,语气冰冷地对那个年轻人说道: “蠢货,这样的见识还死撑?!” “你应该根本不知道吧——” “法医只要把你身上显示蓝光的染血皮屑取下放入烧杯,增加消化液进行温育,再提取后过柱抽提洗涤...就可以利用纯化柱将大体系的消化液反复过柱抽提,让消化液中有限的dna在这个过程中浓缩到柱膜上。” “最后加入小体积纯水洗脱,就能得到高质量高浓度的dna了。” 为了增强说服力,林新一干脆把详细的操作流程也说了一遍: “到时候,警方自然会分辨出你身上的血液到底是属于谁。” “而如果在你手上发现的血液是死者的...” “呵,你觉得自己还有狡辩的余地吗?” “我...我...” 那个年轻人的脸色异常苍白。 他的确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能够测出潜血dna的科学技术,也不知道这种科学技术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 但是,听到林新一那样长篇大论地说着一听就很专业的话... 没有文化的他也只能信了。 想到这里,那家伙不知不觉地流出冷汗。 他一边紧张地绷紧身体,一边不自觉地向后倒退。 “你还想逃走?” 林新一眉头微皱。 毛利兰小姐攥紧拳头,激起一阵清脆的响动。 “我....” 那年轻人的眼里满是不甘。 但是回想到楼梯口那面被打碎的墙,他还是脸色铁青地停下了脚步: “我认罪。” 第47章 法外狂徒 几乎是在凶手认罪的同一时间,警视厅的人到了。 他们这一次到的正是时候,连侦探的背景板都不用当,直接负责收尾就行。 带队前来的仍旧是大家的老朋友,目暮警部。 而林新一也是今早扫雷之余上网查了一查,才知道目暮的这个“警部”其实来头不小: 警部这个职务大体上相当于国内的三级警督或二级警督,职务上相当于区县级公安局长,分局局长,或刑侦大队队长。 而林新一以前连法医室主任都没能混上,目暮这位堂堂警部,在他眼里自然是不小的官了。 这么大一位领导,一直身先士卒地亲自出现在案发现场,可谓是敬业爱岗。 而且,每次报案都一定会是他来... 就好像全东京就只有他一个负责出现场的带队警官一样... “又是你啊...” 见面时,林新一和目暮警官的表情都非常微妙。 是的,目暮警官的表情同样精彩,只是原因不同: “第三次了,难道名字叫'新一'的家伙都是冥界来的...” “哦...原来工藤老弟也在啊...” “那就没事了!” 注意到工藤新一也在,目暮警官顿时松了口气。 他的表情变得自然,胖胖的脸上又挂起了和善的笑。 那笑容却又是冲着林新一的: “林先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这次又是多亏了你,凶手才能这么快抓到啊!” “对了...” 就像是加了好友的微商,目暮警官一有机会就开始推销: “我们警视厅的工作邀请,你有再考虑考虑吗?” “其实,待遇方面可以再商量的...” 待遇方面的问题他其实没有决定权。 但是,看到今天林新一再次展现与众不同的破案能力,目暮警部相信,他有把握说服刑事部长拿出更大的筹码。 毕竟,就算把给林新一的待遇进一步提到等同警部,每年也就多付6、7百万日元的薪水而已。 要是能用这些钱去挽回曰本警方的名声,那简直是大赚特赚。 目暮警部的邀请是富有诚意的。 但林新一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这个...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不过,你们以后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案子,倒是可以试着联系我。” “只要有时间,我会尽量帮忙。” 他拒绝了兼职当法医顾问的请求,却提出可以协助。 这其实是gin老大给他制定的卧底计划的前期部署: 就是像专业吊凯子的绿茶女一样,一边不断地在目标面前展现自身的魅力,一边欲擒故纵地吊着目标的胃口,引诱着目标付出更大的代价来追求。 而在这个过程中,组织还会暗中动用新闻媒体的力量帮林新一造势。 只要他能再破几个案子,组织就有把握将他捧成比工藤名气还大的流量明星、人气偶像。 到时候,林新一就成了赫赫有名的诸葛卧龙,警视厅就成了求贤若渴的刘皇叔。 而诸葛卧龙被三顾茅庐请出山的时候...可是直接当了刘氏集团的二把手的。 “唉...先不提这个了。” 林新一心情复杂地说道。 他暂时忘了自己正在被胁迫当卧底的烦心事,将注意力放到了这件案子本身:“目暮警官,犯人就交给你们了。” “记得尽快,最好现在就让他把他藏钞票的地方给供认出来——工藤说的没错,那些钞票才是最为直接的物证。” 凶手已经被唬得认罪,正好趁现在让他把藏着死者财物的地点当众供认出来,那这个案子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好。”目暮警部言听计从。 而林新一又特意嘱咐道: “一定要小心,这家伙不简单。” “死者的身上没有什么抵抗伤和约束伤,这说明凶手在杀人时甚至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果断地把受害者一刀捅死了。” “这种犯人...很危险。” 公共场所实施抢劫,遇到妨碍就果断动手杀人,杀人后能冷静地清理现场,面对调查还能坚定地为自己辩解,就算最终暴露了,第一反应也还是逃跑。 这种人就是纯粹的法外狂徒,对任何事都没有忌惮。 “明白。”目暮警官再次听话点头。 “哦,对了...” 案子的事都嘱咐完了,林新一开始为下午那场令人期待的比赛考虑了: “我们下午还有事,这个笔录的事...” “笔录的事没关系。”目暮警部有求必应地笑着:“反正你们身份都是目击者,笔录让工藤老弟来做就行了。” 工藤新一:“......” “工藤下午也没时间的。”林新一帮工藤说了句话。 “那没关系。”目暮警部不慌不忙地说道:“工藤老弟的话...反正他走到哪哪里就有命案,让他再多攒几个案子,到时候一起做笔录就好了。” “......”这些轮到林新一沉默了: 他更加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离工藤远一点。 ........................................ 短暂的交接之后,已然认罪的凶手被带上了手铐。 他被目暮警部和其他警员押送着回到地下站台,一方面是要让凶手指认现场,一方面也是要让他把藏着死者财物的位置供认出来。 而林新一等人同样回到了地下站台。 他们要搭乘之前因为命案耽误而没能乘上的地铁,赶往空手道大赛的会场。 就这样,林新一一行人站在站台边等候电车。 而目暮警部等警察则带着那凶手,在站台的垃圾桶里寻找被凶手藏起来的抢劫所得。 很快,电车到站,只待车门打开,林新一等人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命案现场。 这起案子似乎就这么彻底结束了。 但就在这时... “别动!都别动!” 凶手那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突然从背后炸响。 林新一等人下意识回过头去,然后便愕然发现: 那个凶手手里竟然多了一把警用手枪! 这家伙被毛利兰这个女高中生看着的时候动都不敢动,到了警视厅那里,几分钟功夫,竟然连枪都抢到手了。 “冷静!” “快放下枪,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目暮警部脸色难看,他没想到林新一的警示竟然这么快就化作了现实。 一旁的一个年轻警员更是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已经老实认罪、还被戴上手铐的犯人竟然敢抢警察的武器,结果因为离得太近又不加提防,被那凶手夺走了腰间的配枪。 丢失配枪可是大过,他的职业生涯算是完蛋了。 “哈哈哈,一错再错?” “我都已经沦落到要靠抢劫活下去了,难道还怕什么错吗?” 那个年轻的凶手张狂地笑了起来。 说着,他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手枪的保险一般都在正常握枪姿势以后,右手大拇指能触碰到的地方——不管是半吊子的爱好者,还是第一次摸枪的初学者,都能很容易找到保险。 “你们这些条子都给躲远一点!” “不然的话...我可就要开枪杀人了!” 凶手随手把枪指向旁边的候车乘客,激起一片刺耳的尖叫。 “别激动...我们躲开就是。” 目暮警官带着一众警察小心散开。 而那凶手则是恶狠狠地瞪向了站在远处的林新一等人: “你们几个也不许过来——” “尤其是那个头上长角的暴力女!” 毛利兰表情一变,原本已经下意识行动起来的身体顿时止步。 “这、这...怎么会这样。” 铃木园子更是没想到,那个袭击了自己的凶手竟然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下意识挽住了小兰的胳膊,像是在想向小兰寻求保护,又像是在本能地保护小兰。 “冷静一点。”林新一出声了。 以他多年习武的经验,面对这种持枪歹徒,最好用的招数就是: “往后撤。” “撤到离开他的视线为止。”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 “可是...”毛利兰本能地有点想留下。 而林新一还没来得及再劝什么,那边的凶手就开始行动了。 他一边举枪威胁着在场警察,一边步履匆匆地退到站台边,那辆刚刚停下的电车前。 这时候,电车车门开启。 电车内的乘客也都看到了这持枪歹徒和警察对峙的惊险一幕。 而凶手则是举着枪,一步一步地向电车车厢里挪。 很明显,他是想借此机会逃上电车,然后到下一站再伺机逃跑。 “别过来!” “你们都不准跟我上车!” “还有,等我下车的时候,要是在站台上看到警察...呵呵,你们知道后果。” 凶手这样威胁着在场警察,然后半只脚倒退着跨进了车厢。 目暮警部额上的冷汗顿时更多了: 凶手踏上的那节车厢里,可全是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一场已经侦破的抢劫杀人案,竟然演变成了让学生受难的电车劫持案...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警方无比紧张,可这时候... 毛利兰小姐的表情却反而变得轻松而古怪起来。 “怎么了?” 林新一有些不解地小声问道。 “他不应该上这趟电车的。”毛利兰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趟电车再过两站,就是空手道大赛的会场了。” “什么意思?”林新一还是没懂。 “那节车厢里的人我认识。” 远远地看着踏进车厢的凶手,还有车厢里那一帮穿着校服、提着运动包的高中生,毛利兰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他们是来参加这次空手道大赛的...” “杯户高中,空手道部。” 第48章 京极真 “空手道部?” 联想到毛利兰小姐的战斗力,林新一顿时明白了什么: 一车厢高中学生x 少林寺十八铜人√ “不过...”林新一还是有些犹豫:“那歹徒可是有枪的。” 虽然毛利兰的柯学战斗力已经刷新了他的世界观,但他还是本能地相信,人类无法用肉身对抗枪械。 “没关系的。” 毛利兰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语气平静地答道: “既然车厢里的是杯户高中的参赛队伍,那他们中学的空手道部主将,曰本空手道冠军京极真前辈,现在一定会在场。” 她现在还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京极真前辈,但却已经听过他的无数传说: “手枪的子弹速度不快,以那位杯户高中主将的能力,就算被人指着脑袋也能躲掉呢。” 说着,她还有些轻轻感叹了一下: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一些,就算是面对手枪子弹都有些勉强。” “而那位京极真前辈,听说都已经修炼到能近距离躲开步枪子弹的境界了。” 林新一:“......” 不要用这种学霸自称考砸了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这么不科学的话啊! 要知道步枪子弹的枪口初速一般在两倍音速以上,想在近距离进行闪躲...那恐怕得在千分之一秒内反应过来,并且以接近音障的速度移动身体。 世界上真有这种人存在? 要是真有的话... 林新一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第一天碰到个接近“躲手枪”境界的毛利兰,第二天就毫无征兆地蹿出来一个号称达到“躲步枪”境界的京极真。 战斗力迅速膨胀,新人物一出场就把老角色秒成渣...这不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个猜测吗? 该死...接下来不会再毫无铺垫地冒出来什么“躲重狙”、“躲机炮”、“躲火箭弹”、“躲电磁炮”境界的隐世高手吧? 万一正是如此,等到他正式逃离组织的时候,组织里要是突然窜出来个隐世老怪,隔着八百里地把他一掌拍死了怎么办? 想着想着,林新一都有些紧张了。 “武功得抓紧练啊...” 他一边极有忧患意识地提醒着自己,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那边的车厢。 那位传说中的空手道高手到底能不能近距离躲子弹,他很想亲眼看看。 但很可惜,林新一这次并没有这个眼福。 因为歹徒根本就没机会开枪。 只见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用枪逼退警察,匆匆忙忙退进电车车厢之后... 车厢里的十几号高中生便齐齐向他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种目光,就像是动物园里还没吃饭的老虎,聚在一起围观某位刚刚翻墙进来的游客。 再然后,那些高中生中走出来了一个小麦色皮肤、身材高大、肌肉健硕、面容坚毅的男生。 他同样穿着高中生制服,鼻梁上戴着一副学生气很重的黑框眼镜,看着很有些人畜无害的意思。 他就是京极真,连毛利兰都自愧不如的人形高达。 而这时,京极真的脚步声引起了凶徒的注意。 “谁?不许靠近我!” 凶徒蓦地转过身去,准备将枪口指向后面向他靠近的男人。 但是,他的这个180度的转体动作还没完成... 京极真身形一闪,如同扑食的猎豹一般,在疾风和幻影中迅速跃至凶徒身前。 他瞬间擒住凶徒没来得及转过来的手臂,像拧麻花一般轻轻一扭...那凶徒就骤然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旋转着翻倒在地。 下一秒,京极真欺身向前,横跨在倒地的歹徒身上,躬身向下重重轰出一拳。 这一拳激起呼啸拳风,拳势直指凶徒面门。 而就在这拳头距离凶徒仅仅一寸距离的那一刻,京极真劲力一收,拳势骤停,最终打到凶徒脸上的,就只有一阵被拳势激起的劲风。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林新一默默地感叹起来。 他也练过空手道,知道京极真此刻践行的是空手道中名为“寸止”的理念。 所谓寸止,意为“点到为止”,就是出拳后达到对方前一寸距离收手,或仅仅轻轻触碰到对方。 这是为了防止在空手道比赛中伤到对手,而被创造出来的竞技规则。 而掌握寸止的人其实大多数都是花架子,因为他们专为参加竞技比赛而训练,为了满足寸止的规则特意将拳力放软,练出来的动作标准好看,但威力却非常一般。 但这个京极真不一样... 他刚刚那一拳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比毛利兰的“碎墙铁拳”还要强大,拳势如此刚烈迅猛,却还能恰到好处地停在敌人面门前的一寸距离。 这是修为精深、身体协调、对力量收放自如的表现。 这个京极真,很强。 “你已经败了。” 京极真将拳头悬停在凶徒面门之上,这样语气平静地说道。 凶徒一阵沉默。 刚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在意识到自己被人扑倒在地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 举起被拷住的双手,举枪反击。 砰! 京极真的拳头直接落下。 枪没响,倒是凶手的脑袋嵌进了电车地板。 幸亏他没生活在科学的世界,不然就这一下,人肯定没了。 “嘶...恐怖如斯!” 林新一倒吸一口冷气,下定决心要跟这位京极真同学搞好关系。 要是能经常跟这种高手切磋交流,肯定会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 而且,要是交情能混得深一点,如果到时候自己要对抗组织,说不定还能叫上这么一位强者参加团战。 于是,林新一看向京极真的目光马上就不一样了。 而在凶徒被京极真制服之后,现场很快从骚乱恢复到了平静。 再一次被高中生拯救了的曰本警方开始熟练地收拾残局。 受惊吓的群众得到了安抚,重伤晕死的凶徒被匆忙拖走,意外卷入此事的京极真等人也暂时下了电车,和警方讨论配合笔录的问题。 “那个,京极真先生?” 抓住一个机会,林新一主动地向京极真迎了过去。 他特意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展现出友好的态度,非常诚恳地说道: “我叫林新一,也算是半个格斗家吧。” “如果可以的话,能和你探讨交流一些关于修行的问题吗?” 林新一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发出了一个求加好友的邀请。 “这个...”京极真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容:“抱歉,我没时间。” 语气很委婉,但态度很果断。 他直接拒绝了林新一的好友申请。 这也不是京极真持才傲物、不近人情,而是因为,他真的忙不过来。 修行空手道本来要花大量的时间,而他现在又是搏击界的大名人、超新星。 作为赫赫有名的“蹴击贵公子”、全曰本空手道冠军,他每天都能遇上像林新一这种自顾自找上门来求切磋、求指导的格斗爱好者,加在一起可以绕东京一圈。 要是都答应的话,京极真就算会影分身都照顾不过来。 而且,就算偶然答应一两次也不行。 因为搏击圈其实也有些乌烟瘴气,那些所谓的格斗爱好者里有很多根本就不是为了交流格斗,而是一门心思来“碰瓷”的。 如果真答应切磋... 要是下手狠了,让对方输得太惨,就有人要说他没有武德、不讲情面。 要是下手轻了,故意让对方几招,又有人要说他徒有虚名、实力有限。 更有甚者,还有居心不良的家伙在切磋后对媒体吹嘘自己“和京极真五五开”、“我经常和他单挑的”,借此来蹭京极真的热度,给自家道馆增加名气。 京极真都被这些牛鬼蛇神给整怕了。 所以,现在看到这种主动上门求切磋交流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 “我还要带队员去参加比赛,之后还要去警视厅补笔录,时间都安排满了。”京极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进一步表态:“所以,要是你没有其他事的话...” “唔...不能再考虑考虑吗?我是真心来交朋友的。” “抱歉。” “......” 被这样果断拒绝,林新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他从来就不擅长搞人际关系。 唉... 和活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还是死人好,说不了几句话就掏心掏肺了。 第49章 武者的战意 京极真委婉地赶起人来。 林新一僵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而这时,一旁的铃木大小姐及时地看出了他的尴尬。 “我们走吧,林!” 铃木园子微笑着凑过来,帮着他化解窘境。 在经历过之前的验伤治疗,以及并肩破案之后,她对林新一表现得更热情了。 而且,很奇怪...虽然京极真也是一名帅哥,但不知是因为他皮肤偏黑不对铃木大小姐的胃口,还是因为颜值稍稍地被林新一比了下去... 在第一面见到京极真时,铃木园子并没有像她以往那样,习惯性地展现出对帅哥的花痴。 不仅没有花痴,她现在还完全站在了林新一这边: “这家伙不搭理你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小兰的实力也是很强的,让她陪你训练就行了!” “额...” 林新一欲言又止: 其实对现在的他来说,毛利兰就已经是足够强大的陪练了。 他也想过让毛利兰助他修行,而毛利兰小姐也欣然表示同意。 但工藤新一对此很有意见。 一想到小兰要和林新一私下做那种会发生肢体接触的激烈运动,这位始终自称“我从来就没碰过兰、我对兰没有兴趣”的大侦探,直接就把醋坛子掀翻了。 所以,在工藤那扭扭捏捏、明里暗里的反对之下,林新一只能另找陪练。 “我们还是走吧!” “小兰和工藤还在等着我们一起乘电车呢。” 铃木园子看出了林新一的犹豫,但还是继续劝说他放弃。 反正她有的是办法帮林新一找到合适的陪练对象,完全没必要让自家偶像留在这里吃别人的闭门羹。 不就是一个曰本空手道冠军吗? 铃木大小姐要是认真起来,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各国搏击冠军飞来东京开party。 所以,她直接自来熟地挽住了林新一的胳膊,拉着他往远处走去。 “那个...” 从刚刚铃木园子出现开始,京极真就一直目光呆呆地站在那里,沉默着想些什么。 而现在,眼见着就要成功把林新一赶走了,他又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个...那个...那个....” 京极真一连憋了好几个“那个”,念成汉语足以让黑人兄弟气到报警。 不知怎的,这位蹴击贵公子竟然完全没了之前战斗时的干练。 黝黑的脸庞上还显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红晕。 他犹豫着,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 “这位小姐是?” 问题是朝林新一问的,但眼睛却在悄悄往铃木园子身上瞟。 “我是铃木园子,帝丹高中的学生。” “当然了,除此之外,哈哈哈哈...” 铃木大小姐毫不矜持地大笑起来: “我马上就会是林新一大人的女朋...” “咳咳。” 林新一及时阻止了铃木小姐的花痴毛病。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铃木园子的手,答道: “铃木小姐是我的朋友,今天刚认识。”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讲清楚了自己和铃木小姐的关系。 他倒不是对铃木园子有什么偏见,毕竟,面对主动向自己表达爱慕之情的美少女,谁会没有好感。 只不过,不知怎的.... 林新一总觉得铃木小姐不像是来正经谈恋爱的,反而像是来追星的。 而这种追星式的情感却是最不靠谱的: 别看那些粉丝对明星一口一个“哥哥”、“老公”,等时间一久、热情一过,粉丝们自然忘掉已经过气的偶像,爱上下一个出现在荧屏上的帅哥。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讲清楚好。 既然暂时不准备往超越友谊的地方发展,那就得果断表明态度,让现在过于热情的对方尽量冷静冷静。 等等... 林新一突然想到了什么: 宫野志保那女人一直在他面前摆冷脸,装冰块,说话还老是阴阳怪气的... 靠! 她原来就是这么想的啊! 林新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情很是微妙。 而他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却是没有注意到... 在听到他说自己和铃木园子“今天刚认识”之后,京极真的表情顿时释然了许多。 “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失礼了。” 京极真的态度变得热情起来。 他不仅放下姿态表示歉意,还主动向林新一伸出了手: “林新一先生。” “请务必让我跟你交个朋友。” “额...”林新一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京极真为什么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但不知怎的...总觉得这黑小子没安什么好心啊。 “咳咳...”似乎是自己也觉得变脸变得太快有些不好意思,京极真有些尴尬地给自己找起了借口: “之前是我眼拙,没有看出真正的高手。” “现在我发现林新一先生的确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如果能与您切磋交流,一定会对修炼空手道很有好处。” “哦?” 林新一的目光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与众不同的地方? 难道说...被他察觉到了么? 我的“内力”。 是的,在昨天晚上回去尝试修炼家传武功之后,他一晚上就在体内练出了某种根本不科学的能量。 这股能量能明显提高他的体能,增强他的力量。 按照秘籍上的说法,这种能量应该就是他前世一辈子都没练出来的“内力”了。 而林新一还特地问过毛利兰小姐,她是不是也练出了内力。 毕竟,对于毛利兰那种和娇弱身材完全不相匹配的强大力量...内力反而是最靠谱的解释。 但小兰的回答却是没有,她纯靠身体素质就有这么强。 甚至,她还略显担忧地劝林新一少看一点《七龙珠》,现实里的武术家是练不出气的——那太不科学了。 这么看来,林新一的内力倒是独一份了。 或者说,以小兰的境界还没达到能驾驭超自然能量的地步,而林新一却凭借着家传秘籍的精妙修行法门抄了近道,提前掌握了这钟能量。 他是这么猜测的。 至于为什么他的家传武功能在异世界发挥出这种效果... 别问,问就是柯学。 “竟然这么快察觉到我身上的不同了。” “不愧是‘步枪境'的高手!” 林新一在心中暗暗地感叹道。 他现在比毛利兰还差很多,连“手枪境”都没有达到,有机会自然要向京极真这样的高手多讨教讨教。 所以,他也忘却了之前被拒绝的尴尬,笑着握住了京极真的手。 而在握手的时候,林新一发现... 京极真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 那种表面和气的目光深处,隐藏着一股针锋相对、誓不服输的敌意。 就像是争夺狮王宝座的雄狮,正在斗志昂扬地向老狮王发起挑战。 就好像,林新一已经成了他必须击败的一生之敌。 “这就是武者的求战欲吧?” “他果然是感知到我身上的内力...所以才把我当成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心里这么想着,林新一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京极真的目光。 尽管此刻的他远远不如京极真强大,但他还是释放出了自己作为武者的气势,毫不退缩地应战了。 因为武者一定要有自己的气魄。 面对强者可以认输,但绝不能认怂。 如果不敢直面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那就永远不可能超越自我。 “京极真先生。” “我期待和你的比试。” 林新一眼里燃着斗志,握手的力道不知不觉地变得更大了一些。 “我不会输的。” 京极真同样战意满满,眼中火光闪烁。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两手紧紧相握。 气氛逐渐变得焦灼。 而两人握手的力度,也在双方那无形的气势碰撞之中,不知不觉地... 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嘶——” 林新一脸色骤变: “快、快松手!” “你搁这拧钢筋呢?!” ............................. ............................. ps:再提一下。 武功什么的只是背景板,这本书基本不会有什么打戏的。 写这种设定主要是为了给主角开点飞檐走壁、缩骨易容的超能力外挂...不是系统流,主角身份又是现代法医,要合理开挂只能借祖传武术的名头了。 这也没办法,在这一言不合就扫射东京塔的世界里,不开挂混不下去啊... 第50章 公平切磋 二十分钟后,东京体育馆,关东地区高等学校空手道竞技会会场。 林新一等人已然乘地铁来到了这里。 “呀,那个黑炭头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的。” “握个手怎么能把人伤成这样!” 铃木园子一边略显不悦地吐槽着京极真的“暴力”,一边不由分说地拽起林新一的手,为他涂抹药膏。 空手道比赛的会场自然是准备了充足的外伤应急药物,从冷敷冰袋到止痛喷雾剂再到清淤活血药膏一应俱全。 这些药正好可以给因为跟某人形高达握手,导致手部片状皮下出血、形成大面积瘀斑的林新一治疗。 “那个...铃木小姐,其实我自己来涂药就行...。” 林新一本能地想要继续保持距离。 但看到铃木园子为自己涂药时那一脸关心投入的样子,他不禁有些不忍拒绝。 一番欲言又止,便也就默默地接受了。 “对了,你后颈上的伤也记得涂药。”林新一好心提醒道。 “没事,我帮你涂完药,等等你再帮我涂啊。” 铃木园子大大方方地撩起了汉,让林新一应付得很是艰难。 而在他们两人旁边... 京极真:“......” 他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小麦色的脸庞显得更加黑了: 因为在和林新一较劲时一不小心用大了力气,结果反而给一心倒追林新一的铃木园子创造了机会,让她乘机把自己和林新一的距离稍稍拉近了一些。 一想到这里,京极真就有些郁闷。 他现在都恨不得那个被握伤手的人是自己。 而此时此刻,林新一也注意到了京极真的异样: 只见这个力气大到超乎想象的人形猛兽就默默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不声不响地用一双饱含“战意”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喂...为什么用这种突然发现自己被萝卜章骗了1600万的幽怨眼神看着我啊... 刚刚吃亏的明明就是我吧? “那个...”林新一有些在意地问道:“京极真先生,你不用去准备比赛吗?” 其他的参赛选手一到会场就匆匆忙忙地去换道服、穿防具,准备着做热身运动了。 就只要京极真跟无所事事一样,一直默默地跟在他和铃木园子身边。 “额...我只是负责带队过来,不参加比赛。” 京极真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他已经是曰本空手道冠军了,当然不会参加这次地区性的空手道比赛。 这次来,京极真主要是以杯户高中空手道部主将的身份担任本校领队,给参赛的后辈们扮演一个类似教练的角色。 他的确不用参加比赛,但按理说,他现在也应该待在自家部员面前,负责给那些后辈们做赛前动员。 但是嘛...京极真同学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说,在铃木园子和林新一身边站着发呆。 “那你现在就有空喽?”林新一顿时来了兴致:“要不要来切磋切磋?” 只有和强者对练才能倒逼突破,自己闷着头练是怎么也练不出实战效果的。 很多武术大师打套路造型打得虎虎生风,一上擂台就跟从来没学过武术一样,只会打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了——这就是因为他们只顾着练武功套路,缺少了实战对练。 所以,为了变强,林新一现在对打架的事非常热衷。 “现在?”京极真有些犹豫地看向了林新一的手。 “只是瘀伤而已,不影响发挥。”林新一很自信地攥紧拳头。 “那好!” 京极真的斗志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不善言辞、性格内敛,不好意思展露心迹,正好可以通过自己最擅长的格斗,在铃木小姐面前把自身的魅力给展现出来。 “不行!”但铃木园子却坚决反对。 林新一现在明显比京极真弱,这是她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来的: “你出手没轻没重的,再把人打伤了怎么办?” “......” 京极真一阵郁闷,沉吟许久,才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我可以把力量和速度都压制到和林新一先生同一水准,来一场公平切磋。” 听到这话,林新一更加感叹: 力量和速度可不是说压制就能压制的,京极真敢这样承诺,他对身体的控制一定是强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这毫无疑问是个他现在根本无法战胜的强者。 “不过....” “只比招式,不比力量?” “那输的可就未必是我了。” 林新一自信地笑了起来。 他当即气势十足地迎上了京极真的目光,京极真也斗志昂扬地回望着他。 就这样,两人离开医务室,来到给参赛选手准备热身的小道场,准备进行一场公平“友好”的切磋。 “什么?京极真前辈要和人比试?” 这个消息瞬间不胫而走,在参赛的选手中激起一阵热潮。 那个是曰本最强的京极真,传说中的人物。 跟围观京极真的现场实战切磋比起来,仿佛连下午的比赛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于是... 林新一和京极真还没到道场上站好,道场四周就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年轻空手道选手。 他们都已经换好了整齐的空手道道服,很有秩序地在道场边跪坐下来围成一圈,将准备比试的林新一和京极真围在中间。 看这场面...恍惚之间,林新一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叶问一》的片场。 “要穿护具吗?” 切磋前,京极真好心问道。 “不用,我相信你的控制力。” 林新一很大胆地选择了不穿护具: 反正只要京极真能控制住力量,他就不会怎么受伤。 而要是京极真没能控制住力量,就按这家伙的体能...对手穿了护具也会跟没穿一样。 “寸止,还是全接触?” 京极真再次把选择权交到了林新一的手上。 所谓寸止,就是之前提到的“点到即止”的体育竞技规则。 而全接触,顾名思义就是实战真打,拳腿招招到肉。 普通格斗爱好者跟京极真切磋都会选择寸止的规则,毕竟...这货实在太强大了,跟他打全接触比赛让人害怕。 但林新一却还是大胆地答道:“全接触。” 他最擅长的功夫是杀人技法,不是竞技招数。 要是不打全接触,就发挥不出真正的效果。 而听到林新一选择全接触的规则,现场顿时一片惊呼:“他竟然敢跟京极真前辈打全接触?” “这家伙输定了。” 说这话的是京极真的后辈,杯户高中空手道部的天才格斗少女,和田阳奈。 她是这次杯户高中代表队的种子选手,也是和毛利兰争夺此次比赛女子组冠军的热门人选。 之前在电车站遇到歹徒时,和田阳奈同样在场。 此时此刻,弄清楚了林新一和京极真的切磋规则,她不由笑道: “就算是压制力量和速度的公平竞技,只比招式,京极真前辈也是曰本最强。” “如果是寸止规则的话,那个林新一说不定还能输得体面一点。” “可现在嘛...他一定会输得非常难看的。” “你说什么啦!这都还没打呢....”听到和田阳奈将林新一贬得一无是处,跟着赶到道场的铃木园子本能地想要帮着反驳。 但这时,旁边同样在场的毛利兰小姐却是完全没有站在自家闺蜜这边: “的确...林新一先生选错了呢。” “京极真前辈练习的是‘极真流空手道’,如果是寸止的规则还能一定程度上限制他的发挥,可要是全接触的规则...想对付他就真的难了。” 极真空手道,是脱胎于传统空手道的现代格斗流派。 传统空手道流派讲究寸止、竞技、点到即止,而极真空手道却坚持以实战为本,注重拳拳到肉的全接触比赛。 在极真空手道的赛例中,参赛者不穿任何护具,除禁止以手攻击头部和禁止攻击下阴外,其余部份均可直接攻击,手脚肘膝并用,不分体重级别。 京极真的名字都是根据“极真空手道”取的,他从小练的就是这个。 现在林新一不要求护具,也不要求寸止,完全按京极真擅长的全接触规则打,可以说是自己给自己选了困难模式。 “是这样么...” 被小兰这么一讲解,铃木园子也理解了其中的难度。 连那么强的小兰都觉得京极真不可战胜(即使是压制到同等体能),那林新一多半是悬了。 不过... 铃木大小姐才不会就这样认输呢: “林新一大人~一定要加油啊!” “我相信你能赢的!” 她大大方方地从场边站了起来,放开嗓子地为林新一喊起了加油。 尽管在场众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铃木园子也毫不在意——她本来就是这么豪放的性子。 “谢谢,我一定会尽力的。” 林新一转头回了一个笑容。 虽然他一直在刻意地和这位追星热情过头的铃木小姐保持距离,但在这种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林新一当然不会拒绝那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的朋友。 回应完铃木园子的笑容,紧接着,他又把目光放回到场上。 放回到了京极真身上: 咦? 林新一观察着气势大变的京极真: 怎么感觉... 这家伙的战意突然变强了很多? 第51章 法医的战斗方式 比赛规则确认,双方选手就位,就连那些不请自来的观众们都安静地坐好了。 切磋马上就要开始。 京极真按照空手道的礼仪向林新一微鞠一躬,然后便拉开架势,报出名号: “杯户高中,极真空手道,京极真。” 来历,流派,姓名,一一陈述,搞的非常正式。 林新一学不来这个,他的来历不太方便报。 “林新一。” 他只报出名字,然后便入乡随俗地,跟着摆开一个空手道的起手式。 反正按他的个人经验,实战重要的是时刻稳好重心、注意随机应变,起手式用哪个流派的不太重要。 “你练的也是空手道?”京极真有些好奇。 “嗯,松涛馆流空手道。” 林新一报出了自己的空手道老师,那个退还三倍学费、求他别来砸场的道馆教练的流派。 说着,他又非常谦虚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空手道我就会一点,我主要练的还是中华功夫。” “哦?” 京极真很少跟学中华功夫的人交手,他不由来了点兴趣: “那林新一先生练的是什么流派?” “八极、形意、太极、咏春....还是?” 他随口说了几个比较有名的流派,而林新一的回答是: “我每样都懂一点点。” “.......”空气顿时有些安静。 “看来这场比试很快就会结束。” “真是可惜啊,没办法看到京极真前辈认真出手了。” 场边的和田阳奈这样失望地感叹着。 “喂,杯户高中的!”铃木园子有些不满地问道:“你怎么就又看出林新一大人要输了?” “这还用看吗?” 和田阳奈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什么都会,就一定博而不精。” “选择流派就像选购内衣一样,只挑那件最适合自己身材的穿上才会觉得舒适。” “要是一股脑地把不同尺寸不同款式的内衣全穿上,看起来就是个傻子。” “额...”铃木园子被说得无言以对。 而自称“都懂一点”的林新一,在众人眼里就成了那种完全不入流的业余爱好者。 在这种异样的目光下,切磋终于正式开始。 京极真率先出拳。 他把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完美地压制下来,但拳势依旧凌厉。 这一拳尽显空手道的动作风格,直线进攻,简洁有力。 而林新一不慌不忙,摆出的空手道架势瞬间一变,前臂便迎着京极真的直拳,如灵蛇一般迅速缠绕上去。 双方这么初一接触,接下来便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拳掌交击。 “这...” 在场众人的表情微微发生变化。 在使用同等力量的情况下,林新一竟然真能和京极真打得有来有回。 而林新一现在虽然力量速度不够,但那也只是在跟京极真、毛利兰这样的人形猛兽做对比的时候。 他现在展现出的个人实力,其实已经比在场绝大多数的参赛选手强了。 “看吧,林新一大人还是很厉害的啊!” 铃木园子兴奋地喊道。 说着,她还特意挑衅地看了和田阳奈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了...” 和田阳奈不慌不忙地说道: “没看出来吗?” “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京极真前辈在掌控进攻节奏。” “那个林新一连个主动进攻的机会都没找到,鏖战下去迟早会输。” 空手道非常注意在出拳距离上的把控,以及被称为“残心”的高度警惕心境。 在实战中,高手会时刻精准地计算自己和对手的距离,保证对手永远在自己最合适的击打范围之间。 所以,京极真的攻击和防御都几乎是密不透风。 他每次出手的攻击都能精准有效地将拳头送到林新一面前,而林新一想要攻击他时,却总会被京极真恰到好处地闪避、格挡起来。 和田阳奈说的没错,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林新一迟早会输。 但就在这时... “他变招了?!”和田阳奈微微一愣。 “???”铃木园子没看懂,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小兰。 而毛利兰则是兼职当起了解说: “林新一先生,恐怕是乱了方寸。” “他急于突破困境,所以主动放弃招架拉近距离,要和京极真前辈近身缠斗。” “这其实是一种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如果面对一般人还好,但是,那可是京极真前辈...” 在她的“预言”之下,场上的林新一瞬间陷入劣势。 他不管不顾地近身突进,京极真一拳格挡在前,一拳迎面而来,打了个防御反击。 林新一只能侧身一闪,一掌横拍,击中京极真的手腕内侧。 这一掌拍开了京极真的迎面打来手臂,但却也耽误了闪躲的时间——京极真顺势一脚提地而起,用一记横膝撞击,击中了林新一的侧腰。 “这...糟了。” 即使铃木园子都看出来是谁吃亏。 林新一只拍中了京极真的手腕,京极真却击中了林新一的侧腰。 虽然林新一踉跄站稳没被一击击溃,但他颓势已现,接下来肯定会被打得很惨。 但他本人却不这么想: “成功命中了...” “手腕横纹上侧,内关穴。” 林新一的目光平静如水,动作始终沉稳。 他现在用的招数,其实是他在学习了法医知识之后,自创出来的“点穴”功夫。 是的,点穴。 只不过林新一点的不是什么小说里的穴位和经络,而是现实里确实存在的,遍布人体的迷走神经。 迷走神经起于延髓,向上、向下盘绕着人体,整体呈网状结构分布,是脑神经中最长,分布最广的一对。 它支配着呼吸、消化两个系统绝大部分器官的感觉、运动以及腺体的分泌。 而最为关键的是,迷走神经是对心脏起到关键调节作用的副交感神经,心脏的正常运作和它密切相关。 所以,当外力作用刺激到那些神经密集的区域——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刺激,神经系统的反射就可能会让迷走神经兴奋性上升。 它会很快作出回应,产生心脏传导系统功能障碍、冠状动脉筋挛等后果,引起心跳过缓、心率失常,心跳呼吸停止等一系列危险征象。 而因为迷走神经受刺激导致死亡的案例都是典型的,由极其轻微的伤势而引发短时间猝死的“抑制死”。 这种死亡模式看起来往往会非常不可思议: 比如说,有个最经典的案例—— 某人持续放声大笑,气流在大笑过程中大量吸入,强烈刺激到咽、喉、气管、支气管粘膜。 刺激沿迷走神经传入至延髓,中枢神经反馈信号冲动传导至呼吸肌、声门,声门、喉头产生痉挛,严重阻碍、甚至隔断呼吸作用,最终导致猝死。 因为迷走神经受到刺激,一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把自己笑死了。 “手腕内关穴的迷走神经已经击中了。” “那么,接下来要攻击的是...” 林新一在有条不紊地用着自己从法医知识中研究出的杀招。 这是非常危险的招数,如果是一般的比试,他绝对不会对人用上这种可能置人于死地的杀招。 但京极真不一样,他的身体强得像个怪物。 林新一觉得自己就算是用尽全力去攻击对方的迷走神经,也不一定能引起这个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所以,他现在完全放开了手脚,玩起了以伤换伤的搏命招数。 宁可硬接对方的重击,林新一也要点到京极真的“死穴”: “上腹部,脐上五寸,上脘!” 上脘穴对应的解剖位置是贲门,也就是胃部上口。 腹部的分支迷走神经前、后干于贲门附近分别发出分支,分为胃前支和肝支、胃后支和腹腔支——此处便是胸腹部位迷走神经的密集部位。 2008年,内檬,一位年仅17的高中生被同学踢中此处胸腹,当场面色苍白,两眼上翻,口吐白沫,意识恍惚,急送某旗医院,检查已死亡。 “中腹部,肚脐正中,神阙!” 这里是腹部太阳神经从的中央,击打可以引起腹腔器官反射,导致反射性心跳和呼吸减慢,血压急骤降低,继而引起大脑一时性血供减少而导致休克。 2009年,姑苏,某18岁男生在寝室与同学发生争执,被踢中腹部正中,当即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腋下处,腋窝顶点,极泉!” 趁京极真手刀劈落,林新一不做防守,一指直点其腋下。 而极泉穴是直接与心脏相关的迷走神经相对应的重要穴位,比之前三个穴位更加危险。 2006年,宜城,某12岁孩童在家中玩耍时以牙签扎刺同伴腋下,几次扎刺后同伴陷入昏迷,送医抢救无效。 至此,林新一已经点中了京极真内关、上脘、神阙、极泉四处穴位的迷走神经。 但话说回来,能否通过击打穴位引起迷走神经兴奋,其实跟每个人的身体素质息息相关。 这些穴位并不是点到就会死人,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激起反应。 用力击打这些部位只不过是有引起猝死的风险,而这风险从概率上讲总体上并不算高。 但林新一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在掌握内力之后,即使还很微弱,他便发现自己能将这股能量通过接触打入对方体内,给自己点穴的“物理攻击”再加上一点“魔法伤害”。 如此一来,点穴对敌人迷走神经造成的刺激便会更加可怕。 接连四个穴位命中,京极真的身体或许已经出现了迷走神经兴奋的症状。 而整个过程中,京极真对林新一的意图毫无察觉。 在京极真看来,林新一拼命攻击到的都不是要害,而且因为攻击受阻,最终打到的力道也很有限。 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中,表面上明显是林新一吃了大亏。 他已经接连挨了京极真接连几次重击,再也无力招架。 “胜负已分!” “京极真前辈赢得太轻松了,那家伙完全是不自量力嘛!” 和田阳奈这样一锤定音地下达了结论。 毛利兰无奈摇头,铃木园子感叹惋惜。 所有人都认为林新一输了,他们都在等待着京极真打出最后的“处决动作”,精彩漂亮地结束这场战斗。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刚刚一直占据上风的京极真突然身形一顿。 他脸色一阵发白,呼吸变得粗重,身形踉跄着几乎站不稳健。 林新一的内力附魔版科学点穴法起作用了。 他抓住机会,一指直刺京极真的颈动脉窦——这里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2012年,湘省某男子在洞房时亲吻新娘颈部,结果导致新娘颈动脉窦受阻,猝死身亡。 (注意!!千万别去查颈动脉窦具体在哪,更别去摁,我摁的时候人差点没了) 当然,林新一这致命一指不可能真的命中京极真。 在那指尖长驱直入刺向对方要害的最后一刻,林新一同样用出了寸止的收力法门。 他将这一指停在京极真身前的一寸之处,说道: “抱歉,胜负已分。”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围观者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当即决定让会场把空调温度再调高一点。 第52章 基德是谁 “京极真前辈竟、竟然败了?!” 看到林新一以寸止之姿一指制住京极真的场面,和田阳奈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别说原本就丝毫不看好林新一的她,现在就连一心为林新一加油助威的铃木园子,都没预想到战况会发生这样惊人的变化。 而在场观众更是无不惊诧: 他们都是来自关东地区各大高校空手道部的佼佼者,眼光都能称得上专业毒辣。 在他们看来,林新一在不管不顾地追求和京极真近身缠斗的时候,就已经明显失了方寸、乱了阵脚,百分之百是要输的。 可是,结果却是如此出人意料。 在林新一连连受挫、即将败北的最后关头,京极真竟然突然身形一顿,让林新一反过来一招制胜。 “难道是京极真前辈在放水?” 众人不约而同地生出了这样荒唐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很快就消失不见: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京极真那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踉跄不稳的身形。 这显然不是放水,而是在身体受创后落于下风的表现。 “为什么会这样?” 这样诡异的场面已经超出了在场各位空手道高手的认知。 他们没学过医学知识,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林新一只是轻轻击中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部位,就让身体强悍的京极真几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京极真也有些疑惑。 他体验着那种几乎从未体验过的晕眩感觉,不解、惊讶且好奇地问道: “这...这到底是什么招式?” “我学医之后自创的。” 林新一收指站定,语气平静地答道: “一种对人体迷走神经丛施加定位外力刺激的技击方法。” “......” 众人不明觉厉,只得叹服。 而京极真沉吟片刻,随后一脸认真地对林新一说道: “林新一先生,这场切磋是我输了。” 他非常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甚至,此时此刻,就连那种不敢与外人道明的醋意,都被京极真暂且搁置一边。 因为林新一的招式的确新颖精妙,让他见识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格斗理念。 单纯从武者的角度出发,京极真发自内心地对能够创造出这种奇特武术的林新一感到叹服。 “多谢指教,你在招式上的造诣的确胜我一筹。”京极真微微颔首,向林新一展现敬意。 “哪里哪里,我这次也只是占了出奇制胜的便宜。” 林新一也按照武林规矩进入了赛后商业互吹环节: “而且,如果不是京极真先生你刻意让着我,我恐怕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种对身体力量的控制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话倒是完全发自真心。 为了保证是公平切磋,京极真要将自身力量压制到一个稳定的水平,还要全程保持这种状态进行高烈度的格斗竞技.... 这就像是让人端着一瓶水去跑100米冲刺,还要求不能让水产生晃动一样。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之。 但京极真还真就按照他所承诺的那样,全程维持着一个极其稳定的体能水平,没有在力量和速度上占林新一一丝便宜。 不管是武技,还是武德,京极真的表现都足以让林新一感到敬佩。 “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切磋。”林新一这样诚恳而期待地说道。 “嗯,一定。”京极真现在同样对林新一充满兴趣。 他的体能已经摸到了一个无法寸进的天花板,想要再更上一层楼,那就得多和林新一这种在招式上研究独到的专家交流,学习更精妙的使用力量的方式。 就这样,比赛双方在赛后友好握手。 握手时,两者惺惺相惜,气氛和谐,颇有不打不相识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 “林新一大人!” 铃木园子一脸关切地跑上前来,有些在意地看着林新一的手臂: 林新一虽然赢了,但他在比拼中玩的是以伤换伤,自然是挨了不少痛打。 现在他手臂、肩膀上青一片紫一片,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瘀伤,但看着却很是严重。 而京极真身体强悍无比,林新一那一套能把正常人点死的杀人技,打到他身上也只是引起了一阵短暂的眩晕。 缓个三四秒功夫,也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所以,京极真虽然输了,但外表却毫无伤势,一点也不能让人心疼。 “你没事吧?” 铃木大小姐完全无视了京极真,饱含关心地对林新一说道: “伤得这么厉害...” “要不再让我来帮你抹药吧?” 京极真:“......” 他默默地松开了和林新一友好相握的手,脸又黑了几分。 .......................................... 林新一又进了医务室。 他这次倒是坚持着自己给自己上药了。 毕竟,他伤到的不止是手臂,还被京极真一记膝撞顶伤了侧腰——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保护自己,手让人碰一下就算了,身子还是得保住的。 林新一给自己上完药,干脆就留在这里休息。 反正下午比赛还没开始,与其在观众席上无所事事地发呆,还不如留在医务室里看看电视。 在这个没有智能手机年代,他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消磨时间。 而铃木园子还是陪在他身边没有离开,京极真同样如此。 这时候,毛利兰带着工藤新一,也来到了医务室。 “林新一先生,能跟我说说你之前用的招式么?” 毛利兰来这里,是因为林新一的招式同样引起了她的兴趣。 她今天要同和田阳奈在赛场上交锋,而和田阳奈的强大让她稍稍没有信心。 所以,要是能在赛前再学到什么能出奇制胜的窍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很简单。” “秘诀说白了就是记住那几个迷走神经密集的人体穴位。” 林新一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随口教导道: “反正到了实战里,对手防要害你就打穴位,对手防穴位你就打要害。” “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还是能占到不少便宜的。”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了毛利兰那不正常的战斗力,以及那种战斗力和点穴功夫结合起来后可能发挥出的恐怖效果: “额...等等...刚刚说的招数你尽量别用啊!” “不是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京极真那么强,这么打可能会出人命的!” 林新一语气凝重地教育道。 “嗯。”毛利兰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向林新一等人点头告别,便准备和工藤一起离开,回道场上多做做热身。 而就在这时.... 林新一看的电视上播出了一则奇怪的新闻: “今天是周五,距离怪盗基德通告函中定下的时间只剩短短一天。” “搜查二课的中森警部在上午接受本台记者采访时,代表警视厅向社会和公众表态,这次一定会把基德捉拿归案。” 说着,在短暂的讲述后,节目主持人还念出了那个被称为“怪盗基德”的家伙给警方留下的通知函: “满月高挂的土曜之夜(周六晚上)。” “在下将伴随着零点的钟声,前来从阁下怀中领取高耸入云之钟。” “怪盗基德,参上。” 林新一:“???” 他愣了好一会,才终于确认自己现在看的是正经的午间新闻,而不是什么恶搞的娱乐节目。 “怪盗基德是谁...” “偷东西竟然还提前通知警方?这么嚣张?” 林新一有些惊诧地吐槽着这则在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新闻。 每次他觉得这个世界稍显正常的时候,就总会冒出这种让人世界观粉碎的神仙。 “哦...原来他叫怪盗基德啊。” 工藤新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目暮警部之前跟我提到过,让我明天晚上去帮搜查二课抓一个棘手的小偷。” “我一直没顾着问他名字...毕竟,盗窃而已,又不是命案。” “明天放学之后顺便去一下好了。” 明天就是周六,是怪盗基德预言作案的时间。 曰本很多高中放的都不是双休,周六还要上课。 而听工藤的意思,他似乎对这个怪盗基德也知道的不多,所以显得不是太重视。 他连明天的课都不打算翘,也就是放学后“顺手”抓抓贼而已。 对工藤新一来说,周六晚上抓贼的事,还远远没有周日和小兰在多罗碧加乐园的约会重要。 而这时,听到林新一和工藤这轻描淡写的对话... 铃木园子一下子就跳出来了: “什么...你们连基德大人的名字都没听过吗?” 就像发现某国确诊几百万了还有人不知道出门得戴口罩一样,铃木园子的脸上满是震惊。 “额?” 林新一、工藤、毛利兰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个怪盗基德...很有名吗?” 只有京极真的表现略微不同。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铃木园子对那个小偷的称呼: “基德...‘大人'?” 和对林新一的称呼一样,甚至语气还更热烈一些。 不声不响地,京极真的脸更黑了: “这又是谁?!” 第53章 东京打基团 “你们都不知道基德大人吗?!” 铃木园子先是震惊,紧接着便一脸激动地说道: “基德大人可是现在年轻女孩最喜欢的男神!” “哈?”林新一愈发觉得诧异: “偷东西的贼也能当大众偶像,这什么社会风气啊?” “因为基德大人不是普通的小偷啊!” 说这话时,铃木园子的脸上满是向往和憧憬: “他风度翩翩,潇洒飘逸,姿态优雅,计谋精妙,智慧超群,是闻名世界的珠宝大盗,是一个真正的传奇。”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但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帅哥!” “就像哈里森·福特,或者约翰·列侬...搞不好像是布拉德·皮特呢!” 林新一:“......” 他总感觉铃木园子这是在描述盗帅楚留香。 “但长得再帅也是贼啊...” 林新一的三观到底接受不了这种对犯罪分子的崇拜: “不能因为长得好看,就无视他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啊!” “没错!” 京极真突然附和起了林新一的话。 此时此刻,他眼里不仅没了那种对林新一的若有若无的敌意,反而还生出了一种像是同仇敌忾的理解。 “女孩子应该懂得自重自爱。” “怎么可以喜欢这种为非作歹的盗贼?” 说着,京极真轻轻扶正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悄然变得犀利: “贼就是贼。” “这样诱惑年轻女性,应该进监狱才对。” “说什么呢!” 听到偶像被如此贬低,铃木园子顿时激动起来: “基德大人才不是那种会危害社会的三流盗贼!” “他每次偷东西前都会提前下达通知函,在突破警方层层防线得手之后,还会在事后把偷到的东西送还给原主。” “这就是传说中的,特立独行的绅士怪盗啊。” 她越说越投入,就连表情都显得有些春心萌动。 “额...”林新一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铃木大小姐对那个怪盗基德的称呼跟喊自己的时候一样,也是一声热情洋溢的“大人”。 该怎么说呢...就像被领导暗示自己工作表现不错、有希望升职填缺,结果转过头来,却发现他对其他同事也画了这个大饼.... 这感觉可真是微妙难言。 想到这里,林新一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咳咳...园子?” 毛利兰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所以想出声阻止闺蜜继续犯那花痴的毛病。 说起来,铃木园子一直这么主动却还始终保持单身,也不单单是因为她一直遇人不淑、碰上渣男。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的花痴性子老是改不过来。 想想就知道...自己女朋友动不动被其他帅哥吸引,有几个男生能受得了这个? 所以,就算偶然能碰上一、两个靠谱的男人,他们也一定会被铃木大小姐的性格吓跑的。 “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啊...园子。” 毛利兰无奈地替闺蜜的终身大事操心着。 但铃木园子显然没有领会小兰的意思,她仍旧在一脸投入地为自己的偶像辩解:“基德大人根本就没有对社会造成什么危害。” “他是一个魔术师,一个艺术家,可不是那种为了钱而盗窃的小偷。” “额...” 林新一对此有些不同意见: 把偷来的东西原物奉还,就算没有社会危害了? 这分明就是在浪费社会公共资源! 一个城市的警力往往十分有限,要是在某个案子上耗费太多警力资源,其他的案子自然就照顾不到了。 要是这怪盗基德时不时就来一次大型表演,每次都得逼着数十上百的警员耗费几天功夫去准备捉贼... 那这座特大城市每天发生的那么多起犯罪,真的还会有充足的警力来负责吗? 而警力不足的最直接影响就是,警方会根据实际情况适当提高案件受理的标准,对涉案金额较少的案件不予立案.... 最后导致那些小偷小摸的受害者求助无门,倒霉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京极真说的没错...贼就是贼。” 作为一个曾经的执法者,林新一完全不认可铃木园子的说法。 但是,他也不会出声反驳。 因为跟沉迷追星的狂热粉丝辩论是没用的...保持意见,求同存异就是了。 而林新一不说话不出声,表情也不算太过在意。 但一旁的京极真却是脸色阴沉如墨,平静的目光下似乎隐隐藏着杀气。 他悄然攥紧拳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转头对工藤新一问道: “工藤同学,你刚刚说,警视厅邀请你明天晚上去帮忙抓捕怪盗基德?” “是啊。”工藤新一如实回答道:“目暮警部在前两天就通知我了:” “好像是因为他们一直没能抓到怪盗基德,让媒体嘲笑得太厉害...所以才想着借助我这个民间侦探的力量。” “这样啊...” 京极真默默地站起身来: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让我也一起去吧。” “我对这个所谓的怪盗绅士也很感兴趣。” “我虽然不懂智谋,但在武艺上还有几分自信,让我一起去的话,或许能帮到什么也说不定。” “你要来?那好!” 工藤新一听小兰讲过京极真的强大之处。 听到这位曰本最强的空手道格斗家要主动帮忙抓贼,他自然不会拒绝: “我会跟目暮警部说的。” “到时候我们一起配合警视厅行动,把怪盗基德抓捕归案。” “你们抓不到他的啦!” 看到工藤新一和京极真莫名联起手来对抗自己的偶像,还作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铃木园子便下意识地帮偶像说起话来: “基德大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擒住的小角色啊!” “就算是你们两个联起手来,也不可能抓得住基德大人的。” 别说京极真,她连老朋友工藤的面子都没怎么给。 “我一定会抓到他的,等着看吧。”工藤新一非常认真地说道。 他本来没对这个委托太过上心,被铃木园子这么一番吹捧,反而来了浓浓的兴趣。 “在下也一定会竭尽全力。” 京极真再次轻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无比犀利。 他本来就干劲十足,被铃木大小姐这么一激,眼里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就更浓了。 “对了...” 工藤新一蓦地回过头来,看向林新一: “林新一先生,明天晚上你要不要一起来?” “虽然不是什么命案,但听园子这么描述,跟那个怪盗基德比拼一番倒是也很有意思。” “让我也去?” 林新一微微一愣,不由在心中暗笑: 我去那地方干什么? 盗窃案又没有尸体,法医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所以...去那里图什么? 专业不对口,他去了估计也只能当背景板。 就算是为了卧底任务刷声望,也该选自己擅长的案子才对。 更不要说,没抓到人不仅会浪费一晚上功夫,还会让他错过公司食堂的免费晚餐。 而就算真抓到了,他这么一个不请自来的协助者,估计也拿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想到这里,林新一便准备出声拒绝工藤的邀请。 但就在这时... 电视上的新闻节目又开始播报了: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警视厅已将怪盗基德的悬赏金提高到了一亿日元。” “任何提供关键性线索、或协助警方抓获怪盗基德的市民,都有机会参与瓜分这笔巨额赏金。” 林新一:“......” 他沉默着,突然说不出话了。 “林新一先生?”工藤新一还以为他在发呆,便小声出声提醒。 “咳咳...” 林新一蓦地反应过来。 随后,他学着京极真的样子,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 “好!这怪盗基德浪费警力资源,干扰公共秩序,败坏社会风气,的确不该让他逍遥法外。” “既然是要抓这种坏蛋,那我林新一一定帮帮场子!” “啊?” 铃木园子微微一愣,表情很是在意: “林新一大人,你也要去?” 她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偶像竟然会有走上敌对的一天。 而林新一的神情依旧坚定: “当然要去。” “我是个习武之人,遇到不公义的事情,一定要站出来的。” 第54章 快去请林管理官! 三人约好明晚合作捉贼,紧接着没过多久,空手道比赛正式开始。 林新一按计划去场边观摩比赛,时间便在一场场精彩的对决中流逝而过。 而另一边... 下午,临近傍晚之时,警视厅大楼。 搜查一科的劳动模范,目暮警部终于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 他正准备回家,但这时... 目暮警部的上司,搜查一科管理官松本清长警视,却突然拦住了他:“跟我来吧,目暮,小田切部长要见你。” “诶?” 目暮警部愣了一愣,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 小田切部长,就是现任警视厅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 刑事部下辖刑事总务课,搜查一课、二课、三课、四课,搜查共助课,鉴识课,科学搜查研究所,搜查支援分析中心,机动搜查队—— 作为这样一个庞大部门的一把手,刑事部部长的地位可想而知。 而目暮警部只是搜查一课之下,10个强行-杀人犯搜查系中的第3系系长。 在平时的工作中,他少有机会和作为顶头上司的小田切部长直接交流。 现在刑事部长突然叫他去见面,那就跟普通学生突然被校长叫到办公室一样,迎来的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小田切部长找我是为了?” 目暮警部一边跟着往刑事部部长的办公室走,一边试探着对相熟的松本警视问道。 “你还问我?” 松本清长那张天生就凶相毕露的脸顿时更骇人了: “今天中午米花駅的那个案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给警视厅丢了多大的脸?” “几个高中生,还有那个林新一,警察没到就帮着把案子破了。” “而我们警视厅呢?” “只是负责收尾而已,竟然还能让犯人抢到警枪!” “最后警方没能控制住局面,结果出手解决问题的又是一个路过的高中生!” “高中生,高中生,难道没有高中生帮忙,我们警视厅就连看住犯人的能力都没有吗?” 松本警视劈头盖脸地一阵痛骂... 目暮警部这才意识到这次案件的特殊性: 的确,以前只是破不了案,这次却连已经被人破了的案子都能闹出问题。 这也未免太丢人现眼了。 就算是一直丢人丢到神经麻木、甚至都有些习惯成自然的警视厅领导们,这次也忍不下去了。 “抱歉...这起案子的确是我们强行搜查三系的责任。” 目暮警部有些尴尬、愧疚地承认着错误。 “唉...目暮啊!” 到底是老朋友,松本警视的语气还是很快缓和下来: “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结果怎么处理,还是看小田切部长的态度吧!” “嗯....”目暮警部有些心虚地应道。 就这样,他怀着紧张愧疚的心情,与松本警视一同赶到了刑事部长的办公室。 敲开办公室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刑事部长小田切敏郎就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见到目暮警部和松本警视进来,小田切部长并没有直接理会他们,而是偏着脑袋,一脸阴沉地看着办公室里的电视。 电视上主持人和几个嘉宾正坐在演播室里,激烈讨论某个新闻专题。 而这新闻专题的标题就是: 《送到嘴边的寿司都吃不到,警视厅的无能再次突破下限!》 一闪而过的流动文案是:《林新一再破重案,京极真轻取匪徒,对比之下,曰本警方到底还需要几个救世主?》 几个嘉宾在主持人的调动下疯狂输出。 他们有的阴阳怪气弯弯绕绕,有的用词祖安简单粗暴。 有的痛心疾首,感叹“这国怎、定体问”。 有的干脆就宣称警视厅已被奸贼蠹虫把控,高呼“尊皇讨奸、就在今日”。 几位嘉宾风格各异,相互配合起来,可以说是把警视厅喷得狗血淋头。 “......” 空气一阵死寂。 看到小田切部长在黑着脸看这种节目,松本警视和目暮警部心里一阵紧张: 该死...这次的记者怎么跑得这么快? 以前丢人的事一般就上上第二天的报纸,现在倒好... 半天不到,竟然连新闻专题和临时直播都搞出来了。 不会是有人在买热搜黑他们吧? 两人这样头疼不已地想着,额上冷汗直冒。 而在一阵尴尬的气氛之中,终于,小田切部长语气平静地打破了沉默: “那个失枪的警员呢?” “额...已经在骂了。”目暮警部面带愧疚地回答道。 “不要给他太大压力了。”小田切部长那张清癯俊逸的脸上很难看出表情:“把他调到文职工作上去,让他好好休养吧。” “是...”目暮警部嗅到了火药的味道: 好好休养...这一休养估计就是一辈子,那年轻人以后就别想着升迁挪窝了。 看来这次,在舆论的围攻之下,小田切部长的确是发怒了。 就这样,目暮警部小心翼翼地等待着训斥,甚至做好了受降职处分的心理准备。 但万万没想到,小田切部长下一句话却是: “那个林新一,你沟通得怎么样?” “额...他暂时还是不想接受邀请。” 目暮警部领会到了部长的意思: 之前招募林新一当法医顾问的事,就是这位小田切部长一手拍板的。 现在警视厅又丢了这么大人,小田切部长一定是想尽快促成此事,把林新一这个能人招进来,帮助警视厅尽快挽回名声。 “不过,林新一先生虽然还不同意加入警视厅,但他也向我表示,如果有解决不了的案子,可以随时请他帮忙。” 目暮警部好不容易从一堆破事里找到个好消息。 “那和原来有什么区别?” 小田切部长这样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有能力的自己人,而不是第二个救世主。” 说着,他想了一想,紧接着便转头对松本警视问道: “松本,你对林新一的背景调查做得怎么样了?” “调查过了,他的背景很干净。” 松本警视一五一十地答道: “林新一是个孤儿,他从小在米花福利院长大,在帝丹小学读书。” “12岁时被一位来自米国的年轻女士收养,就此拿到米国绿卡,去了纽约生活。” “他在纽约就读初中、高中的履历都有迹可查,后来在哥伦比亚大学就读临床医学专业,成绩优异。” “毕业后选择归国发展,在米花町三丁目18番地的某高级公寓长期租住,并在一家名为'八百生物医药'的药品公司担任安全总监。” 安全总监在大多数人的理解中都是一个高技术岗位,而不是保安队长。 所以小田切部长仔细听完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便就此放下心来: “好,既然他背景干净没有问题...” “那我们的确可以适当地给出更高的筹码。” 说着,他微微一顿,试探着: “松本,目暮。” “你们觉得给林新一等同警视的待遇,让他兼职担任鉴识课管理官如何?” “啊?!”目暮警官和松本警视都愣住了: 等同警视的待遇听着很厉害,但其实也没什么。 毕竟林新一是兼职,给他等同警视的待遇只是要按照这个级别给他发工资,并不是真的有警视级别的警衔。 这最多算个荣誉称号,外加多发几百万的年薪而已。 但是,这“鉴识课管理官”的职务可就不一样了。 管理官的职务差不多相当于课内的“监察”,一个课里基本有多位管理官,他们比系长地位更高,有资格在遇到案件时担当临时指挥官。 这是一个实权职务。 当了鉴识课管理官,就几乎有了指挥整个鉴识课的权力 要知道松本警视混了一辈子,也就混到搜查一课的管理官而已。 而林新一这么一个小年轻,还是连编制都没有的兼职人员,怎么可以当一个课的管理官呢? “我就知道大家会有意见。” “但要是你们能做出成绩,我至于用这么大的筹码去招募一个年轻人吗?” 不过一句话,小田切部长就噎得两位下属面红耳赤。 “再说了...鉴识课。” “呵...他要是有足够的能力,别说管理官,把鉴识课课长的位置给他都没关系!” 小田切部长这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而目暮警部和松本警视也都理解他的意思: 鉴识课负责现场勘查、解剖验尸、警犬训练等技术工作,按理说应该是刑事案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参与者。 就像林新一前世就职的市局技侦支队,没有他们的技术支持,想破案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这个名侦探发光发热,刑事科学技术被遗忘雪藏的柯学世界里... 鉴识课就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存在感。 搜查一课还能给名侦探当个负责抓人的工具人,鉴识课就干脆成了彻头彻尾的背景板。 这样一个几乎毫无作用的部门,虽然理论上和搜查一课平级,但相比之下其实是个无足轻重的养老衙门。 所以,就像之前许诺给林新一的,那一个在职法医都没有的验尸三系一样... 这鉴识课的管理官名头响亮,理论上能和松本警视平级,实际上的地位和权力却相当有限。 “可行是可行,但是....” 松本警视还是有些犹豫: “这事还得让白马警视总监拍板吧?” 涉及管理官级别的任命,得警视厅的最高长官才能决定。 更何况,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让兼职人员担任管理官的任命。 “我已经跟白马警视总监提过了。” 说着,小田切部长那古井无波的脸庞微微有了波动: 其实,就像目暮骂警员,松本骂目暮,他骂松本和目暮一样,白马警视总监不久前才刚把他叫到办公室里批判过一顿。 这次的舆情发酵得实在是太过迅猛,就连警视总监都在迫切地想着扭转局面。 “好吧...” 目暮警部理解了领导们的意思: “我会尽快劝说林新一同意的。” “嗯。”小田切部长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还有,下个命案一定得查出来。” “自己查不出来,那就尽快把林新一请进来,让他以兼职管理官的身份查!” “松本,目暮,不要让我和白马警视总监,再在新闻上看到一次‘救世主’了。” “是!”松本和目暮郑重点头。 而就在这时,目暮警部的手机突然响到一声短信的提示音。 拿起一看,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怎么?”小田切部长眉头一挑。 “是命案,而且是个一定会引起媒体关注的大案...” 大忙人目暮警部放下手机,无奈一叹: “八菱银行的总经理遇害了。” “.......” 一阵沉默后,小田切部长悠悠说道: “那还等什么?” “快去请我们的林管理官吧!” 第55章 直接暴露的凶手 空手道大赛现场。 毛利兰穿上护具,戴上头盔,对上了她在这场比赛中的最强之敌,和田阳奈。 而值得注意的是... 即使戴着防护头盔,她头上那搓引人注目的尖尖头发,也依旧倔强地从头盔的缝隙中穿透而出,傲然地挺立在外。 看到这奇特一幕,一般人恐怕还没动手,就得先把自己给笑趴下了。 但和田阳奈不愧是京极真的得意后辈。 她完全无视了毛利兰头上自带的精神攻击,展现出了超凡脱俗的战斗力,将毛利兰压制得节节败退。 “真是精彩的战斗...但毛利兰小姐恐怕要输了。” 林新一一边为之感叹惋惜,一边集中精神,准备将这场精彩的比赛认真看完。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一看,竟是他中午才交换过号码的目暮警部: “喂?目暮警部,找我有什么事吗?” “目暮警部?!” 先出声的不是电话那头的目暮警官,反而是站在林新一身边的工藤。 他对格斗不感兴趣,也完全看不懂比赛的精妙之处,一整个下午基本都在发呆。 而这时,目暮警部突然打来了电话——这一定是又有案子找上门来了。 工藤新一顿时来了精神: “目暮警部,有什么案子吗?” 他下意识地凑到电话旁边,迫不及待地问着。 “额...”电话那头目暮警部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工藤老弟,原来你还在啊...” 工藤新一:“......” 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啊。 等等...目暮警部的电话怎么是打到林新一那边去的...他以前不都是直接打电话找我的吗? 大侦探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名侦探工藤新一,好像被目暮警部当成备胎换下来了。 “咳咳。” “既然工藤老弟也在,那就一起听听吧...” “这次的确是有个案子,需要林老弟帮忙...嗯...还有工藤老弟。” 目暮警部也发现自己这喜新厌旧得太过明显,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话圆了回来。 但听他那语气,似乎还是有点不太情愿。 这也没办法...这真不是目暮警部不念旧情。 主要是小田切部长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保证以后不再让电视上出现“曰本警方救世主”的嘲讽标题。 正因如此,目暮警部才会直接联系林新一,想要让他答应邀请火线加入警视厅,以兼职管理官的身份来侦破此案。 而相比于有望成为自己人的林新一,工藤就算破了案,功劳也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到时候只会让“救世主”的名头更响,让警视厅的面子更加难看。 “总之...这次遇害的是八菱银行的山崎经理。” “案发现场就在濑羽家的别墅,参加宴会的宾客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林老弟你赶快过来吧!” “额...工藤老弟你想来也可以来。” 目暮警官这样犹犹豫豫地说道。 工藤新一:“.......” 他不就被林新一比下去了几次么...至于这么真实吗? “目暮警部,我现在就去!” “等着看吧,这次先破案的一定会是我。” 工藤新一完全误解了自己被目暮警官“抛弃”的原因,反而涌出一股干劲。 “......”目暮警官无可奈何,只得向工藤说清楚案发现场的具体地址。 “走吧!” 工藤新一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去,准备就此离开。 “现在就走?”林新一有些讶异: 你青梅竹马可还在艰难地打比赛啊! 遇到案子你就直接跑了? “还是先把比赛看完吧,反正也就几分钟时间。”林新一这样认真地提议道。 “那也行...你留在这看吧。” “我先出去把计程车准备好,等下在门口汇合。” 工藤还以为林新一是想把比赛看完再走,所以留着他继续看,自己直接转身溜了。 临走之前,他还毫无自觉地对林新一嘱咐道: “对了,记得帮着跟小兰说一下,今天我就不陪她回家了。” “唉...”林新一无奈摇头: 这位大侦探的情商竟然比他还着急... 别说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就算是他这种只认识毛利兰两天的普通朋友,都已经陪着人家过来参加比赛了,无论如何也该把这最关键的几分钟看完才对。 想到这里,林新一坚定地留了下来。 他准备尽好自己作为朋友的责任,顺便帮着铃木园子给毛利兰喊喊加油。 “等等...计程车?” 林新一脸色一变。 曰本的计程车价格...可是会要人命的。 “喂...你给我等等!” 林新一拔起腿来,紧紧追着工藤跑了: “先说好打车的钱谁付!” ........................................... 当林新一和工藤赶到案发现场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案发地点是濑羽财团家主,濑羽尊德先生的别墅。 这幢别墅整整有三层楼高,占地面积得用千平来计算,修得气势恢宏而又不失典雅,很有英式贵族庄园的精致风格。 靠近这样的大户人家,林新一愈发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贫穷。 但此时此刻,他却反而是这里最为引人瞩目的大人物。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 目暮警部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 他身后跟着自己的跟班高木涉,林新一认识的老朋友小松巡查,还有其他来自搜查一课和鉴识课的大批警员。 这些警员现在看林新一的目光都完全不同: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小田切部长要以等同警视的待遇,高至鉴识课管理官的职务,聘请林新一兼职加入警视厅。 这自然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有人崇拜,有人嫉妒,有人好奇,众人望向林新一的目光情绪不一,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现在就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而相比于众星捧月的林新一,被大家忘在一边的大侦探工藤却是尝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林老弟,我们警视厅的邀请你考虑好了吗?” 关于最新升级版的聘请条件,目暮警部已经在电话里跟他说过了。 林新一也被这求才若渴的阵势稍稍震惊了一下。 才一天功夫,职务就从系长变成管理官,相当于从副科级提到正科级,诚意俨然不小。 “不过,我们还是先谈谈案情吧。” “人命关天,其他的事等抓住凶手再说。” 林新一神色平静,似乎全然不为高官厚禄所动。 而他也的确不为此所动—— 给一个犯罪组织当打入警方的高级卧底,这能有什么好开心的? 所以,林新一现在脸上只有那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令人敬佩的大家风范。 而面对命案,他更是不知不觉地进入到了那种犹如本能的投入状态。 在一众警员那暗暗敬佩的目光中,他认真地问道: “目暮警部,能把你知道的情况都仔细说一遍吗?” “嗯。” 目暮警部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死者是八菱银行的山崎经理,他傍晚来这里参加濑羽尊德先生举办的私人宴会。” “宴会途中,山崎经理独自离开宴会大厅,来到别墅三楼的客房。” “后来从三楼传来一声枪响,参加宴会的众人循声赶到现场,却发现那间三楼客房被人从里面挂上了防盗锁。” “而打开门后,山崎经理已经在房内中枪身亡。” “密室杀人?”这是工藤新一的第一反应。 “熟人作案?”林新一同样听出了什么。 “没错。”目暮警部点了点头:“门是从里面用防盗链锁上的,外面有钥匙也打不开,这显然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而凶手能在这里进行用密室的手法杀人,那他一定是提前做过准备,熟知这座别墅的内部地形。” “并且,他还知道山崎经理在那个时间离开宴会厅,去了三楼的客房。” “这毫无疑问是熟人作案,而且凶手极有可能就在今天参加宴会的宾客、以及居住在这幢别墅的主仆之间。” “好消息是,最先赶到的附近警署的警员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别墅,没有让当时别墅内的任何一个人离开现场。” 目暮警部到底是老刑警,一番讲解下来,已经把案情分析得十分透彻。 “那就很好办了。” 林新一的神情顿时变得轻松: “既然潜在的嫌疑人很快就被控制住了,那他就很难有机会销毁证据——这能让我们找到关键物证的希望大上很多。” “没错。” 工藤新一同样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从嫌疑人中n选1,这可是他最擅长的推理游戏。 而密室杀人案件,更毫无疑问是他这个侦探的主场。 看来,这次他赢的希望很大。 工藤新一就这么跃跃欲试地期待着接下来的对决,而这时... 一个右腿打着石膏、屁股坐着轮椅的秃顶胖老头,在佣人的服侍下,脸色不愉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就是这幢别墅的主人,濑羽家的家主,濑羽尊德先生。 而一看到这位濑羽老先生... 工藤新一的笑容马上就垮了: “怎么是他?” 一股无奈涌上心头: 这个名为濑羽尊德的老头,工藤前几天刚在铃木园子家里见过。 当时他的轮椅因为意外差点掀倒在地,结果在本能挣扎的过程中,这老头表演了一下用“打着石膏的伤腿”完成脚刹的高难度动作。 那时工藤新一就发现了,这位濑羽老先生的腿伤是装的。 他当时就奇怪这老头为什么要没病装病... 现在联系上今天“碰巧”发生在他家的命案一想,马上就能知道这老头辛辛苦苦地装残疾人是为了什么。 “凶手是谁都被我提前知道了...” “赢了也没意义啊!” 就像是刚点开一集《柯南》就被弹幕恶意剧透,工藤新一顿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了。 第56章 林新一输了? “怎么又请了两个毛头小子过来,你们警视厅还有完没完?” “破不了案就快点走人,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仿佛是轮椅坐久了坐出了痔疮,那位濑羽老爷子现在火气很大。 他一见到林新一、工藤这两位刚被请来的外援,便一脸不耐地喷起了目暮警官: “想想也该知道,来参加我宴会的可都是在曰本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们这样的人会是杀人凶手吗?” “真正的凶手估计早就逃跑了!” 濑羽尊德振振有词地一番呵斥,然后又脸色不愉地威胁道: “目暮警部,我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要是再这么继续拖延下去的话...可别怪我事后打警视总监的电话投诉了。” “额...”目暮警官一脸为难。 的确,除了这幢别墅的管家和佣人,现在被关在这里的可都是有名有姓的资本精英、财阀高门和社会名流。 真要是引起他们的不满,一般的小警察可真扛不住后果。 就算是目暮警部,在坚守作为警察的原则的同时,也得斟酌着小心跟他们说话。 “濑羽尊德先生...” 目暮警部正准备再好声好气地劝上两句。 但一旁的工藤新一却是嘴角一挑,夹枪带棒地抢着说道: “放心吧,濑羽尊德先生。” “有我在,这个案子要不了几分钟就能破了。” “你...”濑羽尊德对工藤新一仔细端详,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在铃木家看到过他:“你是前几天那个...那个自称名侦探的小鬼?” “没错。”工藤新一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请稍等片刻,我保证会把凶手揪出来的。” “多久?”濑羽尊德用不耐掩饰着紧张。 “很快。”工藤新一语气玩味地回答道: 对他来说,这个案子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这位濑羽尊德先生假装腿伤未愈,明摆着是要用这残疾的假象来欺骗警方的眼睛,进而排除自己的杀人嫌疑。 那接下来他只要搞清楚作案手法,再当众揭穿这老头假装残疾的谎言就行了。 严格来说这不能算是什么硬核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他有最大的杀人嫌疑。 如果凶手硬撑着死不松口,再找个厉害的律师,说不定就能无罪释放。 但是...这些其实并不是问题: 因为按照套路,只要杀人手法被名侦探当众揭穿,即使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凶手也基本都会因为心理崩溃而直接认罪。 像中午在电车站遇到的那个,一直咬牙死撑到最后、不见证据就绝不松口的凶手,在这个世界上是极为罕见,且不柯学的。 “接下来只要再看破密室手法就能破案。” “不过...这个手法应该会非常无聊。” 工藤新一兴趣乏乏地想着。 就算还没去现场看,他也能预见到这个密室手法一定很简单。 毕竟濑羽先生的要点在装残疾上,他完全没必要在密室布置上花太多功夫,只要随便拿出一个让人相信“这一定是健康人才能做到”的简单手法就行。 真是无趣啊... 工藤新一已经想好怎么让凶手原形毕露了。 但他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林新一: “他会怎么破案呢?” 工藤新一可不是为了名声而和林新一比试的。 相比于通过“作弊”的方式取得毫无意义的胜利,他更想看看林新一会用什么办法破局。 而这时,只见林新一有条不紊地问道: “濑羽先生,案发之后,别墅里面的客人是马上就聚在了一起,还是有人在这段时间里始终没有出现?” 濑羽尊德皱了皱眉头,很不耐烦地答道: “当时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循着枪声赶过去了,没人单独行动。” “所以我就说嘛,真正的凶手肯定早就跑了,怎么会在我们这些人里面呢?” 说着,他还特别强调道: “我当时在自己卧室的洗手间里上厕所。” “在听到枪声后,我很快就收拾好离开房间,叫佣人把我送到现场。” “而我那时在房间里只耽误了两、三分钟,这一点我的佣人和客人都能证明。” 濑羽尊德装残疾是为了让自己不被怀疑。 但这个手法的问题就在于,一旦有人开始怀疑,就非常容易被揭穿。 所以,为了尽量减轻自己因为“单独行动时间过长”而引起注意的可能性... 濑羽尊德在杀完人后很快就换回伪装,像个没事人一样,迅速地在众人面前出现。 现在他特别强调这一点,也是为了让林新一相信: 他不可能是凶手,其他人也不可能,真正的凶手已经跑了,调查他们是白费力气。 但林新一并没有这么容易中招。 他只是将问来的细节记在心里,便直接转头对目暮警部说道: “目暮警部,对在场嫌疑人的硝烟反应测试应该都做过了吧?” 这起案子是枪击杀人案。 而枪械在击发时,从枪口和枪管末端逸出的气团中,一定会夹带有火药颗粒和金属粉末等组成的烟灰。 这些射击残留物会在喷溅过程中沾到凶手身上,得通过重复多次的清洗才有可能祛除干净。 只要用比硝更活泼的金属化合物取代射击残留物中的硝,就能产生明显的颜色变化——这就是硝烟反应。 通过这种简单的硝烟反应,可以确认在场众人中谁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开过枪。 但很可惜,这个案子并没有那么简单。 否则目暮警部也就不需要特地打电话求援了: “硝烟测试已经做过了——” “为了谨慎起见,就连右腿受伤的濑羽尊德先生,我们也没有漏下。” “但很可惜,测试的结果是,在场所有人的手上都没有发现射击残留物的存在。” 目暮警官这样无奈而头疼地说道。 “哼哼...”濑羽尊德在心中窃笑: 想用硝烟反应抓他?哪有那么容易! 他敢在自己家作案,自然是准备万全。 他杀人时戴着手套和口罩,还用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开枪时的射击残留物都被手套、口罩和衣服给挡住了。 等杀完人回到房间,他马上就将手套一扔,口罩一丢,衣服一换,身上就变得“干干净净”的,根本不怕被查什么硝烟反应。 “只知道用笨办法排查,就和那些没用的警察一样...” “看来这个被请过来的小子也没什么厉害的嘛!” 想到这里,濑羽尊德顿时安心了很多。 而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刻薄地挤兑道: “看吧!那什么硝烟反应都做过了。” “既然大家都没事,你们警视厅凭什么还不放人?” “你...”林新一眉头微皱:“好像很不想让我们继续留在这调查?” “咳咳咳咳...”濑羽尊德一阵咳嗽。 他心虚地避开林新一略微起疑的目光,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你们在没事找事!” “已经查了那么久了都没查出来,难道不是因为凶手根本就不在我们之间吗?” “或许吧...” 林新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但他的目光却还是那样坚定,坚定得让濑羽有些心里发虚: “走吧,我们再去现场。” “具体结论如何,还得等我看了现场再说。” 说着,林新一便不再理会濑羽尊德,继续向那间发生了命案的客房走去。 目暮警部,还有一众警员,顿时如众星捧月一般地跟了上去。 而望着他们前往现场的背影,工藤新一也不禁来了兴趣: “硝烟反应没有起到作用...” “只靠查验尸体,他真的能从嫌疑人中揪出濑羽尊德吗?” 他决定暂时不说自己的发现,看看林新一到底要如何破局。 就这样,工藤新一也匆匆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三楼发生命案的那间客房。 山崎经理的尸体就瘫倒在那冰凉的地板上,他死前仍旧紧紧捂着自己胸口的枪伤,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惧。 “林先生,手套!” 这次林新一还没说话,小松巡查就已经一脸恭敬地递来了两对手套。 他已经知道林新一极有可能成为自己上司,表现得比之前更认真了很多。 “嗯,你来帮我记尸表检查内容。” 林新一不疾不徐地接过手套戴上,然后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认真地开始检查。 尸僵,尸斑,尸温,头面部,颈项部,胸部,腹部... 一项项标准程序化的流程走下来,没过多久,他便将死者的尸表情况全都检查了一遍。 而小松巡查也帮着忙,把林新一说的每一项内容都认真记载了下来。 “那个...林老弟?” “你有发现什么吗?” 看到林新一检查完了,目暮警部马上迫不及待地问道。 按照他之前的见识,在检查完尸体之后,林新一应该都会抬起他那锐利的眼睛,在众人面前道出那被掩盖的真相。 但是,这一次,林新一却只是简简单单地说道: “死者左胸部距前正中线6.0cm、左乳下方2.0cm处有子弹射入创口,创口处见大量出血,生活反应明显。除此处外,体表未见明显伤痕。” “由此可见,死者的确是死于生前枪击。” “嗯,所以...”目暮警部一阵期待,结果林新一半天也没再开口。 “下面呢?”他终于按捺不住地问道。 “没有了。”林新一答道。 “就这?”目暮警官表情微妙。 “就这。”林新一答得非常坦然。 空气顿时陷入死寂。 原本正想亲眼见识这位未来的林管理官到底有多厉害的警员们,个个表情错愕。 而工藤新一同样感到震惊: 看完尸体就只说了这么点结论...这个案子是真把林新一难住了? “那...我就这么赢了?” 工藤新一发现自己似乎迎来了第一次胜利。 赢倒是赢了,但是... 这就像一棒打在了非法越境的某国士兵上,这边都没怎么用力,对面就已经一溃千里了... “这也太容易了吧...” 想到这里,工藤新一突然一阵空虚。 第57章 鉴识课的真实水平 “喂喂...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 看到众人那副“见到最强王者打出青铜操作”的错愕表情,林新一就知道... 这些人一定是对法医这个职业产生了什么误解: “法医又不是通灵师,哪能每次看到尸体就直接破案的?” “你们不要把这项工作想得太简单啊!” 尸表检查本来就是法医工作中最基础的一项,能查到的东西十分有限。 如果真像旁人想象的那样,只靠尸表检查就能解决所有案子.... 他以前工作的时候也就不会那么累了。 更不要说还得读那么多书、上那么多课,比如说... 基础医学的生理、生化、病理、病生等等。 临床医学的外科、内科、妇产、儿科等等。 中医的《中医学》和《针灸学》。 再加上法医自身的《现场学》、《物证学》、《刑事科学技术》等十几门专业课... 他大学的教科书叠起来比他的人还高出半截。 看了这么多书,结果尸表检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要是真能行,那对得起他大学五年里掉的头发吗?! 林新一心中一阵腹诽,最后才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这起案子里凶手隔着一段距离开枪,一枪毙命,一击即走,根本就没在死者身上留下什么证据。” “想只从尸表检查上找出真相,是根本不现实的。” “那就是说...” 濑羽尊德马上不怀好意地曲解了林新一的言语: “你根本查不出什么咯?” “那你还浪费大家时间做什么?快点和那些没用的警察一起滚吧!” “......”再次被点名羞辱的警员们个个脸色难看。 但他们偏偏没有底气反驳,只能将那股憋屈愤懑的目光投射到林新一身上: 林管理官...你不是很厉害么... 快用你无敌的法医知识想想办法啊! 但林新一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他不再多做解释,也不去观察尸体,反而像一个侦探一样,开始仔细地观察着现场的环境。 “唉...看来这次的确得让我来。” 工藤新一轻轻叹口气: 他在这房间里站了几分钟,已经看破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这间客房房门反锁,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阳台。 所以凶手只可能是从阳台上进来的。 而他登上阳台的方式也很简单,无非是从另一间屋子的窗户爬出来,再踩着墙壁外侧那向外突出的窄檐,一点一点向这个房间挪近。 最后,凶手身上绑着作案后用于返回的绳子,直接从2米外的外墙窄檐,跳到了这间屋子的阳台上。 这个手法一点都不精巧,非常容易看穿。 而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产生一个“凶手一定是可以爬墙、跳远的身体健全者”的思维定势。 这样一来,警察就只会去查那些年轻、体壮、身体好的嫌疑人,而会忽视年纪较大、且“腿脚受伤”的濑羽尊德。 “办法倒是不错...” “只可惜,你的运气不太好啊。” 工藤新一微微一笑,便准备直接站出来揭晓谜底。 反正林新一这次的表现极为糟糕,他虽然提前知道答案、有些胜之不武,但也一定是赢了。 可就在这时...林新一却又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那个,鉴识课的,负责现场勘查的人呢?” “这、这呢!” 马上有几个年轻警员围了上来。 尽管林新一这次的表现令人失望,但他还是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鉴识课领导。 所以,这些鉴识课的警员们说话都显得非常客气: “我们都是鉴识课,现场勘查系的。” “林新一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尽管林新一这次表现不佳,但他到底是可能成为未来领导的角色,所以这些鉴识课的警员们对他说话依旧无比客气。 “你们有在现场找到什么手印和足迹吗?” “开枪杀人的动静不小,凶手必须赶在其他人循声到来之前离开。” “他一定没有时间清理现场,应该会在现场留下些手印、足迹才对。”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讲出了自己破解此案的办法。 而听他这么一讲,坐在轮椅上的濑羽老先生马上就在心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黔驴技穷了吧? 他作案时戴着手套,根本不会留下指纹和掌纹,就连手印都没有留下。 房间的地面也是平整的硬地面,踩上去不会留下足迹。 想用这种警察都会用的笨办法抓到他濑羽尊德?太天真了! 而事实也正如濑羽尊德所料: “手印和足迹都没有发现。” “指纹倒是发现了几个,但不能确定是凶手的。” “对了,说到这...” 那些鉴识课的警员想了一想,又质疑着问道: “林新一先生,找这些东西没用吧?” “我们问过,这是间客房,虽然已经很久没客人来住,但每天都有佣人来这里打扫。” “就算能找到手印、足迹什么的,也根本没办法确认它们是属于凶手,还是属于那些佣人的吧?” “.......”林新一微微皱起眉头。 听到这话,他就知道这些鉴识课警员的水平的确有限。 只知道埋着头一寸一寸找痕迹,却不知道从案情出发,还原犯罪现场。 “其实可以分辨。” “首先,你可以问问,这里的佣人打扫卫生的时候戴手套吗?” 林新一这样问了一句。 旁边伺候着的佣人马上就很配合地回答道: “不戴的,我们只有打扫卫生间才戴手套。” “那就行了。” 林新一神色轻松地说道: “假设凶手就在那些被控制住的嫌疑人:” “他既然没有被测出硝烟反应,就说明他在作案时一定是戴了手套。” “而这里的佣人打扫客房时是不戴手套的。” “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没有掌纹的手印,就基本能确认它是凶手留下的痕迹。” “至于足迹...” 林新一微微一顿,指向外面的阳台: “这里是间‘密室’,凶手只能是从阳台上爬进来,又从阳台上离开的。” “他离开时很可能会先踏住阳台的墙壁借力,或者踩住阳台的扶手,翻过阳台原路返回。” “而打扫卫生的佣人可不会去踩墙壁和扶手。” “如果我们能在阳台的墙壁和护栏扶手上提取到足迹,那就多半是凶手的了。” 法医不仅要研究尸体,还要懂痕迹勘察,懂分析现场,懂还原案情,懂犯罪者侧写。 一个有足够实战经验的老法医,几乎可以说是刑侦界的懂王。 所以即使没能在尸体上发现什么,林新一也照样能把案发过程推理得有模有样。 “原来如此...” 那些鉴识课的警员们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但是,下一秒,他们就又向林新一泼了一盆冷水: “可是,阳台那边我们也看过...” “那里的确没有什么手印和足迹啊!” 林新一:“......” 他已经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验尸时遇到的助手是小松巡查... “那个...”林新一试探着问道:“你们是通过什么方法来寻找手印和足迹的呢?” “方法?几位年轻警员疑惑地互相对视一眼:“没什么方法...就用眼睛看啊。” “就用肉眼看?” “你们一直都是只用眼睛看的?” 林新一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是啊,不然呢?”警员们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那蓝光灯,紫光灯,多波段光源呢?” 蓝光灯用来找汗液手印,紫光灯找矿物油手印,多波段光源则更为全能,能在纸张、墙皮、仿制品等各种光滑物体上,寻找肉眼难辨的油垢手印和汗垢手印。 虽然本案应该用不到这些设备,但林新一还是先问了一下。 因为这些都是现场勘查中运用最多,最为基本的设备。 而这些鉴识课现场勘查系警员的反应却是:“这些都没有...” “.....”林新一一阵沉默,又问道: “那硫氰酸和硫氰酸钾有没有?” “茜素乙醇溶液呢?” 这三种是用来显现潜在灰尘手印的常见化学药品。 “茚三酮溶液,硝酸银溶液,有没有?” 这两种是用来显现潜在汗液手印的常见化学药品。 而这一次,这些年轻警员的反应是: “????” 他们干脆就完全没听说过这些个拗口的化学名词。 “算了....” “502胶水,这总该有吧?” 502胶水显现法,适用于几乎所有非渗透体上的潜在汗液手印的显现。 林新一现在都不想查案,只想看看这鉴识课的基础勘查设备到底是有多缺。 “502胶水?” 果然,这些年轻警员们一脸发懵: “这也和现场勘查工作有关系?” “你...” 林新一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你们现场勘查系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你们到底勘察了什么啊!” 连最基本的勘察设备都不配齐,难怪都已经成功把嫌疑人控制住了,却还是得请外援。 不然要是警方能科学有效地找到痕迹,这案子哪还用得着侦探啊? 这么想来,合着警视厅拉胯的根本不是搜查一课,而是被你们鉴识课拖了后腿! “等等...” 林新一瞬间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去,一脸幽怨地看向目暮警部: “警视厅给我管的,原来就是这种鉴识课么?” 第58章 土法勘察 目暮警部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去。 鉴识课到底有多无能,他心里非常清楚: 这些家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拿着照相机在案发现场到处乱晃。 别说是找肉眼看不见的潜在痕迹,就算是毛发、耳环、凹痕、线痕之类的“大家伙”,他们也经常得在名侦探们的提醒之下才能发现。 鉴识课如此无能,结果每次记者一来,上镜丢人的全是搜查一课。 回去见领导,挨骂的还是搜查一课。 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证据看不见,公款玩摄影。 想着想着,目暮警部自己都对鉴识课的猪队友们有些幽怨。 原本他还本能地对林新一这个小年轻空降当管理官有点小排斥,现在想想... 的确,去鉴识课当管理官,就跟在幼儿园当老师一样,心态不好会自闭的。 “也罢...” 看到目暮警部这心虚的表情,林新一无奈一叹。 他将注意力放回到案件本身,然后转头对那几个勘查系的警员说道: “把你们的现场勘察包给我。” “让我看看里面到底都有什么东西!” 说着,林新一不管不顾地从对方手里拿过勘察包,再打开仔细一看: 镊子、卷尺、手套、鞋套、比例尺、笔录本、记号笔、物证袋、放大镜、手电筒、普通毛刷、指纹胶带.... 然后就没了。 里面唯一算得上是科技勘察设备的,也就只有那个用来提取指纹的指纹胶带。 验尸系是有装备没人,勘察系是有人没装备。 两边都正好菜到关键的地方,菜得很有水平。 “鉴识课就这水平...” “警视厅以前都是怎么破案的啊?” 林新一本能地发出质问。 “......” 这下不仅是鉴识课的警员们低头研究地板,就连搜查一课的人也照样脸上发烫: 警视厅怎么破案?当然是靠名侦探了。 一时之间,气氛无比尴尬。 而濑羽尊德老先生则是心里一阵大笑,差点没拍着轮椅扶手站起来: “哈哈哈...这家伙竟然还指望警视厅来帮他破案?” “今天我算是赢定了!” 他心里这些想着,神色更加稳健。 可就在这时,只听林新一长长一叹,然后又一脸无奈地说道: “唉...这次我帮你们找到足迹和手印。” “记得回去给我把装备都补齐了,自己学着点!” “额?”众人微微一愣。 尤其是濑羽尊德,他当场就被吓得面色一变: “不、不是说没装备么,还能找到肉眼看不见的痕迹?” “嗯?”林新一狐疑地投去目光。 “咳咳...我就是单纯地比较好奇。”濑羽尊德艰难地笑着辩解。 “当然可以。” 林新一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语气坚定地说道: “虽然没有专业设备,比较难发现手印和足迹的具体位置。” “但这次情况不同,我们可以通过案情和现场环境,基本推测出这些痕迹的位置。” “刚刚我就说过,足迹大概可以在阳台墙壁和扶手上找到。” “而手印么...” 他一边讲解,一边缓缓走到阳台前面。 直到在那扇向内洞开的,木框玻璃阳台门前站下,林新一才回过头对在场的佣人问道: “这扇阳台门,平时是关着的么?” “嗯。”佣人马上答道:“这间客房一直没人用,我们打扫完都会把门窗关好的。” “那就好,” 林新一看着那扇木框玻璃栅格门,继续解释道: “凶手是从阳台进入的,这扇门很有可能就是他从阳台外面推开的。” “而这是一扇玻璃栅格门,如果这扇门被凶手推开过,那我们应该可以在这扇门的外侧玻璃上找到凶手留下的手印。” “来吧...” 说着,他向那些鉴识课的警员们招了招手: “过来,你们也来这扇玻璃门上找找手印。” “是!”那几个年轻警员围了上来。 然后,他们在林新一的指引下围在一起,冲着那玻璃门左瞧右瞧。 再然后... “什么都没有啊?” 几个天线宝宝用这样懵懂无辜的眼神看了过来。 “唔...” 林新一无奈捂脸: “玻璃上的潜在手印,你们也不知道怎么找?” “上学的时候是没坐过靠窗的位置吗?” “冲着玻璃上哈气就行了啊!” 哈气显现法,适用于吸水性能较弱的表面光滑的客体。 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任何专业设备,只需要有张嘴就能用的勘察方法。 而每一个坐过靠窗位置的学生都应该无意识地用过这种方法—— 上课无聊的时候随便往窗户吐口热气,那些原本看不到的手印、指纹,就能清晰地从玻璃上显现出来了。 “原来如此!” 那几个警员一阵恍然大悟,顿时一股脑地凑上去准备释放口气。 “等等...住口!” “我再教你们另一种操作简单点的办法。” 考虑到这个方法可能产生的空气污染,林新一连忙阻止了这几个过于热情的学生: “把手电筒拿过来。” “从玻璃背面变幻角度照射,再从玻璃正面观察。” 没有专业的多波段光源,普通的白光手电筒总还是有的。 而林新一现在用的就是只用普通手电筒就能使用的,透射光观察法。 这个方法说白了就是用光线从透明物体的背面照射,比较适合调查玻璃上的潜在手印。 通过不断调整光源的角度、方向和亮度,增设适当的背景,就能增强手印与背景的反差,让人观察到原本肉眼难辨的手印。 “真的,真的有诶!” 看着那在灯光下显现出的模糊手印,这些拿着几百万日元年薪的鉴识课警员们像是第一次做科学实验的小孩子一样惊叹起来。 然后,他们又不解且担忧地问道: “但林新一先生,这个手印是不是有点模糊?” “只是能用手电筒看的话,也没办法拿去和嫌疑人的手掌做对比啊。” 手印的确是显现出来了,但还是看不太清。 想用这个手印去抓人,未免有些困难。 “没关系。”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们先确认这个手印的归属再说:” “首先,这个印在玻璃门外侧的手印看不到掌纹纹路,留下这个手印的人应该戴着手套。” “其次,它并不是汗液手印,而是一个灰尘加层手印。” 灰尘加层手印,顾名思义,就是用沾到灰尘了的手,触碰某个客体留下的,由灰尘形成的手印。 “打扫卫生的佣人手上可不会有这么多灰尘,作为客人的山崎经理同样如此。” “而凶手是爬墙翻阳台进入现场,他的手掌和足底,一定会沾有大量来自外墙的灰尘。” “手套,灰尘,这两点足以证明这个手印是属于凶手。” 听到这里,一旁的濑羽尊德已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的确,他当时刚刚爬完墙,直接就用染灰的手套把门推开了。 当时他也没看到自己留下了手印,结果没想到,被这姓林的小子拿手电筒一照,竟然就把看不见的手印显现出来了。 濑羽老爷子的心脏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上下猛蹿。 他轻轻地擦拭着额间的冷汗,心中暗暗感叹: “还好、还好是个看不清轮廓的手印...” “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他心里正这么想着,只听林新一突然又开口说道: “既然确定了手印是属于凶手的,那我们就可以把它提取出来。” “只用手电筒看着很不方便,但要是能用对办法将它提取,就能进一步地使之完整显现。” “得到提取出来的手印,就可以去和嫌疑人们的手部轮廓做对比了。” “啊、啊?”濑羽尊德脸色一变,又强作镇定、假装好奇地问道:“没有设备,这手印也能提取下来?” 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而在他紧张的目光中,林新一这样答道: “鉴识课的确没带提取手印的设备。” “但是...濑羽先生你家里应该有的。” “额?”濑羽尊德微微一愣:“我家怎么会有。” “唉....” 林新一微微一叹: 鉴识课啥都没有,逼得他从头到尾只能用土办法: “宽胶带。” “给我一卷够宽的胶带就行了。” 第59章 小学知识破案 胶带纸提取法,适用于光滑客体表面上灰尘手印的提取。 像现在这种灰尘手印与客体的反差不明显的情况下,使用胶带纸粘取可以避免客体的影响。 而在林新一的要求下,濑羽家的佣人很快就送上了一卷宽胶带。 濑羽家家大业大,杂物间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宽阔,这种日用杂物总归是备齐了。 于是,在濑羽老爷子那紧张的目光中... 林新一开始用他家的胶带,提取他留下的手印。 而提取的过程也很简单... 原理和操作,大概都和小学生用胶带纸粘掉作业本上的错字差不多。 把宽胶带均匀地往玻璃上一铺,重重一压,再小心地撕下来。 那个由灰尘形成的手印就被完完整整地粘到了宽胶带上。 “可是...还是有点看不清啊?” 警员们这样在意地问道。 虽然手印印在胶带纸上拿着方便,但还是有点看不清楚。 “没关系,忘了刚刚找手印的操作了吗?” “我们还可以用这透光增强的方法,而且操作起来更方便。” 说着,林新一将那粘有手印的宽胶带,轻轻置于这客房电视机的黑色机身前。 这背景颜色一换,反差更加明显。 胶带纸上的手印顿时清晰了许多。 “来,手电筒,再用45度角从侧面打光。” 林新一继续指导着几个菜鸟操作: 而这次灯光一打上去,在黑色背景的映衬下,宽胶带上的灰尘手印就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因为灰尘的粒子性使得灰尘手印不透光且具有漫反射性,而粘取灰尘手印的胶带透光性较好。 所以,在光源呈45度角照射时,附着灰尘的胶带部分在光线的照射下呈漫反射状态,没有附着灰尘的胶带部分在光线的照射下呈镜面反射状态,从而很好地加强了手印的反差。 “这下看清楚了!”鉴识课的警员们激动地喊道。 “拍照记录。”林新一语气平静地吩咐着他们做他们唯一擅长的事情。 就这样,鉴识课的警员将手印拍照记录,而那粘有手印的宽胶带也被好好地保存起来。 “这...这...” 濑羽尊德脸色微变,然后才故作平静地问道: “有这个手印在,就能把犯人抓到了吧?” “可以起到很大作用。” “因为年龄、性别、体重、骨骼等因素各有差异,所以每个人的手部轮廓都会略有不同。” “虽然没有掌纹可以精准锁定身份,但通过对比手部轮廓,至少能把调查范围大大缩小。” 林新一这样用词谨慎地解释道。 “哦...只是缩小范围啊...” 濑羽老先生那颗饱经摧残的心又稍稍得到了喘息。 但他没想到,林新一就像是那位手里有17张牌的斗地主高手,虽然已经扔出了炸弹,但手里的好牌却还远远没有打完: “靠手印找凶手还是有些勉强。” “所以我会用另一个办法,可以把凶手的足迹也提取出来。” “足迹?” 几个鉴识课警员都好奇地问道: “宽胶带还能发现、提取足迹?” “不,这次不能用胶带了。”林新一微微摇头: 胶带的粘附性太强,几乎可以把客体平面上的所有灰尘都吸附上去。 而那扇玻璃窗天天被佣人打扫清晰,本来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灰尘。 所有直接用胶带就能从玻璃上提取到灰尘手印,而不会受到其他灰尘的干扰。 但足迹不一样。 足迹可能在地面、墙壁和大理石扶手上... 那些地方相对玻璃更为粗糙,上面覆盖的灰尘也更多。 如果直接用粘附性极强的胶带去粘,最后恐怕也只能得到一截粘满灰尘的胶带。 所以,想提取足迹,必须得用科技含量更高一点的方法。 “那个...” 林新一在客房里一番环顾。 最后,他又盯上了那台方方正正的老式电视机: “把这台电视机拆了,把电视机侧面的黑色机箱板拆下来。” “诶?”警员们都没反应过来: 拆人家的电视机干嘛,电视机也能用来破案? “直接拆!” “拆坏了我...额...目暮警部会赔的!” 林新一不加解释地催促道。 于是,几个年轻警员马上动作麻利地拆起了电视。 濑羽尊德非常想要阻止,但却不好开口——作为一个财阀大佬,他总不可能连一台电视机都舍不得。 很快,电视机被开膛破肚。 那块平整宽阔的黑色机身侧板,也被警员们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然后呢?” 看着这块大大的黑色塑料板,大家都很疑惑。 而林新一却是指着这块刚从电视机上拆下来的塑料板,对那几个警员吩咐道: “你们拿几件衣服之类的纺织品,跟这块塑料板摩擦。” “摩擦?”警员们微微一愣。 “摩擦!” 林新一感觉自己像是在教小学生。 而仔细想想...哈气,打光,加上胶带纸...他教的好像的确都是小学生都会的东西。 甚至,就连现在用的这招,也同样在小学生的知识范围之内: “摩擦生电,明白吗?” “用摩擦的方式让塑料板带静电,然后再把带静电的塑料板铺到可能留有灰尘足迹的地方。” 作为法医,林新一每次都会和同属技侦的痕检同事一起出现场。 而他们提取灰尘足迹用的最多的设备就是,静电吸附器。 现在没有现成的静电吸附器,林新一只能尝试着,让这些警员用土办法、土材料,通过人肉摩擦创造出静电吸附装置了。 “当微小的不带静电的物体靠近带静电的物体,由于静电感应现象,靠近带静电物体的一端会感应出与带静电物体相反的电性,进而导致该微小物体被吸引、贴附到带静电物体上。” 林新一简单地讲解了一下静电吸附的原理: “所以只要把带静电的塑料板铺到可能留有灰尘足迹的地方,客体上的灰尘就会因为静电吸附效应被吸附到塑料板上。” “客体上的灰尘转印到了黑色的塑料板上,因为背景色差加强,原本肉眼难以分辨的灰尘足迹,也就能相对清晰地显现出来了。” 他一番长篇大论地解释。 也不知道那些警员们有没有听懂,反正他们是热火朝天地忙起来了。 冲着这块黑塑料板,几个年轻小伙脱下外套使劲摩擦摩擦,不一会都快把这板子给摩擦得烧起来了。 再然后,按照林新一的指示,他们试着把已经带上静电的塑料板铺到阳台的护栏扶手上。 这护栏扶手是大理石做的,上缘比较宽阔,非常适合在攀爬时下脚借力。 所以,林新一把它当成了可能存在足迹的首要怀疑目标。 而结果并没有出其意料。 警员们把黑塑料板往那大理石扶手上一铺,等待片刻后再拿起来... 一个几乎完整的灰尘鞋印,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那块黑塑料板上。 “完了!” 看到这里,濑羽尊德的脸都绿了: 之前的手印只是让他觉得危险,现在这个鞋印可是真正要命的玩意! 因为他的左脚现在还穿着当时的鞋子! 当时他急着在众人面前现身,而且家里出了杀人案,佣人肯定会很快到他房间找他... 所以,他在作案后的单独活动时间很短。 而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濑羽尊德需要从阳台拽着绳子跳到对侧墙壁,爬回自己房间,藏好手套、口罩,换上干净衣服,再给自己的右腿重新裹上石膏。 2、3分钟里要做这么多事情,可真是难为他这位老人家了。 时间一紧张起来,濑羽尊德也就顾不上再换那最不起眼的鞋子了—— 毕竟他在离开现场时特意看过,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鞋印。 可万万没想到... 林新一竟然用了一招小学级别的知识,就把他用肉眼根本没看见的鞋印给找出来了! 想到这里,濑羽尊德的心脏已经在砰砰狂跳。 他只能祈祷,祈祷林新一放过他这个“残疾人”,不拿那手印和足迹来找他。 但就在这时... “手印和足迹都找到了。” “那么...濑羽尊德先生,你就第一个来对比吧!” 林新一转过身来,一眼向轮椅上的濑羽尊德望去。 “什、什么?!” 濑羽老爷子的脸上完全没了血色: “为什么要找我来查...” 他都装成残疾人了,怎么林新一还是能第一个想到他?! 难道...自己的伪装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吗? 而林新一的回答是: “因为你话太多了。” “而且...刚刚才被你嘲讽过,我还是挺不爽的。” 第60章 再拒offer “来吧,濑羽先生。” 林新一微笑着缓缓走来。 而在濑羽尊德眼中,这个穿得跟保险推销员一样的平凡年轻人,此刻就好像成了一颗热力无穷的太阳。 只是稍稍往他身边靠近一点,就能将他灼得浑身冒汗。 他死死攥住扶手,肌肉骤然紧绷,身体微微前屈,像是在因为恐惧颤抖,又像是本能地想要夺路而逃。 最终,在林新一真正走近的那一刻... 濑羽尊德身体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晒化了的沥青一般,软软地瘫坐到了轮椅上: “不用查了...我认罪。” “山崎经理是我杀的。” 他认了,因为不认也没办法。 林新一有他完整轮廓的手印,还有他脚上这只鞋子的鞋印。 如果现在再去他房间搜查,还能找他因为时间紧迫而来不及处理的,带有硝烟反应的手套、口罩和衣服。 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足够给他定罪,他已经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了。 就这样,一阵沉默后,在一众宾客、佣人和警员惊讶的目光中,濑羽尊德支撑着瘫软的身体,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现在再伪装也没意义了...” “我的腿伤是假的,你们带我回警视厅吧。” “果然如此。” 林新一神色平静地收回眼神,然后很自然地以指挥者的口吻说道: “动手吧,把这位濑羽先生铐上。” “这个案子结束了。” “额...是!”警员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个让搜查一课的精英们束手无策的案子,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案子可以这么破的: 不需要什么超凡脱俗的智慧,不需要什么天马行空的想象,只需要像林新一那样运用好刑事科学技术,稳扎稳打地勘察痕迹、收集线索,就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这样一来... 不需要名侦探,就算是他们这些“背景板”也能破案! 这些常年被名侦探当成小弟使唤的警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真正的短板。 而大侦探工藤新一,此刻的心情也颇为微妙。 他一直留着真相不说,就是想等着观察林新一的破案方式。 而林新一的破案方式虽然并不显得精妙,但却更能让他触动: “现场勘查的科学技术么....” “如果这些技术都普及开来,估计不少侦探会失业吧?” 就像手抄员被印刷术所替代,抢劫犯因手机支付的普及一筹莫展... 看到林新一用那种小学生都能学会的技术轻松破了此案,身为名侦探的工藤新一,竟是不自觉地担心起了这份职业的未来。 恍惚之间,时代的浪潮似乎已经滚滚而来。 而这时,目暮警部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新一的真正价值: 林新一会的东西都是普通人可以学的! 他可以打破柯学的怪圈,把科学带到警视厅来! “林老弟!”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那...” 如同每次见面都要劝人办卡的美发总监,目暮警部又一次热情激动地迎上前来: “我们警视厅邀请你担任鉴识课管理官的事...” “我再想想。” 林新一毫不犹豫地再次点了拒绝。 这倒不是他在刻意地执行什么欲擒故纵的计划,只是他本能地觉得....鉴识课那种工作环境,实在太要命了。 去那里上班的事,能拖一天就多拖一天。 “可是...”目暮警部为难地说道:“这已经是警视厅能给出的最高待遇了。” 在十分注重论资排辈的警察系统里,让一个没编制的小年轻兼职当管理官.... 这已经是小田切部长下了大魄力、大决心,最终力排众议做出的决定。 无论如何,警视厅的筹码都不可能再往上加。 “这不是待遇的问题。”林新一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在非常认真地讨论着这份工作的需要: “鉴识课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不容忽视的地步了。”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是强有力的管理,而不仅仅是一个擅长破案的法医。” “所以,在答应去鉴识课工作之前,我必须得知道,这个管理官到底是不是真有管事的权力?” “鉴识课需要补全设备,能不能给我批到足量经费?” “遇到尸位素餐的警员,我能不能让他们直接滚蛋?” 说着,林新一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其他地方可以混日子,但鉴识课不行!” “鉴识课里如果都是混子,那谁来还死者公道?” “如果真让我当管理官,我是绝对不会让那种上班时间玩扫雷的薪水小偷,继续白吃公粮自在逍遥的。” 此言一出,那几个鉴识课警员顿时紧张得缩起脑袋。 有人还下意识叫屈:“可是,我们没玩扫雷啊...” “玩摄影更不行!” 林新一默默地把那个说话警员的脸给记下: 工作干不好,还敢杠领导。 以后如果真要向社会输送有多年工作经验的摄影人才,这家伙就是首要目标。 “咳咳...” 目暮警部干咳两声打破尴尬局面: “林老弟,你的要求我都听明白了。” 他的语气又是欣喜,又是纠结: 林新一这么认真地谈着未来的管理工作,明显是已经有些动心。 但他一张嘴就要财权和人事权,这就远远不是目暮警部能承诺的了。 如果真按林新一所说的,给他安排经费预算的许可,再加上直接开除警员的权力... 那他这个管理官,不就成了实质上的鉴识课长了吗? 这样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 整个刑事部,只有小田切部长能做这个决定。 “这些情况我会在第一时间跟小田切部长反应。” “一有结果,我会马上跟林老弟你再联系的。”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语气变得缓和:“不用太着急,即使我不在警视厅就职,也照样可以帮着破案的。” “哈哈...”目暮警部尴尬地笑了一笑: 现在他们着急的哪是能不能破案,而是破案的人身份如何。 “对了。” 林新一正准备就此离开现场,却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目暮警部,有件事正准备跟你说。” “明天晚上,我准备和工藤一起去抓怪盗基德。” “诶?”目暮警部微微一愣:“怪盗基德?林老弟你也要一起去?” 他之前的确代表警视厅邀请工藤新一参与明晚对怪盗基德的抓捕,却是没想到,林新一竟然对此事也感兴趣。 “可是,林老弟...”目暮警官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这盗窃案,你也擅长?” 他知道林新一主要靠法医知识破案,在盗窃案上应该发挥不出什么能力才对。 “我原来倒是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个案子里做些什么。” “但是,现在看来...” “我能做的应该还是挺多的。” 说着,林新一有些无语地看向那些鉴识课警员: 难怪那个怪盗基德总是抓不到... 就这种勘察水平,警方估计连窃贼留在现场的足迹、手印都没能力发现提取吧? 让他去,不说能不能当场抓住基德... 至少能在案发之后,林新一可以保证为警方收集到一些有用的物证。 而如果这些物证最终能成为指向怪盗基德的重要线索...那一亿不就挣到手了? “咳咳...总之,我也想为这次抓捕行动尽一份力。”林新一这样神色严肃地说道。 “当然可以。” 目暮警官欣然同意,又问: “那,你和工藤老弟一样,也是明天晚上才去现场吗?” 工藤周六白天还得上课,而且必须得去,因为得陪小兰—— 园子在他们赶到现场前就打来电话,说小兰因为工藤在关键时刻的消失而怒气爆发。 这关东空手道大赛可是她人生的重要时刻,可那个重要的人却因为案子跑了。 结果,她一气之下揍倒了和田阳奈,赢下空手道大赛,回家路上还顺手敲碎了两根运气不好的电线杆。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工藤明天还敢继续玩消失...恐怕要出大事。 后天在多罗碧加乐园的重要约会,估计也得告吹。 所以,工藤新一就只能等到明天晚上再去了。 “如果你和工藤老弟一样的话...” 目暮警官干净利落地安排起行程: “那我明天晚上就用直升机把你和工藤一起接上。” “不。” 林新一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个挣亿的事业,他总归得认真一点: “我白天就过去,先看看现场的防盗布置。” “毕竟...”他欲言又止: 警视厅的能力,真让人不放心啊。 第61章 来自部长的考验 第二天上午,江古田镇,钟楼。 这里便是怪盗基德在预告函中公开提到的行窃地点。 钟楼足足有十几层高,楼顶安装的时钟直径高达数米。 就算站在几百米外的地面,也能清晰地看到楼顶钟盘显示着的时间。 从预告函上看,怪盗基德要行窃的目标就是...那座巨型时钟。 当然,根据警方分析,他真正盯上的目标,应该是时钟指针上镶嵌的几颗大号钻石。 为了守住这些钻石,更为了挽回警方在怪盗基德面前丢掉的颜面,这一次警视厅可是下足了功夫: 从上午开始,交通管制课就封锁住了钟楼附近的道路,不让外来车辆靠近。 地上有机动搜查队的匿名巡逻车来回巡视,天上有警察航空队的直升机编队往复盘旋。 钟楼内外,附近街区,还都有或全副武装、或伪装便衣的搜查二课警员在巡逻驻守。 这阵容别说抓小偷,拉出去对付“靓丽风景线”都绰绰有余。 而此时此刻,在钟楼的一楼大厅内... 作为这豪华阵容的指挥官,搜查二课智能犯搜查系警部,怪盗基德的宿敌(自封),中森银三先生,却遇到了一件令其无比愤怒的事情: “什么?!” “上头要派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鬼,来跟我联合指挥这次抓捕行动?!” 听到这个消息,中森警部气得浑身发抖: “联合指挥,什么叫联合指挥?” “你们给我翻译翻译,什么tm的叫联合指挥?!” 他拽着身边的几个脸色尴尬不敢说话的部下,情绪激动地骂出了一些不雅的话。 当然,骂归骂,这个“联合指挥”到底是什么意思,中森警部心里当然清楚: 说白了,这就是警视厅的领导觉得他能力不行,抓不到怪盗基德。 所以上面决定空降一个他们觉得有能力的人,以“联合指挥”的名义把他给替换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我先来的!” 中森警部的情绪出乎寻常地激动。 因为怪盗基德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罪犯,而是一个横亘在内心的魔障。 他从18年前开始就和怪盗基德斗智斗勇,结果屡战屡败、吃瘪无数,给警视厅丢了大脸不说,还严重耽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抓捕基德是他活着的唯一价值”,这是中森警部自己说过的话。 而如今,好不容易在18年后等到怪盗基德“复出”作案,他当然要亲手抓到这个宿敌,了结自己一生的夙愿。 现在他计划都准备好了,警力都铺开了,天罗地网都架起来了,就等怪盗基德来送人头了。 结果...上面空降了个联合指挥?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怪盗基德,只有我才有可能将他拿下!” “临阵换将,他难道能比我中森银三做得更好?” 中森警部有些寒心地叫嚷道: “这到底是哪个蠢货做的决定!” “是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紧接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带着一位年轻人推门而入,走进了钟楼大堂。 “小、小田切部长?!” 说话的那位中年人正是中森警部的顶头上司,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 “联合指挥的命令是我下的。”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小田切部长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说出的每一个字却似乎都重若千钧。 在场的警员们个个被压得不敢抬头。 就只有中森警部还在倔强地坚持和小田切部长对视: “我有意见!部长,我都已经准备到现在了,为什么要把我换掉?” “如果让我指挥的话,这次一定能把怪盗基德抓到!” “中森,你扪心自问吧...”小田切部长轻轻一叹:“从怪盗基德复出到现在....你跟我说过几次‘这次一定’了?” 中森警部顿时被狠狠噎了一下: 的确...警视厅每次都给了他最多的警力、最大的资源,结果每次“这次一定”之后,得到的都是“下次一定”。 反正他每次都不行,那还不如试着换个可能行的。 “联合指挥的事不要再问了。” “中森,这次你就和这位林新一一起负责指挥。” “现场的防备安排需要做什么改动,也尽量都听他的。” 小田切部长语气平静地说着不容置喙的话。 中森警部满脸写着幽怨,但在上司那坚定目光的注视下,最后还是无奈地低下了脑袋。 “那好,接下来请林新一跟大家说话。” 小田切部长稍稍让开身位,把他身后的林新一给推到了众人面前。 一道道或惊讶、或质疑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林新一身上。 “大家好,我是林新一...” 林新一有些无奈地念着开场白: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什么联合指挥官。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他今天早上应该是先去公司食堂吃免费早餐,然后再自己坐地铁来钟楼这边参观。 可没想到,早上一起来,小田切部长就已经带着随从守在他公寓楼下了。 看那楼下停着警车、守着警察的架势,林新一差点以为是自己卧底身份暴露,所以一觉醒来被警视厅打了个包围。 结果,林新一都在心里估算着自己要判几年了... 到了见面时,那位小田切部长却说,他这是代替目暮警部,亲自来三顾茅庐的。 再然后,都没怎么反应过来,林新一就坐着警车,被小田切部长带到钟楼来了... “这次抓捕行动就交给你了。” “既然你对怪盗基德感兴趣,那就好好表现吧!” 小田切部长的声音打断了林新一短暂的回忆。 “嗯。”林新一轻轻点头,眼里却略显疑惑: “我知道小田切部长你看重我的能力,但为什么,一上来就给这么大的职务?” “呵,你也知道职务大么?” 小田切部长的表情仍旧很难看出情绪: “昨天向目暮警部提要求的时候,口气可不小啊!” “要财权、要人事权,这是想让我把整个鉴识课都送到你手上吧?” “额...”林新一下意识觉得这大叔是在阴阳怪气。 “说实话,就你们那鉴识课...” “送我我也不想要啊...” 丝毫没有顾及对方以后可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林新一面不改色地回怼道。 因为鉴识课就是菜,他骂的就是有底气。 作为同行,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技侦水平怎么会弱到此等地步。 让他去这种养老院当保姆,还不肯给管理权,那不是坑爹么? “......” 小田切部长被怼得微微一愣,下一秒却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 “嘲讽得好!” “我们警视厅一年的经费足足有6000亿円,就算是最基层的警员也有不输企业白领的薪水。享受着国家和民众如此丰厚的供养,理应成为人民依赖的盾牌才对。” “但现在呢!现在的警视厅完全被公众视作了侦探的附庸,而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们不仅不知道羞耻,反而全然习惯了这种仰仗侦探破案的’轻松’生活。” “他们就是应该被骂,应该将他们狠狠地骂醒才对!” 小田切部长毫不掩饰地自揭家丑。 他的脸上也是第一次出现了这种大幅度的激动表情。 而在激动之后,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更让这位富有责任感的警方高层感到失落: “唉....你说的没错...” “鉴识课的确已经堕落到不得不改变的地步了。” “你敢向我要权,说明你有真正做出改变的想法和魄力。” “既然如此,即便会引起争议、冒上风险,我也一定会尽量地满足你。” “你要的权力和地位,我都可以给。” “但是...” 林新一还没来得及答话,小田切部长就又来了一个转折: “我不能因为几个部下的报告,还有几篇新闻报道,就把鉴识课的权力交到一个我不熟悉的人手里。” “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权力,你必须展现出与权力相符的能力。” 说到这里,林新一总算是听懂了小田切部长的意思: “所以,你在知道我想来抓怪盗基德之后,就决定让我也来参与指挥。” “这次抓捕行动,其实就是你对我的一次考验?” “没错。” “你昨天关于现场勘查的发言,目暮已经转述给我听了。”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科学勘察技术应该能在案件中起到更大的作用。” “而嚣张多年却从未留下痕迹的怪盗基德,正好是一个针对这点的完美考题。” 小田切部长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次抓捕行动我会亲自坐镇。” “但具体的指挥安排,还是由你和中森负责。” “只要你能在今天展现出能力,让鉴识课发挥出你所说的‘应有的’作用,那我就敢下决定,让你当一个真正有实权的管理官!” “怎么样...你有信心接受考验,当好这个指挥官吗?” “......” 林新一稍稍思考了一下: 虽说抓贼不是他的本行,但根据他昨天向目暮警部问的相关资料,怪盗基德从18年前就开始活跃了。 而整整18年过去,中森警部多次和怪盗基德斗智斗勇,结果到现在... 他连怪盗基德的身高、体型、年龄,甚至是性别都没弄清楚。 指纹、手印、足迹、毛发、皮屑,一个没收集到。 倒是报纸头条上了不少。 他战绩都这么糟糕了还能一直当指挥官... 那我凭什么不能?! 有个一直考零分的在兜底,想考得更差都难。 “交给我吧!” “我一定能做得更好。” 林新一自信十足地说道。 第62章 查漏补缺 林新一接受了这个考验。 然后,作为临时上任的联合指挥官,他当即抓紧时间开始准备。 最先要做的自然是了解警方已有的计划方案,弄清楚这座钟楼的内部结构。 “中森,带着林新一先生仔细参观一下。” 不用林新一说话,小田切部长就主动帮忙提到。 “嗯...”中森警部不情不愿地哼了一下。 指挥权被林新一这个从天而降的关系户分去大半,现在的他就像是看到好不容易在火锅里烫熟的牛肉被人一勺捞没了一样郁闷。 “认真一点,让我也看看你之前做了什么准备。” 小田切部长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 “额...”眼见着这带关系户入门的事突然变成了上级领导视察,中森警部的额上顿时冒出了一层薄汗。 但他又随即一想: 既然小田切部长也要同行,那正好趁此机会让他看看自己的计划之周密、准备之完善、态度之严谨、工作之努力。 这样一来,领导就算不把指挥权还给他,也能知道这次抓捕行动真正的功劳该属于谁。 没错,抓贼终归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那个姓林的小鬼关系再硬有什么用?在具体的指挥和安排上,难道还能胜过我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吗?! 哈哈哈哈.... 中森警部心中大笑,然后精神振奋地在前面领起路来: “小田切部长,这边请!” 他带着小田切和林新一从大堂往钟楼内部深入,一边讲解道: “这次我们搜查二课认真地总结了过去的经验教训,分析过基德的行动模式。” “他最擅长变声、易容,经常伪装成警方内部人员,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进入。” “所以这一次,我把主要的警备力量安排在了一楼大堂。” “我们会对每一个进入的警员进行严格的身份审查,一旦发现不对...” “我一声令下,楼里楼外的一百名警察就能齐齐杀到!” 说着,中森警部还特意让小田切部长看了看那些驻守在大堂中的精干警员。 再然后,他带着小田切和林新一登上电梯,直达钟楼楼顶。 “电梯和消防楼梯都被安装了摄像头,会有警员实时看着监控。” “每隔两层楼还安排了一支巡逻队伍,一旦发现怪盗基德逃窜到楼梯和电梯里,我们随时都能将其围堵下来。” 解释完这些,电梯抵达顶楼的钟室。 中森警部走出电梯,指着那面安装在墙体上的巨大时钟说道: “这座钟就是怪盗基德宣称盗窃的目标,假如他真能到达这里的话...哼哼!” “楼顶和窗外都有直升机队看着,我们的警员也会源源不断地从楼下涌上。” “到时候基德就会被我们彻底堵死在顶楼钟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番慷慨激昂的介绍终于结束。 中森警部向小田切部长投去一个“求夸奖”的目光。 小田切部长没有理他。 他紧接着就毫不气馁地转过头去,略显挑衅地对林新一问道: “怎么样,林先生?” “关于我这个计划,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林新一点了点头。 “没有就好!我这么完美的计划,你提不出意见也很正常。” “打住...我说的是‘有’。”林新一一句话把中森警部噎了回去。 然后,他径直发问道: “首先,我似乎没听你提到过关于痕迹勘察人员的安排?” “这起抓捕行动难道完全没有鉴识课的人员参与吗?” “额...”中森警部微微一愣:“要那帮只会拍照的家伙有用吗?” 林新一:“......” 他突然发现中森警部说的很有道理。 以鉴识课以往的水平,来了也是混加班费的。 “唉...”林新一无奈一叹,直接转头对小田切部长说道:“部长,我需要调动鉴识课的警员参与抓捕行动。” “他们不会勘察没关系,我可以临时教一下。” “没问题。”小田切部长答应得很是爽快。 “其次...”林新一又说道:“关于现场警员的装备问题。” “据我观察,现场警员人数虽多,身上的武器装备却仅仅只有一把手枪。” “今天晚上总不会是要用枪来抓贼吧?” “当然不会。”中森警部下意识地回答道: “手枪只是带着以防万一的,不会真正用上的。” “毕竟,这只是在抓贼而已,怎么可能开枪呢?” 听到这里,林新一顿时有些无语: 不算上枪的话,那你们岂不是什么武器装备都没有带... 这是准备空手抓贼吗? 江户时代的捕快都知道装备十手、袖络、刺叉、渔网之类的捕具,怎么你们平成的警察还越混越回去了? “防暴叉、射网枪、电击枪、震撼弹、催泪弹、橡胶动能弹,这些镇暴装备警视厅应该有吧?” 林新一直接转头对小田切部长问道。 “诶?”中森警部插了句嘴:“抓贼有必要用上这些东西吗?” 林新一:“......” 你连直升机都开过来了,竟然还觉得镇暴武器场面大? 再说,就传闻中怪盗基德那神乎其神的表现... 一看就跟毛利兰、京极真一样,是个根本不科学的存在啊! 而那飞檐走壁、易容换形的“超能力”,仔细听来,跟林新一自己练的似乎还是同款秘籍。 面对这种疑似超人的对手,只用非致命的镇暴武器,林新一都觉得火力有些短缺。 “小田切部长?” 林新一并不理会中森的质疑,再次将目光投向小田切部长。 “镇暴武器么...没问题。” 小田切部长想了一想,说道: “sit(特殊犯搜查系)最近刚进了一批米式装备,你尽管调过来用吧!” “米式装备?那太好了。” 林新一满意点头: 论镇暴武器,米国自然是天下第一。 毕竟人家风景线多,装备都是在无数次实战里改进出来的。 然后,他又径直提出第三个意见: “我在现场只看到了警员,这次行动没有配备警犬吗?” “捉贼捕盗,狗可比人好用多了。” “额...”中森警部被看得一阵尴尬:“我们没配备警犬。” “中森....唉。” 小田切部长无奈地看了中森一眼,欲言又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中森警部净知道拿着警视厅的资源搞大场面,直升机都整出来了,却连捕具、警犬这种最基础的东西都没有配齐。 难怪一直抓不到人...你不会是怪盗基德派来的卧底吧? 想到这里,小田切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毕竟是刑事部的领导,部下这么水,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林新一...”小田切部长这次主动问道:“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暂时没有。” 林新一摇了摇头。 说着,他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眼前的巨型时钟。 从钟室内部,只能看到时钟的背面,但仍旧可以从那些巨型齿轮的规格上想象出那表盘指针的体型: “他就是要从这么大的指针里偷钻石?” “可钻石应该是牢牢镶嵌在指针里的吧,他准备用什么工具把钻石取出来?” 林新一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抱着好奇的心态,他走到墙边,推开了那扇通向墙外的圆门。 这扇圆门一打开,外面就是那被基德盯上的巨型时钟。 时钟之下,还有一块向外突出的、供人落脚的小小平台。 基德都预告要来偷钟了,那他晚上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林新一特意从圆门中探出头去,近距离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敌人必将会出现的地方。 然后... “这、这是什么?!” 林新一震惊地发现,这时钟所在的外墙上早就被人安装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投影仪?” “还有一卷巨型幕布?” “这些东西都是谁装在这里的?” 他马上回过头去,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中森警部。 中森警部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 “在这里装投影仪和幕布干嘛...等等...”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不会是怪盗基德用来玩障眼法的设备吧?” 林新一:“......” 小田切部长:“......” 警方的任务是要守住时钟不被盗走。 结果小偷都已经不声不响地来过一次,甚至还提前在时钟旁边把设备安装好了。 那可是一台插着电的大号投影仪,还有一卷足足有5、6米宽的幕布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相当于被敌人在自家水晶前面插了一排真眼,己方五人打完半局游戏都完全没有发现。 这已经不是菜了,这是瞎。 “小田切部长...”林新一无奈扶额: “我建议把这座钟楼再上上下下地重新搜查一遍。” “这次我要亲自带队查,不然...放心不下。” “嗯...”小田切部长表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脸色僵硬地看向中森警部: “中森,看来这次联合指挥的命令是我下错了。” “诶?” 中森警部微微一愣: 怎么,听这意思... 部长不仅不生气,还要把指挥权还给我吗? 他心里正做着美好的幻想,只听小田切部长冷冷说道: “联合指挥的命令撤销。” “这次行动改由林新一全权负责,你就负责打下手吧!” 第63章 基德纠结了 与此同时,江古田高中,2年b班。 黑羽快斗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转动着自动铅笔。 这个长相和工藤新一几乎一模一样的帅气高中生,便是林新一眼中那行走的一个亿,怪盗基德。 今夜,他将按照预告函上所写的那样,降临那已然被重重封锁的钟楼。 但黑羽快斗的目的并不是什么钻石。 他只是通过一场大秀把那时钟变成警方必须保护的证物,进而保住这座即将被拆迁的老钟楼而已。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座钟楼是他和青梅竹马中森青子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有着他和青子共同的美好回忆。 就像周幽王点燃烽火只为逗美人一笑,黑羽快斗这次大张旗鼓地挑衅警方,也只是为了暗中送自己喜欢的人一份礼物。 不得不说,虽然长相和工藤一样... 但是在浪漫和情商方面,快斗可会玩多了。 “我劝你今天晚上不要去哦,基德同学。” 一个慵懒的女声突然在耳畔响起。 说话的是小泉红子,是快斗的同班同学,也是拥有魔法力量的神秘魔女,这个世界上已知的唯一“活神仙”。 她悄然凑到黑羽快斗身边,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下来: “当报时的古钟响起两万声钟响。” “死亡的魔法师坐镇在战场的中央。” “他将与光之魔人、暗之武神携手,一同消灭白色的罪人。” “额...” 黑羽快斗顿时被这一大段中二台词给尬得头皮发麻: “这又是什么无聊的占卜么?” “这可不是占卜,而是预言。”小泉红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信不信由你,但是我的建议是,你这次最好放弃。” “预言么...” 黑羽快斗本能地不愿相信这种不科学的东西。 但他的世界观之前被小泉红子狠狠地打碎过一次,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魔法这种超自然的东西。 “等等...死亡的魔法师?” 黑羽快斗从预言中捕捉到了一些非常危险的东西: “喂喂,今天晚上要抓我的人,不会还有跟你一样强的魔法师吧?” “难道世界上还有其他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吗?” “谁知道呢?”小泉红子十分坦然地回答道:“我只是在转述邪神告诉我的预言而已,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这...”黑羽快斗顿时一阵头大: 警察他倒不怕,但要是碰到跟红子一样的神仙,这还怎么玩啊? 不过,仔细想想...这预言里又是“武神”、又是“魔人”的,听着就很夸张。 估计那“魔法师”也只是个代号,不是真的有什么超自然力量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表情很是纠结。 “怎么样,快斗...” 小泉红子用玩味的笑容掩饰着自己的担忧: “对手这么可怕,你今天还要去吗?” 黑羽快斗一阵沉默。 而在沉默之中,他的眼神越过红子,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同学谈笑的中森青子。 “当然要去。” “因为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呢。” 黑羽快斗嘴角露出笑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就让我来试一试,你的预言到底准不准确吧。” “你....”小泉红子欲言又止。 看着快斗这样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不知怎的,魔女小姐有点生气了。 .......................................... 入夜时分,钟楼附近,某幢无人注意的高楼上。 黑羽快斗已经化身为怪盗基德。 他站在那高楼之上,明月之下,纯白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于天际展翅翱翔。 但有人却一把拽住了他的翅膀: “少爷,千万不要去啊!” 寺井黄之助拉着黑羽快斗的手,这样饱含担忧地说道。 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老头子,其实是辅佐过两代怪盗基德的犯罪助手,现在也算是监护着黑羽快斗的半个长辈。 在黑羽快斗白天忙着上学的时候,寺井黄之助便帮着他躲在钟楼附近监视警方动向。 此时此刻,他无比担心地说起了自己白天的发现: “早上警视厅的小田切刑事部长,带着一个叫林新一的年轻人来了钟楼。” “再然后,中森警部的指挥权就被移交给那个林新一了。” “什么?” “中森警部竟然被换掉了?!” 听到这里,黑羽快斗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白天小泉红子说的那个骇人预言都没有让他这么紧张: 要知道,中森警部可是他和他老爹的老朋友了。 他之前能几次作案全身而退,中森警部的“英明指挥”绝对功不可没。 毫不夸张地讲,对黑羽快斗而言... 中森警部就跟那位金毛大统领一样,虽然不是卧底,但立下的功劳却胜过卧底。 如果如此可靠的“卧底”被替换下来,换了个聪明人当指挥官,那这次盗窃行动绝对会难上数倍不止。 失去中森警部,如失一臂啊! “唉...之前不该让他太丢人的。” “要是假装被抓到再逃跑,多给他留点面子,或许他就不会被换掉吧!” 黑羽快斗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把这位未来岳父戏耍得太过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么? 他无奈一叹,又问道:“那林新一...又是什么人?” “我查过了。”寺井黄之助回答道:“是个最近几天才冒出来的名侦探。” “听说他是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几起案子里压了那个跟少爷你长得很像的工藤一头,所以受到了警视厅的重视。” “而且,虽然有些夸张...” “但他这几天在媒体上的热度,可要比少爷你还要强。” 介绍完林新一的背景,寺井黄之助又说道: “那家伙一接手,警察那边马上就有了大动作。” “他们上上下下地把钟楼重新搜了一遍,我们安装在楼顶的投影仪、幕布,安装在外墙的烟雾爆炸装置,还有藏在楼里几处的窃听器,也全都被拆掉了。” “窃听器被拆掉之后,钟楼里的情况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但是,可以从外面看到的是....” 说着,这老爷子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从那之后,警视厅又往钟楼里派了好几辆车。” “车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可能是增派的警力,也可能是那个林新一要求加设的装备。” “所以,快斗少爷...” “现在钟楼里面的情况根本摸不清楚,你就不要再进去冒险了啊!” 寺井黄之助这样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的确是前所未有的情况。”黑羽快斗有些纠结:“可是,预告函都发出去了。” 发了预告函却不战而逃,怪盗基德的招牌可就砸了。 他倒是穿得很白,而且还会飞,但是也不能真的当鸽子啊。 当然,抛开这种“敬业精神”的原因,黑羽快斗对这次行动本身也有一定执念: “而且,我要是不去的话,这座钟楼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那你不要进钟楼里面,用滑翔翼飞到楼顶好了。” “反正少爷你的目的只是在钟盘上留下暗号,让警察把这时钟当成证物保留...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从空中行动。” 寺井黄之助马上提出了一个合适的建议。 “不,用滑翔翼更不可行。” 黑羽快斗摇了摇头: 楼顶上可是一直有几架直升机在盘旋的。 滑翔翼要借助风力,很容易被直升机螺旋桨掀起的气浪影响。 要是一个失控撞在墙上,或是被卷进螺旋桨里...那到时候对付他的就不是指挥官林新一,而是验尸官林新一了。 “还是只能想办法从内部突破。”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我必须得多做些准备了。” 黑羽快斗的目光透过夜幕,遥遥望向远处的钟楼。 第64章 林新一的阳谋 深夜,距离基德预告函中提到的“零点的钟声”,只剩下大约十来分钟。 钟楼外,尽管警方努力地试图驱散围观人群,但还是有闻风而来的记者和民众乱哄哄地挤在封锁线外,激动不已地期待着即将上演的怪盗大秀。 这些在场市民大多是怪盗基德的粉丝,尤其以年轻的小姑娘为主。 她们个个高举着应援牌,胸前挎着照相机,嘴里喊着“哥哥”、“老公”、“基德sama”,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教徒在集体恭迎教主。 警察轰都轰不走,还当着警方的面给犯罪分子加油。 想用点强硬措施清场吧,旁边还有那些天天想搞大新闻的媒体记者的直播镜头。 如此一来,警方也只能让这些狂热粉丝赖着不走。 在这些粉丝眼里,基德大人这次必然能再次让警方出个大糗。 但就在她们激情应援的时候.... 她们心心念念的基德大人,却已经头皮发麻地站在钟楼门口发愁: “喂喂...这场面过分了吧?” 黑羽快斗的表情很是精彩。 他刚刚迷晕了一个负责外围巡逻的警员,然后化妆成那位巡警的模样,准备用 这个警察的身份和面孔混进钟楼。 可是等黑羽快斗真正来到钟楼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一群武装到牙齿的警察。 他们穿着防刺背心,戴着防弹头盔,一手提着防暴盾,一手擒着防暴叉。 而那些不持叉带盾的警察更难对付,他们腰间挎着震撼弹、催泪弹、闪光弹,胸前要不是挎着填装着橡胶动能弹的m870霰弹枪,要不就是端着填装着油漆标记弹的fn303气动步枪。 清一色的米式警用护具,米式特种弹药,米式防暴枪械。 往这钟楼门口一站,籽油皿煮的气息扑面而来。 “嘶...那个林新一未免也太狠了吧?” “这次行动,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啊。” 黑羽快斗更加怀念起自己那被撤换下来的未来岳父了。 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旁边站岗的武装警察已经在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了: “喂!你是负责哪个岗位的?” “为什么站在钟楼门口?!” “额...咳咳。” 黑羽快斗立刻清醒过来,敬礼回复道: “我是负责c区机动巡逻的搜查二课巡查,泉水阳一!” “我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一个疑似怪盗基德的可疑男子,还有他遗留下的礼帽和斗篷,需要当面向指挥官汇报情况!” 神乎其技的化妆术,让他现在看上去和那位被他打晕的倒霉巡查别无二致。 完美的演技,还原的嗓音,配合上从原主那里抢来的警察证件,更使得黑羽快斗的伪装毫无破绽。 守门的几个警察并没有看出眼前的健壮警员其实是怪盗基德假扮。 在确认了黑羽快斗出示的证件,又看到他拿出的“怪盗基德遗留的礼帽和斗篷”之后,守门的警察很快就决定放行: “你进去吧!” “林指挥官就在一楼大堂,进去就能看到。” “是!” 黑羽快斗用警察的模样立正敬礼,心里却是稍稍松了口气: 果然,如他所料,警视厅的警察们还是那么好骗。 装备虽然换了,但人还是原来的人。 或许那个林新一很厉害,但作为大脑的他再怎么聪明,也改变不了“身体四肢”上的迟钝啊! “换上武器的笨蛋还是笨蛋。” “算上我额外做的准备,这次应该还有不少胜算。” 心里这么想着,黑羽快斗推开了钟楼的门。 他一脚往里迈入,然后... 就一脚踩进了土里。 “土?这钟楼里面怎么会有泥土?” 黑羽快斗的表情有些错愕: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脚下的地板已经被掀开了。 原来应该铺设地板的地方此刻铺了一层厚厚的土,让人一推门进来,就会猝不及防地踩到。 “别惊讶。” “每一个人进来的人都得留脚印,这是我设的规矩。” 旁边骤然响起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 黑羽快斗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他这次行动的最大对手,突然空降的指挥官,林新一。 “脚印?” 黑羽快斗迅速地观察着林新一的表情。 在发现林新一似乎完全没有看破他的伪装之后,他马上恢复平静,又用普通警员的口吻问道:“长官,这是做什么?” 林新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凑上去看了看黑羽快斗留下的脚印。 一眼扫过脚印之后,他抬起头,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留个证据而已。” “把每一个进钟楼的人的脚印都收集保存下来,如果里面有谁是怪盗基德假扮的....就算抓不到贼,我们至少也能采集到他本人的脚印,不是吗?。” 林新一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而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在黑羽快斗留下脚印之后,旁边马上就有几个挂着鉴识课胸牌的警员围了上来。 他们动作娴熟地对那泥土上的新鲜脚印拍照记录,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用泥土在脚印四周垒起“围墙”,最后向内灌注调制好的石膏液,现场制作足迹倒模—— 这种立体足迹模型的简单制作手法,他们原先也是不会的。 但经历过林新一的临时培训,并且现学现用地,把所有进入钟楼内部的警员的足迹都提取过一遍之后,这些鉴识课警员终于掌握了一门除摄影以外的职业技能。 “原来如此...” 黑羽快斗顿时理解了林新一的用意: “对所有进来的人都采集脚印,那只要我还是用伪装的办法从正面进入,就不得不在这里留下痕迹。” “而因为空中巡逻的直升机队,我又没办法从空中突进,只能从地面伪装潜入。” “这...真是一招让人头疼的阳谋啊!” 他心里正觉得棘手,而这时,却听得林新一又说道: “别愣着了,再跟我去采集一下指纹、掌纹、指甲、唾液吧!” “啊?”黑羽快斗微微一愣:“怎么要采集这么多东西?!” “怎么?” 林新一眼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加掩饰的狐疑: “你好像很担心自己会留下痕迹?” 话音刚落,钟楼大堂里的空气顿时变得紧张无比。 几十号荷枪实弹的警察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霰弹枪、彩弹枪、射网枪,各式各样的防暴枪械从四面八方指到黑羽快斗身上。 还有十几条膘肥体壮、牙尖爪利的警犬,此刻也竖起耳朵,晃起尾巴,冲着他露出了獠牙。 “我...” 黑羽快斗吓得长大了嘴巴。 但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其实是完全演出来的: “长、长官!”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长官无端怀疑的小角色,演出了一副害怕、无奈、又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我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麻烦,真没别的意思啊!” “进来汇报工作,没必要采集那么多东西吧?” 黑羽快斗的演技无懈可击。 而林新一好像也没有看出他的一点破绽,很快就放下了那一闪而没的怀疑: “哈哈,别紧张。” “我这可不是在针对你、怀疑你。” “今天进钟楼的每一个人都需要采集脚印、手印、指纹、指甲和口腔上皮细胞。” “别说是你,就连我这个指挥官也不例外。” “看看吧——我们所有人的生物检材和痕迹检材都放在那呢!” 说着,林新一还特地指了指一旁堆放着的几个大箱子。 箱子里放满了装着检材的证物袋,每一个证物袋上都写着相应警员的名字。 如他所言... 这真的不是在针对刚刚进来的黑羽快斗,而是进钟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接受检材收集。 “额...”黑羽快斗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配合吧,就得留下指纹和dna。 抵抗吧,对方马上会识破他的伪装。 这该怎么选呢? “放心,采集很快就做完了。” “反正你又不是怪盗基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林新一眯着眼睛看了过来,笑容很是和善: “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我...” 黑羽快斗看了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凶神恶煞的警犬。 想了一想,他只能无奈地挤出一个笑来: “没问题,长官!” 第65章 第一轮交锋 接受检材收集,这是黑羽快斗在认真斟酌后做出的决定。 毕竟,拒绝会让他的身份直接暴露,让他在这警力最充足的一楼大堂陷入重重包围。 他最擅长的还是潜入,而不是无双。 只要有可能,黑羽快斗还是更想选择保住自己的伪装,低调地接近目标。 至于这次留下的足迹、掌纹、指纹、指甲什么的... “大不了之后再偷回来。” 黑羽快斗这样自信地想着: 不就是从警视厅里偷回自己留下的物证吗? 这还能难倒他怪盗基德不成! 黑羽快斗心里清楚,如果自己不提前发通知函、而是一心悄悄行窃,这世界上恐怕没人能拦得住他。 既然如此,就算被林新一逼着留下这些生物检材,影响其实也算不上大。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黑羽快斗老老实实地跟在林新一身后,来到了检材收集处。 所谓“检材收集处”,其实也就是一张临时支起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着牙签、棉线、棉签、剪刀、白纸、掌纹捺印盒等各种采集设备。 而在这桌子旁边... 还站着一个高大挺拔、肌肉健硕、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 他是在场众人中,除了林新一以外,唯一一个没有穿警服的人。 “这位是?” “京极真,一个来帮忙的朋友。”林新一随口答道。 “嗯...”黑羽快斗没听过京极真的名字,但还是有些在意地看了一眼。 而京极真也很礼貌地冲着他微微点头示意,根本没有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位警官其实是个假的。 黑羽快斗不慌不忙地还去一个微笑,便打算跟着林新一在桌子前坐下。 而这时,他又发现...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趴着一条狗。 这是条纯种的德国牧羊犬,长得高大雄健、牛肥马壮,黄黑色的皮毛油亮发光,黑玉般的眼睛锐利明亮。 一见到有人靠近,它马上就警觉地竖起耳朵,亮出獠牙,扑腾地从地上站起来了。 “别怕。”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说道: “它叫凯撒,是警犬系的王牌,不会随便咬人的。” 鉴识课主管勘察、验尸和警犬训练。 所以,他这个管理官以后不仅要管人,还要管狗。 而有意思的是,鉴识课的勘查系和验尸系目前都是纯粹摸鱼养老的地方,反倒是负责警犬训练管理的警犬系始终运作正常。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条名为“凯撒”的德国牧羊犬... 在现在及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会是鉴识课的王牌警员,林新一手下的第一干将。 无论是刑侦能力,还是工作态度,凯撒都要明显比它在鉴识课的同事们强。 “额...好吧。” 看到那条大狗的确没有要张嘴咬人的意思,也没有要凑近嗅他味道的迹象,黑羽快斗暂且放下了心来。 而这时,林新一在桌前坐下,又冲着黑羽快斗点头示意道:“来,坐下吧。” “嗯。”黑羽快斗点了点头。 然后,他同样跟着坐下,还顺手把手上拿着的礼帽和斗篷放在了桌子的一角。 “这是?”林新一好奇问道。 “长官,这是我在巡逻时发现的,怪盗基德留下的礼帽和斗篷。” “这次我就是来汇报这个发现的。” “哦?” “怪盗基德留下的东西?” 林新一显得很感兴趣,但却仍旧没忘正事: “好,那你就先把这礼帽和斗篷放在一边。” “等做完检材收集,再跟我仔细讲讲当时的情况。” “嗯!”黑羽快斗点了点头,又问:“那,长官,先采集哪样?” “指甲吧。” “先把最麻烦的做了。” 说着,林新一向黑羽快斗递来一把指甲剪。 在他的注视,和几十名警察、十几条警犬的围观下,黑羽快斗面不改色地拿起指甲剪,剪下了一小片指甲。 林新一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这片指甲,将其装进准备好的塑料证物袋里。 然后,他又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摁住了黑羽快斗那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胳膊。 “长官...这是要干什么?” 黑羽快斗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收集甲垢啊。” “我说的指甲,包括甲片和甲垢。” 林新一这样面色如常地回答道。 “甲垢?可我指甲里没有污垢啊...” 就像漂亮的小仙女不可能会放屁一样,他这样的帅哥万人迷,指甲怎么可能不干净呢? “干不干净用肉眼可看不清楚。” “每个人的指甲里,或多或少都会有污垢的。” 说着,林新一有条不紊地给自己戴上乳胶手套,再拿起一根细细的牙签,小心翼翼地往牙签尖端缠绕细棉线。 然后,他用缠着细棉线的牙签轻轻蘸了一下生理盐水,将多余水分甩干。 最后,林新一轻轻地攥住了黑羽快斗的手。 就像是一个娴熟老道的修甲师傅,他将牙签尖端稳稳地刺入黑羽快斗的指甲缝里,沿着甲床组织小心地旋转、擦拭。 黑羽快斗微微觉得不适。 但林新一很快就做完了甲垢的收集。 他将牙签从黑羽快斗的甲缝里取出,顶端的棉纱线上果然沾染了一些微微泛黑的污垢。 “好了,指甲这项已经做完了。” 林新一将沾有甲垢的牙线也放到塑料证物袋里。 紧接着,他转过身去,将这两个证物袋递到了京极真手上: “京极,这两个检材就由你保管了。” “哦?”京极真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明白。”他将这两个证物袋小心地攥在了手里,眼中涌出股一闪而没的锐利。 而林新一则是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来,一脸和善地冲黑羽快斗笑道: “来吧,我们继续做下一项吧。” 说着,他摆出了掌纹捺印盒,还有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这次采集指纹和掌纹,很简单,用手摁一下捺印盒的印泥就行了。” 林新一的笑容依旧平静,就像是在按部就班地走流程而已。 如果一切顺利,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做完检材收集,黑羽快斗也就可以 但是,就在这时... 黑羽快斗沉默了。 “怎么?”林新一一脸不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黑羽快斗仍是沉默。 再然后,他那覆盖着面具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唉...真是麻烦。” “说吧,你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变得极为安静。 四周环绕的警员们微微一愣,下一个瞬间,几十把枪再次指了过来。 而林新一脸上的那抹不解悄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奇,还有一丝戏谑: “你竟然发现我发现你是怪盗基德了?” “怎么...是我的演技出问题了吗?” “不。”黑羽快斗摇了摇头:“虽然你的演技的确一般,但真正的问题在于...” “名字,你没有问我的名字。” “其他的证物袋上都用标签纸注明了检材来源的姓名。” “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我名字,就直接把从我这里采集到的指甲,递给那个叫京极真的家伙保管了。” “原来如此。” “看来的确是我心急疏忽了。” 林新一这样若有所思地自省着。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疑问。” 身陷重围,被几十把枪指着,黑羽快斗的神色依旧淡定: “那么,我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是因为进门时的那个脚印吗?” “这你也猜到了?”林新一惊讶于对方的思维之敏捷。 看来传说中的怪盗基德果然有两把刷子。 “没错,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从脚印上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你好像穿了一只不是那么合脚的鞋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警视厅的制式皮鞋,应该是你从那个被你顶替的警察身上抢来的吧?” “而你真正的脚部尺码,应该比这位警官稍微小一些。” 林新一这样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他心里清楚,小脚穿大鞋,在泥土上印出来的足迹特征可是很明显的。 就像黑羽快斗,他现在穿的这双“大鞋”大概比赤足迹大在1.5cm以内,结果就形成了以下种种足迹特征: 鞋印的掌内外两侧虚压明显。 后跟重压靠后,大拇趾重压前边缘距离鞋印的前边缘在2cm左右,鞋印的掌内外两侧虚压。 第一跖区重压部位反映在鞋印的掌内侧下端,重压面的内弧距鞋印的内侧边缘在1cm左右。 第五跖区重压部位反映在鞋印的脚弓前外侧,且重压面的外弧边缘紧靠鞋印的外边缘。 ........ 这些足迹特征在常人眼里很难分辨,但林新一却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林新一从黑羽快斗进门开始就发现了蹊跷,更是从头到尾将他当作怀疑的重点。 “竟然是因为鞋子...” 黑羽快斗不免有些感慨: 他为了完美地伪装成那位被顶替掉的巡查,所以才特地穿上了这双从对方脚上扒下来的,不太合脚的警视厅制式皮鞋。 但万万没想到,这双鞋却反而在第一时间出卖了他。 “从一个鞋印上就能看出这么多...”黑羽快斗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真不愧是近来风头比我还大的名侦探啊!” “法医,我是法医。” 林新一不太高兴地纠正道: “名侦探天天碰上死人,太晦气了。” 第66章 基德的帽子戏法 “基德...基德这就被发现了吗?!” 站在不远处的中森警部,这样神情复杂地喃喃自语着。 他虽然被小田切部长解除了指挥官的职务,但并没有被完全排除在此次抓捕行动之外。 此时此刻,在现场有名有姓的行动成员中,中森警部依旧是重要性仅次于林新一、京极真、凯撒的第四号人物。 而他原先其实是憋了一肚子委屈,准备看着林新一这个关系户出丑的。 毕竟,那可是他抓了18年都没抓到的贼,难道你这个小年轻一上来就能抓到了? 怪盗基德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家伙! 中森警部一直是这样想的,然后... 林新一用事实告诉他:没错,怪盗基德就是那么容易对付。 “我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啊...” 眼见着一个岁数没比自己警龄大多少的年轻人,只花了半天准备时间,见面第一眼就让怪盗基德身份曝光、陷入重围... 就像是看到自己追求多年不得的高冷女神被天降的高富帅轻易拿下一样,中森警部心里坚持多年的某种信仰崩塌了。 而在他觉得这次行动大局已定、从而感到失魂落魄的时候,作为这次直面怪盗基德的指挥官,林新一的表情却依旧凝重: “基德先生。” “身份都暴露了,现在还被这么多枪指着,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哈哈。” 黑羽快斗的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没考虑过这种身份暴露的情况吗?” 潜入失败了,无双照样能打。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对准自己的数十把枪: “射网枪的捕捉网面积一般在4x4米,m870霰弹枪在15米以上的弹丸散布直径在半米左右,而fn303彩弹枪的更是因为精度糟糕而在米国警界名声不妙。” “再加上这些搜查二课的警员本身就缺乏实弹训练...” “我很怀疑,他们的枪会打中我,还是打中你和那位京极真先生。” 说着,黑羽快斗微笑着看向林新一: “说实话,既然给这些警员装备了这些枪械,那你就不该坐得和我这么近的。” “现在你和京极真先生就在我旁边,那些枪法糟糕的警察根本就不敢开火吧?” 林新一:“......” 我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枪法差,所以才把你骗到我和京极真旁边的啊! 小伙子,你不会以为面对我和京极真,会比面对几十把枪轻松吧? 而黑羽快斗的确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拿出一副乔峰大战聚贤庄的架势,在重重包围间毫无畏惧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多说无益,就先让我把我的东西拿回来吧!” 话音刚落,黑羽快斗蓦然伸手在空气中一下虚晃。 几乎没人能看见他是怎么做到的,一把扑克牌枪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而这把扑克牌枪对准的是京极真: 咻!咻!咻! 周围的警员们都没反应过来,三张特制的扑克牌“子弹”便已从枪口疾速弹出。 黑羽快斗的眼中闪出一抹自信: 这是他最惯用的扑克牌枪,虽然发射出去的是看似无害的扑克牌,但其射速和威力却是已然不输一般的弓弩。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正常人是根本不可能躲过这些扑克牌的。 而他刚刚发射出去的三张扑克牌: 第一张射向京极真的面门,为的是逼他本能举起双臂格挡。 第二张扑克牌会随后赶到,削中京极真的手背,迫使他松开攥住证物袋的手掌。 第三张扑克牌则会精准地切向预判中证物袋掉落的位置,将那两个证物袋同时命中,最终钉在远处的柱子上。 高速的卡牌,精湛的枪术,完美的预判... 他,怪盗基德,卡牌大师,马上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回自己的指甲了! 黑羽快斗就这么想着... 然后...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京极真没有说话,但他那冷峻的表情里分明就带着这个意思。 只见就在那三张卡牌迎面飞来之际,他单手伸出凌空一抓... 那三张扑克牌就像是燕子归巢一般,一张一张依次排好,精准有序地卡在了京极真拳头的指缝之间。 “还给你!” 京极真随手一甩,三张扑克牌便按原路飞了回去。 而他用手甩出去的扑克牌,竟是比用枪射过来的扑克牌还要更快。 黑羽快斗:“???” 卧槽、卧槽这年轻人、卧槽! 一肚子文化全忘了,他现在心里只想骂娘。 尽管本能地开始闪躲,但那三张扑克牌还是一张擦破了他的手背,一张削开了他的袖子,还有一张险之又险地从脸颊飞过,堪堪地划破了最外层的人脸面具。 “那扑克牌枪的威力可是能削断铁链的...” “他、他竟然空手就接住了?” 看着自己渗出浅浅血痕的手背,黑羽快斗不禁有些愣神。 而就在这时,林新一的声音又突然在耳畔响起: “离我这么近还敢发呆?” “我看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林新一一把擒住黑羽快斗的小臂,然后轻轻地将其往下方一带。 黑羽快斗的手臂随之一沉,手肘侧面不可避免地撞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这次碰撞的力道并不算太重。 但他却觉得小臂一麻,仿佛半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因为在林新一对力度和方向的精准拿捏之下,他现在被撞到的是位于手肘臂端的尺神经沟,也就是俗称的“麻筋”。 寻常人手肘不小心磕到桌子,都会觉得手臂发麻久久不能动弹。 而现在在林新一的刻意攻击之下,黑羽快斗完全丧失了对那条胳膊的控制,手里的扑克牌枪无力掉下,整个人也被顺势摁倒在了桌子上。 “怎么样?” 林新一一手压住黑羽快斗的肩膀,一手锁住他的胳膊,居高临下地笑道: “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黑羽快斗被压在桌子上几乎不得动弹。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如此困境之下,他竟然还有心情调笑: “哈哈,这次的确是我失策了。” 能不失策吗? 你找这种超人过来抓我,我能提前预料到就有鬼了! 黑羽快斗在心里愤懑吐槽,然后又努力地抬起头,给了林新一一个自信的笑: “其实,为了应对现在这种最糟糕情况,我也提前做了些准备的。” “林新一先生,还记得我带进来的礼帽吗?” “在把惊喜藏在礼帽里,可是魔术师最擅长的把戏啊!” “嗯?!” 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本能地看向那之前被黑羽快斗摆放在桌子一角的,怪盗基德的礼帽。 然后,就在下一刹那... 黑羽快斗用尚且能动的那一只手摁下藏在袖子里的机关,那顶安静放置在桌角的礼帽里瞬间向上弹出一颗手雷。 手雷瞬间爆炸,但炸开的并不是火焰气浪,而是璀璨夺目的闪光, “闪光弹?!” 林新一的眼睛被猛地灼了一下,不得不本能地收回手臂遮挡。 京极真同样下意识护住眼睛,一时难以进攻。 而黑羽快斗则是趁势挣脱束缚,向后闪躲。 众人都被那闪光弹刺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找回视力,正想锁定基德的位置... 那个原本看着空空如也的礼帽,竟是又向外吐出一个黑漆漆的圆球。 这一次,炸开的是一团浓浓的白烟。 烟雾在爆炸中瞬间扩散开来,不仅将基德的身形笼罩进去,也让在场众人齐齐陷入了迷雾之中。 无论是京极真和林新一,还是那些手持镇暴装备的警员,此刻都陷在浓雾之中,确认不了黑羽快斗的位置。 但这钟楼大堂毕竟空间广阔,通风良好。 这片炸开的浓雾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消散到了一个足以让人看清环境的浓度。 但是... 就在这团不过维持了十来秒功夫的雾气散开之后... “基德...基德不见了?!” 一众警员齐齐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林新一、京极真、凯撒、中森警部、在场警员、一众警犬,他们全都站在原来的位置。 但怪盗基德却从他们的包围圈里消失了。 就在刚刚那十几秒的时间里。 面对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在场警员脸上只剩下了惊骇。 而中森警部更是环顾四周,满脸震惊地大喝道: “人呢?基德人呢!” “怎么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他是怎么不见的?!” 第67章 不要靠近我啊! 乘着闪光弹和烟雾弹引发的骚乱,十几秒功夫,基德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他难道会瞬间移动吗?” 一众警员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最终也只看到了身旁同伴一样懵逼的脸。 而京极真同样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刚的闪光弹和烟雾弹引发了一片骚乱,几十个人的脚步声、呼喊声和十几条警犬的犬吠声混在一起,让他无法按自己擅长的方式听声辩位。 此时此刻,就连京极真都不知道那个狡猾的怪盗基德去了那里。 但一开始震惊无措的中森警部却是突然有了发现: “天花板,有一块天花板松动了!” “基德一定是趁乱藏到了天花板上!” 顺着中森警部手指的方向,众人抬头一看: 的确,就在他们的头顶,有一块天花板是明显松动的。 而在刚刚那十几秒时间中,如果使用基德惯用的钩索枪之类的道具,的确可以轻松地藏进天花板里。 “基德一定在那上面!” “快,快去拿梯子,去天花板上找找。” 不用人指挥,警员们全都把目光和枪口对准了头顶的天花板。 现场一片杂乱。 看到这一幕,黑羽快斗不仅在心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计划成功!” “中森警部,这次还是多亏了你啊!” “虽然有些对不起青子...但是,你还是在地上多睡一会吧!” 是的,真正的中森警部已经在刚刚的烟雾中被敲晕了。 黑羽快斗为了应对像刚刚那样的紧急情况,在事先就准备好了两层人脸面具,让自己拥有了三层面孔。 第一层脸属于最开始被他假扮的那位“泉水阳一”巡查。 第二层脸则是他的老朋友,就算卸任指挥也一定会在抓捕现场的中森警部。 一般人会以为怪盗基德的真面目会在第二层,但他其实在第三层。 而在刚刚烟雾弹炸开的那一瞬间... 黑羽快斗按照自己记忆的位置,迅速冲到中森警部身前。 他一掌将自己的未来岳父敲晕,又将晕倒的中森警部拖到一旁柱子后面的视觉死角放下。 然后,他用多年学习魔术锻炼出的迅捷手法,扒下了中森的衣服给自己换上,再将自己换下的警服一并藏在柱子后面。 最终,他揭下自己最外层的面具,露出了这张早就准备好的,中森警部的脸。 真正的中森警部被藏起来了,而黑羽快斗则是顶替掉了中森警部,堂而皇之地混迹在了人群之中。 这就是魔术师最擅长的偷梁换柱的伎俩。 至于那松动的天花板... 那块天花板本来就是松动的。 这是黑羽快斗之前来勘察作案现场的时候注意到的。 他刚刚以中森警部的身份,大呼小叫地指出“天花板的松动”,就是为了把警察引到错误的调查方向。 等在场警员都把注意力放在天花板上,也就暂时不会有人注意到,被藏在柱子后面的,晕倒的中森警部了。 “就是这样...你们都去调查那天花板吧!” “我正好趁乱混进钟楼深处,这次行动也就成功了。” 伪装成中森警部的黑羽快斗心里这么想着。 “不过...还是得尽量小心。” “那个林新一和京极真都不好对付啊!” 摸着自己仍旧有些发麻的胳膊,藏住自己留着血痕的手背,黑羽快斗的目光变得无比谨慎。 现在他已经完全意识到了这次行动之困难,敌人之强大: 麻烦程度从0到10,林新一和京极真是一对10,以前的中森警部则是-10。 必须得保持低调,尽快离开那两个家伙的视线。 心里这么想着,黑羽快斗低调地混在已经有些骚乱的警察堆里,悄无声息地向外围撤退着。 但就在这时... “都别动!” “谁动谁就是怪盗基德。” 林新一突然这样语气严厉地说道。 此言一出,原本乱作一团的警员们顿时安静下来 而准备趁乱逃走的黑羽快斗则是被迫停下脚步,脸色难看地卡在了半路上。 “怪盗基德...不会吧?” 黑羽快斗用中森警部的身份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基德不是藏进天花板了吗?” “天花板那里可都明显有松动了啊!” 他再次用言语把大家往错误的地方引。 但林新一却丝毫没有中招: “基德到底藏在哪,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狗说的才算。” 说着,林新一拎起刚刚黑羽快斗坐过的椅子,轻轻地放在了凯撒面前: “凯撒,闻吧。” 这只训练有素的大狗当即凑上前来,两只爪子搭住椅面,细细地嗅了一下椅子上的味道。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 凯撒转过脑袋,给了“中森警部”一个不太友善的目光: “汪汪汪汪!” 黑羽快斗:“......” 该死...中森警部被换下来,警视厅都知道用狗了! 魔术只能骗人,可骗不了狗啊! “搞、搞错了吧...” “它冲我叫什么...我是中森银三,我一直都站在这里的啊!” 黑羽快斗一边心虚地强行辩解,一边脸色难看地向后倒退着。 可林新一半点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身边那条大狗的脑袋: “凯撒,咬他!” 管你是不是真的中森警部,先咬了再看结果。 而凯撒接到命令,当即咧开獠牙、亮出利爪,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中森警部”冲刺过去。 它是警犬系的王牌,是这些大狗的领袖。 凯撒一冲出去,在场的十几条警犬就像是被同时激活了凶性。 警员们一松开缰绳,它们马上就紧跟在凯撒后面猛冲而出。 “靠!” 黑羽快斗欲哭无泪,只得放弃伪装,狼狈向后奔逃。 但作为闻名遐迩的怪盗,他至今仍旧没有乱掉阵脚。 即使是逃跑,他也竭力发挥出了自己身手矫捷、动作迅捷的优势,在包围自己的警员身边来回穿插。 那些装备换新、但格斗技能依旧拉胯的搜查二课警员根本就拦不住身形跟泥鳅一样滑溜的黑羽快斗。 而他一直穿插在警察堆里移动,紧挨着一个个警员向前奔跑,使得其他警员投鼠忌器,根本无法朝他开枪。 不过刹那功夫,他就滑不溜秋地从警察的包围圈里逃出去了。 那些警员不仅没有拦住黑羽快斗,反而还被他顺手击倒了两人,抢走了一面可以用来挡橡胶子弹的防暴盾牌。 “还有希望...”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黑羽快斗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位于不远处的消防楼梯间上。 只要能逃进那消防楼梯间,再顺手把铁门带上,就能把那些警察和警犬暂时堵在外面,为自己求得一丝喘息之机了。 而他心里正这么想着... 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阵,如同擂鼓般的,砰砰砰砰的巨响。 这是什么声音? 抱着这样的疑惑,黑羽快斗回头一望。 只见京极真他... 他扛着一截柱子追上来了。 黑羽快斗:“????” 别说黑羽快斗傻了,现场的狗都被吓傻了。 只见刚刚京极真冲着那合抱粗的混凝土柱子打了一套空手道,柱子就...就断了...断了。 扛着那截断柱,京极真吨吨吨吨地追了上来: “都让让,我来把门堵上!” 话音刚落,京极真用助跑投掷标枪的姿势,一把将这截柱子给飞速地扔出去了。 柱子腾空而起,越过众人头顶,直直撞向前方。 面对这天外飞柱,黑羽快斗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这还哪敢往前跑? 黑羽快斗浑身僵硬地顿在原地,而那标枪般的柱子则是疾速从他头顶飞过,重重地撞进了那楼梯间的门里。 轰隆一阵巨响,伴随着砖石碎裂的哀嚎... 一扇一人高的门,就这么被京极真用柱子严严实实地堵死了。 “这tm还是人吗?!” 优雅的怪盗绅士,终于按捺不住地在心里骂起了脏话。 而京极真扔完柱子,马上就沉着脸庞,带着滔天气势杀过来了。 他的奔跑速度俨然比警犬还快,奔驰起来犹如一道疾风闪电。 与此同时,刚刚被天外飞柱吓懵的警员们也重新反应过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端起枪械,遥遥地指向了目标。 至于以凯撒为首的十几条警犬,也再次甩着舌头、呲着獠牙,向着黑羽快斗汪汪汪汪地扑咬过来。 而这时候,黑羽快斗手上就只有一面刚从警员手里抢来的防暴盾,以及一些在京极真面前基本派不上用场的小道具。 望着那十几条朝自己扑来的恶犬,还有那飞速逼近的京极真... 黑羽快斗的脸都绿了: “别...别过来...”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第68章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威名赫赫的怪盗基德,此刻俨然陷入了绝境。 他身后是被柱子堵住的死路,正面是京极真,两翼还有十几条警犬在用狼群战术左右包抄。 而黑羽快斗身上带着的那些小道具对付普通人倒是实用,但是在怪物一般的京极真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那家伙连飞牌都能空手接,用什么武器都不管用啊! 还有那只名为凯撒的警犬,它已经记住了他的味道。 就算是再扔什么烟雾弹、玩什么障眼法,也没办法阻止凯撒率领的捕猎狼群。 黑羽快斗在绝望中一番思考,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唯一有用的东西,竟然还是那面刚刚抢来的防暴盾牌。 有这面盾牌在,等下被京极真揍的时候...大概、可能、或许,能保住他一条命吧。 “怎么办...” “要不还是投降算了?” 破天荒地第一次,黑羽快斗想到了放弃。 没办法,谁让他这次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人呢! 眼见着那些穷凶极恶的对手就要杀到自己身前,黑羽快斗肌肉紧绷,浑身僵硬,似乎真的就要坚持不住,亮出白斗篷当白旗使了。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 “不,不能放弃思考!!” “如果现在就放弃的话,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 黑羽快斗猛地从绝望中清醒过来,发动了他那据说智商比爱因斯坦还高一倍的聪明大脑。 而这时,京极真已经几乎冲到了他的面前。 黑羽快斗都能感受到那迎面扑来的劲风了。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紧接着,他迅速向侧面迈出两步调整身位,又回过头来直面猛冲而来的京极真。 “没办法了...来吧!!” 黑羽快斗突然一身大喝,从盗贼转职成了狂战。 他不仅没有闪躲京极真的拳头,反而紧握着防暴盾从地面一跃而起。 就这样,在众人那“你是不是找死”的震撼目光中... 黑羽快斗以米国队长单挑灭霸的决绝姿态,抄着盾牌向着京极真当头砸去。 “这?” 京极真微微一惊,惊讶于对手这狗急跳墙的勇气。 而面对黑羽快斗的盾牌重击,他当即屏气凝神、提劲运力,飞起一拳迎了上去。 砰! 拳头和盾牌碰撞出一声巨响。 坚固玻璃钢打造的盾牌上骤然浮现出一片裂纹。 而黑羽快斗更是带着这面破碎不堪的盾牌,如炮弹一般向后倒飞了出去。 这还是京极真刻意留了力道的结果。 如果他要是全力出拳的话,就刚刚那一下,人和盾估计就都没了。 而这一拳看起来虽然粗狂暴力,但背后隐藏的却是京极真对力道的完美把控。 按照他的想法... 他这一拳会正好把怪盗基德揍得倒飞出去十几米的距离,恰到好处地撞在远处的墙上,嵌进墙里,最终在这一击之下丧失反抗能力。 肯定会受伤,但绝对不会导致残疾和死亡—— 京极真刚刚见过黑羽快斗在和警员搏斗时展现出的不凡身手,他对这位怪盗绅士的身体素质很有信心。 而此时此刻,一切都在按京极真所想的那样发生: 黑羽快斗被揍得倒飞出去。 他就像是变成了一枚飞弹,越过包围上来的警犬,直直地撞向位于十几米外的另一侧墙壁。 如果不出意外,他就会像京极真所想的那样,变成一块新鲜出炉的“肉夹墙”。 但是,就在这时... 仍在空中倒飞着的黑羽快斗却是突然爆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上当了京极真——”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京极真眉头微皱,顿感大事不妙: 而就在这时,只见黑羽快斗揪住自己的衣领轻轻一扯。 原本从中森警部身上扒下来的西装瞬间消失,他用魔术般的手法完成了一秒换装,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了礼帽和单片镜戴上。 在这一刹那,他完全显现出了自己作为怪盗基德的原貌。 同时,黑羽快斗身后的白色斗篷瞬间绷直,滑翔翼就此伸展开来。 伸展开的滑翔翼顿时因为空气阻力而撑得微微变形,让疾速倒飞出去的黑羽快斗身形猛然一滞。 “这...”京极真当即看懂了对手的意图:“他是在用滑翔翼当减速伞,降低自己撞向墙面的速度!” 事实的确如此,但又不仅仅是如此: “还没发现么...” “难道你们不觉得这个方向很特别吗?” 黑羽快斗借着滑翔翼的减速效果稳稳地在地面落下。 而这时候,他已经逃出了警犬的包围圈,而在他身边不远处就是... “电梯!是电梯!” 警员中已经有人意识到了现在这糟糕的情况: “那家伙利用京极真先生的拳力,越过包围圈飞到电梯门口了啊!” “哈哈,我先走一步了。” 黑羽快斗将自己的脸藏在宽大的帽檐之下,只让众人看到那挂着微笑的嘴角。 然后,他迅速摁下电梯按钮,在电梯门缝打开的那一刹那,灵活地挤了进去。 “开枪,快开枪!” 警员们终于稍微地发挥了一点作用。 一时间,捕捉网,标记彩弹,橡皮霰弹,如暴风雨一般向着电梯飞去。 而黑羽快斗则是不慌不忙地扔出破碎的防暴盾暂做抵挡,同时一个跳跃而起,砸开了电梯顶部的挡板。 “再见了,各位!”黑羽快斗又突然在手中变出一把几乎和蝙蝠侠同款的射钩枪。 到这时林新一已经有些震惊了: 哆啦a梦吗? 你身上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 而就在林新一本能怀疑这世界上是不是还有什么“空间魔法”、“储物戒指”的时候... 黑羽快斗已经举起射钩枪,冲着头顶打开的梯顶挡板扣动扳机。 钩索射出,钩住电梯井上方的某根钢梁。 黑羽快斗腾空而起,再次从众人面前消失。 “这...”警员们面面相觑。 “别愣着了,追!”林新一无奈地催促了他们一句。 “抱歉。”京极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有注意到那家伙的意图就出拳了。” “没关系,他跑不掉的。” 林新一表情凝重,但目光依旧镇定。 他看了看身边蓄势待发的凯撒,又抬头看了看怪盗基德消失的方向: “上面还有人在等着他呢。” ........................................... 几分钟后。 黑羽快斗正在玩命地向着楼顶攀爬而去。 他虽然暂时摆脱了林新一等人的包围,借着射钩枪逃到了楼上,但情况却仍旧不容乐观。 下楼的路一定被林新一他们堵死了,而楼上每过两层就有一波警力驻守。 直接跳窗,楼外面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地面巡逻队伍在等着。 而那样更会直接暴露自己的行踪,使得林新一和京极真等人紧随其后地从钟楼内部追出,来个里外夹击。 现在对他而言,就没有一条路是好走的。 “还是得上到高处,找机会用滑翔翼飞走。” “而且,那座钟...” 贼不走空,纵然遭受如此惊险,黑羽快斗仍旧惦记着自己的行动目标。 “喂喂?” 黑羽快斗一边迅速向楼顶攀爬,一边还拿着自己半路上从某位驻守警员那里抢来的无线电,用变化过的声音发送着误导信息: “注意,注意,我是驻守在11层的高野巡查。” “怪盗基德现在被我们追着从11层往10层跑了,请大家配合搜查。” 这是他惯用的作案手法: 伪装成警察发布错误信息,利用警方的无线电把警方当猴耍。 如果是以前的中森警部在指挥,现在肯定跟着黑羽快斗的误导,着急忙慌地召集人手去10层搜查了。 但很可惜,他这次遇上的对手是林新一。 黑羽快斗刚把假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新一的声音马上就从无线电里传了出来: “都别听他的。” “那十几条警犬都已经嗅过怪盗基德的味道了。” “不要信人话,狗去哪你们去哪!” 黑羽快斗:“.......” 可恶...这次碰到的对手怎么会那么麻烦啊! 林新一,京极真,甚至是那条名叫凯撒的狗,此刻都不禁成了笼罩在他心头的一团阴云。 “红子的预言不会真的应验了吧?” 黑羽快斗一阵紧张,原本半信半疑的玄学也变得令其在意起来: “仔细想想,暗之武神,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黑皮肤的赛亚人了。” “而那个林新一自称法医,恐怕就是所谓的死亡魔法师了。” “难道我今天真的要被他们给‘消灭’了吗?”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心中一阵忐忑。 可是,他却又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等等...怎么好像少了个家伙?” “那个‘光之魔人’在哪?” 黑羽快斗仔细一想,却是根本没想到今天哪还有第三个人能让他觉得棘手。 毕竟,除了林新一和京极真,在场麻烦程度位列第三的那位... “难道,这‘光之魔人’指的是...” 一张狰狞凶残的面孔,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狗?!” 第69章 基德“落网” 又过了几分钟。 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还险之又险地逃过警犬大队的几轮追杀。 黑羽快斗终于抵达了位于顶楼的钟室。 他感动得都有些想哭: 以前的他都是那么从容、优雅、游刃有余,盗窃就像是来郊游玩耍。 可这一次,他却被人当沙包打,被狗追着咬,像老鼠一样在这楼里狼狈奔逃。 怪盗一下子就变成了不敢见光的小偷,格调彻底降下来了。 “赶快完事飞走吧。” “这地方一秒也不能多待了!” 按照黑羽快斗一贯的作风,他往往会恰到好处地卡着自己预告的时间出现,在围观群众面前上演一波漂亮的魔术秀,最后再踩着警方的脸潇洒飞走。 可这次不一样: 虽然预告上说的是“在下将伴随着零点的钟声”,但黑羽快斗现在可根本没心情去关注具体时间。 毕竟,林新一、京极真,还有那一大帮警犬此刻就追在有屁股后面,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只要稍慢一步,他就可能彻底被堵死在这顶楼。 这种情况下能完成任务顺利逃走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呢!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毫不拖沓地行动起来: 但他并没有直接去那座钟旁边。 恰恰相反,他飞身扑到钟楼侧面的一扇窗户前面,向外扔了一个小球。 这小球一经扔出,迅速充气变形,迎风便长。 不过短短一瞬,它就膨胀成了一个几乎轮廓和怪盗基德一模一样的假人。 这是黑羽快斗的常备道具之一,橡胶充气假人。 至于到底是怎样厉害的材料,怎样超前的技术,能让这个小道具同时兼顾便携、仿真、自动快速充气的特点... 那就是柯学家要研究的问题了。 黑羽快斗只需要拿出去用就行。 而他现在祭出这个橡胶假人,就是为了让它作为自己的替身。 这个假人穿着、轮廓都和他本人无异,被这样从顶楼窗户扔出,当即就随风滑翔起来。 看着那身形,那斗篷,目击者只会以为这个在天上飞着的是怪盗基德本人。 果然,就像黑羽快斗预料的那样... “怪盗基德已经飞出钟楼了!” 无线电里很快就响起了这样的通报。 而钟室外一阵风声扰动,很明显,是那些直升机紧追着橡胶假人离去的声音。 “很好,巡逻的直升机已经中了诱饵!” “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黑羽快斗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巨大的时钟: 他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到这座时钟上面刻一个暗号而已。 只要他以怪盗基德的身份在这刻下暗号,这座巨钟就会被警方当成需要分析的证物保留下来,钟楼的拆迁也就可以暂时被阻止下来。 差点把命给搭上了,为的就是这个。 没办法,谁让他浪漫呢。 “青子...”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马,黑羽快斗顿时又多了几分动力。 他迅速打开小门爬到墙壁外侧,站上那向外突出的狭窄平台,来到了那座巨大的时钟面前。 再然后,黑羽快斗拿出刻刀笔走龙蛇,迅速在钟盘上刻下一个暗号。 事情做到这里,他也就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行动目标。 “我成功了!” 就像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唐三藏终于取到真经,黑羽快斗第一次为一次盗窃行动的成功如此激动、如此欣喜。 他都想好了,等这次安全逃回家去,一定要试着鼓起勇气向青子告白。 就这样,怀揣着这种劫后余生、畅想未来的美好思绪,黑羽快斗展开身后的滑翔翼,准备从这钟楼之上一跃而下。 然而,就在这时... “不要动!” “不然我会开枪的。” 伴随着一阵螺旋桨的噪音,一个喊声从不远处的天空隐隐传来。 黑羽快斗循声望去,只见在一架飞速接近的直升机上... 一个和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凑了正端着一把填装着橡胶动能弹的气动步枪,遥遥地对准着他。 “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表情凝重地念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当然,他更在意的是那把枪,还有那架越靠越近的直升机。 一旦让直升机再靠近一点,因为螺旋桨气流扰动的原因,他可就没办法使用滑翔翼逃跑了。 “你这么快就看穿我的假人诱饵了吗?” 黑羽快斗一边强作镇定地主动搭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试图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跳楼逃跑。 但工藤新一的枪口却始终牢牢地锁定着他: “我劝你别动。” “我在夏威夷练过射击,很准的。” 他先用言语震慑住了黑羽快斗,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想想就知道,如果想硬闯直升机的封锁、强行飞离钟楼的话,从十楼以上的高度就差不多可以跳窗滑翔了。” “何必冒着被人追上的风险,一直跑到顶楼再飞出去呢?” “基德先生,你的诱饵手法未免太拙劣了些。” “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人了!” 黑羽快斗:“......” 的确,他这次是被林新一和京极真逼得有些乱了阵脚。 但他同时也没想到,在这顶楼空中,竟然还埋伏着另外一位高手。 连草台班子都不如的警视厅这次一口气请来了三个天王巨星,他还能说什么呢? “没办法了...” 黑羽快斗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现在拼智慧已经作用不大,只能赌运气。 他必须尝试躲开工藤新一的枪口,赶在直升机彻底把空域封锁住之前,从钟楼上滑翔飞走。 这样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 而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但就在这时,工藤新一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真巧,零点要到了。” “嗯?”黑羽快斗不解其意。 “在下将伴随着零点的钟声,前来从阁下怀中领取高耸入云之钟。”工藤新一直接复读了一遍预告函上的内容。 黑羽快斗:“......” 这种中二味十足满的预告词从别人嘴里念出来,尤其是在对方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真是莫名让人羞耻啊。 这混蛋是在嘲讽我么?太恶趣味了! 黑羽快斗顿时觉得,工藤新一的脸变得有些让人恼火。 而工藤新一却是微微一笑: “零点到了!” ............................................. 钟楼外,地面上。 随着时间接近基德预告的零点,钟楼外围堵着的基德粉丝们全都变得兴奋起来。 他们激动无比地盯着那座位于楼顶的大钟,期待着那无所不能的基德大人,像预告函中所说的那样施展魔术、将钟盗走。 而这样热烈的气氛,在黑羽快斗出现在巨钟前的那一刻,彻底达到了高点。 “基德大人现身了!” 看着巨钟前的那一袭白色斗篷,粉丝们不由放声起来。 电视台的直播镜头,市民们的长枪短炮,此刻全都对准了黑羽快斗。 更有无数关注此事的观众,通过电视直播,将目光遥遥地投向了此处。 “基德大人!基德大人!” 女粉丝们的应援呼声在现场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中... 时针正式指向零点。 钟声从这古老的钟楼里悠悠传出。 砰! 一阵清脆的爆响。 钟盘上方骤然炸开一团烟雾。 烟雾里飞出来的是一张大网。 这大网疾速笼罩而下,如同如来佛祖降下的五指山,将黑羽快斗瞬间笼罩其中。 万众瞩目的怪盗基德,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关进了网里。 “唉...唉??” 地面上的那群狂热粉丝全都傻眼了。 但还是有不少粉丝信心满满地说道:“没事,基德大人马上就能逃出来了!” 然后... 扑腾,躺下,扑腾,躺下。 基德大人在网里做起了仰卧起坐。 就像是菜市场里被网兜捞起来准备宰杀的大鱼,几经挣扎,几经缠斗。 越挣扎网缠得越紧,身子越难活动。 到最后,他干脆就不动了。 就这样,在无数粉丝的围观下,怪盗基德变成了一条困在网里的咸鱼。 众粉丝:“.......” 有人拿着照相机,摸了很久没找到快门在哪。 有人举着自制的应援牌,不知该继续挥动,还是该安静放下。 更多人都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满脸都是尴尬。 无声之中,好像有某种信仰在迅速崩塌。 而在那钟楼之上... 随后追来的林新一和京极真从巨钟上的圆门里现出身形,连同警犬凯撒也紧跟着探出脑袋。 还有工藤新一,他的枪口直到现在都没有挪走。 看到这些家伙齐齐投来的“和善”目光,黑羽快斗的脸彻底黑了: “这里...这里怎么会有网?” 林新一和工藤对视一眼,不由齐齐发笑: “哈哈。” “就你知道安机关啊?” 第70章 基德的真面目 深夜,铃木园子回到自己150平的卧室,掐着时间打开了电视机。 作为基德大人的忠实粉丝,如果不是今晚家里有应酬,她一定会亲自赶到现场,为基德大人加油助威—— 虽然这有点对不起她最近迷上的林新一大人和老朋友工藤同学,但没办法... 即使内心里相信林新一和工藤的能力,但她还是本能地觉得,凡世间的侦探,捉不到天上的仙人。 而且这两个帅哥离她的距离近了,反而缺少了怪盗基德那种,作为超级偶像特有的,遥不可及的神秘感。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铃木大小姐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电视机。 然后,和现在无数收看节目的基德粉丝一样.. 她看到...看到... 基德大人正困在一张大网里,被一条大狗撵得上蹿下跳。 可惜直播镜头抓不到现场的声音,不然她还能听到: “把狗拖走、拖走!” “这样会出事的啊!” 黑羽快斗一边脸色难看地喊着,一边拼命地蹬腿驱赶着警犬凯撒。 这条大狗已经跳上了外墙的平台,对着关在网里的黑羽快斗汪汪直叫——看它那口水横流的架势,似乎是很想朝着这位怪盗先生的屁股来上一口。 “不会出事的。” “我攥着绳子呢,凯撒他掉不下去的。” 林新一手里紧紧攥着狗绳,脸上挂着笑容。 黑羽快斗:“......” 混蛋,我说的出事可不是指狗啊! 他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吐槽,又悄悄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想要借着自己剧烈挣扎的动作做掩护,尝试着把网割破。 但很可惜,这张大网是加了合金钢绞线的特制捕捉网,在没有提前准备相应工具的情况下,用普通的刀根本割不破它。 黑羽快斗一番操作,网没有割破,倒是让凯撒的獠牙凑得更近了一些。 “基德先生,如果不想被被咬到的话。” “还请你把帽子摘下,让大家好好地看一下你的脸吧!” 林新一稍稍松了一下绳子。 凯撒的嘴巴离黑羽快斗更近了。 而包括铃木园子在内的无数基德粉丝,此刻就在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心心念念的基德大人,被一条大狗逼得走投无路。 那个神秘优雅、无敌潇洒的完美人设,在这时候彻底崩塌了。 “好、好,你把狗收回去!” “我把帽子摘了!” 眼见着那狗嘴里湿漉漉的热气都快喷到自己腿上,黑羽快斗终于撑不住了。 反正人都被捉了,暴露真面目也是迟早的事。 他被迫地同意了林新一的要求,动作艰难地把手移到自己的帽檐上,缓缓取下帽子,渐渐露出脸庞。 在场的林新一、京极真和工藤三人齐齐睁大了眼睛,他们都很好奇这个麻烦的对手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而电视机前的观众,更是在这时候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很期待看到怪盗基德的真面目—— 虽然怪盗基德这次的表现逼格尽失,但只要他长得够帅,还是可以继续粉的。 这毕竟是个看脸的社会。 现实世界里都有罪犯因为长得够帅而出狱当模特、做网红、迎娶白富美、实现人生逆袭的例子,就更不要说是怪盗基德这种幻想级的罪犯了。 于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期待地盯住了屏幕。 铃木园子更是下意识地喝了一口茶水,用以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 再然后... 噗——! 铃木大小姐一口气把刚刚喝的水全给喷出来了。 “工、工、工藤?!” 是的,怪盗基德在镜头下露出的那张面庞,赫然和她的老朋友工藤新一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也就是戴了副单片镜而已。 “喂喂...”工藤新一的表情很是精彩:“混蛋,不要随便用我的脸啊!下面还有记者在拍照呢!” “先是中森警部,现在又是工藤同学,基德你适可而止吧!” 京极真也语气严肃地帮着呵斥了一下。 “哼,执迷不悟,说什么都没用!” “凯撒!咬他!” 林新一更是毫不犹豫地松了松狗绳。 凯撒当即以飞龙在天之势,向前一跃而出。 “喂!不、不要过来啊!!”黑羽快斗又在凯撒面前跳起踢踏舞来。 “想不被咬?那就给我把面具撕下来!”林新一厉声大喝道。 黑羽快斗:“......” 没有面具了...真的没有了... 真的一层都不剩了啊! “救命啊!!”黑羽快斗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大喊着。 被逼到这种地步,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那钟楼附近的空气中,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龙卷气流。 “哈?!”工藤新一脸色一沉。 这阵莫名其妙的龙卷风突然刮起,他乘坐的直升机首当其冲地受到了影响。 “快、快撤远一点!”工藤新一当机立断地指挥着驾驶员驾机逃生,直升机也迅速远离了钟楼。 而那股强劲的龙卷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直升机刚刚撤走,那股气旋便恰到好处地与之擦肩而过,呼啸着撞向了钟楼。 “什么?!” 林新一表情大变,他几乎没办法在这风里站稳身形。 倒是京极真仍旧能游刃有余。 他迎着风暴冲出圆门落至外侧平台,一把稳稳地抱起了警犬凯撒,紧接着又去捞困在大网里的黑羽快斗。 但即使是他也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那龙卷风疾速地一卷而过,竟是将黑羽快斗连人带网全都卷上了天空。 不过一刹那功夫,刚刚还困在网里不得动弹的他,就这么被一股龙卷风给卷走了。 “搞什么...这样都行?!” 林新一看得都有些愣了: 难道这怪盗基德还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不对啊...他要是真会什么魔法,干嘛憋到现在才用? 而且听那家伙这鬼哭狼嚎一样的惨叫...好像也不是在御风,而是在被风御啊。 难道,这,这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林新一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但现实却就是如此: 只见怪盗基德被那股龙卷风越卷越高、越带越远,不一会就彻底消失在了远处的夜幕之中。 ...................................... 不久之后。 黑羽快斗在龙卷风里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才终于连人带网地,在某个无人的小巷里稳稳地落了下来。 “我早就告诉了你,劝你今天别来的吧?” 小泉红子无奈地看了一眼如今狼狈不堪的黑羽快斗。 “额...红子?” 黑羽快斗拍了拍自己被转得晕头转向的脑袋,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 “原来是你招来的风啊...我还以为我这次要死掉了呢。”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说着,黑羽快斗平缓下心情,又郑重地向红子道了声谢: “谢谢,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恐怕就真的栽了。” “哦?”小泉红子撅起嘴角,别有兴致地说道:“没想到对魔术那么有信心的怪盗基德,也有需要依赖魔法的时候呢!” 黑羽快斗无言以对。 他这次的确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引以为傲的易容术被林新一一眼看穿,障眼法被警犬凯撒轻易识破,矫健的身手在京极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设下的机关还被工藤新一换成了陷阱。 如果不是有小泉红子开了个魔法挂给他捞出来,他现在估计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押出钟楼游街示众了。 “咳咳...总之,谢谢。” 黑羽快斗无奈地再次低头道谢。 然后,他挣扎着从网里站起,匆匆地向巷口走去。 “你要急着去哪,难道还想回去?”小泉红子有些不解。 “不...我现在可不敢再去找他们麻烦。” “可他们恐怕会找我麻烦。” 黑羽快斗有些头疼地说道: “那家伙现在手上有我的dna,估计指纹也能很容易地从现场提取。” “而更糟糕的是...他们还看到了我的脸。” “那应该没关系吧?” 作为世界上唯一开了魔法挂的神仙,小泉红子远在此处也能知道钟楼上的情况: “那些家伙不是都把你的脸当作是模仿工藤新一制作的面具了吗?” “如果对方没办法确定你的‘真面目’,仅仅靠dna和指纹,应该根本没办法从人海里找到你的吧?” “情况的确如此...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万一他们回过神来,推理出那就是我本人的脸。” “或者,他们又用什么方法找到我的踪迹。” 想到今天遇到的三个强敌,黑羽快斗心里就一阵发虚: “总之,我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第71章 识甲寻踪 在怪盗基德被龙卷风吹走之后,现场彻底炸锅了。 警视厅的警察和基德粉丝联起手来,在钟楼附近展开了拉网式的大搜查——他们都担心怪盗基德会这样摔成肉酱。 后来,在一番搜寻后... 好消息是,没找到基德的尸体。 坏消息是,基德多半成功跑了。 但无论是参与行动的警员,还是大胆任用林新一为指挥的小田切部长,甚至是更高层的白马警视总监,他们都不觉得这次的消息是坏消息。 因为怪盗基德虽然没抓到,但警视厅却赢了: 警视厅的首要目标本来就不是抓住基德,而是挽回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而今晚这次行动... 怪盗基德在直播镜头下被关进大网,还被一条狗逼得上蹿下跳、嗷嗷直叫。 他的无敌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要不是有那阵妖风,怪盗基德这次铁定要栽。 而这属于“天灾”和“意外”,并不能对警方的形象造成任何影响。 所以,警视厅这次罕见地成了稳占优势的一方,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虽说参与这次行动的主力还是民间高手吧... 但至少行动总指挥林新一是被小田切部长特聘来的半个自己人,而在镜头前大出风头的警犬凯撒,更是有编制的警视厅正式职工。 第二天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警视厅的新闻发言人自然会刻意淡化工藤和京极真在这次事件中的作用,强调林新一的足智多谋、小田切的知人善任、以及凯撒的忠实可靠。 一番操作下来,警视厅失去的公信力定能找回来不少。 对于这样的成功,小田切部长表示极为高兴。 他甚至连夜打电话向林新一表示嘉奖,并且要大操大办地在刑事部给他搞庆功大会,顺便正式聘请他当鉴识课管理官。 但林新一却暂且婉拒了那所谓的庆功大会。 因为,对他而言,这次抓捕行动还远远没有结束。 或者说,这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周日一早。 霞关,警视厅大楼,五层。 这里是刑事部麾下,科学搜查研究所的地界。 科学搜查研究所,简称科搜研,负责利用科学技术进行刑事鉴定工作,是和鉴识课紧密相关的兄弟部门。 鉴识课相当于国内警局的技术侦查中心,科搜研就相当于法医鉴定中心。 虽然这个柯学世界里的科搜研远没有现实中的科搜研强大,但至少... dna鉴定、毒物鉴定、文书鉴定、不明物质成分鉴定,这些基本的鉴定工作还是能承担下来的。 “林,叫我来这里,是有什么发现吗?” 大侦探工藤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科搜研。 他昨天晚上回去之后睡得很死,今天早上还是被林新一的求助电话吵醒的。 尽管中午还得跟小兰去多罗碧加乐园约会,但一听林新一说昨晚那个已经失败的案子又有新进展,工藤新一还是毫不犹豫地赶过来了。 “的确有些发现。” “正好叫你过来帮忙推理推理。” 林新一非常坦然地说道。 他知道仅从推理而言,工藤的水平的确比他高。 “哦?”工藤新一好奇地问道:“到底有什么发现?” “指甲。” “昨天回来之后,我让科搜研的人连夜帮忙鉴定了怪盗基德的指甲和甲垢。” 作为拿着刑事部长尚方宝剑的行动总指挥,昨天林新一不仅调动了sit的装备、鉴识课的警犬,还让科搜研的鉴定员们也熬夜到警视厅加班来了。 “结果,科搜研帮忙鉴定出了怪盗基德的甲垢成分:” “除了自身的皮屑以外,里面还有石墨、黏土、橡胶、硫酸钙等物质。” 林新一缓缓道出了科搜研的鉴定结果。 而工藤眉头一皱,顿时从中捕捉到了什么: “石墨,黏土,这两样东西是...铅笔芯的主要成分!” “而橡胶,则是橡皮擦的主要成分。” “你的意思是,怪盗基德在近期内曾经使用过铅笔和橡皮?” “没错。” “人的甲垢成分每天都在变化。” “基德指甲里有石墨和黏土的成分,说明他这两天才刚用过铅笔和橡皮。” 林新一认真地点了点头,又郑重说道: “所以,我推测,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应该是一个在读的男高中生。” “唉?”听到这样跳跃性极大的推论,工藤马上就按捺不住地指出了其中的漏洞:“这不对吧?” “使用过铅笔和橡皮,怎么就能确认是高中生呢?” “使用铅笔和橡皮的人,在各个年龄段、各个职业中都比比皆是啊!” 和国内不同,曰本的自动铅笔文化非常盛行。 国内一般只有小学生和学习制图的专业学生会常用铅笔,但在曰本,小学、国中、高中乃至不少大学生和上班族,都非常喜欢用自动铅笔来记笔记。 只靠“使用过铅笔和橡皮”这一点,根本没办法推测出“怪盗基德是男高中生”这个结论的。 “当然不止是这一点。” 林新一轻轻一笑,补充道: “但我能确认怪盗基德是男高中生,其实也还是因为那小小的指甲。” “首先,女性的指甲和男性的指甲从外观上就有所不同:” “女性指甲表面较光滑,颜色较浅,甲纹纵嵴较少、较低、较平滑,分布比男性密且普遍平行,具有比男性较好的规律性。” “所以,只看到那指甲,我就知道怪盗基德一定是男的。” “嗯。”工藤新一点了点头: 从指甲判断性别,这倒很好理解。 “那高中生呢?这该怎么确认?” “从指甲的厚度上确认。” 林新一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人的指甲随年龄的增长,会逐渐增厚,颜色加深。” “一般人指甲厚度为0.5~0.75毫米,其中15~30岁的人指甲厚度约为0.5~0.6毫米。” “而怪盗基德的指甲厚度只有0.51毫米。” “所以,我可以大胆地推测他很年轻,并且把预估年龄缩小到15~20岁。” “原来如此...”工藤新一略一沉思,又本能地质问道:“可是,这样也不能排除怪盗基德是大学生的可能吧?” “的确不能完全排除。” “但是,他大概率是高中生——” “因为硫酸钙,我之前说过,他的甲垢里还有大量的硫酸钙。” “而硫酸钙是粉笔的主要成分。” “所以怪盗基德不仅在近期内使用过铅笔橡皮,他还使用过粉笔,或者,帮忙擦过黑板。” 林新一道出了自己的推理过程,又担心国情不同,特地问了工藤一句: “工藤,你们高中也是有值日生的吧?” “有...按照花名册,每天轮换一个。”工藤新一点了点头。 而他也彻底听明白了林新一的意思: 会在指甲里留下大量粉笔灰的,无非就是经常使用粉笔的老师和学生。 而大学里,老师很少会叫学生上黑板做题。 擦黑板的工作也由学校物业人员完成,不会让作为学生的值日生去负责。 “所以,怪盗基德是个近期才接触过粉笔、铅笔和橡皮的,在读男高中生。” “而从其指间粉笔灰分量较多这一点上看,他还很有可能是这两天负责打扫卫生的值日生。” 工藤将林新一的推理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同时,工藤不禁微微感到讶异: 没想到,一片小小的指甲,竟然就能让神秘莫测的怪盗基德暴露出这么多信息。 这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科学侦查技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工藤。” 林新一讲完自己的发现,又说道: “我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帮忙缩小侦查范围。” “毕竟,全曰本有那么多高中...就算先把范围缩小到东京都,那么多高中排查下来,工作量未免也太大了。” “排查?你打算怎么排查?” 工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很好奇地问道: “总不能把每个男高中生都拉去做dna和指纹比对吧?” “很简单。” 林新一神色平静地回答道: “优先查这两天的值日生名单。” “如果值日生查不出结果,就直接去学校里查——” “我已经把怪盗基德的气味保留下来了,到时候可以让凯撒出马。” 是的,人的气味是可以长时间保存的。 利用活性炭从凶嫌留下的物品上吸附气味,在真空或冷冻下保存,可以将气味有效保存6个月~3年时间。 即使是保存了3年的“古董”气味,警犬辨识的成功率也在50%以上。 “还可以这样...” 工藤新一再次长了番见识。 然后,他微微一笑,略显玩味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怪盗基德了。” “哦?”林新一顿感惊讶: 难道工藤已经能把调查范围精确到具体某一所高中了? 名侦探不愧是名侦探,这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暗号。” “是基德在钟盘上留下的那个暗号,彻底暴露了他。” 工藤新一给出了答案。 破解暗号是他作为名侦探的专长。 林新一看那个暗号看得一头雾水,但工藤新一却能一秒从暗号中破解真相: “把基德留下的那一圈片甲名暗号换成罗马音。” “再将母音按顺时针方向移一位来念。” “就会变成——” “‘我绝对不会把钟声交出去。’” 工藤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家伙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盗窃钻石,而是利用这个暗号,阻止钟楼的拆迁。” “我们的基德先生,似乎对这座位于江古田镇的老钟楼很有感情呢。” “也就是说...” 听到这里,林新一的眼睛顿时亮了: “那家伙多半是江古田镇的本地人?” “而我们的首要调查对象,就是...” 他和工藤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道出了那个答案: “江古田高中!” 第72章 上门送温暖 江古田高中,这所普普通通的中学,一下子成了两个“新一”的关注重点。 而为了增大成功率,林新一还索性把位于江古田镇的2所国中,1所大学也给列入了调查范围。 之前只锁定高中,是因为针对东京都所有国中、高中和大学的调查工作量实在太大,以警视厅的能力根本就无力实现。 所以林新一只能冒上一定风险,把可能性较低的国中和大学先行排除在调查范围之外,集中力量优先排查可能性最大的高中。 但现在不一样... 工藤帮着把调查范围缩小到了江古田镇,调查压力一下子小了百倍。 就算加上2所国中和1所大学,需要调查的学校一共也只有4所而已。 当然,最优先的调查对象还是江古田高中。 因为今天是周日,学生都不在学校,所以肯定没办法直接带警犬去搜查了。 但这并不代表现在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林新一和工藤准备抓紧时间,先从最可疑的人选中查起: 于是,他们直接以警视厅的名义拨通江古田高中校长的电话,让那位校长先生帮忙把负责这两天教室清扫工作的男值日生的名单都发过来。 许久之后... “江古田高中那边把这两天的值日生名单都发过来了!” 在林新一和工藤的传真机里,顿时吐出了一叠薄薄的资料。 曰本的高中普遍规模较小,江古田高中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只有6个班。 校长联系到各班班主任,把这两天的值日生名字汇总起来,再去掉里面的女值日生,就只剩下17个男值日生了。 而那位校长先生发过来的还是这17个男学生的学籍信息,上面有这些学生的姓名、住址、照片,非常方便警方的排查。 “今天就先把这17个人给排查一遍。” “要是这次查不出基德,明天再带着警犬去学校里找。” 林新一和工藤很快在调查安排上达成共识。 然后,他们便一起去整理那17份传真过来的学籍信息。 再然后... 林新一和工藤的表情同时出现了极为精彩的变化: “江古田高中,2年b班。” “黑羽快斗。” 看到这份学籍信息上附带的大头照片,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异常尴尬。 “工藤...你有双胞胎兄弟?” “没、没有吧...” “那你老爸犯过错误,有过外遇?” “不可能,我爸不是那种人...” “那你妈呢?” “喂喂...过分了。” “那...其实你是你爸妈收养的孩子,而你还有一个留在孤儿院的亲兄弟,只是你自己都不清楚?” “我绝对是亲生的...我和我爸长得很像的。” “那果然还是你爸出轨了吧!” “.......” 工藤接连否定了林新一的一系列恶意猜测,但语气却有些不太坚定。 毕竟...这个黑羽快斗... 怎么会和我长得那么像啊?! “咳咳...总之...” 工藤新一平复下心情,然后才认真说道: “现在不用去查那16个人了。” “这位黑羽快斗同学,应该就是怪盗基德本尊。” “昨天他在镜头下露出的那张脸,恐怕不是面具。” “的确如此...” 看到这张和工藤一模一样的脸,林新一也终于回过神来: “现在仔细想想,当时的情况的确有点不对劲。” “那怪盗基德要是知道工藤你的存在,甚至提前制作好面具的话...那他应该不会那么大胆地跑到顶楼继续作案,而且还用出了那么简单的诱饵手法。” “这么看来,怪盗基德的脸是本来就长这样。” 林新一不禁有些唏嘘: 如果真像工藤说的那样,两者之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话。 那就像刘星碰上夏雨,郭达遇上斯坦森,属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真是奇妙啊...”他一阵感叹,然后才回过神来:“事不宜迟,既然锁定了黑羽快斗,那我们现在就去抓人吧!” “嗯。”工藤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想参与到案件之中。 但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拿起电话,都没接通,一看来电显示,工藤新一就骤然脸色大变: “糟了...是小兰!” “我差点忘了...我和她约好10点在多罗碧加乐园约会的啊!” 10点的约会,现在时间都快到了。 工藤大侦探差点又双叒叕放了自家青梅竹马的鸽子。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不能再鸽了。 前天鸽了对小兰非常重要的空手道大赛,昨天小兰就在他面前又表演了一次空手碎电线杆。 今天要是再鸽这么重要的约会,以后还想不想谈恋爱了。 话说回来...这还算是他和小兰认识13年来,极为罕见的正经男女约会呢。 工藤新一原本还想着,如果今天遇不上案件,气氛搞得好的话,可以试着向小兰告白。 而小兰要是答应的话... “咳咳...”不知是畅想到了怎样美好的未来,工藤大侦探的脸颊微微泛红。 “那个,我先去小兰那边了。” “抓捕黑羽快斗的事,就交给你和警视厅了。” 虽然对警视厅不放心,但工藤对林新一还是很放心的。 现在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都曝光了,有林新一带队,总不可能让人跑了。 “额...好。” 林新一也觉得这位大侦探需要约会补补情商,并没有特意将他留下。 但是,在工藤转身离去之前,林新一却又突然喊住了他:“等等!” “嗯?”工藤不解地停下脚步。 而林新一却是很不客气地走上去,拔了他几根头发。 “嘶...”工藤摸了摸自己少了几根毛的脑袋:“你拔我头发干嘛?” “拿去做dna鉴定。”林新一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干嘛拿我的dna做鉴定?”工藤表情讶异地质问道:“你不会怀疑我是怪盗基德吧?” “不不不...” “我只是很好奇,世界上怎么能有那么像的两个人。” “所以顺便帮你也做个鉴定,看看你和基德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林新一小心地把那几根头发收好,有些八卦地笑道: “工藤,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老爸到底有没有犯错吗?” 工藤新一:“......” 唔...被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好奇了。 ...................................... 午后。 在工藤新一已经在游乐园陪小兰约会的时候,黑羽快斗此刻也在陪自己的青梅竹马。 他现在就在中森青子家里,和青子一起看着她老爸,中森警部失落叹气。 是的,中森警部一直想抓到的怪盗基德,其实经常、或者说几乎每天,都光明正大地到他家里串门、聊天、蹭饭。 甚至,他们两家就住在对窗隔壁,已经很多年了。 中森警部不仅对此毫无察觉,而且现在还颓然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对着女儿,以及怪盗基德,脸色苍白地自言自语道: “那个林新一...林新一...” “他怎么会比我还懂对付基德!” “他只用半天就把基德逼上绝境了,而我却还能被基德打晕利用...我...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就像是一罐跑光二氧化碳的可乐,中森警部此刻彻底失去了灵魂。 “爸爸...你要振作起来啊!” 中森青子努力地安慰着自己的脱水咸鱼老爹。 可即便是面对心爱女儿的真诚劝慰,中森警部也依旧保持着那葛优瘫的姿势,完全没有反应。 “可恶...这怪盗基德!” “把我爸爸害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中森青子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额....”一旁黑羽快斗的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感觉你老爸今天的怨念全是来自林新一,和“怪盗基德”没什么关系啊。 其实还是有关系的—— 只听中森警部发了一会呆,又喃喃叹道: “为什么我负责指挥的时候,基德就那么难抓呢?!” “他这次怎么表现得这么糟糕啊!” 黑羽快斗:“......” 喂喂...我真的尽力了。 对面可是有空手扔柱子的赛亚人啊! 要不是红子也帮着开了次挂,他现在已经被送进牢里了啊! “果然还是因为我太无能了吧?” “其实那个怪盗基德本来就不强,都是因为我的无能,才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啊!” 黑羽快斗:“.......” 您这怎么又走到另一个极端上了... 我很强的好吧! 是这次碰到的对手太变态了啊!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又一阵头疼: 的确,这次的对手实在太麻烦了。 那个林新一展现出的痕迹检验能力,始终让人放心不下。 所以,为了做应付可能到来的后续调查,他昨夜几乎忙了一晚没睡。 希望那些准备工作能不要用上吧... 要是对方真能查到那种地步,就算最后能逃过dna和指纹的比对,也照样是糟糕透了。 “唉...”黑羽快斗揉了揉自己略微显出的黑眼圈。 此时此刻,想到林新一等人...和狗的名字,他的眼神竟是和沙发上瘫倒的中森警部一样饱含怨念。 而就在这时... “汪汪汪汪!” 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犬吠。 黑羽快斗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就想起身跑路。 “你怎么了?”中森青子一脸不解地问道:“不就是狗叫吗?” “额...”黑羽快斗有些尴尬地笑了一笑: 昨天差点被狗骑在身下的记忆实在太过恐怖,他都隐隐地有了些心理阴影。 现在一听到狗叫,他竟是连祖传的pokerface都给吓没了。 “冷静,冷静...” “这连半天时间都没到啊...” “就算那个林新一和工藤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到我的。” 黑羽快斗心里这么想着,很快便神色平静地坐了回去。 他继续佯装无事地坐在青子旁边,陪着青子听她老爸的牢骚。 然后,没过多久... 叮咚~叮咚~ 中森家的门铃被人轻轻摁响: “开门,町内会送温暖了!” 第73章 忙碌的加班生活 在得到林新一的汇报之后,警视厅当即动员力量,并且调动人手分析当地地形交通,紧急制定了一系列作战计划。 而在这一番动员和准备后,时间已经到了午后。 作为行动总指挥的林新一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亲自带队到达现场。 他们先是悄悄埋伏到黑羽家附近,然后派人上前敲门,结果门内毫无反应。 大家都以为这是怪盗基德连夜畏罪潜逃,已经不在家了。 但林新一没有直接放弃,而是拿出准备好的储藏气味,让以凯撒为首的警犬小队们都闻了闻味道。 结果...凯撒在冲着黑羽家叫了几声之后,竟是又对隔壁的中森家吠了几声。 再靠近了仔细倾听,里面隐约还有人在说话。 于是,毫不迟疑地,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员们悄悄转换阵型,转而把中森家给包围得水泄不通。 破门手持锤在前,突击手举枪在后。 左右还各有警员埋伏,林新一更是领头在前、身先士卒。 然后,派了一个长相比较普通和善的女警上去敲门: “开门,町内会送温暖了!” “嗯?送温暖??” 中森青子一脸疑惑地走到玄关。 反正警察老爸就在家里,又是大白天,她也不担心门外是外人,就直接把门打开了。 然后,这门一打开... 中森青子就被面前这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反恐精英景象给吓傻了。 “不是黑羽快斗。” “先控制住她,剩下的人跟着凯撒往里面冲!” 林新一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束缚着凯撒的狗绳。 凯撒循着味道一跃而出,紧随其后,十几名警员浩浩荡荡地从门口杀入。 中森青子全程一脸呆滞。 听到这如惊雷乍现一般的突兀响动,客厅里的黑羽快斗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但转念一想...不对,现在要是跑了,可就实锤他是怪盗基德了。 于是,黑羽快斗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敢继续逃跑。 而也就是1、2秒的功夫... 他就看到一条黑黄色的大狗,亮着森白色的獠牙,甩着鲜红色的舌头,朝着自己飞蹿而来。 这大狗先是一招猎豹飞奔、饿狼前进,紧接着一个羚羊起跳,一个飞龙在天,一个黑虎捕食困小羊,以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之势,将黑羽快斗重重扑倒在地。 “汪汪汪汪汪汪!” “啊啊啊啊——” 黑羽快斗和凯撒在地上缠斗了起来。 昨夜没能享受到的待遇,今天还是到位了。 而与此同时,荷枪实弹的警员们冲进客厅,把客厅里的丈婿二人团团包围了出来。 “基德先生。” “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林新一在一众警员的簇拥下缓缓现身,笑容很是玩味。 “什、什么?怪盗基德?!” 首先回应的却不是黑羽快斗,他现在忙着捂住凯撒的狗嘴,没时间说话。 现在说话的,是一脸惊诧的中森警部: “等等...林新一...” “你们怎么到我家来抓基德了?!” 中森警部整个人都傻了: 林新一竟然带着他的同事和部下,神兵天降地把他家给抄了。 “中森警部?!” 看清楚沙发上那条咸鱼的脸,在场警员们也傻了: “你你你...你怎么会和怪盗基德在一起?” “我?和怪盗基德在一起?胡说八道!”中森警部在茫然中本能骂道:“我和怪盗基德是不共戴天的宿敌,他怎么会在我这里?” “唔...”警员们的表情不一。 但没几个人相信中森警部的辩解,更多人是根据眼前的景象展开了适当的联想:“没想到中森警部竟然和怪盗基德关系这么密切。” “怪不得我们之前的抓捕行动一直失败,原来是因为有这个卧底在!” “是啊!我说怪盗基德怎么会这么年轻...” “这么看来,18年前活跃的那个基德,可能就是中森警部自己啊!” “而现在的基德,只是他培养出来的徒弟!” 在场警员们你一句我一句,不仅推测出了中森警部的卧底身份,还为警视厅之前的无数失败找到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而作为导致抓捕计划接连失败的罪魁祸首(各种意义上),中森警部此刻俨然成了警方公敌。 “我...我真的不认识怪盗基德啊!” “你们说的那个基德是谁?他怎么会在我家!” 屋漏偏逢连夜雨,中森警部现在很是委屈。 “是谁?当然是你邻居了!” 林新一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黑羽快斗身上。 “我...”黑羽快斗艰难地推开狗嘴,辩解道:“我不是啊!” “阿sir,你抓错人了吧?” “是啊...”中森警部本能地帮着辩解道。 他女儿的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是怪盗基德呢? 难道他真无能到这种地步,怪盗基德天天来家里窜门都发现不了? “林新一,你一定是搞错了!” 中森警部和黑羽快斗,这对丈婿很有默契地说道。 “呵呵。” “你以为我们东京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林新一大手一挥,表情严肃地说道: “给我统统拷走!” ................................................. 中森警部和黑羽快斗被押回警视厅后,马上就享受到了最高级别的审问和看押。 就连中森青子小姐也被当成了高度怀疑对象,被带回警视厅接受调查。 林新一只是简单地参与了下审问,紧接着就赶到科搜研现场坐镇,负责监督dna和指纹的鉴定比对工作。 而他尤其对dna这个最关键的证据非常重视。 这次采取的鉴定检材是工藤新一的头发毛囊——是的,他准备顺便帮工藤把他家的伦理关系也给弄清楚了。 除此之外,还有刚刚从黑羽快斗嘴里提取出来的口腔上皮细胞。 而昨夜回来的时候,林新一已经让科搜研利用怪盗基德留在现场的那一丝血液,把怪盗基德的dna序列给确认出来了。 现在只需要等黑羽快斗的鉴定结果出来,把他的dna序列和怪盗基德的dna序列做比对,就能确认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而如果把黑羽快斗的dna序列和工藤新一的dna序列做比对,则能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亲兄弟。 而dna的鉴定工作耗时较长。 先利用ctab法溶解细胞膜,使核蛋白解聚,dna游离出来,大概得花2小时。 提取到dna,再对其进行pcr扩增,又需要等待2小时左右。 而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做水平电泳还得花2-3小时,成像记录分析还得1小时,最后才能出dna鉴定报告。 林新一担心出问题,从采集口腔上皮细胞开始就亲自动手。 忙了1个小时,现在也只是做到第一步的dna提取,离正式出结果还早。 这时,从午后的抓捕到后来的审问、再到现在开始鉴定,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dna这边还得大约7小时左右才能出报告。 而另一边,因为这年代的电脑比对技术比较落后,加上需要人工复核检查,负责指纹鉴定的那一组也暂时没传来结果。 “再坚持坚持...” “盯到两边的鉴定结果都出来,这个案子也就能结束了。” 林新一揉了揉自己略显困倦的眼睛。 因为对手出乎寻常的麻烦,即使这一天过得比前世加班还累,他现在也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这时候... 目暮警部却直接来到科搜研找他——找他来加班的。 “林老弟,我需要你出一次现场。” 一见面,目暮警部马上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多罗碧加乐园那边刚刚出了个斩首杀人案。” “大家都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希望你能到现场指导我们破案啊。” “斩首杀人案?要我去?” 林新一微微一愣,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两天光顾着抓贼,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专破命案的法医... 的确,和抓个搞行为艺术的小偷相比,明显是命案的分量更重。 而且在公共场所斩首杀人...这绝对是个社会影响极为恶劣的大案。 如果这个命案确实需要他的话,他肯定会抛下这边的鉴定工作不管,跟着目暮警部一起出现场的。 “可是...多罗碧加乐园?” “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啊...” 林新一仔细一想,顿觉不妙: “这不是工藤和小兰今天约会的地方吗?” “难道他、他又?” “是啊...他又克死人了。” 目暮警部长长一叹,表情很是复杂:“刚刚打电话来报警的,就是工藤老弟。” “唔...”林新一先是一阵感慨,然后又反应过来:“既然工藤在的话,不用我去也能破案吧?” “咳咳...工藤老弟的确也能帮忙破案。” “可是,既然有林老弟你在...” 目暮警部欲言又止,很明显,他现在说的还是一个面子问题。 让工藤破案只会再打警视厅的脸,只有让林新一带着鉴识课一起破案,警视厅才能挽回颜面。 “这次算了,下次一定。” 林新一却果断地点了拒绝: “反正案子工藤也能破,我去了也只是锦上添花。” “而且,这边基德的案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最好得一直守着。” “只要这次能抓到基德,警视厅的形象分不是能挽回更多吗?” “额...” 目暮警部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只不过,他们搜查一课又得跑出去给名侦探当回背景板了...唉。 目暮警部心中无奈,但也只能表示同意。 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放手让林新一继续在鉴定工作上坚守岗位的时候... 林新一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是琴酒。 “这...” 林新一微微一愣,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两天光顾着抓贼,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犯罪分子... 等等,这个黑道头子突然打电话给我干嘛? 不会突然让我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脏活吧?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一想到这里,林新一便头皮发麻。 但大哥打电话,他又不敢不接。 于是,怀着紧张的心情,避开目暮警部等人的目光,林新一接通了这个电话。 而电话一接通... 琴酒的冷酷声音刚一响起... 林新一就听到了一句莫名耳熟的话: “林,我需要你出一次现场。” 第74章 关于基德 突然发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 成绩一好就想尽量写好,然后就会太过在意读者的意见,以至于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现在还是明确说一下吧: 我大纲里本来基德就是要被抓到的,然后让基德供出那个害死他父亲的组织的事情,以此和警视厅达成和解。 不会坐牢,也不会曝光身份,之后和警视厅(主角)合作对付各个地下组织。 我大纲里也本就是有魔法的,因为设计要用魔法给基德救场,让他逃跑之后再展现主角的科学追踪能力(不然我也没必要一开始就写指甲的事)。 后来被喷得厉害了,想着要不要改。 但现在清醒过来,我的确没办法讨好所有人。 所以,态度也没必要暧昧不清了... 觉得抓到基德就要弃书,接受不了魔法的存在(红子不参与主线),或者觉得主角抓到基德就是我给基德强行降智的同学... 大家现在就好聚好散,相忘江湖吧。 要满足所有人的感觉实在太累了。 我做不到的。 注意,各位以后也别教我写书了。 一次次教训告诉我,那样只能得到一本烂作。 第75章 关于魔法 首先,得承认这是我剧情设计上的失败。 我一直都习惯性地把《柯南》和《魔术快斗》放在同一个世界观里,所以写书的时候就默认这个世界存在魔法。 (这也是我为主角设计了内力这种超自然外挂的理论依据,毕竟在我看来原作就有魔法) 而在《魔术快斗》中,红子也的确帮过基德脱罪,在钟楼那里也试图用魔法机械降神救人。 而且就跟《柯南》里的京极真和基德不会参与主线一样,《魔术快斗》里的红子有魔法也基本是背景板,对主线基本没有影响。 于是我很自然地借鉴原作设定,用了魔法救场的桥段,没考虑太多。 但我的理解和大家的期待明显出了偏差。 所以出现了这种争议。 这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是一次失败。 对此我只能保证,红子的魔法会有限制,而且跟原作一样,绝对不会参与主线。 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办法。 毕竟,写都写了,根本就没法改的。 就跟之前那批持续吐槽“主角没看过原作”的书友一样... 或许他们的意见是更好的,但这意见来得太晚,我写都写了,根本就没法改不是? 实在不能接受,也只能好聚好散了。 ................................ 此外,以后的评论区我不会再看了。 这样一定会导致闭目塞听,但我必须找回自己创作的初心。 我一直想写的是一本自己想写的书。 但很可惜,混到现在,算上这本在内一共写了5本,只有《李青的奇妙冒险》能算是完全按我自己想法写成的小说。 (因为那本成绩最差人气最低,我反而能硬气得不去理会读者意见了,哈哈) 不管怎样,我现在都悟透了: 一本书剧情构思得再烂也是一个完整的剧情,但如果听到意见就着急忙慌地修改,改出来的就只能是一个四不像的怪物。 抓方向盘的人只能有一个。 不然,会翻车。 第76章 琴酒很满意 傍晚时分,多罗碧加乐园。 林新一还是来了。 没办法,谁能想到那个犯罪组织头目,竟然和目暮警部发布了一模一样的任务。 听电话里的意思,那位琴酒老大是在坐云霄飞车的时候被大侦探工藤的厄运光环意外波及,现在正被困在案发现场不得脱身。 所以,他需要林新一尽快赶到现场为其解围、 而目暮警部是恭恭敬敬地来请,那琴酒老大就是在冷冰冰地下达命令。 林新一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在特意嘱咐那些搜查二课的警员一定要监督好针对黑羽快斗的dna鉴定和指纹比对工作之后,他还是跟着目暮警部抵达了现场。 而现场非常热闹。 周末的多罗碧加乐园本就人山人海,而这起案件更是具有捉人眼球的效果: 据说死者生前正在乘坐云霄飞车。 他在这过山车上玩得好好的,过了一个隧道,脑袋就没了。 颈动脉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就像摇晃后拔开塞子的香槟。 这骇人一幕当时被很多地面上的游客看到,继而在整个多罗碧加乐园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以,当林新一和目暮警部赶到现场的时候,那辆已经抵达终点停下的死亡云霄飞车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围观市民。 而在现场中心,负责维持秩序的还是大家的老朋友工藤新一: “大家都帮着看好了,别让乘坐这趟云霄飞车的人走掉。” “这是一场命案,而凶手应该就在包括我在内的7人中间!” 工藤新一这样轻车熟路地保护着现场。 而不少围观市民也当即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庞: “诶,这张脸。” “你,你就是那个怪盗基德吧!” “对对对...基德就长这个样子,今天报纸头条上还有他照片呢!” 工藤新一:“......” 又来了...今天不知是第几次了。 大家都长这张脸,为什么你们就知道怪盗基德啊! 大侦探工藤很是心累... 就像是撞了名字的艾斯奥特曼和火艾斯,因为人气比不过人家,和基德用着同一张脸的他现在已经快被基德粉丝给逼疯了。 “我是工藤新一,名侦探工藤新一!!” 他象征性地对着人群解释了一下。 然后,见到刚刚抵达现场的林新一和目暮警官,工藤又马上迎了上前来: “太好了,你们总算来了。” 他对这种配合警方破案的流程非常熟悉,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目暮警部。” “岸田先生,也就是受害人死亡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当时过山车并没有出现故障,而轨道上也没有杂物阻挡——不然的话,就不可能只有坐在车厢中间的岸田先生一个人出事了。” “所以,我有把握确定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杀人案件。” 工藤新一简述了一下案情,还把这个案子定了个性。 再然后,他想了一想,一脸神秘地凑到林新一耳畔说道: “林,你帮我注意一下。” “那两个案发时坐在过山车后排的黑衣男子,看起来很可疑的样子。” “额...”林新一顺着工藤的指示往那边一看: 只见在那血迹斑斑的过山车旁,正站着两个浑身写着“可疑”的黑衣男子。 他们一个银发飘飘,眼神冰冷,一个魁梧敦实,气质凶厉。 看到林新一望过去,那个银发男子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跟林新一不认识一样。 但那个墨镜男却是冲他皱了皱眉头,隐隐显出反感。 林新一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有没有搞错啊... 黑礼帽黑西装,黑墨镜黑领带,穿得这么高调。 天天用这副打扮在外面晃,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混黑社会的啊? 当犯罪分子当得这么高调,不被怀疑就怪了。 这么看来... 这个地下组织的水平好像也不是很高啊。 林新一本来是根本没见过琴酒老大的,但现在这么一看,他和他那位跟班简直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一样突出耀眼。 都不用分辨,自己在那犯罪组织的同伙应该就是他们了。 “咳咳...看着的确有点可疑...” “但他们到底有没有问题,还不能从主观印象上判断。” “穿得黑并不能代表是坏人,你看,我不是也穿着黑衣服吗?” 林新一硬着头皮帮那两个黑衣人打着掩护。 然后,语气严肃地把话题转移回命案本身: “总之,一切得用证据说话。” “让我先去看看尸体,弄清楚真相再说。” “嗯...”工藤点了点头,他也同意先把这起命案解决。 于是,在林新一和目暮的带领下,警方迅速接管了现场,拉起了封锁线。 搜查一课的警员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看管被留在现场的嫌疑人。 鉴识课的警员则开始对现场进行调查。 而这些警员最先采用的调查方式就是... 戴上手套,直接搜查现场嫌疑人的随身物品,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可疑物件。 这倒是个非常靠谱、也非常合理的调查方式。 但问题就在于...这里有两个不能被搜身的家伙。 眼见着那些鉴识课警员就要围到自己身前,琴酒顿时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枪。 他的枪是用来做脏活的,没有经过合法登记。 如果被查到,麻烦可就大了。 而这时,伏特加闻弦音而知雅意。 他赶在那些警察围上前来,就吵吵嚷嚷地站出来骂道: “喂喂...搜我们干嘛?” “我们跟那个死人根本就不认识,怎么也不可能是凶手啊!” “嗯?”警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反而对抵抗搜身的琴酒和伏特加更怀疑了。 他们进一步逼上前去,表情很是严肃:“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咳咳...” 林新一正准备去验尸,差点没被这一幕噎得喘不上气。 他一下子就体会到了那种,作为卧底两边为难的、如同夹心饼干一般的感觉。 “算了,先别管这两个穿黑衣服的。” 林新一及时制止了那些警员的搜身行动。 “啊?可是,林管理官,他们...”警员们有点不太乐意。 毕竟,那两个黑衣人面相不善、眼神凶厉,一看就像是能查到猛料的坏蛋。 要查的话,肯定得先查这两个家伙啊。 “唉...你们做勘察也要学会分析案情啊!” “假设这是杀人案件,凶手既然敢把作案地点选择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而且是以如此离奇的形式作案,就一定不会是没有预谋的冲动杀人。” “而凶手既然是蓄意谋杀,那就多半是熟人作案。” “像这两个黑衣男子,还有同样在场的工藤和毛利小姐,他们都和死者毫无瓜葛,不太可能有作案嫌疑。” “所以,调查也得优先从死者的熟人身上查。” “这样才能最快地查出线索,找出真相,不让凶手得到喘息之机。” 林新一不仅找到了给大哥打掩护的借口,还顺带着一本正经地给这些鉴识课警员上了一课。 警员们果然不觉有疑。 “去吧,先查死者的熟人。” “其次是仔细勘察现场,别遗漏现场的任何蛛丝马迹。” “把这些做好,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查要有效率得多。” 林新一拿出管理官的架势,把现场这些鉴识课警员安排得明明白白。 “是,林管理官!” 警员们认真点头回应,然后就按照吩咐,各忙各的去了。 而林新一也戴上口罩,换上手套,凑到死者旁边开始验尸。 琴酒和伏特加原本面临的暴露危机,就这样轻松化解于无形。 但伏特加却还是有点不满意: “喂,大哥。” 他凑到琴酒耳畔,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觉不觉得,林新一好像和以前不一样啊?” “那家伙在我们面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怎么现在这么能说会道了?” “我看啊,这小子一定是有问题!” 伏特加的语气很是阴险。 听他这意思,林新一要不就是被敌人掉包换掉了,要不就是被警察洗脑策反,以至于连性格都变了。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瞪了伏特加一眼。 直到伏特加被看得心里发虚,他才无奈地训斥道: “伏特加,你忘了林新一是谁教出来的吗?” “额...”伏特加想了一想:“那个女人?” “没错。” “你要是看过在米国上学时、在学校同学面前的林新一,就会知道...” “这个小子的演技,早就完全不输他的老师了。” “要是他没有这种演技的话,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派他去当卧底吗?” 伏特加总喜欢对林新一的表现捕风捉影。 但琴酒却知道,这些都是林新一的演技。 虽然林新一在组织同事面前表现得就像个自闭症患者,但是在大学时期的潜伏工作中,和正常人打交道时,他却能演得像个人见人爱的交际明星。 因为教他演技的本来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大明星。 只要将这份演技发挥出来,这个死气沉沉的家伙就能表现得完全像个正常人,甚至还有能够让人接近、信任的魅力。 就像现在... 侦探把他当朋友,警察把他当大哥,在白道混得比黑道还开。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卧底啊!” 望着林新一将那些警察指挥得团团转的景象,琴酒的心情莫名愉悦。 有卧底在就是好... 有麻烦卧底解决,敌人被耍得晕头转向还毫无察觉。 哈哈... 原来那些往组织里安插卧底的家伙一直就是这种感觉啊。 ...... 唉... 第77章 易破的案子,难带的队友 林新一倒没注意到,领导正在满意地视察着他的工作。 他现在完全被眼前这具特殊的尸体给吸引住了: “创面平整,创缘整齐,无重复切割形成的尖锐皮瓣。” “头部从第3颈椎斜行离断。” “骨质断端光滑,无重复锯痕、砍痕、切痕。” 简而言之,就是这位死者的颈部伤口...非常光滑。 而且没有重复切割的痕迹,创伤属于一次性形成。 他的脑袋就像是在断头台上被百斤铡刀一刀斩下一样,连骨头都瞬间齐根斩断。 但问题是,这家伙当时是在高速行驶的过山车上。 谁能在这种地方抄起大刀,以不输断头台的力量,往死者脖子上来上一下? “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新一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匪夷所思的案例。 要知道,砍头可是项技术活。 脖子上有骨骼有韧带有血管,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般人真没办法一刀两断。 他以前碰到的几个断头案,基本都是死者在死亡后,凶手为了分块丢弃,而用锐器反复切割造成的。 这种死者在生前被人一刀斩下脑袋的情况,他的职业生涯里还从未有过。 “帮我把脑袋递一下。” 他想了一想,对旁边担任助手的小松巡查吩咐道。 死者的人头在当时很幸运地掉在了车厢里,算是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啊?”小松巡查的表情很是僵硬。 “死者的脑袋,递过来。”林新一随口补充。 他观察得过于专注,都忘了自己的助手其实还是新手。 “嗯...”小松巡查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脸色僵硬地拿起人头,缓缓递了过来。 林新一二话不说接过人头,尝试着把死者的颈部断面上安。 这一安,竟然能严丝合缝地安上去。 这说明凶器不仅是某种“锐器”,而且刃身极薄,出刀极快。 脖子和脑袋的接口处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这么一接上去,就好像脑袋和身体还连在一起一样。 而把脑袋和脖子接到一起看,林新一更是直观地发现,那创口的创缘竟是还隐隐带着一些弧度。 “凶器恐怕不是刀。” “刀砍出来的创缘应该是平直的,不可能会这样带有弧度。” “这种创口...线,是线!” 看着死者脖颈上那道隐隐带着弧度的血线,林新一终于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类似的伤口他其实也见过,只不过不是在尸体上。 那是他在做人体损伤鉴定的时候,从一个骑车被风筝线割到喉咙的受害者提供的现场伤口照片上看到的。 既然创口类似于骑车被风筝线割喉,那这一次凶手的手法应该就是... “在飞驰的过山车上用线斩首?” “他是在过山车进入下坡隧道的时候,在死者脖子上套了线圈,又想办法把线圈固定在了沿途轨道或墙壁上,利用过山车的速度,把死者的脑袋砍下来了?” 林新一推测出了一个杀人手法。 但紧接着他就开始怀疑自己: “这...这真的能行吗?” 这个手法的操作难度,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下坡的过山车,那速度能不被吓哭就不错了,还得往别人脖子上套线圈? 这是杀人还是耍杂技啊? 林新一仍旧困囿于现实世界里的常识,就算已经推测出了凶器是线,也不敢轻下定论。 “不过...如果凶手的杀人手法真有这么夸张。” “那他在杀人后,恐怕根本就没办法清理留在现场的杀人道具。” 想到这里,林新一马上转过头去,对身边忙着拍照的鉴识课警员说道: “联系一下负责调查案发现场的那边,问问他们有没有在现场发现可疑物品。” “没有。”那警员直接回答道。 “没有?”林新一微微一愣:“你都没联系那边,怎么知道现场没有发现?” “额...” 那警员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指着一旁在那过山车上搜搜找找的同事说道: “他们不就是在这里调查现场吗?” “用不着联系,一看就知道他们还没发现什么啊!” “我...” 林新一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我让你们去勘察现场...” “你、你们就全都围在这辆抵达终点的过山车勘察?” “隧道呢?隧道那边没派人过去吗?!!” “没....没啊。”一群天线宝宝两眼无辜地看了过来。 林新一:“.......” 人是在隧道死的,隧道才是案发现场。 这些家伙不去隧道勘察,反而全部围着已经开到终点的过山车寻找线索。 “你们在这跟我玩刻舟求剑呢?!” “因为剑是从船尾掉进江里的,你们就等船开到码头,再去船尾找剑?!” “对、对不起!” 警员们战战兢兢地鞠躬致歉,态度无比诚恳。 但这种做事不利索、道歉很专业的“躬匠精神”,却是已经没办法糊弄林新一了。 作为管理官,他现在已经要被部下这样的表现给气炸了: 凶手已经判定为车上死者的熟人,范围非常有限。 而这个杀人手法的漏洞,更是已经大到只需要去现场找到凶器,就能大概率地直接破案。 都不需要用啥科学勘察技术,打着手电用眼睛一寸一寸找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案子... 你们还要给我整出刻舟求剑的把戏来? 难怪总是让侦探出风头,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隧道那边勘察!” 林新一以前从来没吼过自己带的后辈,即使那些新人可能错误很多。 但这一次,这些只会拍照卖萌的勘查系警员却是全然耗尽了他的耐心。 好累...带这些猪队友好累... 就像是在玩一把1v9的公平竞技游戏,林新一气得想要吐血。 一旁的琴酒默默看着,表示自己非常理解。 “对了,记得把凯撒带上!” “凶器上肯定沾了死者的血,让狗来找,你们跟着狗就行!” 林新一特意补充了一句。 幸好他这次还带了凯撒过来。 要是没有这位王牌警员在,真不知道那些全职摄影大师会不会漏掉什么线索。 “唉...” 目送着凯撒牵着那些鉴识课警员匆匆离去,林新一再次无奈慨叹。 而他没想到的是... 队友们竟然还能给他整出新花样。 只见在那些前往隧道勘察现场的警员离开之后,没过多久,负责对几个重点嫌疑人搜身的警员突然有了发现: “林管理官,目暮警部!” “我们在死者女朋友的包里找到了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什么?!”众人纷纷侧目:“那女人包里有凶器?” 一下子,死者的女朋友,那位名为爱子的女士,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不...不可能...” “我的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把刀不是我的...不是我!不是我!” 那位爱子小姐显然是被这场面给吓傻了。 她一番语无伦次地辩解,反而让大家更加怀疑: “什么啊...凶手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我本来就觉得那女的很可疑。” “大概是情侣吵架吧...女人真可怕。” 围观群众中很快就响起了这样的议论。 而伏特加也趁机冒出来起哄: “喂,凶手这不是抓到了吗?!” “快点把我们都出去啊!” “额...”目暮警官一阵犹豫。 最后,在这群情激奋之中,目暮警官指着那位爱子女士说道: “好!把那女嫌犯带回局里审问!” 林新一:“????” 目暮警部... 那些群众跟着起哄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啊?! 这么低级的栽赃招数,还真能把你这位老刑警给骗到? 是装的吧...嗯,一定是为了让真凶掉以轻心,装的。 林新一自动把第一层表现的目暮警部,脑补到了第三层。 毕竟,都不用懂验尸知识,就用正常人的思维想一想... 用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要怎么把人的脑袋一刀砍下来啊?! 砍头真的很难做到的。 别说是一个娇弱的女性,没经过训练的男人也做不到。 举一个最直观的例子: 著名作家三岛由纪夫在剖腹自杀时,让友人持名刀“关孙六”为自己介错。 结果那位友人拿着名刀朝着三岛先生的脖子砍了3刀,非但没有成功把头砍掉,甚至连人都没能砍死。 最后,还是临时换了一个练过居合剑道的介错人,才终于成功地一刀砍下头颅,顺利完成介错。 砍头,要技术,要力量,要好刀,还要强大稳定的心态。 一个男人手持名刀都没能成功为朋友介错。 现在那些群众、甚至是警察,竟然怀疑一个女人可以拿水果刀一刀斩下男友头颅... 难道她是深藏不露的大剑豪吗? 咦...等等... 如果是在这个世界,大剑豪什么的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联想到京极真、毛利兰等人的表现,林新一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看来...目暮警部果然是滴水不漏。 他竟然连“凶手可能是大剑豪”都考虑到了。 想到这里,林新一终于意识到了同事们的高瞻远瞩。 第78章 这案子狗都能破 不管目暮警部到底是如何考虑的,看他现在这架势,恐怕是真想把那位包里搜出水果刀的爱子女士给请回警视厅喝茶。 警员们也不经分辨思考,领导一声令下,他们就一哄而上地把人围了起来。 那位浓妆艳抹的爱子女士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滴出的眼泪把妆都给弄花了。 “都住手!” 林新一无奈地站了出来,准备加以阻止: 那伤口根本就不是刀砍出来的,就算这世上真有什么能有水果刀斩人首级的大剑豪,凶手也不会是这位爱子小姐。 而这时,在林新一站出来的时候,大侦探工藤也站了出来。 从案发到现在,这位年轻的名侦探已然看破了真相: “等等,目暮警部。” “那位爱子小姐并不是凶手。” 工藤新一缓缓走出人群,眼神犀利,笑容自信,就像是即将使用降龙十八掌的乔帮主,冥冥中似乎响起了什么bgm。 “工藤老弟,你...” 目暮警部的表情十分微妙。 作为一个老工具人,他对这一幕可太熟悉了。 工藤明摆着是要抢先破案,而他们警视厅又要沦为彻头彻尾的背景板。 虽然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大家都差不多习惯了这种白拿工资的轻松生活... 但耐不住这次小田切部长锐意求变,要求警视厅一定得在之后的案子里挽回颜面。 “这...林老弟?” 目暮警部赶忙将目光投向林新一: 请来林新一之前被侦探打脸,林新一来了之后还是被侦探抢先。 那这林新一不就白来了吗? 林新一还了目暮警部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并不知道案发时的细节,只是看了尸体、验了伤口,能把凶器确认、把杀人手法推测出来就已经不错了。 还想让我比工藤更快找出凶手? 那你们至少起点作用啊! 之前那帮鉴识课警员用刻舟求剑的神操作耽误了那么宝贵的现场勘查时间,现在你们搜查一课又都被一把水果刀迷晕了眼。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林新一慨然长叹,这一次他输的心服口服。 而他败下阵来,在场就再也没人能组织工藤大侦探的推理了: “那种小刀是没办法砍下人头的,何况,女人没有这样的力量。” 工藤新一摆好姿势,准备伸出手指指出真凶。 说起来,从认识林新一开始,他竟是一直没机会这样念出台词。 那种如同鲨鱼捕猎一般,用推理把犯人逼入绝境的兴奋感觉,终于又找回来了: “真相只有一个。” “这起案件,真正的凶手就是...” “汪汪汪汪!” 一阵犬吠打断了工藤大侦探的吟唱。 “凯撒?它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场警员纷纷侧目,只见那条大狗已经一马当先地回到众人眼前,身后还跟着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鉴识课警员。 “报告,林管理官!” 那个带着凯撒回到这里的鉴识课警员说道: “凯撒在隧道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东西。” “有带血的线圈钩索,还有几枚散落在隧道里的珍珠。” 狗鼻子要比人眼好使多了,凯撒一被牵去隧道,马上就嗅到了带着血腥味的线圈和钩索。 跟在凯撒身后,鉴识课的警员们马上就找到了这件被遗留在第一现场的凶器。 “我先回来汇报了。” “其他人还在隧道里勘察,应该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那鉴识课警员这样简单地汇报了一下。 说着,他又把那装在塑料证物袋的线圈钩索和几枚珍珠,递到了林新一手上。 “这个连着钩索的线圈无疑就是凶器。” “还有珍珠,其中有几枚珍珠也沾到了血。” 林新一稍一打量,很自然地联想到: “也就是说,凶器的真面目其实是珍珠项链?” 既然如此,那凶手就很好找了。 毕竟嫌疑人的范围极为有限,本来就只有死者的女友爱子小姐,还有同行的另外两位女性友人。 “这珍珠项链是谁的?” 林新一直接转过身去,对着在场的三个嫌疑人问道。 “这...” 三人中,那位被称呼为“小瞳”的女士顿时脸色大变。 而另外两人则是神情讶异地盯着她,显然,她们都知道这珍珠项链是属于谁的。 “咳咳...其实凶手就是...” 之前被强制打断吟唱的工藤大侦探再次站了出来。 他都把案子破了,开场白都念了一半,怎么能不好好地推理一番。 即使凶手已经几乎暴露,他也还能用推理还原出案发时的细节,配合警方找到的证物来迫使凶手主动认罪。 工藤新一是这么想的。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林新一无奈叹道: “唉...现在硬撑有意义吗?” “凶器都找到了,这个案子狗都能破!” 工藤新一:“.......” 他攒了一肚子的分析推理,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工藤大侦探憋了几天的推理瘾,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但林新一说的一点没错: 这个案子真的就简单到了连狗都能破。 甚至,狗破案破得比人还快。 凶器狗一嗅就能找到,而凶手.... “凶手你就认栽吧!”林新一抖了抖手里的物证袋,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只要拿一颗没沾到血的珍珠给凯撒闻一下,它马上就能把你给嗅出来。” “汪汪!”凯撒附和着叫了两下,表示这点小事完全不在话下。 听到这里,小瞳的表情更加僵硬。 而林新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如果这珍珠项链你贴身戴过的话,说不定还从上面提取到你的皮屑。” “是我...人是我杀的!” 那位看着就心态不佳的小瞳女士,顿时神情崩溃地跪在了地上。 证物就在警方手里,警犬还能闻出她的气味。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狡辩的余地了。 她就这样颓然瘫坐地面,双手捂住脸庞,泪如雨下: “都...都是岸田的错...是他抛弃了我!” “.......” 小瞳女士哭泣着说着自己的故事,但林新一却没兴趣听。 能用这么血腥、残忍、且猎奇的方式杀人的家伙,就算长相再楚楚可怜、故事再凄惨动人,在他眼里也始终是个无法理解的变态。 不过,听这位小瞳女士的供述... 她的杀人手法还真和林新一猜测的那个差不多: 事先把珍珠项链的线圈换成坚韧的钢琴线,准备好强度足够的钩索。 等过山车以高速进入那下坡隧道,利用这短短几秒钟的、没有光线的时间... 凶手小姐先是从第一排的安全座椅里滑出,然后越过第二排的工藤新一,把和钩索连在一起的珍珠项链套在死者的脖子上。 然后,她迅速将钩索向车外投掷,使抓钩精准地钩住轨道。 最终,她赶在过山车出隧道之前迅速回到座位,整个过程都没被同行的人察觉。 而这位小瞳女士之所以能完成如此匪夷所思的操作,则是因为... 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体操运动员。 仔细听完这些之后,林新一的第一反应就是... 你还是直接说你是大剑豪吧! 就算是大剑豪用水果刀将人斩首,听着也比这个手法靠谱啊! 迅速、精准且隐蔽不被察觉,这操作难度...你确定你是体操运动员,而不是甲贺忍者? 当然,腹诽归腹诽,不管林新一心里如何不敢相信... 现场的凶器,凶手的供述,加上死者的创口形态,都说明真相确确实实就是如此。 “唉...”林新一轻轻一叹: 看来以后破案的时候想象力得更丰富一点,不然真跟不上凶手的节奏。 这么无奈想着,然后,他随手把证物袋往旁边警员的怀里一递: “差不多了,准备收尾吧。” “额...”大家都对这次的破案经历有点不太习惯。 完全不推理,直接把找到的证据一亮,拿警犬一吓唬,犯人就自己认罪了。 而且,仔细想想... 是凯撒找到的凶器,是凯撒逼出的犯人。 连林新一都没起多大作用,这案子基本就是被狗破的。 “人铐起来,带走。” “但隧道的那边现场勘查也别急着放松,把能找到的线索都收集到再说。” 林新一随便交代了两句,就直接当起甩手掌柜,让目暮警部负责扫尾了。 望着那些之前破案糊里糊涂,现在扫尾轻车熟路的警视厅同事... 林新一心情复杂地牵着狗绳坐到一旁。 他摸了摸凯撒,这位唯一的得力部下的狗头: “幸好还有你在。” “唉...” 第79章 风向标推荐感言 感谢编辑大大,更感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陪伴。 本书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承蒙青睐,编辑大大给我安排了所有能安排的推荐,让我这个老扑街享受了一次大神的待遇。 各位书友也一路鼎力相助,推荐票打赏都不吝赐予,使这本书有了那么高的人气。 倒是我自己能力有限,连载至今状况连连。 有负大家期望,愧对各位厚爱。 往后我一定尽心雕琢,即使已经做不到完美,也要竭尽所能,做到我所能做到的最好。 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谢谢! 第80章 彻底崩塌的世界观 凶手小瞳被搜查一课的警员拷走。 琴酒和伏特加混入人群,低调离去。 而工藤和小兰也和林新一打招呼告辞,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但林新一并没有直接离开。 因为担心那些鉴识课警员的专业能力,他留下来带着这些新手,仔细地把作为第一现场的隧道完整地勘查了一遍。 是的,即使凶手已经认罪,现场勘查也一点不能放松。 因为在现场找到的每一个痕迹、每一处线索,都有可能把之前的结论彻底推翻。 如果不把现场完整勘查一遍就草草结案,态度就不够严谨,容易出大错。 就这样...林新一亲自在隧道里侦查了一遍,带队收集到了所有散落的珍珠,确认了抓钩在轨道上留下的抓痕,还有死者断头时留下的大片喷溅式血迹。 直到这时,这个案子才算真正告终。 而查到这里,时间过去许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多罗碧加乐园华灯初上,大家似乎没被这杀人案所影响,气氛仍是非常热闹。 林新一带队走出云霄飞车项目的排队区。 他正准备跟着这些下属一起回警视厅,接着处理怪盗基德的案子。 但这时,他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是毛利兰?。 她现在并没有与工藤在一起,而是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走道上,左顾右盼地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毛利兰小姐?”林新一有点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工藤呢?” “额...林先生?” 看到是熟人询问,毛利兰顿时有些神情复杂地说道: “我们离开现场后又在乐园里玩了很久。” “但在刚刚准备回家的时候,新一好像突然在路上见到了什么可疑的家伙,就抛下我一个人匆匆走了。” “他让我自己先回去,但是...” “不知怎的,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以后会永远见不到他一样。” 她一番担忧地喃喃自语。 然后,注意到林新一那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的表情,毛利兰又蓦地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林先生。” “应该是我自己胡思乱想,想得太多了。” “新一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一碰到什么感兴趣的事件,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这次估计也是这样...没什么事的。”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着林新一笑了一笑: “我就不耽误你的工作,先回家去了。” “估计新一查完案子,也会自己回家的。” 说着,毛利兰微微向林新一点头告别,便转身准备离去。 但林新一却是突然喊住了她: “等等,毛利兰小姐。” “能跟我说说,工藤他当时是追着怎样可疑的人去了吗?” “我...我没看清楚。” “那他往那个方向跑了?” “那边...”毛利兰指出一个方向,又略显担忧地问道:“怎么,林先生,你觉得新一他会出什么事吗?” “不不不...只是出于关心而已。” “毛利兰小姐你放心回家就是了。” “我会再帮你找到工藤,确认他安全的。” 林新一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但心情却极为复杂: 可疑的人... 该死,工藤不会是一个人追着琴酒去了吧? 联想到工藤之前展现出的对琴酒和伏特加的怀疑,林新一愈发觉得担忧。 要知道那位大侦探本人就是个战五渣,让他一个人追两个地下犯罪组织的干部...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啊! 林新一觉得自己有必要追上去看看情况。 工藤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可不想为这家伙写验尸报告。 因为担心自己和琴酒等人“沆瀣一气”的真相在人前暴露,他又不敢带上什么帮手。 “你们先带队回警视厅吧!” “我这边还有点事,晚上会自己过去的。” 林新一对那些部下随便嘱咐了两句,又目送着毛利兰小姐离开,才终于一个人开始行动。 按照毛利兰指出的方向,循着工藤之前消失的道路,林新一试着一路搜寻过去。 “人多的地方肯定不会出事。” “如果工藤真有危险,也只会在人少的地方遇上。”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新一穿过那些人山人海的走道,将目光锁定到了前方不远处,位于游乐园边缘的,一座摩天轮下的小树林里。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试探着往更加隐蔽、昏暗、且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 然后,没过多久... 前方的草地上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呻吟。 林新一小心地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琴酒、伏特加等可疑人物的身影。 于是,他循着那呻吟声匆匆走上前去: “工藤、工藤,是你吗?!” 林新一神情焦灼地凑上前去。 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看,这个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家伙竟然真的是他,工藤新一。 这位下午还精神抖擞的年轻侦探,如今却是神志模糊地倒在地上,两眼无神、涎水横溢、四肢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过去。 他意识到了林新一的到来,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在痛苦中无力地昏厥过去。 “该死...真的出事了!” 林新一没想到,自己最担忧的事情竟然说来就来。 他本能地想上去急救,但手刚一触碰到工藤的身体,便被对方体内散发出的高温给轻轻地灼了一下: “好烫...他的体温怎么会这么高?!”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林新一又伸手测量了一下工藤的呼吸心跳: “呼吸粗重困难,心跳严重过速。” “人体产温激增,体表有大量汗水分泌,体温...” 没有体温计,但是光用手摸,林新一就知道这家伙的体温至少也有40度。 “这...这是劳力性热射病的症状?” 劳力性热射病,通俗描述就是重度中暑的一种,一般只会出现在在高温环境中进行重体力劳动和剧烈运动的人身上。 可现在已经到了傍晚入夜时分,温度并不算高得过分。 工藤他怎么会出现这种重度中暑的症状? “没办法了...” “按照他现在的体温,恐怕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把自己活活‘烧死’。” 林新一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不能完全判断出工藤的病因。 但他至少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进行有效的急救。 既然是人体产热功能失常,体温过高,那就得想办法紧急降温才行。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脱衣服,增加散热。 于是,林新一二话不说地将工藤扒得只剩一下一条内裤,又把他抱着换到一个通风更好的阴凉位置。 正好旁边还有一个浇草坪用的水龙头和水管。 林新一连忙打开水龙头,用水管里接出的冷水为工藤轻轻擦拭体表,帮助他继续降温。 但是... “没用,完全没用...” “他的体温竟然还变得更高了!” 林新一额上渗出了冷汗: 虽然他的患者体温本来就没有高的,但即使是从常识出发,也不应该有人能发热烧到这种程度。 就好像工藤体内烧起了一个火炉,要把他的骨骼血肉给统统熔化一样。 按照这个体温,就算不当场毙命,救回来也多半会变成脑子烧坏的智障。 “没办法了...” “只能用出那招了。” 林新一的表情无比凝重: 风冷和外部水冷都用过了,却完全没有起到降温作用。 接下来要上的就只能是威力更强、作用更直接的内部水冷了。 而要直接对体内降温... 第一种急救方法就是往胃里灌冰水,当然,最好是冰的生理盐水。 但这种方法需要有专业设备,不然直接对昏迷的人强行灌水,很有可能会把水灌进气管,导致情况变得更糟。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林新一只能采用第二种急救办法—— 对直肠进行冰水灌洗。 “工藤,你给我坚持住啊。” 人命关天,作为医生,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拘于小节。 所以,林新一匆忙戴上之前查案时往口袋里随手多装的一副手套,神色严肃地拧开水龙头、拿起水管,准备对工藤展开最后的急救。 要是这招也不管用,他的命可就真保不住了。 林新一正这么想着,然后... 只见工藤... 工藤缩水了。 是的——他那足有1米74的标准成年人的身体,突然像是时间放久漏气变形的娃娃一样...变轻、变矮、变小了。 甚至,还变年轻了。 林新一:“??????” 就像是看到自己重金买回来的速冻虾仁在热锅里缩水成那么小小一坨的贫穷主妇,他现在的心情无比沉重。 啪! 林新一轻轻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没醒,反而还有点痛。 再揉揉眼睛,定睛一看,那个小学生版的工藤还在自己眼前。 林新一:“......” 胸中千言万语,此刻汇成一句: “卧....槽!” 第81章 柯南上线 工藤新一从昏迷中悠悠醒转。 他艰难地坐起身来,刚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袭刺眼的黑衣。 经历了之前那刻骨铭心的痛苦,这普普通通的黑色西服就仿佛成了每个月初的花呗账单,让人一看就呼吸困难。 但那种应激式的恐惧却是瞬间消弭于无形。 因为伴随着那一袭黑衣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坏人,而是他的朋友,林新一的那张神情复杂的脸: “你醒了?” “林...”工藤晕晕乎乎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仍在游乐园里:“我、我昏过去多久了?” “有一会了。”林新一蹲在工藤身前,表情异常复杂: 他本来以为工藤这次是死定了,却没想到这家伙在变成小孩子之后,生命体征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而当时林新一还打着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工藤的牙口: 结果发现,工藤不仅是肌肉骨骼发现了明显的变化,甚至连牙齿都退回了儿童的乳恒牙交替期,出现了轻度牙列不齐、恒牙萌出、乳牙松动的特殊生理现象。 名侦探工藤新一,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小孩子了。 而此时此刻,工藤的脑袋仍旧有些发晕。 稍稍打量着眼前的林新一,他不禁有些呆呆地问道: “林,你手上怎么还戴着乳胶手套?” 林新一:“咳咳...” 他默默摘下手套,还不动声色地把地上的水管也踢得远了一点、 再然后,不待工藤反应,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工藤,你修过仙吗?” “修什么??” “魔法呢,练过吗?” “????” “武功呢?你和天山童姥什么关系?” “......” 工藤新一被问得一脸茫然: “林,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魔法、武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啊?” 林新一:“.......” 你还是直接告诉我有魔法和武功吧... 不然就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啊!! “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新一无奈问道。 “额...是这样的。”工藤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 原来,是他之前在偷看伏特加和某社长秘密交易的时候,被摸到背后的琴酒一记闷棍敲倒在地。 然后,琴酒给他灌了某个据说是还在研发试验阶段的杀人药物,就放心地带着伏特加一起走了。 听到这里,林新一的第一反应是: 背后敲人闷棍...琴酒老大你的格调一下子就降到街头混混的水准了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药物?工藤变小,是因为琴酒喂进去的药物?? 听着还有点科学...科学个鬼啊!! 这什么药啊,连质能守恒都克服了? 林新一本能地开始腹诽,心里却又突然觉得不对... “组织里还在研发试验阶段的药物...” “等等...这药物不会就是从我公司...” 他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了那家饭菜美味、食材高级、而且还不要钱的生物制药公司,还有那位总是对自己冷着一张脸的科学家小姐。 “林,怎么了?”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观察着林新一的复杂表情,工藤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不...”林新一想了一想,还是没有直说。 在找到可以全身而退的方法之前,作为一个可能背着什么大案要案的犯罪分子,他还是不太想让自己的身份过早暴露。 “其实,我只是还没从现在这事缓过来...”面对工藤的目光,林新一这样神情复杂地补充道。 “缓过来?”工藤不解: 被人敲闷棍喂药的是我,怎么你的脸比我还要凝重? 关于这个问题,林新一很快给出答案: “工藤小朋友。”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几岁么? 说着,林新一一把将工藤抱起,以奥特曼拯救战斗机的稳定姿势,给他了一个举高高的特殊待遇。 这一刻,工藤新一看到了巨人。 ......................................... 许久之后,米花町2丁目21番地,工藤宅。 因为两人一时无处可去,小学生工藤又缺一身合适的衣服,林新一便只能亲自将这位工藤小朋友送回到他的家里。 走进这幢他在组织里玩一辈子扫雷都买不起的奢华洋馆,林新一终于明白... 为什么工藤能这么乐此不疲地免费帮警方破案,甚至还自行垫付那贵到让人怀疑遭到抢劫的出租车费了。 因为...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也来不及多作感叹,看着工藤扑腾着小短腿匆匆跑回自己房间的背影,林新一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等到他跟着进入卧室,工藤已经从柜子里找出了自己儿时的衣服,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套。 “林。”工藤一边穿着他那件蓝色的儿童礼服,一边表情严肃跟林新一讨论着:“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你先隐藏好身份,别让自己没死的事情暴露。” “不然让组织的人知道你还没死,他们很可能会想办法斩草除根。” “至于我...我会想办法调查这个黑衣组织的情况。” 说起对付组织的事情,林新一的心情也非常凝重: 开在东京市中心的实验室,操纵新闻媒体的可怕手段,敢往警方内部安插卧底的大胆举动...再加上这个能让人返老还童的“魔法药物”。 组织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海上游泳的人,虽然自己就在海里,却根本不知道这片海到底有多深。 “也是...我还活着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现在我变成了小孩子,而你是警视厅的兼职管理官,调查起来更方便一些。” “那么,这件事我们要告诉警视厅吗?” 工藤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认真问道。 “不,不能告诉警视厅。” 林新一果断地摇了摇头。 还没搞清楚组织的情况就向警方检举,万一警方内部还有其他的卧底呢? 这要是让琴酒知道了...他肯定会找上门来清理门户的。 “能研发出那种药物的组织绝对会是个庞然大物。” “如果不探明敌情就贸然行动,可能连警视厅都保不住你我。” 林新一一番解释,工藤也深表认同: “唉...看来我只能暂时蛰伏起来了。” “只不过,以我现在的身体...唉...不会还得回去上小学吧?” 工藤新一终于穿好了自己的童装。 他走到林新一身旁,看到自己刚刚到林新一腰间的个头,神色十分落寞。 而林新一低下头来,朝那换好衣服的工藤小朋友身上一看... 小小的个头,长长的碎发,加上一身非常正式的蓝西装、白衬衫、灰短裤及红领结。 这....好熟悉... 林新一的眼神顿时变得非常古怪: 为什么穿上童装的工藤会让他觉得这么熟悉? 难道他以前见过? 怎么可能...他以前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等等...” 林新一的神色骤然发生变化。 某个卡通风格的小学生形象,隐隐地在其脑中浮现。 虽然卡通肖像和现实的人看着出入很大,但此刻的工藤小朋友,却偏偏能让他联想到那个他记得形象、却并不熟悉的卡通人物。 不...还缺了什么... “工藤,你家里有眼镜么?” 林新一皱着眉头,这样没头没脑地问道。 “眼镜?”工藤微微一愣:“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戴眼镜加以伪装,免得让人发现我和小时候的工藤新一长得一样对吧” 他瞬间理解了林新一的“用意”: “书房的桌子里有我爸留下的眼镜,我现在就去拿了。” 说着,工藤很快就转身带着林新一,来到了他家那足足有两层楼高的环形书房。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桌旁边,从柜子里找出一副黑框眼镜,试着戴了上去: “怎么样?” “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和原来不像了?” “像...太像了。” 林新一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异样。 而不待工藤反应,他就迫不及待地逼上前来,两眼泛红地问道: “工藤,你准备叫什么名字。” “变小之后,你准备给自己取什么假名?!” “啊?”工藤小朋友被吓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还、还没想过呢。” “那就现在想一个出来!”林新一这样激动地催促道。 “现在?” “现在!” “额...” 被催得有些急了,工藤本能地想到了那个他最喜欢的推理作家的名字: “柯南,柯南道尔的柯南。” “至于姓氏...” 他又下意识地看到了一旁书架上摆放着的,他非常喜欢的那位推理大师,江户川乱步的文集: “江户川,就叫江户川柯南!” 林新一:“.......” 夏虫都为他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柯南。 第82章 童年 “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只是让他隐隐觉得耳熟,不能想到什么。 但是说到“江户川柯南”、或是“名侦探柯南”,他却能很快醒悟过来。 因为林新一从小就认识柯南。 虽然本身没看过《名侦探柯南》,但他小学时期的同学,一个挺可爱的小姑娘,很喜欢这部动漫。 当年,小学的某一天,那小姑娘低着脑袋来到他座位上,脸颊红扑扑地,眼神闪躲着,邀请林新一放学之后到她家一起看《柯南》的影碟。 当时林新一就笑了: 哈哈哈哈...开玩笑呢! 跟女孩子一起看动画片,哪有回家找男孩子练拳有意思? 再说,就算是看动画片,那也得看《七龙珠》这种拳拳到肉的格斗番啊! 侦探,破案,没意思,不看! 就这样,林新一和《柯南》在童年失之交臂。 而在长大成人之后,当练武不再是生活重心,林新一也开始尝试看一些武侠、格斗、热血等题材之外的作品。 但《柯南》还是没有入他法眼。 毕竟,林新一每天累死累活学的就是破案,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休息,哪还有兴趣去看什么小学生破案。 小学生侦探,一听就不现实不严谨,不看! 当然...他也是多年之后才明白... 现实里连研究结直肠癌的小学生生物基因学家都有... 相比之下,小学生侦探什么的,其实一点也不荒诞。 言归正传,总之,林新一的确是没看过《柯南》。 可这并不代表他认不出柯南。 因为把时间退回到小学时期... 当时那位小姑娘在被拒绝后仍不死心,她在林新一生日的时候,特意送了他一个印着柯南卡通形象的不锈钢铅笔盒。 林新一虽然不理解这姑娘怎么这么执着地想要安利他这部动漫,但还是非常高兴地收下了那个铅笔盒,并且一连用过很多年—— 因为那个钢铅笔盒用料很扎实,随身携带,关键时刻可以充作板砖。 10岁遇到的那两只藏獒,13岁打伤的几个混混,全都尝过被“柯南”爆头的滋味。 所以,严格来说... 柯南也是林新一的童年。 “说起来,那铅笔盒上还印着一个小姑娘来着?” 林新一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那久远的回忆。 的确,那个铅笔盒上除了柯南,还印着一个茶色头发的漂亮小女孩。 上课闲着无聊的时候,他偶尔也会盯着她发呆。 好像听人说过,那女孩的名字叫... “灰原哀?” 林新一突然没头没脑地对工藤,不,现在应该叫柯南: “工藤,你认识灰原哀吗?” 柯南的小脸上满是茫然:“灰原哀?谁啊?” “没什么,只是一个以前的朋友...”林新一放弃了对童年的追寻。 他把思绪拉回到现实,这个荒诞离奇的世界: 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动漫的世界。 而在动漫的世界里,存在超自然力量也是很合理... 合理个鬼啊!(╯‵□′)╯︵┻━┻ 为什么在一个“名侦探”为主题的世界里,会有那种能碎墙破柱的超人啊! 林新一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京极真和毛利兰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 就像是掌握了空间法则的曹丞相,他心里刚这么一想,房子外面就传来了毛利兰那满怀焦虑的大叫: “新一!新一!你回来了吗?” “啊?”柯南脸色一变:“是小兰,她竟然找过来了?” “怎么办...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跟她见面啊!” “林,你说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小兰?”柯南有些纠结地询问着林新一的意见。 “这...”林新一紧紧皱起眉头: 这真相里包括的内容不仅仅是工藤变小,还有他背叛组织,偷偷帮助工藤的事实。 如果可以的话,这事他谁都不想透露。 但这毕竟是毛利兰,工藤最亲近的女孩... “你自己决定吧!”林新一把选择权交给了柯南:“如果你觉得毛利兰可信,相信她有能力保守秘密,就把真相告诉他。” “嗯...”柯南顿时纠结起来。 而这时,林新一已经向大门走去,准备为毛利兰开门了。 门打开,毛利兰看到了新一。 只可惜,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林新一先生,你、你怎么在这里?” 毛利兰的眼里满是疑惑。 “额...”林新一想了一想,答道:“我在游乐园那边没找到工藤,就直接来他家找了。” “这样啊...”毛利兰不觉有疑,只是试探着往门里张望:“那新一他在家吧?” “额...”林新一直接回过头去,看向柯南: “问你呢...新一他在家吗?” “我...”柯南一阵语塞。 “唉?这是谁家的小孩啊?”毛利兰一脸好奇地凑了上去。 而柯南憋了好久,最后却是憋出一句:“新一哥哥还没回来,我...我是新一哥哥的远方亲戚,现在暂时住在他家里。” “这样啊...那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毛利兰进入了温柔可亲的大姐姐状态。 “江户川柯南,今年17...7岁了。”柯南奶声奶气地答了上来。 那腔调可算把旁边的林新一雷得不轻。 而毛利兰笑着摸了摸柯南的脑袋,转头就不好意思地对林新一说道: “林新一先生,新一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明明警视厅那边还在忙比对基德身份的大事,你还特意为了工藤跑来这里。”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嗯?” 林新一顿时从毛利兰的话里听出了什么: “警视厅比对基德身份...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没跟毛利兰讲抓捕基德的进度,她一个普通市民,怎么知道警视厅现在正忙着比对基德的身份? “电视上正在直播啊。” “听说你们已经确认了疑似基德的嫌疑人,正在做指纹和dna鉴定呢。” 毛利兰无比详细地说道。 “哈?这事都在电视上直播了?” 林新一的表情很是精彩。 他没想到这种应该低调进行的调查,竟然会发展到这种人尽皆知的程度。 但这就是他失算了: 他完全低估了怪盗基德本身的关注度,也低估了这几天来,自己在媒体刻意追捧下炒出来的人气。 而白天抓捕基德的动作那么大,这事根本就瞒不住那些嗅觉敏锐的媒体。 “让我看看他们到底在直播什么...” 林新一心中觉得不妙,当即走回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都不用刻意换台,电视上弹出来的直接就是: 《侦探时刻:怪盗基德特别节目》。 现场画面上,上百号记者和摄影师,拿着话筒,扛着摄像头,将警视厅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不是有一大帮子警察拼命围着,他们绝对能冲进警视厅大楼。 而在实况演播室里,还有liangg主持人在对案情进行现场解说: “松尾哥,大事不好了!” “永井小姐,现场又出什么事了?!”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这样表情丰富、语调夸张地直播着。 永井:“我跟你说,警视厅里的线人传来消息,指纹比对结果都出来了,结果是不符哦!” 松尾:“真的假的?你不要吓我哦!” 林新一看得一愣一愣: 这些家伙竟然连指纹比对的结果都能这么快搞到?保密工作怎么做的! 但这其实也没办法...警视厅大楼里有上千号人在办公,而这次做指纹比对和dna鉴定的事情同样搞得大张旗鼓。 在科搜研那层负责保护鉴定工作的警员和鉴定员加起来接近百人,里面有任何一人想赚那笔提供关键新闻线索的巨款,这个消息都很难瞒住。 “真是的...我得赶快回去了!” “一会不盯着,新闻直播都搞出来了。” 林新一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阴沉。 “这...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柯南悄悄凑到身旁:“为什么指纹比对结果会跟他不符?” “肯定是基德做了手脚。” “交给我就是了,我有准备的。” 林新一紧紧皱着眉头,语气平静且严肃。 “工...柯南,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今天我估计还得忙到很晚,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他随口向柯南和毛利兰告别,转身匆匆离去。 而林新一走了,电视上的直播却还进行着。 毛利兰甚至还在津津有味地收看—— 松尾:“指纹比对结果不符,那就是说,警视厅这次是抓错人咯?” 永井:“有可能哦!而且松尾哥,我收到内部消息,除了今天被抓的那个高中生,现在dna那边还有另一个样本也在做鉴定哦!” 松尾(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还有一个嫌疑人啊?” 松尾(暂作思索):“既然这个高中生的指纹比对结果不符,那真凶不就只能是剩下的这个嫌疑人了吗?他到底是谁啊?” 永井(作神秘状):“据说就是...名侦探工藤新一啦!” 松尾(作吃惊状):“哈?这怎么可能吼?工藤新一昨晚不是在抓捕现场吗,他怎么也是嫌疑人呐?” 永井(作睿智状):“其实,不是没有可能哦。工藤新一完全可以让同伙化妆成自己参与抓捕,然后自己化身基德,进钟楼偷钟。” 永井(战术停顿):“这样做的话,就算在行动里暴露真容,大家也都不会怀疑到他的啦!” 松尾(眉头紧锁后恍然大悟):“我懂了!这一定是工藤仔的阴谋!” 毛利兰:“.......” 柯南:“????” 第83章 备份 当林新一匆匆赶回警视厅的时候,警视厅那里已经是天下大乱。 一见到他,警员们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 “林管理官,您可算回来了!” 林新一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就苦着脸,用一副翘课大学生惊闻辅导员突击查寝的焦急口吻,对他说道: “您快去审讯室那边看看吧!” “小田切部长,还有白马警视总监,他们全都来了。” “白马警视总监都来了?”林新一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抓个贼而已,竟然连警视厅的一把手都给惊动了。 这就相当于天庭围剿花果山,玉帝自己扛枪上阵一样。 其实这也没办法... 警视厅大楼外面连电视直播都搞上了,白马总监就算想直接下班回家,也得担心被记者拦住车驾。 搞出这么大阵势,他的确有必要亲自来看看。 “我去看看。”林新一对着那些警员随口交待几句,随即向审讯室赶去。 而当他赶到的时候,就在那审讯室前,小田切部长和白马警视总监正在一众大气都不敢出的警员的陪同下,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位就是林新一,林管理官吧?” 注意到林新一的到来,白马警视总监主动停下交谈看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和气的笑,看着就像是个慈眉善目的眯眼大叔,好像一点也不因为今晚的闹剧而感到生气。 “没事,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年轻人行动迅速、做事果决是好事。” “查案本来就是一个遇到困难解决困难的过程,这次排除了黑羽快斗的嫌疑,以后继续往下追查就行。” 白马总监说话时总带着笑,像极了下基层慰问的领导。 但林新一一听这话就知道... 这大叔,一张口就是老阴阳师了。 听着全是安慰和鼓励,实际上句句都是敲打。 这倒不是在敲打林新一,毕竟,警视总监可不会跟一个刚刚入职的新人过不去。 他只是在暗戳戳地对旁边的小田切部长表示不满: 小田切,你是不是太信任这个年轻人了? 这小子能力很强,但毕竟太年轻,不懂顾全大局。 本来只要在这案子上适可而止,即使抓不到怪盗基德,警视厅也能利用昨晚在钟楼的行动胜利挽回公信力。 但这小子却心思单纯只考虑抓贼,一有线索就果断出击。 结果,白天抓人搞出那么大动静,晚上就吸引来了一大帮媒体。 这不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 小田切部长默默地将领导的话在心里翻译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但看向林新一的目光却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因为他清楚,这事真怪不了林新一。 林新一只是在根据已有线索合理地排查可疑人选而已。 要怪,也只能怪媒体的嗅觉太过敏锐,还有警视厅自己没有注重保密。 “林,出错一次也没关系。” “这已经是我们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就走不到这里。” 小田切部长这样说着,语气非常坚定。 很显然,即使这次调查不太顺利,他也仍然选择相信林新一的能力。 但这时,林新一却给了他一个意外的回答: “出错?说这话为时尚早。” “那个黑羽快斗,未必就不是怪盗基德。” “哦?”小田切部长和白马总监都眼露讶异:“指纹比对结果不是出来了吗?” “我知道。” “但这不能完全说明问题——毕竟,那是怪盗基德。” 林新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今天晚上就能得到答案。” 两位大领导互相对视一眼,也都来了兴趣:“好。” 而林新一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他直接推开旁边审讯室的铁门,走到黑羽快斗面前走下。 小田切部长和白马总监也跟着进来,让黑羽快斗享受到了,可能是警视厅历史上最高水准的审讯阵容。 而这时,历经大半天的反复审讯,他的神色已然有些疲惫。 看到林新一三人进来,黑羽快斗当即一脸委屈地喊起冤来: “喂喂...林新一先生,还有另外两位大叔。” “指纹比对不都结果不符了吗?你们到底还要把我关多久?” “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不是怪盗基德啊!” 小田切部长完全没有反应,他现在只想看林新一要如何解决问题。 倒是白马总监对黑羽快斗多看了几眼: 说起来,白马探,他那个身为名侦探的儿子,好像还是这个黑羽快斗的同班同学。 那小子不会知道什么吧? 白马总监心中暗暗思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 而在这两位大领导的沉默注视之中,林新一终于开口了: “基德,你什么时候把指纹给换掉的?” “我都说了我不是基德...” “再说,我都被关在这里大半天了,怎么能换掉指纹啊?” 黑羽快斗满脸都是无奈。 但他心里却是很清楚: 指纹什么的,昨天夜里就被他偷偷换了。 作为怪盗基德,去警视厅偷个物证还不容易? 他昨晚被红子救下,回家准备了假面和道具,紧接着就连夜赶去警视厅,把鉴识课从现场采集到的指纹换掉了。 所以,拿他的指纹和“怪盗基德”的指纹做对比,结果绝对不会符合。 但这并不代表黑羽快斗就真的一点都不用担心。 除了指纹,还有一个更加要命的东西,他昨夜来的时候没能解决。 “dna,你应该知道,现在你的dna鉴定还没出结果吧?” “怪盗基德的血液是被我亲自带回科搜研,连夜做的dna鉴定。” “我全程都在旁边盯着,到早上,怪盗基德的dna序列就已经有了结果。” “现在只要等你的dna序列被鉴定出来,就能直接拿去和怪盗基德的dna序列做对比。” “如果结果一致,那你就是怪盗基德。”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说出了黑羽快斗最担心的那件事情。 而黑羽快斗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的确,他昨夜来替换物证的时候,虽然成功地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换掉了指纹、血液、指甲、甲垢等各种检材... 但他却没能阻止dna鉴定和甲垢物质成分鉴定。 因为黑羽快斗来晚了。 魔术表演需要细致的准备,光是潜入警视厅的准备工作,就消耗了他不少功夫。 他凌晨潜入的时候,科搜研已经测量过了他的指甲厚度,并且轻松确认了甲垢中的物质成分。 而这份黑羽快斗本身就不太重视的甲垢物质成分报告,后来也成了林新一把他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的重要依据。 至于黑羽快斗本身十分重视的dna鉴定,却是他想阻止,但根本没办法阻止的。 还是因为他来得太晚... 等黑羽快斗混进科搜研的时候,“怪盗基德”的dna样本已经经过pcr扩增,被上样到了由琼脂糖制成的多孔凝胶,送进了电泳仪器。 而这时候... 那个带有dna片段的多孔凝胶,看着就像是一块在通电液体里泡着的大果冻。 黑羽快斗根本没想过,dna鉴定的中间流程会是这副模样。 他能换掉指甲、指纹等各种检材,却没办法换掉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玩意。 更不要说,林新一对dna鉴定尤其关心。 他一直在仪器旁边紧紧盯着,丝毫不给可乘之机。 再然后,时间到了早晨,鉴定报告都直接出来了。 鉴定报告上标出了“怪盗基德”在16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分型,只要保存好这份报告,接下来就能用它和其他检材的dna鉴定报告做对比。 而这份报告直接保存到了警视厅的网络数据库里。 想篡改这份报告,用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做到。 没办法,黑羽快斗只能暂时放弃,回去另做准备。 可谁曾想,他回去没几个小时,警视厅就又把他“请”回来了。 “没办法...只能相信寺井老爷子了。” 寺井黄之助,黑羽快斗的犯罪助手,也是他现在最后的依仗。 他早上回去后就特意嘱咐过寺井黄之助,一旦他意外被抓,就用上他事先准备好的伪装道具,潜入警视厅,干扰dna的鉴定工作。 而作为两代怪盗基德的专用工具人... 寺井老爷子不仅自己能力过硬,而且还认识不少科技能人。 即使现在黑羽快斗身陷囹圄无法帮忙,他应该也有办法篡改掉警方数据库里的鉴定报告。 “你是不是在等你的同伙救你?” 林新一突然开口说道: “指纹对比结果不符,说明检材很可能已经被你偷偷替换过了。” “既然如此,那只要找人干扰了这次dna鉴定,再想办法篡改、或者摧毁‘怪盗基德’的dna鉴定报告,你就可以彻底脱罪了吧?” 他冷不丁地戳中了黑羽快斗的心事。 但黑羽快斗始终保持着自己的pokerface,一点破绽没露。 “唉...”林新一无奈摇头,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重视dna鉴定,甚至只盯着这个不放,不注意其他吗?” “因为dna序列的信息可以完整地记在鉴定报告里。” “鉴定报告可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信息。” “想替换检材很容易,想销毁信息却难如登天。” “所以,在怪盗基德的dna鉴定报告出来之后,我就带着这份报告回到鉴识课,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办公室。” “在确认没有监听器、摄像头之类的玩意之后,我...” “我就做了一些小准备。” “什么准备?”黑羽快斗始终沉默,倒是一旁的小田切部长好奇发问。 “哈哈...” 林新一微微一笑。 然后,他眯着眼看向黑羽快斗: “告诉你吧...” “‘怪盗基德’的dna鉴定报告除了自动保存到了警视厅的网络数据库...” “还被我秘密发送到了邮箱,上传到了网页,拍摄成了照片,拷贝进了软盘,传真到了我,还有目暮、小松等几个可靠同事的家里,各自用a4纸打印了100份的备份。” “有本事的话,叫你同伙慢慢偷啊!” 第84章 认罪 黑羽快斗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邮箱、网页、照片、软盘、传真打印... 那么多种备份方式,那么多份备份文件。 别说是让寺井老爷子去偷,就算他自己亲自上阵也没办法啊! 这该怎么办... “你、你这是违规操作!” “这种私自备份保存的鉴定报告,在法庭上拿出来也是无效的!” “如果要定我罪,你得拿警视厅数据库里保存的报告才有效!” 黑羽快斗想了一想,最终倒是找到了一个非常致命的漏洞。 他这其实走的其实是米国前辈,辛普森先生的路子。 就算有证据指向他也没用,只要警方在取证、鉴定、提供证据的过程中有不符合程序的违规操作,证据就没办法用来定罪—— 当然,这是在嫌疑人非常有钱的情况下。 没钱的话,是请不起这种会钻法律空子、懂找程序漏洞、还能跟检方硬刚的强大律师团队的。 而他们黑羽家家大业大,当然不会缺这点律师费了。 “那你就去找律师。” “我们到法庭上见咯!” 林新一摊了摊手,似乎毫不在乎。 黑羽快斗:“......” 他突然发现,自己理解错了对手的目的: 对手的目的从来就只是抓住怪盗基德,并不是一定要把基德送进大牢。 毕竟,曰本的盗窃罪顶格处罚也就是10年...而他是未成年的少年犯,还有盗窃既遂后主动归还财物的减刑情节。 就算真能定罪,估计也判不了几年。 所以,警视厅的主要目标本来就不是将基德判刑,而是让基德彻底现形。 这样一来,即使结果不算完美,警视厅也依旧能向公众、向社会证明自己的调查能力。 而想想就知道...要是上了法庭,双方在大众面前互喷唾沫——不管最后定没定成罪,他是怪盗基德的这件事也都会在公众面前暴露。 就算最后是无罪释放,大家也照样会把他视作那个小偷。 “别高兴得太早,无罪释放估计也很难做到。” “虽然我‘违规保存’的鉴定报告用来定罪很难,但只要对比结果符合,用来申请个搜查令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想,如果你真是怪盗基德的话...到你家,或者和你家有关的其他地方,应该能搜到些和怪盗基德有关的物品吧?” 林新一无比认真地补充道。 黑羽快斗还是沉默,但表情却渐渐维持不住。 “怎么,还不打算认罪吗?” 林新一目光专注地盯着黑羽快斗: “难道,你还想再等dna鉴定结果出来?” “你知道的吧,那样没有意义的。” dna鉴定比较慢,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才有结果。 而林新一下午出去查案,晚上又因为工藤变小的事耽误,中间有几小时没有在现场监督。 如果寺井黄之助趁此时机下手,估计有很大机会在鉴定工作上做出手脚。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林新一手上握着无数份“怪盗基德”的dna鉴定报告,想篡改都篡改不了。 就算鉴定工作被成功干扰... 就算这次“黑羽快斗”和“怪盗基德”的dna比对不符... 林新一大不了再从黑羽快斗身上弄点dna样本,重新做dna鉴定,重新做dna比对。 重复几次都行,他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我...”黑羽快斗的心情极为复杂。 果然,就像他担心的那样...从自己钟楼行动失败,血液、指纹等物证被林新一拿到的时候,就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终末。 后面的一切行动,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现在该怎么办...寺井老爷子肯定救不了他。 难道还要再找红子帮忙? 可红子说了,她的魔法不能随便用在凡俗之事上。 那样只会折耗她的力量,让她渐渐失去作为魔女的资格。 上次帮助他,已经是红子出于某种不想解释的理由,为他破例而行了。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愈发觉得头痛。 “还是不肯认罪吗?” “那好...看来我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林新一长长一叹,突然这样说道。 “杀手锏?”黑羽快斗有些不解: 难道除了备份的报告,他还有其他杀手锏? “哈哈...” “我来的时候,已经叫警员去请了。” “现在的话,她应该已经到门外了。” 说着,林新一站起身来,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门外站着的是中森警部的女儿,黑羽快斗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 她长得和毛利兰有7、8分相似,自然也很漂亮——关于这一点,林新一在见面后甚至一度怀疑,当年工藤老爸和小兰老爸是不是组团犯了错误。 而这时候,这位可爱的中森小姐,眼角却很明显地带着点点泪光。 “请进,中森小姐。”林新一将中森青子请进审讯室,顺手关上了门。 “青子...” 黑羽快斗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当然知道,青子为什么会流泪: 因为她的青梅竹马突然成了罪犯,而她的老爸也被当成了罪犯的同伙,到现在都还被在审讯室里经受内务部的严厉审查。 就连她自己,都因为受到这个罪犯的牵连,被带到警视厅反复讯问了半天。 而更荒诞的是,这个罪犯还偏偏是怪盗基德。 那个毁了她父亲人生前途,让她一家都恨到牙痒的怪盗基德。 平静的生活突然被如此戏剧性的波折打破,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承受得住。 “快斗。” 中森青子深深地望着黑羽快斗的眼睛: “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怪盗基德?” “我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只要你认真地说,我就信。” “我...”黑羽快斗根本无法回答。 这一刻,他顿时发现了林新一的恶毒之处——这家伙竟然看出了他对青子的感情,所以让青子来协助审讯,用他最珍视的这段感情来打败他。 而这对在警队中耳濡目染多年的林新一来说... 用亲情、爱情来唤醒犯罪嫌疑人的心中良知,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新鲜的审讯套路。 不少犯罪嫌疑人抵抗心理极强,但只要把家中父母、妻儿的劝告录音拿出来一放...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就会心理防线崩溃,甚至当场痛哭流涕地做认罪供述。 就像现在... 面对警察,黑羽快斗可以很自然地保持心态平稳,死咬不放、顽抗到底。 但是面对青子,这样认真质问他的青子,他却根本说不出那句“我不是”。 那个邪恶的林新一,到底还是找到了,他人生中的最大弱点。 “快斗。” 中森青子抿着嘴唇,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基德。” “其实...就算你真是基德,我也不会恨你。” “因为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是什么邪恶的家伙。” “你做那些事情,一定有你不能说出来的苦衷吧!” 黑羽快斗:“......” 他还是没说话,但那张祖传的pokerface却是彻底崩了。 无比复杂的情绪在其心中酝酿。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没办法向面前这个女孩说谎。 “如果你是清白的,就说出来。” “如果你的确有罪,我希望你也能有担当地主动认错。” “不然的话...” 中森青子说到动情处,一句话藏在心底多年的话脱口而出: “那就是我喜欢错人了。” “唉?”黑羽快斗微微一愣。 从青梅竹马的嘴里听到“喜欢”这样的字眼,他脸颊一阵烫红。 中森青子同样在沉默中迅速反应过来。 她的脸上泛着羞涩的红晕,但眼神却坚持着没有挪开。 不知不觉间,两人光顾着深情对视,似乎都忘了这里是哪。 许久之后... 黑羽快斗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青子,你会等我吗?” “我会的。”中森青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好...” 黑羽快斗转过头来,一脸激动地对林新一说道: “林新一先生,我认罪了。” 林新一:“.......” 案子倒是破掉了。 可心里咋这么堵呢? 第85章 交易 黑羽快斗的认罪态度十分良好。 反正本来就已经没什么希望脱罪,老实认罪还能赚个老婆,这波不亏。 一时之间,青子脸颊泛红眼中有光,快斗嘴角含笑深情对望。 要是再在旁边加上个黯然失色的男小三,妒火中烧的女小四,直接说这里是琼瑶剧片场都没问题。 但现在演的毕竟不是情深深雨蒙蒙,而是重案六组。 “喂喂,差不多可以了。” “既然认了罪,就把你的事都老老实实说一遍吧!” 林新一皱着眉头,用认真严肃的目光,拨开了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那快要黏在一起的手。 “对了...”中森青子也猛然回想起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问清楚。 不待黑羽快斗主动交代,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快斗,我爸爸呢?” “我爸爸他真是你的同伙吗?” 说到这里,一旁的小田切部长和白马警视总监的表情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叛徒永远比敌人更可恨。 中森警部的事,可比怪盗基德本身要严重多了。 堂堂警部,一系之长,竟然是犯罪分子的同伙,打入内部的卧底,这还得了? 要知道,卧底这种东西就像是蟑螂一样,它们的出现意味着卫生环境本身就有问题。 看见一只,就说明家里很可能还藏着一窝。 想到这里,两位大领导的眼神都显得有些犀利。 而在他们的注视下,黑羽快斗的回答: “不是,中森警部他真不是我的同伙。”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怪盗基德。” “是吗?”林新一帮着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你每天都在他眼前晃,他竟然都看不出破绽?” “以中森警部的眼力,能看出来才奇怪吧?”黑羽快斗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而且,虽然这么说有点伤感情,但...”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青子一眼: “你们别太高估中森大叔了...” “他哪有那个能力当卧底啊!” 林新一:“.......” 对方说得太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是吗?”小田切部长主动出声,严厉质问:“那为什么中森指挥的时候你每次都能脱身,一换人指挥,你就失手了呢?” “这我还想问呢...” 黑羽快斗脸上挂着种纯粹的疑问: “就中森大叔这战绩,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换掉他啊?” 小田切部长:“......” 对啊,中森都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警力资源,那么多次下来没有任何收获。 我怎么现在才想到要换人啊?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咳咳...这件事我们之后会再做进一步的调查。” 小田切部长轻轻将这事揭过,把审讯带回正题: “黑羽同学,你还是从头讲一讲你的作案动机和作案经历吧。” “作案动机?” 说到这里,黑羽快斗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 “我可以说,但是...” “我说的事,你们千万要认真对待。” “我们是警察,我们会认真的,你说吧。”小田切部长应道。 “事情是这样的...”黑羽快斗一脸严肃地说起了自己的动机和经历: 原来,他只是最近才出道的二代基德,他老爸才是当年的怪盗基德。 而他老爸惹上了一个不好惹的神秘组织,结果在8年前遭到暗杀,从此不知所踪。 因为该神秘组织的主要业务是盗取世界各地的名贵宝石,最终追求是从这些宝石里找到传说中的“命运之石潘多拉”,得到不老不死的力量。 所以,黑羽快斗才开始以怪盗基德的身份盗窃宝石,一方面寻找那传说中的命运之石,一边营造声势,吸引那个神秘组织主动现身。 “咳咳...” 听到这里,小田切部长不由轻轻咳嗽起来。 虽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但实际上... 要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刚刚他差点就笑出声了: 又是神秘组织,又是不老不死... 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 再看黑羽快斗陈述时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他都在想着,这孩子是不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以至于出现了偏执妄想的症状。 用年轻人的话讲...好像叫中二病吧? “咳咳。” 小田切部长再次清了清嗓子,平复下情绪。 而他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新一和白马警视总监: 白马总监眉头轻皱,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林新一也眼神凝重,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两人都表现得很严肃,很认真——即使是面对那么荒谬的故事,他们也始终保持着警察的架势。 竟然连年轻人都比不过了... 看来我的养气功夫还得再练啊! 小田切部长心中微微感叹。 紧接着,他很快拿出自己作为刑事部部长的威严,眉宇间满是不怒自威的英气: “黑羽快斗,请你好好对待审讯,诚实回答问题。” “如果你说你作案是为了对抗犯罪组织,那你有证据证明吗?” “额...”黑羽快斗顿时有些尴尬。 说起来,虽然已经和那个组织的人面对面打过交道,但他现在还真没证据能证明这个神秘组织的存在。 要是警察要质疑他的动机,他也根本没办法辩解。 但这时... 白马警视总监竟然亲自下场,主动开口了。 他先是看了看审讯室的门,确认门窗紧闭,声音难以外泄。 然后,白马总监转过头来,脸上的和善笑容全然化作严肃: “仔细说说,你到底对那个组织有多少了解?” ................................. 双方在审讯室里秘密会谈了很久。 原来,对于黑羽快斗所说的那个组织,白马警视总监也有一定了解。 甚至,他了解的可能比黑羽快斗知道的还多一些。 而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作为东京治安的最高长官,警视总监位高权重,自然知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秘密。 更何况,警视厅地位特殊,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市警察局。 警视厅下辖独立的“公安部”,该部门拥有秘密警察2000多人,专门负责间谍情报工作,处理可能威胁曰本国家机密和治安体制的事件。 作为这些秘密警察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说起那些所谓的秘密组织,白马警视总监简直是如数家珍。 所以,听到黑羽快斗竟然能说出这样的猛料... 白马总监不仅当即选择相信,而且还对待得非常认真。 最终,一番攀谈交心之后,白马总监和黑羽快斗很快达成共识: 在对抗神秘组织的主要矛盾面前,抓捕基德归案的次要矛盾可以暂时搁置。 为了可以继续利用怪盗基德,这个组织宿敌的特殊身份,去吸引那个神秘组织主动现身... 警视厅可以帮助黑羽快斗隐藏身份,暂时不将他抓捕归案。 而代价就是,黑羽快斗要和警视厅秘密合作,共同打击犯罪。 不仅是对抗那个神秘组织,如果是其他地方需要用到怪盗基德的力量,他也要尽可能地帮忙。 简而言之,就和林新一一样,白马总监想让黑羽快斗也到警视厅打工。 而从黑羽快斗的角度上讲: 虽然会不可避免地成为警视厅的工具人...但他可以不用坐牢,不用暴露身份,甚至现在就能回家和刚交到的女朋友卿卿我我。 这种好事上哪去找? “我同意。”黑羽快斗欣然接受。 “那好。”白马总监轻轻点头,又着重对在场众人嘱咐道:“今天谈到的事,可以说是警视厅的最高机密之一。” “对外,我们就宣称这次是抓错了人。” “对内,也得绝对保密。没有我的允许,即使是警视厅的同事也不能知道真相。” “总而言之,怪盗基德的案子在明面上还不能结案。” “大家还得摆出继续抓捕基德的姿态,演给外人看。” 审讯室里除了作为交易双方的黑羽快斗和白马总监,就只有小田切部长、中森青子和林新一。 中森青子对这种双赢的决定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小田切部长心中略有犹豫: 对外宣称抓错人,对警视厅的形象肯定会有不良影响。 但既然作为一把手的白马总监都决定“不要脸”,愿意牺牲名誉来换取打击犯罪的机会,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 倒是林新一嘴角嚅嗫,欲言又止。 “林管理官?”白马总监敏锐地注意到了林新一的表情:“你有什么意见吗?” “额...意见倒谈不上,就是...” 林新一的表情突然变得纠结起来: “虽然明面上还不能结案,但实际上,怪盗基德算是被成功抓捕归案了吧?” “当然了。” 白马总监顿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面对抓到怪盗基德的头号大功臣,他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林管理官一出手就抓到了基德,能力之强实在是出人意料。” “我原来还担心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得过头...现在看来,倒是我这样的老人家缺了胆气和眼力,把年轻人给看轻喽!” 白马总监一顿狠夸,眼里满是欣赏。 林新一的脸上也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但他心里却是已经在无奈咆哮: 大叔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那些话,难道是想要你夸夸我吗? 既然都知道案子被我成功破了,那... 我的1亿呢?? 第86章 洗不掉的嫌疑 林新一最终还是没能拿到他的1亿。 这倒不是白马总监面厚心黑,要克扣这笔巨额赏金。 这主要是因为,白马总监要暂时对怪盗基德的身份做保密处理,所以警视厅的账面上,不方便拨出这么一大笔“用途不明”的资金。 1亿还是会给的,只不过,得等到可以将怪盗基德的身份解密的那一天。 按照白马总监的承诺,如果基德的身份迟迟不能解密... 那最多拖延一年时间,到时候就算做假账,他也会把这笔赏金给全额发到位。 案情需要,林新一也只能表示理解。 而且,他觉得一年时间也不算太长,完全可以等到。 一年之后自己应该也差不多把那个黑衣组织的秘密给摸透了,再拿到这1亿日元,直接跑路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林新一同意了白马总监的付款计划。 再然后,在这审讯室里,白马总监和黑羽快斗又针对具体的合作细节,认真地讨论起来。 林新一已经是知道这最高机密的自己人,并没有被排除在讨论之外。 而在旁听的过程中,他也渐渐确认... 白马总监和黑羽快斗谈到的那个神秘组织,跟自己所在的组织并不是同一个。 那个找宝石的组织,其核心成员都以动物为代号。 而林新一对自己的组织虽然了解不多,但至少还知道雪莉、琴酒、伏特加这三个有代号的同僚。 稍稍一研究这三个代号,就知道他们这组织应该是“酒厂”,不是“动物园”。 至于这个酒厂和动物园到底有没有联系,那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就这样,在林新一的沉默旁听之中,这次发生在审讯室里的秘密交易终于结束。 黑羽快斗被“无罪释放”。 在“洗清嫌疑”之后,他很快和中森青子一同离开。 而白马总监和小田切部长则是直接以警视厅高层的身份出面,向同僚和媒体宣布,这次调查行动暂告失利,基德的抓捕工作仍旧没有完成。 林新一倒是没什么事可干: 他本来还要去科搜研负责解决dna鉴定的问题,免得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因为dna比对成功而在人前暴露。 但黑羽快斗在认罪后就打电话确认过: 寺井老爷子不久前已经成功潜入,完成了对dna鉴定工作的干扰。 他伪装成鉴定员,在电泳跑胶的时候偷偷调高了电泳仪器的电压和电流,破坏了多孔凝胶上的dna片段。 就像煮熟的豆子发不了芽,这次dna鉴定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 所以,不用林新一去帮着造假,黑羽快斗本来就能脱逃。 “还是直接回家吧...” “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 为抓贼忙了整整两天,林新一也着实有些累了。 而就在这时,在他回家的路上... 林新一竟然在警视厅大楼的楼道里,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老朋友: “柯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的,两小时前才刚刚见过的柯南小朋友,现在竟然出现在了林新一工作的地方。 而且,他头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贴着创口贴,看着好像又受了什么新伤。 “这是怎么搞的?”林新一有些奇怪地问道。 “林?”柯南也对这样的偶遇微微有些讶异。 他定了定神,随即解释道: “因为‘监护人’不在,所以小兰准备把我接回家暂住几天。” “结果晚上去的时候,小兰老爸突然接到了一个董事长千金被人绑架的委托。” “又遇到案子了啊...”听到这话,林新一竟然都已经能见怪不怪地吐槽了:“这次你又把谁克死了?” “喂喂...这次没死人啦!” “总之...我帮忙找到了那个绑匪,然后就被绑匪给打了。” “什么?那绑匪呢?跑了?” “别担心,后来小兰来了...那绑匪现在大概在icu吧。” 林新一:“.......” 希望绑匪没事。 “总之,我本人没什么大碍。” “现在小兰和小兰老爸还在搜查一课做笔录,我就在警视厅里随便转转。” 柯南这样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说着,不待林新一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喂喂,林。” “怎么搞的,我怎么听楼道里的警员聊天说,黑羽快斗刚刚被无罪释放了。” “难道我们两个的判断有误,他真的不是怪盗基德?” “这个...”林新一一阵犹豫。 虽然这事严格来说要对所有人保密,但工藤毕竟是全程参与这个案件的自己人,让他知道真相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的确是怪盗基德。”林新一蹲下身子,小心地凑到柯南耳边:“总之情况比较复杂,这里不方便细讲,之后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再聊。” “这...”柯南眼中精光一闪。 即使林新一没有细讲,根据现在的情况,他也能大致推测出背后的奥秘。 “看来基德是和警视厅达成什么交易了。” “这倒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但是...” 柯南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无奈: “林,我这次可是被害惨了啊。” “你知不知道,因为我的dna样本也在同时做鉴定...现在那些新闻媒体,都把我也当成是基德案件的嫌疑人了!” “现在黑羽快斗被正式无罪释放,那些家伙岂不是更要鼓吹什么‘工藤新一就是真正的怪盗基德’的荒谬论调了吗?” “啊?”林新一的表情十分尴尬。 他从赶回警视厅开始就没看新闻,倒是真没想到,舆论竟然会往这种奇怪的方向发酵。 “林!”柯南给了一个非常严肃的表情。 虽然以他目前的模样,这样子不仅毫无气场,反而很有一种小孩装大人的可笑。 但林新一还是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急迫和无奈: “警视厅到底什么时候能帮我澄清啊?” “马上,马上。” 林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安慰道: “放心吧,警方很快会对外宣布这次调查行动失败的。” “黑羽快斗都不是基德了,难道你还能被当成基德?” “光这样还不够啊。” “那些搞新闻的已经在刻意炒作‘名侦探就是怪盗’的噱头了。” “他们才不会去管什么警视厅发布的公告呢!” “而且,你想想吧...” “工藤新一刚被当成是怪盗基德的嫌疑人,紧接着就‘失踪不见’、人间蒸发了?” “这在那些有心炒作的家伙眼里,难道不显得非常可疑吗?” 说到这里,柯南的表情已然非常郁闷。 他就像是被束缚住手脚的螃蟹,都快被那媒体炒起来的热度给蒸熟了,却根本没办法还手。 “所以,必须得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才行。” “只要证据才能堵住那些家伙的嘴,还‘工藤新一’一个清白!” “而这个证据就是...我的dna鉴定。” 柯南讲出了他所期待的那个,最为硬核的证据。 说着,他正了正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变得锐利: “只要通过科学鉴定出我和怪盗基德dna不符,那些天天想搞大新闻的媒体应该就能消停了。” “铁证在前,他们想造谣生事也没办法。” “所以...” 柯南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向林新一: “林,这次dna的鉴定结果现在出来了没有?” “额...”林新一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dna鉴定...结果恐怕是出不来了。 因为在做电泳的时候,上着工藤新一dna样本的多孔凝胶,和上着黑羽快斗dna样本的多孔凝胶,是被放在同一台仪器里一起跑的。 寺井黄之助偷偷调高了电泳仪的电压电流,自然是把工藤新一的dna和他家少爷的dna,顺手给一起毁掉了。 “咳咳...这个吧...” “这次dna鉴定,出了点小问题。” 林新一眼神一阵飘忽,神色很是异样。 “什么意思?”柯南紧紧皱起眉头。 “意思就是...”林新一表情尴尬地回答道:“你这嫌疑,暂时是洗不掉了。” 第87章 谣言四起 深夜,毛利侦探事务所。 做完笔录,毛利小五郎很快带着女儿,和女儿捡回来的那个拖油瓶回到了家。 这位毛利小五郎也算是位侦探界的成功人士: 他在私家侦探这个领域里独自打拼十年,凭借着自身的智慧、能力和奋斗,加上父辈留下的一座市中心的三层小楼,俨然攒下了过亿身家。 而这位大侦探并没有自己的富裕而脱离群众,他常年扎根市井、接足地气,平时做的工作主要是找猫、找狗、查出轨、抓小三,补全了警视厅和名侦探在基层工作上的空白,坚持替最普通的东京市民排忧解难。 今天罕见地解决了一个绑架大案,毛利小五郎也并未得意忘形。 他只是像自己平时那样,回到家里开上一打啤酒小作庆祝。 独斟独饮,纵歌高呼,怡然自得,其乐无穷。 “哈哈哈哈...” “今天的案子真是顺利啊...” “哈哈,高兴...高兴就得多喝一点!” 如同放荡不羁的魏晋名士,虽然喝得醉醺醺的,但毛利小五郎仍旧兴致勃勃、战意高昂。 “安静点,爸爸!” “我连电视新闻都听不到了啊!” 小兰头疼地忍受着噪音的干扰,一不小心,就把手里的遥控器给捏出了几道裂缝。 但毛利小五郎已经喝得神志模糊,哪里是靠言语能叫住的。 而他又是小兰的亲爹,不是绑匪,也不是电线杆,小兰也不方便用什么暴力手段。 “唉...” 小兰无奈一叹,只好集中精神,继续收看电视上的新闻节目。 柯南乖乖地在她旁边坐着,目光同样专注。 因为电视新闻现在播放着的,正是警视厅新闻发言人接受记者采访的画面: “经过调查确认,两名调查对象都已排除嫌疑。” “针对怪盗基德的调查今后将继续进行。” 新闻发言人这样一本正经地公布着此次调查结果。 “那就是警视厅抓错人咯?” 有记者这样不怀好意地问道。 “不,不能用抓错人来描述。” “在案件的侦破过程中往往会遇到多名嫌疑对象,把有嫌疑的潜在目标带回警视厅接受讯问和检测,再从中一个一个排除——” “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调查程序,不能说是失误。” 新闻发言人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而记者则是不依不饶:“那还是抓错人了吧?” 记者:“听说警视总监和刑事部长都亲自参与了这个案子,是吗?” 发言人:“......” 记者(慷慨激昂):“警视厅高官动用最高武力抓捕未成年人,滥用公权的怪相几时能休!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曰本国民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地站起来?” 发言人:“咳咳...这我得说明下。” “负责具体指挥工作的并不是警视总监和刑事部长,而是刚刚以兼职身份加入警视厅的,林新一林管理官。” 记者们一阵沉默,悄然熄火。 但就在片刻之后... 记者甲(一脸嘲讽):“懂了懂了,领导挂名,临时工干活。” “出事,临时工的;没事,功劳您的。” 记者乙(痛心疾首):“林管理官在米国是受人尊敬、院系闻名的名校俊杰;归国之后,竟然被警视厅用来甩锅。” “米国懂得重视精英,但曰本却只重视背景。” “唉,僵化的思维,落后的体制,永远容不下一个真正的人才。” 记者丙(愤慨粗狂):“是啊,林管理官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来之前,警视厅连基德的屁都闻不到新鲜的!” “没有林管理官,你们敢跟怪盗基德硬碰硬地去干?做梦吧!” 记者们犹如被触怒的饭圈粉丝,差点没把那位警视厅发言人给当场生吞活剥。 电视机前的柯南看得一愣一愣: 虽说林新一的确不该替这事背锅吧... 但报警视厅的名字就骂,报林新一的名字就夸... 这么双标的操作,那些家伙不会是收了林新一的钱吧? “唔...” 看着电视上的乱象,柯南不禁陷入沉思。 但仔细想想林新一之前连出租车都不敢坐的拮据表现,看着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热搜的家伙... 就这样,在柯南的沉思之中,刚刚的话题终于被勉强揭过。 而现在的话题,还正是小兰最关心,也是柯南最关心的内容: “有人猜测工藤新一就是真正的怪盗基德,这个消息属实吗?” 有记者拿着话筒,这样问道。 “fakenews!这是彻头彻尾的fakenews!” 无数的闪光灯中,发言人把手摆得像是在拉手风琴: “工藤新一根本就不是怪盗基德,另一个高中生也不是。” “我们只是因为怪盗基德最后露出的脸和他们两个相似,所以才请他们两个来 警视厅配合调查。” “这是非常合理的调查需求,请大家不要做过度的解读。” 记者(一脸天真):“真的吗?我不信。” 发言人:“???” 发言人(沉吟片刻):“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记者:“???” 两人棋逢对手,空气一阵沉默。 但这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dna鉴定会没有结果?”有记者犀利发问。 “因为dna鉴定工作出了点小事故,这次样本都不能用了。” “但没关系,我们之后会再去工藤新一的家里采集他遗留的毛发和皮屑的——到时候再重新做鉴定,鉴定结果出来,总能让人相信了吧?” 发言人有些心累地回答道。 “是吗...dna鉴定真的是因为意外而停止的吗?” “有没有可能,这是你们警视厅想要掩饰鉴定的真正结果?” “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个高中生已经被无罪释放,而工藤新一到现在还联系不上,家里也人去楼空?” “你们警视厅是不是已经将工藤新一秘密抓捕,想要对他严刑逼供?” “他手上是不是还掌握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不能公之于众?” 很显然,电视台是针对这个新闻爆点,在调查上狠狠地下了一番功夫。 联系着通过调查发现的种种疑点,记者一番犀利追问,加上“合理”推测,一下子就把局面营造得扑朔迷离、悬疑恐怖。 这阴谋论一搞起来,杀伤力无比巨大。 即使警视厅之后再收集样本做dna鉴定,用科学得出正确结果,恐怕也没办法根除这个谣言—— 毕竟,就像有人相信5g能传播病毒、口罩是杀人阴谋一样,那些愿意相信谣言的家伙本来就不相信科学。 而这阴谋论一经面世,马上就让电视机前的小兰看得表情复杂: “新一...他不会真的...” 不知不觉地,毛利兰都已经在脑海里脑补着: 工藤新一被那些曰本秘密警察绑在小黑屋里,烫着烙铁,扎着竹签,遭受拷问折磨的可怕画面了。 “别担心啦!”柯南在旁边一脸无奈地安慰着:“我...新一哥哥...他才不会是什么怪盗基德了!” “你和他认识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话是这么说...”小兰神情舒缓,但眉宇间仍旧满是忧愁:“但新一的确是突然消失不见了啊!” “不回家,也不接电话,整整一个晚上。”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新一他不会真的被警视厅关起来严刑拷打了吧?!” 柯南一时语塞。 这谣言实在太过离奇,他都不知道该从何辟起。 而就在这时,却是有人帮他安慰起了小兰: “放心吧,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的!” “我们警视厅...才...才不会干出那种秘密监禁的事情呢!” “那个什么...工藤...还是基德来着?现在不可能在警视厅手里。” 说话的是毛利小五郎。 他已经喝得有些神志不清,说的话也像是酒后的胡言乱语。 但他到底还是打出了这个关键的助攻,让小兰安了安心,也让柯南松了口气。 “这大叔有时还是蛮可靠的嘛...” 柯南在心里这么感激地想着。 然后,只见毛利小五郎猛灌一口啤酒,酒意朦胧的眼中顿时多了一抹睿智: “如果警视厅真的刻意掩盖消息,那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小兰紧张地问道。 “是要假装排除罪犯的嫌疑,让罪犯放松警惕,主动在人前现身。” 借着酒劲,毛利小五郎完成了一次精妙绝伦的推理: “所以...那小子现在八成不是秘密被捕,而是畏罪潜逃了!” 第88章 卧底的福利待遇 说完这套“合情合理”的推理,毛利大侦探便抱着啤酒罐,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毛利小五郎的分析,无疑是在“工藤被捕说”之外,又编出了一个“工藤逃亡说”的阴谋论论调。 毫无疑问,在看到今天的新闻之后,像他这样想的人一定还会有不少。 “警方救世主”加“怪盗基德”的双重身份,如此离奇且捉人眼球的新闻爆点...更会引发媒体的集体狂欢,让这些谣言在社会上广为流传。 “混蛋...” “你们就不能认真听警视厅辟谣吗?!” 在夏威夷接受过特殊培训,几乎什么都懂的柯南同学,现在已经被fakenews给逼得想一头撞进太阳。 冷静、冷静... 柯南控制住了自己的暴躁情绪,用那颗变小后仍旧聪明的大脑细细思量: 现在警视厅在竭力辟谣,但谣言恐怕是止不住了。 以后估计会有不少人相信工藤新一就是怪盗基德。 不过,仔细想想...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好像还不是什么坏事。 他现在被药物变成小孩,而且惹上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衣组织。 本来,如果黑衣组织发现工藤新一其实没死,他肯定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然而,有了这个奇怪的谣言之后... 即使黑衣组织发现工藤新一没死,恐怕也不会直接去找他,而是去找那位所谓的怪盗基德。 而基德现在又和警视厅站在了一边。 如果黑衣组织真去找基德的麻烦,就得再和警视厅正面对上。 这样一来,柯南连脸都不用露,就能安全地借助基德和警方的力量,让这个神秘的黑衣组织浮出水面。 “这是一个绝佳的掩护。” “基德让我背黑锅,我正好也让他帮我挡挡麻烦。” 柯南这么认真想着,竟是觉得那些谣言也不怎么让人讨厌了。 谣言可以成为他真实身份的一层防护,也能成为对抗黑衣组织的手段。 只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 “小兰。” 柯南悄然掩饰着眼中的愧疚,深深望向身边的小兰: 这位温柔坚强、活泼开朗的美少女,此刻正在为她消失的青梅竹马感到黯然神伤。 本来一个“失踪”就已经够吓人了。 现在被谣言这么一吓,毛利兰都在怀疑工藤是不是真的畏罪潜逃了。 他真的会是怪盗基德吗? 如果是的话,他以后还能回来吗? 毛利兰心事重重,脸上的表情消沉安静,和平时完全不同。 “兰...”柯南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小兰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其实有办法解除误会,让小兰不再被这样的谣言困扰。 那就是直接向小兰说出真相,道明自己的身份。 柯南担心会让小兰因此卷入危险,所以在这件事上一直有些犹豫。 这一点到现在也是如此: “还是不要告诉她吧...” “按小兰的性子,如果知道真相,她肯定会因为担心我的安全,主动插手到我对黑衣组织的调查来的。那样实在太危险了。” “这样,还是让阿笠博士赶快想办法帮我做个变声设备出来。” “到时候我用工藤新一的声音打电话给小兰,随便找个‘不能回来’的借口,至少能把这个谣言解释清楚。” 柯南本能地想到了这个更为稳妥的办法。 但是...他心里这么想着,转头却又看到了毛利兰那饱含担忧的低沉表情: “唉,还是说出来吧。” “让小兰知道一切,我也省得再隐瞒身份。” 隐隐下定决心,柯南的目光逐渐变得犀利。 他抬起头来,一边伸手去摘自己的眼镜,一边炯炯有神地看着小兰: “兰,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江户川柯...” 柯南鼓起勇气准备讲出真相。 但这时,毛利兰却是骤然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她将心事一藏,转过头来,冲着柯南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不好意思,柯南,让你也跟我熬夜熬得这么晚。”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睡觉吧。” 说着,毛利兰从沙发上骤然站起。 不待柯南反应,她就攥住了柯南的小手,将其往卧室那边牵。 “兰,你听我说...”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等等...你,你,你...你脱衣服干嘛?” 柯南话讲到一半,却是被自家青梅竹马的大胆举动给吓得词都忘了。 “额...怎么了?” “睡觉当然要脱衣服了。” 毛利兰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哈哈...柯南,你这么小就都懂得害羞了啊。” “看来是我欠考虑了。” “因为事情太多没收拾你的床铺和被褥,今天晚上,只能让你和我一起睡了。” “虽然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柯南...” “你先跟我将就一晚好吗?” 柯南:“.......” 这个,这个...嘿嘿嘿... 咳咳...不太好吧? 凭借着名侦探的强大意志力,柯南烫红着脸,控制住了自己的杂念。 而他正准备再努力地说些什么... 毛利兰却是已经牵着他来到自己的闺房,门一打开,一股漂亮女孩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柯南心神荡漾,而小兰更是自顾自地解开了自己校服外套的扣子,露出了里面那件单薄清凉的衬衫。 “对了,柯南。” 小兰坐到床上,一边脱衣服,一边好奇问道: “你刚刚在跟我说什么啊?” “好像是在讲什么...'你的真实身份'?” “哈哈...难道你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吗?” “额...”柯南的脸颊一阵青,一阵红。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童真: “我、我的真实身份就是...” “假面超人啦!” 今天先睡觉。 明天,明天一定把事讲清楚。 .................................... 深夜,林新一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这两天加班加得觉都没怎么睡,精神已经非常疲惫。 但林新一正准备好好睡个安稳觉,琴酒的电话就来了。 “老大,有什么事吗?” 尽管努力地想要打起精神,但林新一的声音里还是充满了困倦。 “林,你这两天干得不错。” “鉴识课管理官,你挣到的这个地位要比我期待的还高。” 出人意料地,这个面冷心冷的领导,竟然会在电话里这么直白地夸奖。 看来,琴酒老大的确对他的工作成果极为满意。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 “我会跟上面提议,让你成为拥有代号的正式成员。” “嗯。”林新一认真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毫无波澜: 谁有兴趣去当什么有代号的罪犯啊! 赶快应付完电话,好好睡觉才更重要。 “成为正式成员之后,待遇会是之前的十倍。” “每次完成任务,还会有相应的奖赏。” “对于真正有贡献的人,组织绝对不会亏待。” 琴酒话锋一转,竟是讲起了福利待遇。 林新一听得眼前一亮: 要是讲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当然,你现在是卧底,这些钱不能从明面上发给你。” “你的薪水就交给贝尔摩德保管,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自己联系她。” 林新一:“????” 贝尔摩德...谁啊? 怎么听这口气,好像跟‘我’很熟? 该死...那‘我’的手机里怎么会连她的电话都没有啊! 林新一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却根本不敢问。 然后,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惨痛的事实: 所谓的巨额工资,以后会全都存到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女人手上。 而他累死累活给犯罪组织当卧底,干着违法犯罪的事情,却拿不到一毛钱的薪水! 都当犯罪分子了,竟然还是免费的!! 林新一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算了...至少还有保安队长的那份薪水。 他现在只是兼职干管理官,每个月的89万,还是可以继续领到的。 林新一心里正这么想着... 只听琴酒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现在已经是警视厅眼里的红人,一直留在实验室不太合适。” “所以,那份安全总监的工作...” “这个月之后,你就不要干了吧。” 林新一现在是“出于爱好和热情”,被三顾茅庐后,才勉强答应兼职当管理官。 而为了维持那“我从来就不喜欢当警官”、“当官只是顺便的事”的干净人设,他肯定还得再“兼职”一段时间。 林新一原本以为,这个兼职大概还能兼个几个月。 而现在,听琴酒的意思,他是想林新一这个月就辞掉本职工作,去当全职警官。 这不就是说... 他只能再领到一个月的工资了吗? “我...”林新一欲言又止,憋得一阵胸闷。 “嗯?”琴酒敏锐地注意到了林新一的情绪:“你在犹豫?” “没...我没意见。”林新一欲哭无泪地答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无声之中,仿佛有一股冷意在缓缓凝聚。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离开实验室。” “但是,林,我希望你能尽快弄清楚状况...” 琴酒声音一沉,语气变得无比冰冷: “喜欢那个女人,只会害了你。” 第89章 调查 第二天,八百生物制药。 林新一并没有去警视厅,而是回到了犯罪组织工作。 他现在毕竟只是兼职的管理官,只需要在有大案要案的时候带队出动,不需要像正式警员那样,每天到警视厅打卡坐办公室。 只要没有案件召唤,他就可以继续领着89万的月薪玩扫雷,从早玩到晚。 但这种好事显然是无法再长久维持。 琴酒已经指示,他过些天就得辞掉安全总监的工作,全职去当警视厅的管理官。 于是,抓住这所剩不多的工作期限,趁着自己还是公司安全总监,林新一赶紧来到了实验室。 他当然不是赶着来吃以后吃不到的免费大餐的。 他是赶着来秘密调查这家实验室的。 虽然一直想着摸清组织的情况,而且都快混成了有代号的正式成员,但林新一目前对这个组织知道的却还非常有限。 琴酒太过敏锐谨慎,林新一对他始终敬而远之,不敢靠得太近。 想要调查,最好还是从这家神秘的实验室开始。 在这里他是老大,想去哪就去哪。 而林新一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宫野志保的办公室。 宫野志保是实验室的主任研究员,药物研发的负责人,她的办公室里一定会存着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尽管琴酒老大用那种“不要跟坏孩子一起玩”的认真口吻严厉教育过他,他还是主动地来宫野志保的办公室了。 当然,是在宫野志保不在的情况下。 “她现在还在实验室那边工作。” “我应该还有不少时间用来调查。” 林新一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刷开了宫野志保办公室的电子门禁。 他的门卡在这家公司里拥有最高安全权限,去哪都畅通无阻。 门打开了。 门里面没有什么所谓的女孩子的香气,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咖啡气味。 林新一走进去,把门带上,仔细观察。 在观察到这办公室里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他才走到电脑桌前,试着打开电脑。 不出意料,电脑被设了密码。 “先找找其他地方吧。” 林新一知道自己不懂专业技能,多半是没办法从电脑里获取资料。 所以他没有气馁,而是迅速关掉电脑,把座椅恢复原状,转身去搜查其他地方。 最先吸引他目光的是药物架: 那药物架的某一层里,非常随便地堆放着一瓶瓶药物。 那些药瓶上没有多余的包装,只贴着一个标签: “aptx4869,实验用,10mg*50粒。” 打开瓶盖,里面装的是一粒粒红白色胶壳的胶囊。 “这就是组织在研发的药物么?” “工藤被喂下的毒药会不会就是这个?” “红白色的胶囊壳,按他的回忆,琴酒喂的胶囊好像就长这样。” 林新一用肉眼也看不出什么,便将药放回原处,转而来到了一旁的文件柜。 文件柜里存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制资料,这是最有可能找到情报的地方。 于是,林新一随手取出了一份文档,一看: 原来是宫野志保以前发表的论文。 再从那一层里随便取出另外几份,依旧是宫野志保过去发表的论文。 隔行如隔山,对于这些主要在生物医学领域的专业论文,林新一有些能勉强看懂摘要,有些就干脆连标题都无法理解。 “这层保管的都是宫野志保以前上学时发表的科研论文,应该和组织的药物研发没有关系。” “再从另外几层拿些文件看看吧。” 林新一这么想着,便放下了手中那份《egcg的抗肿瘤实验研究》。 而在放下这篇论文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扫到了论文里,作者简介上标注的年龄: “11岁...” “嘶...她11岁就能独立发表这种水平的科研论文了?” 林新一倒吸一口凉气,当即被宫野小姐的早慧所震撼。 他11岁的时候还在因为考试成绩天天挨骂,人家却都已经正儿八经地做科研了。 天才啊...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当主任研究员。 原来人家是真的厉害! 他当初还以为这女孩是靠着什么厉害爸爸来假科研真镀金的,现在想想,倒真是有些寡见少闻、坐井观天了。 林新一在心中一番感慨,随后又加快动作,在文件柜的另外几层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他找到了真正有用的东西: “动物实验记录?” “死亡、死亡、死亡...全是死亡!” 林新一为这样可怕的记录感到害怕: 实验记录上,被喂过药的大鼠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它们都会在服药后的几分钟内,出现类似心脏病发作的猝死症状。 心率失调,局部抽搐,意识丧失,血氧浓度降低,呼吸断断续续,直到停止。 “很奇怪...记录上并没有服药后体温急剧上升的症状。” “这种类似猝死的症状,和工藤那种类似热射病的症状,完全是两种情况。” “难道,工藤被喂下的并不是这种毒药?” 林新一放下动物试验记录,心中暗暗思忖。 而很快,他就又找到了一份更加重要的文件: 《aptx4869服用者尸体鉴定报告》 “这...”林新一的表情微微发生变化: 出现这种验尸报告,说明,这个邪恶的犯罪组织很可能直接拿活人做过实验。 他忍着不适打开鉴定报告,仔细阅读起来: “颜面苍白,睑结膜见点状出血,双手十指甲发绀。” “心外膜下灶性出血,心肌纤维波浪状排列伴局灶性断裂,间质血管淤血。” “脑基质水肿,血管淤血,蛛网膜下腔灶性漏出性出血。” “.......” 写这份尸检报告的人很专业,和警视厅比起来,反倒是这个犯罪组织更注重科学。 而读完这份报告,林新一的神色已经非常严肃: “心外膜、蛛网膜下腔灶性出血及各器官的淤血,都是常见的猝死尸体征像。” “而死者心血及胃内容物,还没有检验出任何毒物、药物的存在。” “这玩意...简直就是完美的暗杀工具。” 被aptx4869毒死的人根本查不出毒的存在,而且尸体征像看着和常见的心脏性猝死几乎没有区别。 林新一知道,让他上,他恐怕也没办法从这具尸体上找出真正的死因。 “看来琴酒喂给工藤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一种药。” “毕竟,这种毒药用来杀人实在是太隐蔽、太方便了。” “只不过,可能因为工藤体质特殊,所以身体和药物发生了...唔...鬼知道是什么反应。” 在弄清楚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之后,林新一已经不在科学上过多坚持。 他想了一想,把验尸报告放回原处,便关上文件柜的玻璃门,再次走到药物架前。 这里堆着几十瓶aptx4869,够毒死一幢楼的人了。 “如果能找到可靠的专家逆向研究的话,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我拿一点回去,应该不会被查到吧?” 看着眼前的一瓶瓶药物,林新一有些纠结。 他不知道这个实验室的管理到底严不严,直接拿药会不会发现。 而就在他纠结不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靠近到了门前。 林新一想躲都没地方躲。 下一秒,紧闭的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而能打开这间办公室的只有两个人,林新一,还有宫野志保本人。 她一脸疲惫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泡杯咖啡,稍稍休息休息。 却没想到,一推开门... 就看到了平常只会有自己一人的办公室里,竟然多出了一个男人。 “林新一?” 宫野志保眉头微蹙,表情隐约透着意外: “你来我办公室做什么?” 暗中调查被现场抓包,但林新一却一点不慌。 因为他敢来,就已经事先想好了为自己解释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干脆就没有理由。 毕竟,以他现在的“人设”,出现在这一点也不奇怪。 林新一神色平静地看向宫野志保,像一键听书的机器念白一样,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我想你了。” 宫野志保:“.......” 第90章 告别 林新一心中毫无波澜: 反正现在连琴酒老大都把他当成了宫野的爱慕者,那他干脆就用这个人设明目张胆地来查。 宫野小姐倒是被打得措手不及: 虽说她已经知道林新一喜欢自己,但他以前可从来没做过这种出格的行为。 毕竟,就以林新一那种自闭的性子,怎么敢这样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好感? 不过,话说回来,那句像是从只剩一丝电量的破旧喇叭里勉强挤出来的,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我想你了”... 听着还真是符合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笨拙”。 是啊...像我们这种习惯了冰冷的人,就算有那样温暖的感情,恐怕也很难表达出来吧? 真的是很可怜啊... 宫野志保这样想着,目光悄然变得复杂。 “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林新一突然说起了这样卑微的话。 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他一“舔”起来,对方肯定会迫不及待地送他走的。 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免得被她发现蹊跷,也能少看一会冷脸。 “对不起,打扰了。” 说着,林新一的腿已经在往外迈了。 然而...宫野志保却直接把门给带上了。 她轻轻一叹,看着林新一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唉...” “真是被你打败了。” 说着,宫野志保努力地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特意补充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有什么话,你想说就说吧。” 林新一:“.......” 我想说...我想说... 我想说的事先可没编啊! 说好把我赶走的呢,你怎么把我给留下了。 “那个...” “那个?” “我...” “我?”宫野志保眉头一挑,似乎是不太满意林新一的拖沓。 简直就像是体外培养的动物细胞,明明是自己想繁殖,却还得别人小心伺候着。 环境稍稍有些不对,就马上偃旗息鼓地死回去了。 这样拖拖拉拉的话,可是根本没办法打动女孩子的心啊。 至少,宫野小姐不喜欢。 而林新一憋了很久,最后憋出来一句: “我能拿一点aptx4869吗?” 宫野志保:“????”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等到最后竟然会等到这么奇怪的话。 “你要aptx4869做什么?” “备用。”林新一神色平静地答道。 是的,在一番思索之后,他干脆把自己最核心的需求给说出来了。 毕竟,作为一个犯罪组织的头目,随时可能遇到危机的卧底,随身携带点毒药应该也很合理吧? 就算是直接报告给琴酒老大,他也能解释得理直气壮。 “备用...”宫野志保精致的五官间顿时多了一抹阴沉: aptx4869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下毒暗杀。 他说的备用,当然是要预备着用她研制的药,去杀人害命。 一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心中就不由地涌出一阵厌恶。 但这种厌恶却是又变得无力起来——毕竟,作为药物的研发者,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摘林新一呢? 他们都只是组织的棋子,没有思想和自由,半斤八两罢了。 “你拿吧...反正只是用来做动物实验的储备,每天的用量都很大。” “你想拿就拿,别带走太多就好。” 宫野志保答应了林新一的要求。 但她的脸又恢复成了平时那种,毫无人味的冰冷模样。 林新一索要aptx4869的请求,到底是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幻想的是光明,而身为组织鹰犬的林新一,终究是给不了她。 宫野志保认清了现实:这里不是童话,她不是纯洁无瑕的公主,而林新一更不是能把公主从黑暗中带回光明的王子。 “拿完就走。” “你想说的话,也没必要再跟我说了。” 宫野志保语气冰冷地催促道。 “嗯。”林新一心里乐开了花。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当即拧开药瓶,从里面倒了十几粒aptx4869放在手上。 小心地把药装进口袋,林新一才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一脸平静地对宫野志保说道:“我走了。” “走吧!” 看到那些自己研究的致命胶囊被林新一装进口袋,联想到它们之后会被用来杀死的那些“实验对象”,宫野志保便一阵心烦: “以后不要再来我办公室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 “放心,以后你见不到我的。”林新一随口答道:“琴酒老大给了我新命令,我很快就不在这里工作了。” “嗯?”宫野志保的冷脸骤然一滞。 实验室实行全封闭管理,里面的人包括守卫在内,都不允许随便出入。 能每天不打招呼自由出入的,就只有林新一这个地位超然的安全总监了。 外面的消息基本传不进来。 里面没有电视、没有网络,除了还能打手机和电话,几乎与世隔绝。 所以,宫野志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是警视厅的中高层官员了。 “你要走了?”她的语气变得极为复杂。 先前的冷漠和敌对,不知怎的,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是啊,我很快就要走了。” “到时候实验室的安全工作会移交给我的部下负责。” “我会跟他们打好招呼,让他们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 林新一想了一想,还是停下来说了一大段话。 他隐约知道,宫野志保是被变相监禁在这实验室的。 林新一知道自己还救不了宫野志保。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嘱咐小弟在自己走后尽量帮忙照顾,让她的监禁生活能过得舒心一点。 “我...”听完这些,宫野志保嘴角嚅嗫,似乎想说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但是,林新一的突然离去,给她的感觉... 就像是之前被迫和姐姐分开的那种感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还有让人窒息的孤独。 仿佛是冬天雪夜里的最后一根火柴,好不容易寻着这么一丝温暖,却又要在寒风中灭了。 宫野志保现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表现得太激动了。 林新一拿了毒药又怎样呢? 他肯定也不是出于想杀人,才会去拿这些杀人毒药的。 作为组织的棋子,陷入黑暗的人,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而如果林新一真的和她一样那样身处黑暗却向往光明的话,被命令着使用这样的毒药去杀人...也一定会非常痛苦吧。 “原来是这样...” 宫野志保这时才突然明白: 为什么林新一这次会那么奇怪,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与平时完全不同的举动,鼓起勇气来自己的办公室告白。 原来,他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而自己甚至都没有认真考虑,便用那一如既往的冷漠,拒人以千里之外。 宫野志保这样心情复杂地想着。 林新一却是已经向她点头告别,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走出门,渐渐地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 “等等。” 鬼使神差地,宫野志保叫住了林新一: “林,你以后还会再回实验室?” “回这里?不可能了。”林新一摇了摇头:“我有另外一份工作。等我正式离开,琴酒老大是不会再让我靠近实验室的。” “所以...到时候,我们应该没机会再见面了。” “这样啊...”宫野志保微微一叹。 眼见着林新一又转身要走,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但还是本能地说了出来 “那个...” “那个?” “我...” “我?”林新一眉头一挑: 这姑娘怎么跟气管粘膜肿胀一样,语言功能都受阻了。 而宫野志保憋了很久,最后憋出来一句: “我这周还要和姐姐见面,还是你负责陪同吗?” “不是。” “我不方便再露面,山田他们会负责的。” 林新一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开玩笑... 还想蹭我的饭?做梦! 第91章 见面识人 两天后,傍晚,林新一租住的高级公寓。 夜幕降临,林新一在下班后,步履匆匆地往家里赶。 他这两天过得非常舒坦。 没有什么命案,天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就连那位冷冰冰的宫野小姐都不知怎的收敛了性子,不在他面前摆脸色看了。 如果生活能一直这么平静地维持下去,倒是也不错。 站在回家的电梯里,林新一这样没头没脑地想着。 等电梯到达25层,他再多走几步路,就能回到自己家里,换下外套往沙发一躺... 最后拿出从公司食堂打包回来的小吃饮料,美滋滋地咸鱼起来。 不用加班,待遇丰厚,时间自由,每天都风平浪静,这正是林新一穿越后期待的崭新人生。 没想到,以现在这犯罪头目加兼职管理官的身份,他竟然还能实现梦想。 “琴酒现在唯一给我的任务就是当好警察。” “而最近连个需要我出手的案子都没有,警察的那份薪水简直就是白赚。” “说起来,跟前几天相比...” “自从远离了工藤之后,好像整个东京都和平了。“ 林新一不由想到了他的老朋友工藤,那个自带委托的名侦探。 而这时,电梯到达了他家所在的25层。 林新一走出电梯,轻车熟路地往家里走去。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开门,楼道里就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哇!25楼耶!” 林新一表情一僵。 这种如同某位十万粉丝才能露脸的萝莉主播一般,奶声奶气、故作童稚的奇异腔调,听着就像是柯南。 “是啊,视野真棒啊!” 林新一脸色一垮。 这种如同涓涓细流般温柔清澈的年轻女声,很明显是毛利兰。 柯南(工藤),还有毛利兰,在林新一的记忆里...他们两个基本就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当这两人同时在他面前出现的时候,就没有不死人的。 可是...这里是我家啊! 我只想好好在家宅着,安静地看看电视,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啊? 林新一的心情十分微妙,而这时,死神却是已经注意到了他: “林?!”柯南有些讶异地看了过来。 “唉?”毛利兰也注意到了他:“林先生?!” 她脸上很是讶异,但良好的家教却还是让她很快反应过来: “柯南,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称呼林新一先生呢?” 就像是一个耐心负责的老母亲,毛利兰时刻注意着狠抓柯南的思想教育: “林新一先生是我的朋友,你应该叫他哥哥才对。” “额...”柯南微微一愣,当即挤出笑容,捏着嗓子,对着林新一重新喊了一声:“新一哥哥~” 林新一:“......” 看来柯南小朋友,都已经完美地融入到他现在的年龄段了。 他被柯南喊得一阵头皮发麻,而毛利兰则是好奇地对他问道: “林新一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林新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门,神色古怪地说道:“我家就住在这啊。” “唉?林新一先生,你原来和洋子小姐住一层楼吗?” 毛利兰讶异地微微张大嘴巴。 “洋子小姐...谁啊?”林新一一头雾水。 “就是冲野洋子小姐,现在最火的偶像歌手啊!” “不认识。”林新一很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他本来就不认识几个曰本女明星,能勉强记住名字的...还大都和fbi有关系。 更何况,这还是个异世界的曰本女明星。 “不认识?!” 听到林新一说出这样的话,旁边突然闪出一个表情夸张的大叔。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留着一撮精致的胡子,看着很有种成熟男人的气质。 但这时候,这位成熟大叔,却像是个不成熟的饭圈青年那样,对林新一的“孤陋寡闻”感到无比痛心: “洋子小姐这样的人气偶像你都不知道。” “年轻人,你真的是生活在平成年代吗?” 说话的是毛利小五郎,毛利兰的老爹。 “喂喂...世界那么大,我不认识也很正常吧。” 林新一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叔为什么这么急着跟他对线。 但毛利小五郎却很快让他知道了答案: “洋子小姐,这小子也太没见识了。” 他转过头去,一脸花痴地看向身边那个留着耀眼金黄长卷发、拥有一双湛蓝眼睛的漂亮美人。 原来,他所爱慕的那位人气偶像冲野洋子,现在就在他身边。 所以这位大叔才急于表现,在偶像面前展现自己作为粉丝的爱护之力。 “没事啦...我还没有多有名,大家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不过,还是谢谢毛利先生这么高看我了。” 冲野洋子的确很有一线偶像的风度,不仅对不认识自己的路人表现得非常和气,还顺便安慰了一下自家的忠实粉丝。 毛利小五郎顿时荡漾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又刻意在偶像面前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名侦探姿态,对着林新一仔细分析起来: “小子,你该多接触接触社会了。” “看看吧...虽然你穿着一身正式的西服和皮鞋,但身上却连上班族必备的公文包都没有带。” “再看看你手上拎着的塑料袋,里面全是打包的外卖盒和瓶装饮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那种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宅在家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门买便当饮料的啃老neet吧?” “唉...这样下去可是不行的。” “你已经完全跟社会脱节了,所以才会连洋子小姐都不认识啊!” 是的,毛利小五郎用出了自福尔摩斯时代开始,所有名侦探的必备技能——见面识人。 而说完这段无懈可击的推理,毛利小五郎的眼中已然闪烁出智慧的光采。 他在等,等林新一被他的推理折服,等洋子小姐看向他的目光中生出崇拜。 林新一:“......” 柯南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毛利兰的脸上满是尴尬。 而林新一也不辩解,只是一脸无奈地指出了对方推理中的破绽: “那个,大叔...靠这点线索就推断我是无业游民,是不是太简单了点啊?” “我就不能是下了班,带着打包的晚饭回来吗?” “哈哈哈!” 毛利小五郎仰天大笑: “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正经工作过啊!” “看看表吧,现在才几点?” “六点啊...”林新一一脸不解。 “这个点就想下班回家,还有时间在路上买好晚饭....” “年轻人,你是不是对我们曰本的企业有什么误解?” 毛利小五郎的表情很是坚定: 林新一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如果他真是上班族,那多半是企业白领。 现在平成才刚刚开了个头,社会上仍有昭和遗风。 对这个年代的曰本年轻白领来说... 996那就是开胃小酒,007才算是有点劲头。 熬夜通宵家常便饭,过劳猝死福报光荣。 铃木园子家里敢建那么多奇观建筑用来“放烟花”,这些玩命工作、拼死奉献的社畜可功劳不小。 所以,在这种人人打拼的时代,作为一个正是需要打拼的年轻人,想6点不到就带着晚饭回家? “哈哈哈哈...太天真了!” “小伙子,能住这种公寓说明你家里一定很有钱。” “而正是因为家庭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才没有真正经受过社会的毒打啊!哈哈哈哈....” 毛利小五郎夸张地笑出了声。 直到他的女儿,毛利兰一脸不好意思地撤了撤他的衣角: “爸爸...别笑了。” “你都没听我刚刚喊的名字吗...这位就是林新一先生啊。” “额?”毛利小五郎微微一愣:“林新一?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他皱着眉头,仔细思索。 而他还没有思索出什么结果,一旁的冲野洋子小姐便蓦地反应过来。 “呀!难怪会看着这么眼熟...” “原来您就是那位连胜工藤新一、让怪盗基德落败的林管理官?” “真没想到,您竟然就住在我家旁边!” 仿佛是园子见到了基德,小五郎见到了洋子... 在毛利小五郎那极为精彩的表情面前,冲野洋子非常主动地向林新一伸出手来: “林管理官,你好!” 第92章 奇怪的现场 毛利小五郎或许会记不住林新一的名字。 但冲野洋子却不可能记不住。 因为,作为一个靠人气生存的青春偶像,把她和其他人气明星绑在一块,这几天的人气都没有林新一高。 林新一一出道就连踩工藤、基德两大热点人物,一跃成为让冲野洋子都有些羡慕的一线顶流。 “林管理官,你好!”冲野洋子主动地上前握手示好。 “你好。”林新一很礼貌地伸出手,浅尝辄止地握了一握。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看得心情沉痛: 竟然让洋子小姐主动握手...可恶,这可是连我都没有的待遇! 对了,林新一,这小子就是那个被警视厅破格请去做管理官的年轻人。 想到这里,毛利小五郎就更不爽了: 他当年混了那么久,混到孩子都会打酱油的年纪了,才混到一个巡查部长。 而这小子这么年轻,竟然就被警视厅以等同警视的级别请去当管理官。 唉...幸亏当年辞了职,不然现在见到这小子还得敬礼。 就像林新一震惊于宫野志保的早慧,毛利小五郎也因林新一的少年得志而心情复杂。 而他的偶像,冲野洋子此刻也全然顾及不上他这位铁杆粉丝的情绪。 她正在用娴熟的社交技巧,对着同为“大明星”的林新一热情寒暄。 而冲野洋子的经纪人,山岸荣一,那个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男人,此刻也骤然精神起来: 看到林新一这个媒体宠儿就在旁边,这位合格过头的经纪人都已经在策划着,该怎么让冲野洋子趁机蹭一波热度了。 明星管理官和人气青春偶像,两者来个梦幻联动,岂不美哉。 至于这个梦幻联动该怎么联动... 经纪人山岸荣一先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林管理官,我们洋子小姐正好遇到了一些麻烦。” “既然大家都是邻居,能请您也帮忙调查一下吗?” “哦?”林新一眉头一皱,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然后,他仔细一听: 原来,是冲野洋子最近发现自己走在路上时常会被人跟踪。有时回到家里,还会发现家里的家具、物品都被人动过。除此之外,还有人寄偷拍照片,打骚扰电话。 这些事情让她深感不安,所以她才想请侦探调查,一直这样骚扰她的人到底是谁。 而毛利小五郎,便是那位被洋子小姐特意请来的侦探。 原本,在她看来,请这么一位侦探也就够了。 但现在,作为经纪人的山岸荣一却有了别的想法: “让林管理官帮忙,抓到那个骚扰洋子小姐的罪犯。” “这样一来,洋子小姐和林管理官的人气一加起来...想上个头条还不简单?” 天上掉下来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心里打着这样精妙的小算盘,也不管林新一还没有正式同意,山岸荣一马上就激动地回头对冲野洋子说道: “洋子小姐,把门打开吧。” “正好林管理官也在这,让他帮忙看看。” “嗯。”冲野洋子微微一愣,紧接着就被自己的经纪人催促着掏出钥匙,回身去开那扇房门。 就在这时,林新一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柯南都出现了...这个案子真的会是简单的跟踪骚扰案吗? 他心中一阵没来由地不安。 这时,门打开了。 而这门一打开... “啊啊啊啊!”冲野洋子猛地惊叫出声。 只见在她的家里,客厅的地板上,俨然躺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那是一个身材肥壮的男人。 他趴伏在地板上,背上插着一把刀子,身上的衣服和身下的地板都被鲜血染成一片暗红。 这么大的出血量,再加上那已经凝固的鲜血...这家伙明显是已经死了。 “这、这...”大家都被这骇人一幕吓得脸色大变。 “唉,真的来了。” 林新一深深一叹,心情很是复杂。 ........................................... 发现尸体后,毛利小五郎处理果断,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而林新一也暂时帮着封锁住了现场,保证在警方赶到之前,不让闲杂人等进来。 当然,柯南还是很不安分地跟进来了。 在林新一独自进入现场做初步勘察的时候,他也两眼放光地跟在了旁边。 “你小兰姐姐也不管管你。” “让一个小孩子往这里跑,合适吗?” 林新一无奈吐槽: 他知道柯南的身份也就算了,其他大人可还都把柯南当成小孩。看到这小鬼跑到这么吓人的尸体旁边,他们竟然都不阻止。 柯南专注地看着现场,没有回答。 而林新一则是一边观察着现场,一边继续搭话: “对了,你还没跟你小兰姐姐说出真相?” “现在大家可都把你当成基德,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毛利小姐会很担心的吧?” “额...”柯南总算将注意力从案发现场稍稍挪开: “我用变声器变回工藤新一的声音,跟小兰在电话里说明过了。” “我跟她说我不是怪盗基德,只是在外面查案子回不来而已。” “她信吗?” “应该信吧...”柯南的语气也不是非常坚定。 “既然你还是不确定,干嘛不直接说明情况呢?” “额...这个...有各方面的原因啦...” 不知道是想到了怎样的画面,柯南的小脸就像是被老司机一脚油门轰响的引擎,急剧地发起烫来。 “咳咳...总之,先不说这个问题。” “林,你有从现场看出什么蹊跷吗?” 柯南红着脸,强行转移开了话题。 “有。”林新一收敛笑容,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有些很奇怪的地方。”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柯南?” “没错。”柯南点了点头,说道: “死者尸体旁的木地板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凹槽。” “那个凹槽看起来,几乎和死者身上插着的刀柄是形状吻合的。”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我只能猜测..有人拿这柄刀的刀柄砸过地板?” “这很奇怪吧?不管是杀人,还是用刀做其他事情,做这种动作都很多余吧?” 柯南讲出了一个奇怪的发现。 而林新一点了点头,说道: “我暂时也想象不到这么奇怪的痕迹是怎么形成的。” “不过,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插着的那柄刀的入刀角度,也比较罕见。” 那把刀现在还插在尸体背上,入刀角度用肉眼就能看见。 “一般刀刺伤的入刀角度,基本都是锐角斜刺。” “而这把刀的入刀角度,却几乎是垂直于人体。” “你模拟一下自己用刀刺人的画面,是不是会很自然地握住刀柄,从下向上地向前捅刺?” “如果是将刀尖垂直于人体,向前直来直去地刺击,可非常不方便发力啊。” “的确...”柯南试着把手腕放平,拿着一把不存在的刀向前直直捅刺。 果然,那种感觉很不自然,让人觉得发不出全力。 “出现这种情况,除非凶手当时是将死者摁倒在地,然后从上向下地往下扎刺。” “或者是扳住死者的肩膀,让他的背部向后倾斜,这时再使刀捅刺,刀尖才会和背部呈现一个直角。” “而这两种情况,都说明凶手的体格非常健壮,能够让身材魁梧的死者在搏斗中轻松受制于他。” “可偏偏,死者身上又看不到有什么明显的抵抗伤和约束伤。” “所以说,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越是分析,林新一脸上疑惑越多。 但这个诡异的案子,其可疑之处却还远远没有说完: “空调,这个房间为什么要开这么高温度的空调呢?” “难道,是为了影响尸体死后变化、误导未免对死亡时间的判断?可空调后来又没有关掉,室内温度一测就能测到,又能误导得了谁呢?” “是啊。” 柯南非常认真地附和道:“即使现在是冬天,这样的空调温度也未免开得太热了。”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等等...冬天?” 林新一猛地看向大家身上的一身冬装。 就像是突然解开了月读幻术,他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我怎么现在才注意到...” “之前不还是夏天吗??!” 第93章 难当的管理官 没过多久,目暮警部火速带队赶到现场。 “唉,林管理官?” “我们都还没给你打电话,怎么你也在这?” 在案发现场看到老熟人,目暮警部的语气有些讶异。 “因为我就是发现尸体的目击者之一。”林新一无奈地说着:“而且,我家就住在这一层楼,和洋子小姐算是邻居。”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这种似曾相识、莫名熟悉的情况,目暮警部表情微妙。 他本能地环顾四周,想要从现场几人中找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可这一次,他这次却没能找到那位一直存在感很强的老弟。 “工藤老弟呢?他不在吗?” “额....”林新一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柯南,答道:“不在。” “.......”目暮警部心中一沉: 完了,果然名字叫新一的全是瘟神。 跑了一个工藤,又来了一位林管理官...这东京,永无太平啊! “那个,目暮警部?” 目暮警官正是心中感叹,林新一却是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你记得我们认识几天了吗?” “几天?算起来,有一星期吧。” “现在是冬天,那一星期前是冬天还是夏天?” “当然是夏天,林管理官,你干嘛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啊?” 林新一:“......”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问过柯南和小兰,最终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这个世界的时间完全是乱的,今天是暑假,过几天就能放寒假... 就好像是整个地球的人都驾着筋斗云在天庭和人间来回穿梭,几天的功夫,这个1996年就快过去了。 其实只要习惯了这种设定,自己不去多想,好像也能过得非常正常。 唯一的问题就是... 工资到底还能不能正常到账? 想到自己始终清廉如水的钱包,林新一不禁陷入了沉思。 “林管理官?”目暮警部看到林新一这副表情,不由询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对这个案子有些发现了?” “额...”林新一猛地回过神来。 他暂时摒弃那些杂念,将注意力放回到案件之上: “的确发现了一些发现。” “不过,要把猜测变成结论,还需要进一步地做尸体检查和现场勘察。” “那个,鉴识课的各位——” 他正了正神色,将目光投向那些鉴识课的警员: “这次你们可要把现场勘察工作给认真做好。” “像上次那种‘刻舟求剑’的低级错误,可不要再犯了。” 林新一尽起管理官的职责,冲着自己的部下简单地训了下话。 “是~”警员们齐声应和,声音听着却没有什么力量。 没办法,林新一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在警视厅这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年轻就意味着很难拥有威望。 那些刚参加工作的年轻警员或许还会对林新一言听计从,但那些在鉴识课熬了半辈子资历的老油条,可根本不把这个兼职的管理官放在心上。 “对了。”林新一突然表情严肃地补充道: “我在答应当管理官的时候,就跟小田切部长要了人事权。” “小田切部长没有完全同意,但还是给了我几个开除指标。” “哈?”气氛骤然紧张。 “放心,既然我当了管理官,鉴识课的大家就都是我兄弟。” “我林新一永远不会开除任何一个兄弟。” “呼...”齐齐松了口气。 “但混日子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众警员:“......” “所以,大家现在能认真做勘察吗?” “能!”警员们回应的声音顿时响亮了不少。 不仅是那些本就想认真做事的年轻警员,就连那些在鉴识课摸了半辈子鱼的老油条,此刻也因为林新一的训话深受感触,变得干劲十足。 他们有的拿起照相机拍照,有的用肉眼仔细观察现场,有的...好吧,他们目前会的也就是这两招了。 “看来得催一催,让鉴识课赶快把设备采购齐了。” “现在连个足迹勘察灯都没有,只能用肉眼找证据...唉。” 林新一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去找同样赶到现场的小松巡查,索要验尸所用的口罩和手套。 勘查至少还能让勘查系的人帮忙,他们水是水了点,但总比没有好。 而和勘查系相比,验尸系简直和灭门无异。 就连那个现在专门帮着林新一提法医勘察箱、记尸表检查报告的助手小松巡查,都是之前从勘查系借调到验尸系充数的业余临时工。 所以,验尸的工作始终只能是林新一自己负责。 他戴上口罩和两层乳胶手套,小心地避开地面上的血泊,凑到那鲜血淋漓的尸体旁边,开始仔细地查验。 而这时,现场勘察系的警员们也已然行动起来。 因为林新一之前的督促,他们比平常要认真许多。 别的不说,至少,尸体旁边的木地板上,那个无比醒目的凹槽,还是被他们注意到了。 警员们在那凹陷的木地板旁画好痕迹固定线,立好证据编号牌,然后对着那个凹槽拍照取证。 这套动作看着非常娴熟流畅,很有专业人士的味道。 就在旁边验尸的林新一,顿时对这些一直表现不佳的勘察员们多了几分期待。 然后,没过多久... 林新一正忙着做尸表检查,这些摄影大师们就又给他整活了: “哇!” “好奇怪哦~” 柯南突然指着地板上没有蒸发彻底的水痕,对那些匆匆走过的勘察员喊出声来: “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尸体周围的地面上的确都有被水沾湿的痕迹。” “还有哦~你们再看看这张椅子。” 柯南又指着尸体旁边不远,一张稳稳立着的椅子: “现场里看起来那么乱,好像是有人在这搏斗过一样。” “但其他桌椅都被掀倒了,为什么这张离尸体最近的椅子却偏偏立着呢?” “咦?真的诶~” “小弟弟你观察得真仔细啊!” 一群派大星两眼放光地看了过来。 他们用着长辈的口吻夸赞着柯南的敏锐,却完全没有发现,在刚刚的情况下,他们才更像是无知的孩提。 听到这里,林新一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搞什么...这还要柯南来提醒?” 未干的水迹,立起的椅子,这些都是只用肉眼就能注意到的东西。 正因如此,林新一一开始才没有费口舌提醒,而是放手让这些勘察员自己勘察。 结果...他们的表现仍旧是那么让人欣慰。 “算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林新一压住心中腹诽,集中精神继续做尸表检查。 然后,过了一会,眼见着勘察员们都要结束勘察,就此收工了... “啊咧咧~” 柯南那奶声奶气的腔调,犹如魔音灌耳,再次将林新一的心理防线深深重创。 “叔叔,你们来看看这里~” “沙发底下,好像还有一个耳环哦~” 就像是三流手游的任务指路精灵,柯南手把手地给勘察员们指出物证位置和调查方向,就差没直接开自动寻路了。 “哇,真的有诶~” 勘察员们一脸天真和柯南互动,气氛顿时从重案六组,变成了少儿频道。 听到这些,本来忙着验尸的林新一顿时气得一阵心肌耗氧量增多,交感神经兴奋,激发持续性冠状动脉痉挛,导致心肌供血明显减少。 如果不是身体健康体格健壮,他估计就要和尸体一起躺在这里了。 “这些家伙...怎么能连耳环这么显眼的东西都要人提醒啊!!” “做现场勘查,弯下腰看看沙发下面都不肯吗?!” 林新一突然发现,自己从小田切部长那里请来的尚方宝剑,可能对这些勘查系的兄弟根本就不管用... 毕竟,他们的菜说不定根本不是因为态度问题。 他们的菜,很可能只是真的菜而已。 “培训,必须给他们培训了!” “不把这些家伙教出来,我这个管理官迟早会被气死。” 林新一暗运内力强效护心,终于保住一命。 “算了...先查案,先查案。” 他在心中暗暗制订着对这些警员的培训计划,同时,也努力地将注意力放回到案件本身。 说起来,尸表检查他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联系上在现场环境中发现的种种证据,他也差不多破解了凶手设下的谜题。 这个谜题倒是不难破解,只不过,和上次的云霄飞车案一样... 这个案子的手法非常离奇,让习惯用现实思维分析案情的林新一,即使隐约看出真相也不敢确定。 现在将线索细细串成一串,面对那个真相,林新一只得无奈感叹: “不愧是‘名侦探’的世界...” “这些家伙,总是都能给我整点新花样!” 第94章 现形的冰块 柯南刚刚找到的那只耳环引起了轩然大波。 “洋子小姐,这耳环是你的吗?”目暮警部问道。 “不、不是。”冲野洋子看着那枚耳环,惊讶道:“那个耳环,好像是优子的。” “池泽优子,是和我同期出道的朋友。” “对了!”山岸荣一急匆匆地补充道:“她因为连续剧主角角色被洋子小姐抢走,所以一直怀恨在心呢!” 耳环留在现场,本人又和洋子有仇,听着就很可疑。 于是,因为完全没有发现,所以一直保持沉默的毛利大侦探,终于找到机会表现自己的强大推理能力: “我明白了,那个池泽优子一定就是凶手!” “你们几个,快去逮捕她!” 毛利小五郎很自然地发动了名侦探的必备技能之二:指挥警方。 在场的警察们被吼得微微一愣,还真听了这位严格来说应该算是“闲杂人等”的侦探的命令,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准备抓人。 “等等!” 林新一及时出声制止: “那位优子小姐的确需要请过来配合问询。” “但是,记得是‘请’,而不是‘抓’——她大概率不是凶手。” “唉?”除了柯南,大家都齐齐一愣。 “林管理官,难道你、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在发现尸体后就一直脸色苍白的冲野洋子,迫不及待地凑上来问道。 “没错。”林新一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子,露出身后那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 “凶手就在这里——” “死者就是凶手,这是一起自杀案件。” “什、什么?!” 冲野洋子一脸不敢置信,在场众人也跟着张大了嘴巴。 只有柯南若有所思地看了林新一一眼: 的确,这个案件的手法其实很容易看穿。 死者是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自杀,林新一的结论和他的推理十分相符。 但现在死者的身份还不明晰,甚至,警方连他的名字都还没有被调查出来。 不知道死者身份,不知道死者和屋主洋子小姐的人际关系,林新一怎么会在这种线索不全的时候就直接确定死者是死于自杀? 难道...仅仅通过验尸,林新一就能找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的推理? 柯南这样想着,不由地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见林新一刻意错开身位,让大家看清楚那具倒伏在刺目血泊中的狰狞尸体: “死者身下的大面积血泊,这大家都能注意到吧?” “嗯。”众人齐齐点头,那血泊几乎盖住了半边地板,瞎子才注意不到。 “首先,现场出现有血泊,往往能证明此地是案发的原始现场。” “而屋子里的其他地方没有发现血痕,所以基本可以确认,死者就是在这客厅中刀,在这块地板上死去。” 林新一微微一顿,继续讲解: “而人只有活着的时候血液才会流动,才会大量流血。” “所以,出现这么大面积的血泊,不仅说明这里是死者中刀的第一现场,更说明死者受伤后出血量大,出血时间长——” “也就是说,死者在中刀受伤后,还存活了一段时间。” “从伤口位置和出血量粗略判断,这个过程大概在两、三分钟左右。” “两、三分钟后,直到因血液流失过多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他才真正地丧命。” “这...”毛利兰听得眉头发皱: 她的共情能力很强,几乎都能感同身受地想象到死者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在自己的鲜血里痛苦挣扎的可怕画面。 “这样也太痛苦了吧?” “他为什么要选这么痛苦的方式去自杀呢?” “这真的会是自杀吗...如果是自杀的话,又为什么会是背上中刀呢?” 毛利兰纠结着,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疑问。 “听我慢慢讲吧...” “首先,要回答为什么自杀会是背上中刀。” 林新一蹲到尸体旁边,用手撩开死者那件被血液彻底染红的衣服。 死者的衣服在验尸的时候就被他用剪刀剪开了,再撩开也非常容易。 他将衣服撩开,然后指着尸体的左侧腰部,靠近地板的皮肤说道: “凑近一点,看,死者这里的皮肤上有什么?” “有什么?”大家都在问,却是没几个敢真正凑近看的。 只有柯南顶着一张小学生的脸,一脸兴奋地凑到了那具血气冲天的尸体旁边。 “这、这是鸡皮疙瘩?!” 柯南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这是人体在感到寒冷刺激后,皮肤立毛肌收缩导致的生理现象。” “死者的左腰腹部位有鸡皮疙瘩,但其他地方却没有。” “要知道这个房间可是一直开着热空调的,而鸡皮疙瘩只要环境足够温暖,过一会就会自己消失。” “这就能说明在死者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的左腰腹部位,很有可能接触过某种低温物体。” “和这低温物体的接触让他左腰腹部位起了鸡皮疙瘩,又因为他在短时间内的死亡,所以让鸡皮疙瘩就这样保留在了他的尸体上。” 林新一听得一阵沉默: 虽然柯南分析得完全没错,但是... 您老现在可还是小学生啊,注意一点人设行吗?! 看到死人就像看到红布的牛一样,这样迟早会让人发现不对的吧! “嗯,这位小弟弟...说的没错。” 林新一黑着脸,把差点没整个人扑到尸体上的柯南用腿隔了回去: “总之,除了鸡皮疙瘩。” “大家可以再看看这尸体左腰腹部位的尸斑颜色。” 就像是在科目二坡道起步时熄火溜坡的汽车... 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失去动力的血液沿着血管网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形成肉眼可见的尸斑。 而现在,尸体趴伏在地板上,胸腹部正面都承受着压力。 血液淤积不到这些和地面发生挤压的最低处,就退而求其次,淤积在腰腹的侧面。 所以,在刚刚找到鸡皮疙瘩的左侧腰腹部位,同样能看到非常明显的尸斑: “看看这里的尸斑颜色,再看看尸体其他部位的尸斑颜色。” “是不是能发现,跟其他部位比起来,左腰腹部位的尸斑颜色稍微浅一点?” 林新一指引着大家观察对比尸斑的颜色。 而柯南又主动凑了过来: “的确,虽然很不明显,但这里的尸斑颜色的确稍稍更浅一些。” “这是为什么呢?” “哈哈...小弟弟你真好学啊。” “小小年纪对尸体这么感兴趣...长大可以当法医啊。” 忍着把柯南扔出门外的冲动,林新一勉强保持着假笑,继续解释道: “尸斑的颜色会稍有不同,也是因为之前推测出的‘低温物体’的影响。” “尸斑的颜色,取决于血红蛋白的颜色。” “而人死后一定时间内,部分组织细胞还会继续消耗血液中的氧气,使氧合血红蛋白变成还原型血红蛋白,所以形成的尸斑一般为紫红色。” “但是,如果是在低温状态下...” “氧合血红蛋白低温不易解离,形成的尸斑颜色就会显得鲜红一点、浅淡一点。” 冻死的尸体,其尸斑基本是明显的鲜红色。 这个案子里死者不过是一侧身体受冻,而且受冻一段时间后就摆脱了那个“低温物体”,所以尸斑颜色只是稍微有点浅。 而这也幸亏尸体发现得相对较早。 不然在这么高的温度下继续“解冻”一段时间,那颜色稍浅的尸斑也会彻底变成和其他部位一模一样的暗紫红色。 “这样啊...”众人隐约听出了什么,但却又始终抓不到要点。 最后,还是林新一自己出面总结: “左腰腹部位有鸡皮疙瘩,尸斑颜色稍浅,能证明死者在生前和死后,都长时间地接触过某种低温物体。” “而这个低温物体肯定不会凭空消失,之所以现在找不到它在哪。” “是因为它...融化成了水。” “融化?那这个低温物体就是...” 除柯南以外的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冰?!” “没错,死者生前接触到了冰。” “这些冰就紧贴着他的尸体一侧,直到他死后许久才彻底融化干净。” 发现地板上的水还说明不了什么,毕竟,那有可能就只是倒在这里的水。 水只是推测的依据,而不是证据。 正因如此,柯南才想着要多了解死者的身份背景和案情的来龙去脉,而不是直接对这个案子下结论。 但现在,林新一用科学得来的线索,证明了冰块的存在。 他让已经融化消失的冰块,在尸体上现出原形。 有了这个最核心的证据,就能支撑之后那么离奇的推理: “紧挨尸体的冰块,地板上和刀柄吻合的凹槽,近乎垂直的入刀角度,立在尸体旁不远的椅子,被刻意开高温度的空调,没有任何抵抗伤和约束伤的尸体...” “我可以推测——” “凶手是把刀柄固定在了冰块里,放置在地面上,然后从椅子上向后朝刀尖跃下,用背跃式的姿态完成自杀。” 第95章 自杀的依据 林新一讲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而在他的引导下,大家也都能想象到这间屋子当时发生的景象: 死者布置好现场,站在椅子上,用决绝求死的姿态,朝着身后地板上,那用冰块固定住的刀尖一跃而下。 冰冷的刀刃刺入其体内,滚烫的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大量的失血使其体温急剧下降,而那些碎掉的冰块此时紧贴着他的身躯,缓缓释放着寒意。 他就这样,在自己的布置之下,慢慢地死在了那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冰冷之中。 “这家伙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林新一把死亡过程还原得太过详细,大家都听得冒出一头冷汗。 像目暮警部这样见多识广的老刑警更是心中不解: 一般的自杀者都会追求那种没有痛苦的、快速了断的自杀方式,恨不得自杀能跟登出网游账号一样,摁个按钮就直接没了。 但现在,这个自杀者,却处心积虑地给自己设计了这么一个刑场,让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走得极不安详。 他到底是图什么? “真相真的会是这样吗?” “死者为什么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自杀啊?” 毛利兰想象着死者生前遭遇的痛苦,再次按捺不住地说出心中的疑惑。 说着,意识到自己问了几乎和之前问过的一模一样的问题,她又有些脸红地向林新一低头道歉: “抱歉,林新一先生,我不是在质疑你的推理。” “你分析还原的自杀手法的确非常可信。” “只是...我还是没办法理解,死者为什么要让自己死得这么痛苦。” 毛利兰纠结着向林新一表达了质疑。 而林新一也完全没有因为结论被人质疑就生气。 恰恰相反,他觉得毛利兰表现得很有刑侦工作者的质疑精神和专业素养,以后不去当法医都可惜: 因为自杀案存在“自产自销”、没有凶手、缺少目击、死无对证的特殊性。 所以,在处理这种案情明显存在争议的自杀案时,法医在作出自杀判定之前,必须慎之又慎、极度小心。 “我判定自杀,首先,最直接的依据就是:” “尸体上没有发现捆绑等限制死者人身自由的损伤,也没有搏斗时产生的约束伤和抵抗伤。” “而以死者的健壮体格,如果是他杀,是不可能完全没有抵抗过程的。” “除非,他是被人提前下药迷晕——” “针对这一点,之后我会要求科搜研对死者的心血和胃内容物进行毒理检测。” “当然,对死者的法医尸体解剖也必不可少。” 就像林新一初来乍到时遇到的那起“自杀碎尸案”,这种案子即使已经有了结论,他也会要求做毒理检测和尸体解剖。 因为这一类情节特殊的自杀案,其本身就存在令人难以信服的疑点。 所以,为了尽可能排除疑点,打消家属和公众的疑虑,让死者死得清清楚楚—— 毒理检测和尸体解剖,都是必须要上的检查手段。 如果不把这个原则贯彻到底... 就会出现像泡菜国市长、霓虹国议员那种.... 连尸体解剖都不做,稀里糊涂就“自杀”了的不解之谜。 至于这种草率结案的自杀到底是不是真自杀...哈哈,人家说是就是,你爱信不信吧。 “总之,对尸体的检查绝不会因为已经得出结论就放松。” “而除了之后会做的检查,还有其他线索,可以佐证死者是死于自杀。” 林新一指着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继续讲解道: “大家可以看到,死者现在是脸朝下趴在地面上的吧?” “对。”众人齐齐点头。 “你们再想想,如果是按我刚刚说的那种,背跃式向后跳下的自杀方式...” “在中刀之后,死者应该是趴着,还是仰躺、或侧躺着?” “应该是仰躺和侧躺!” “背朝后向地面倒下,死者中刀后第一时间的姿态,应该是仰躺和侧躺才对。” “等等...” 毛利兰微微一愣,表情变得非常意外: “死者现在的姿势是趴着,那岂不是说,他不是自杀?” “不,这恰恰说明这是自杀。” 林新一摇了摇头,笑道: “地板的凹槽,融化的冰块,立在尸体旁边的椅子,都是现场确实存在的痕迹。” “假设本案真是他杀——前面论证过死者在案发时没有反抗能力,又被人一刀重伤致命,不可能有机会留下这些痕迹。” “留下这些痕迹的,只能是凶手。” “那凶手为什么要留下这种杀人时不可能留下的,只能指向死者自杀的痕迹?” “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想把他杀伪装成自杀。” “那这就奇怪了——如果凶手想把现场伪装成自杀,甚至把凹槽、冰块、椅子这些用来误导警方的假线索都准备好了...” “那他又为什么要让死者这样趴在地面上,让现场看起来像是他杀呢?” “这...”毛利兰陷入沉思。 她一番细细思索,终于想通了一切: “我明白了!” “他杀想伪装成自杀,反而不可能让死者这样趴着。” “所以...死者其实是自杀。” “只是他在向后倒地、背部中刀之后仍旧保持着清醒,甚至还有一点行动能力——是他自己改变了姿态,翻身趴在了地上。” 毛利兰讲出了自己所猜想到的真相。 “没错。”林新一点了点头。 而他还特意蹲下身子,用尸体上的痕迹给这个结论提供依据: “看到了吗?” “死者的左侧腰腹上的衣服有血迹,但左侧腰背上的衣服却没有血。” “如果他从中刀时就是趴伏姿态,血液从背部喷涌而出,是不会只喷到左侧腰腹,却喷不到左侧腰背的。”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死者中刀时是侧卧位。” “当时他背部中刀,刀把还露在外面不能受力。” “所以他本能地以左侧身体着地侧卧,让刀把悬空。” “血液从伤口流到地面,在地面迅速淤积,很快就将死者当时和地面发生接触的左侧腰腹部位浸染发红。” 林新一一番讲解,大家都能想象到,死者在向后跃下、背部中刀之后,支撑着重伤之躯,侧卧在地面上苟延残喘的可怕画面: “这个侧卧姿态仅仅持续了片刻,不然以他的出血量,他左侧腰腹的衣服上的血斑应该面积更大。” “死者中刀后只是侧卧着休息了一下,紧接着就顺势翻了个身,改侧卧为趴伏。” “这个动作可能是本能而为——趴着能让疼痛稍微减轻一点。” “也可能是刻意为之——趴着能让现场看起来更像他杀。” “但不管怎样,这都能证明,死者在中刀后的姿态曾经是侧躺。” “这一点能佐证死者是向后倒下、背部中刀的猜测,进一步夯实自杀的可能。” 林新一更加详细地还原出了死者死亡过程的细节。 而听到这些细节之后,毛利兰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真相竟然是这样...” “死者忍受着这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死看着更像是他杀。” “他到底是有多恨那个人,才会这样丧心病狂?” 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这一刻,在切身体会到死者用那惨烈死亡表现出的强烈恨意之后...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已然脸色苍白如纸的冲野洋子。 冲野洋子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死者刻意在这里自杀,他想要嫁祸的人还能是谁? 即使是以鉴识课的平均智商,也能第一时间想到答案: “洋子小姐。” “估计你自己也注意到了吧?” “死者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根金黄色的头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头发应该是你的吧?” 林新一看向冲野洋子的目光极为锐利。 这位大明星在之前接受警方询问的时候,可是说自己根本不认识死者的。 “死者要嫁祸的人可就是你!” “你确定自己和这名死者,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我...”冲野洋子目光闪烁,精致的五官间满是复杂。 经纪人山岸荣一疯狂地给她使着眼色,但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站出来说出一切。 而冲野洋子还没说出口,林新一就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他是你前男友吧?” “哎?”冲野洋子微微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恨意。” “因为那种残忍疯狂、不顾一切的恨意。” 林新一长长一叹,回忆起了自己学习过的、经手过的,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案例: “说起来很可笑,但以我的经验来看:” “能产生如此恨意的同龄男女,不是情侣,就是夫妻。” 第96章 真爱的质疑 冲野洋子终于说出了一切。 原来死去的那个人叫藤江明义: 男,22岁,曾经是冲野洋子高中时期的男朋友,在洋子出道成为偶像后不久,主动提出与其分手。 但后来,在冲野洋子作为偶像成名之后,藤江明义却又后悔当初的分手,三番两次地回来找冲野洋子复合。 冲野洋子不堪骚扰,这才搬家住到这幢大厦。 结果,没想到,藤江明义竟然直接在她的新家里玩了一出自杀的把戏,想要把他的死亡嫁祸给她。 “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因为我不想复合,他就这么恨我吗?” 冲野洋子讲着过去的故事,眼里已然隐隐渗着泪花: “可是,可是...当初明明是他主动抛弃我的啊!” 她轻轻擦拭着眼泪,可怜而又憔悴。 “不...洋子,其实...” 经纪人山岸荣一也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掩藏的真相: “其实藤江他当初不是主动跟你分手的。” “是因为我,我觉得‘有男朋友’这一点会对洋子你的偶像生涯不利,所以才私下去拜托藤江明义,让他及时和你分手。” 山岸荣一的回忆,将这个苦情故事还原得更丰富了些。 而不久后,之前被发现耳环掉在现场的池泽优子女士,也被请到现场。 警察也迅速赶到藤江明义在附近租住的房子里,找到了他生前留下的日记。 到此时,案件的真相已然全部明晰: 原来,池泽优子嫉恨冲野洋子抢了自己的主角角色,所以费尽心思想要找到洋子的黑料,扳回一局。 结果,她在今天中午偷偷闯入洋子家里寻找所谓“黑料”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上门求复合的藤江明义。 因为洋子和优子两人背影相似,所以,藤江明义可能将被他吓到逃跑的池泽优子,当成了冲野洋子。 池泽优子的惊吓逃跑,也大概率被他当成了“洋子对他的厌恶和畏惧”。 所以...藤江明义由爱生恨,干脆就在洋子家里自杀了。 “怎么会这样...” 知道真相的洋子小姐低下头黯然流泪。 但泪水已然无法改变发生了的悲剧。 在这琼瑶剧氛围满满的泪水之中,这起背刺自杀案就此宣告结束。 验尸系的几个临时工小心地将尸体装袋运走。 而作为案件的直接关系人,冲野洋子、山岸荣一、池泽优子三人,也被目暮警官带回警视厅配合笔录。 “唉,洋子小姐...” 望着冲野洋子远去的憔悴背影,毛利小五郎就像是看到,不无痛惜地感叹: “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痛苦的遭遇。” “高中被男友‘无故’抛弃,几年来一直被蒙在鼓里。” “现在又因为一个误会,酿成了这样的惨剧。” “是啊...” “藤江明义先生也很可怜呢。” 附和着父亲的感叹,毛利兰也为这样凄惨的爱情悲剧感动得眼中湿润: “他为了能让洋子小姐能有更好的前途,主动放弃自己的爱情。” “但他心中对洋子小姐的爱意却始终挥之不去——等到想要挽回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父女俩一唱一和,大致将这场苦情剧的男女主角的设定给总结了出来: 男主角藤江明义,为女友偶像前途而主动放手的痴情男子。 女主角冲野洋子,被男友抛弃后一直不明真相的天真少女。 “额...这很奇怪吧?” 作为这场苦情戏的主要观众之一,林新一按捺不住地发表了点不同意见: “洋子小姐真的一直不知道自己被男友抛弃的真相吗?” “藤江明义一心想着复合,那他后来那么多次找上门来,难道就从来没有说出过自己当年分手的真相?” “而且,如果是真正相爱的话...” “在男友突然莫名其妙提分手的时候,她难道不应该当时就坚持问清楚吗?”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分手了,女方也能接受?” “额...”毛利兰听得微微一愣:“好像是这样哦...” 她把自己代入进去,稍稍想象了一下: 如果是工藤新一突然跟她提分手,而且还给不出合理的缘由... 那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到工藤宅邸,一拳轰开大门,砸穿墙壁,把那始乱终弃的混蛋从墙里拽出来,逼他认认真真地讲出分手的原因。 “咳咳...”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忘掉这些下意识从脑海里蹦出来的暴力场景。 总之,她能想明白... 陷入热恋的女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 “也就是说...洋子小姐很可能一直都知道藤江先生抛弃她的真相?” 得出这个结论,毛利兰又微微皱起眉头: 这样的猜测有些太恶毒了。 原本天真纯洁、可爱可怜的美少女偶像,顿时变成了一当上偶像就想抛弃“糟糠之夫”的女版陈世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藤江明义先生未免也太可怜了。” “他为了爱情主动选择放手,结果却是他的一厢情愿...” 天真善良的毛利兰,又开始为这位男主角的遭遇开始伤感起来。 “这个,别感动得太早了。” “我觉得这位藤江明义先生未必也那么痴情。” 林新一就像是一台无情的钢铁碎料机,专门粉碎小女生最爱幻想的美好爱情: “真有那么难以割舍,怎么当初提分手的时候这么爽利?” “还有...你说他早不复合,晚不复合,怎么偏偏等到洋子小姐成名发财之后才来复合?” “不会是看到前女友真的混成了大明星,所以才想着来个再续前缘,蹭个鸡犬升天吧?” “不对吧...”毛利兰本能地提出质疑:“藤江先生的日记里不是都写得清清楚楚,他一直都深切地爱着洋子小姐吗?” 在藤江明义房子里找到的那本日记,清楚地记载了他在这几年里对洋子的思念,和由此引发的强烈痛苦。 这本日记也被当成了证明藤江明义自杀动机的重要依据。 按日记里的人设,他毫无疑问是个无可救药的痴情男子。 但林新一却还是本能地选择质疑: “唉!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谁能把心里话写日记里?” “写出来的哪能叫心里话?” 毛利兰:“.......” “真要是这样,那藤江先生也没有必要自杀吧?” “如果不是真爱,怎么会真恨呢?” 作为天真和纯洁的化身,毛利兰始终坚持着相信这样纯粹的爱情。 “这你就不懂了...” “就像看到自己卖掉的股票一直疯涨,自己抛弃的祖国越变越好,那种不断加深的落差感迟早会让人心理扭曲。” “这些心理扭曲的家伙,反而会比这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人,都更恨那个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 林新一讲得头头是道,分析得有条有理。 就连毛利兰都被隐隐说动了: “这么推理的确没问题...” “但是,林新一先生,你是不是把人都看得太坏了?” 她一脸古怪地看着林新一,表情很是微妙。 “我只是从经验和理性出发分析而已。” “在我看来,爱情这种东西...很难敌得过现实的利益。” 林新一的神色依旧平静。 毛利兰说得没错,他的确是把人看得太坏了。 因为他在工作里接触到的总是坏人。 说到爱情...他参加工作至今,见识过的丈夫杀妻子,妻子杀丈夫,多到记都记不清。 而这些配偶之间的恨意往往很深,杀人手法也往往比其他命案更加残忍。 林新一经手过的几个碎尸案,其凶手和受害者,基本全是同室操戈的夫妻。 只要想到自己以前在化粪池边、在臭水沟中、在下水道里辛苦打捞人体组织的噩梦画面... 他就很难相信爱情这玩意的可靠性。 “说什么理性呢!” 眼见着林新一差点把自己纯洁善良的女儿带偏,毛利小五郎终于按捺不住地再度发声: “感情这种东西,可没办法用理性来判断啊。” “呵呵,臭小子...” 毛利大侦探的眼里闪烁着洞察人性的光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这是根本就没谈过恋爱,所以才会张口闭口就谈理性吧?” 林新一:“......” 嘶...这混蛋大叔... 这次怎么推理得那么准啊? “对哦...”毛利兰也瞬间反应过来:“林先生的确还没有女朋友呢。” “林新一先生,这样下去不行的吧?” “你要是都不相信真爱的话,以后会单身一辈子的。” 毛利兰一脸关心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往林新一心里狠狠补了几刀。 “......”林新一默默地转过头去。 他趴到过道的窗户边上,一声不吭地看着风景。 “哈哈哈哈...” 旁边的毛利大叔张狂大笑: “区区单身男竟敢质疑洋子小姐的真爱,简直就像是买不起车的穷鬼,在张口议论劳斯莱斯的性价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得压住这年轻人一头,毛利小五郎笑得把舌头都吐出来了。 林新一被挤兑得脸色一黑: “喂喂,适可而止啊,大叔。” “话说你这么相信爱情,怎么还背着自己老婆,对人家洋子小姐舔来舔去?” 毛利小五郎:“.......” 老婆...老婆...唉... “林先生,别、别提这个,他们一直在分居呢。” “分居?你爸被甩了?” “是啊,我妈已经走了十年了...” 毛利兰一脸关心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往自己老爹心里狠狠补了几刀。 “......”毛利小五郎默默地转过头去。 他趴到过道的窗户边上,和林新一肩并肩看着风景。 “要烟吗?” “来一根。” 第97章 毛利兰的请求 林新一和毛利小五郎肩并肩地看了会儿风景,气氛很快和缓。 几句话,一根烟,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小子,不管你见识过什么,看待世界的眼光都不能太冰冷了。” “做我们这一行,就算见识过再多丑陋和罪恶,也要始终坚信世界上还存在光明和温暖啊!” 告别之前,毛利小五郎以这种过来人的口吻教导着林新一。 “嗯。”林新一默默地点头接受意见: 的确,他接触过太多社会阴暗面,所以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 用这样晦暗的眼睛去看世界,世界也自然会是晦暗的。 “女孩子可不会喜欢这种毫无情趣的男人。” 毛利小五郎拍了拍林新一的肩膀,补充道: “继续这样下去,你铁定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林新一听得脸颊微微抽搐: 这句就多余了啊,大叔。 “嗯,谢谢您的教诲。” 林新一也一脸关心地回答道: “大叔你也是,不要再对洋子小姐这样的年轻小姑娘流口水了。” “继续这样下去,你老婆肯定是不会回来的。” 毛利小五郎:“......” 两人大眼瞪小眼,告别就在这样融洽的空气中结束了。 毛利小五郎准备带着女儿和家里的拖油瓶离开。 而林新一却是突然拦住他们,又一把将柯南拽了过来: “等等,我找这位小弟弟有些话说。” “嗯?你有事找柯南?”小五郎和毛利兰的眼里都有些疑惑。 “是啊,这小弟弟刚刚的表现真是精彩呢...” “连尸体都不怕,还能发现那么多线索,我得好好夸夸他才对。” 林新一挤出一个扎克伯格式的机械笑容,犹如一个感动欣慰的长辈一般,饱含“鼓励”地拍了拍着柯南小朋友那聪明的大脑袋。 柯南被这只大手撸得嘴角抽搐,脸上却还得强装出一副天真烂漫。 就这样,他被林新一悄悄拽到了一边: “你摸我脑袋干嘛啊?” 柯南一边忙着整理自己那被林新一撸乱了的头发,一边翻着白眼问道。 “我摸你脑袋,是确认你的项上人头还在不在。” 林新一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臭小子,说好要低调伪装的呢?刚刚你在杀人现场做什么啊!” “在尸体旁边跑来跑去已经够出格了,你竟然还直接开口,诱导警察破案?” “这样肯定会被人发现不对劲的吧!” “额...不会吧?” 柯南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那些警员连地上的水渍都注意不到,怎么会注意到我的不对劲呢。” “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们的洞察力了?” 林新一:“......” 嘶...这小子说的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样也不行!” 林新一没好气地再次拍了拍柯南的脑袋。 他突然发现,这家伙的头比一般小孩子大一圈,摸起来很有手感。 “现在黑衣组织多半以为你已经死了,而且还有基德这个冤大头帮你顶锅。” “这么好的局面,你就非要忍不住自己窜出头来?” “那案子没你就破不了了?” “这个...”柯南有些委屈:“没我的话,至少...那些勘查系的家伙根本就完成不了他们的工作啊。” 林新一:“.......” 他明天去警视厅做培训的时候,一定要把那些混蛋狠狠骂上一遍! “总之,你给我老实点!” “一个小学生天天在案发现场出风头,万一哪天上了新闻怎么办?” 林新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虽然他在宫野志保的办公室偷看资料的时候,并位发现实验记录里有“实验体服药后变小”的案例。 但他还是隐隐担心,担心黑衣组织会不会已经知道aptx4869有能让人变小的特殊作用。 那样的话,如果让组织里的有心人在电视上看到柯南的模样,就有可能让这个爱出风头的小鬼暴露出来。 “要知道你只是变小了,又不是整容了。” “和工藤一样的推理能力,加上和工藤小时候一样的面孔,很可能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林新一这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会的啦,我戴了眼镜的。” “连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小兰都认不出来我是工藤,别人就更难发现了。” “这...”林新一微微一愣,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这货戴上眼镜之后,样子明明就没变化多少... 怎么连小兰都没发现,柯南其实和自己的青梅竹马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世界的眼镜其实和超人世界的眼镜一样,具有一戴上去就能让人认不出来的“魔法变装”功能? “我不管!” “总而言之,你必须给我好好管住你的‘侦探瘾’!” 林新一最终还是强硬地表了态: 柯南要是暴露了,他帮助这小鬼的事也得跟着暴露。 这小子一碰到案子就头脑发热忘了人设,迟早会把他也连带着拖进泥潭。 “看来,这事还是得告诉毛利兰小姐。” “只有让她把你看死,才有可能管住你这个推理狂。” 林新一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原来他倾向于不告诉小兰,是想尽量把这个会威胁到他个人安全的秘密控制在最有限的范围之类,防止发生隐患。 但现在看来...柯南本人就是隐患。 不给他找个靠谱的监护人,林新一都有点放心不下来。 “告诉小兰?等等!” 听到这话,柯南吓得一把抱住了林新一即将迈步离去的大腿: “别,先别跟小兰说。” “嗯?”林新一眉头微皱:“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让小兰知道呢?” “这个...”柯南无言以对: 他的确曾经想过要说,而且有机会能说,但那一刻,小兰的床实在太黏人了。 这就像是睡眠不足还勉强早起的高中学生,在摁掉闹钟缩回被窝的那一刻,一切就来不及了。 而且,反正都已经睡迟到了...是现在赶去学校挨老师骂呢,还是干脆破罐破摔,趁机多睡会呢? 柯南表示自己还想再睡。 “总之,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即使碰到案件,发现线索,我也会尽量保持低调。” 柯南这样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好吧...”看到柯南如此认真表态,林新一也暂时打消了向毛利兰告发的想法。 但他还是有点不太理解柯南的选择: “我说,你这样一直瞒着真的好吗?” “别的不说,要是‘工藤’就这样一直消失下去...” “你就不怕有人趁机挖你墙角,不怕小兰等得太久,索性移情别恋?” “这...”柯南的表情异常微妙: 真别说,他还就担心这个。 虽然他在表白上始终唯唯诺诺,但在吃醋上可一直勇于人先。 “不会的啦...”柯南自己安慰着自己:“小兰不会那么容易忘掉我的。” “而且,她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男人。” 其他男人,在柯南的语境里特指那种,富有魅力、极具才华,颜值智商都不在他之下,而且和小兰关系很近,会对他产生明显威胁的男人。 而目前来看,小兰能接触到的同龄男人无非就是她在帝丹高中认识的同校男生。 所以,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同学们... 但柯南还是要很自信地说一句: 就那些平庸之辈,也想挖他工藤新一的墙角? 哈哈哈哈...谅腐草之荧光,怎及天心之皓月! 柯南在心中暗暗发笑。 而就在这时,在他对自身魅力无比自信的时候... 毛利兰突然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般,一脸忐忑地凑了过来。 她不是来找柯南的,而是来找林新一的。 “林新一先生。” 毛利兰轻轻咬着嘴唇,嘴角嚅嗫着,像是在酝酿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言语:“其实,我最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 “说出来可能有些突然,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柯南:“????” 他突然发现,自己刚刚算潜在情敌的时候...好像漏了个很重要的家伙。 而毛利兰则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柯南的精彩表情。 她犹犹豫豫地看着林新一,继续说道: “林新一先生。”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当我的...” “不行!”柯南憋得小脸发绿:“我不同意!” 毛利兰:“????” “我想让林先生当我的老师,教我法医勘察的知识。”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像是吃了枪药的小不点: “柯南,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第98章 真爱的存在 “你想跟我学法医?”林新一有些意外。 而他下意识就选择了同意:“好啊!” 别说是在这个法医少到几乎绝迹的柯学世界,就算是在现实世界,听到有年轻人立志报考法医,林新一也一定会竭力支持。 没办法,人才缺口那么大... 能坑...能鼓励一个是一个吧。 往大了说,这是在解决人民日益重视的治安环境需求同严重短缺的刑事科学人才之间的主要矛盾。 往小了说,只有干这行的人多了,林新一以后才有希望少加点班。 “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早说啊,想学什么我来教你!” 林新一非常欣喜地答道。 说实话,他早就觉得毛利兰有成为法医的潜力了。 现在给她灌输点法医知识,之后再忽悠她报考医学院——等到5、6年之后,鉴识课就能收获一名有水平有态度的女法医了。 “哎?林先生兼顾两份工作,时间应该会很紧张吧?” “再来教我的话,会不会忙不过来啊?” 毛利兰仍旧有些不好意思地为林新一着想。 “没事没事...不忙。” “只要你想学,我一定能抽出时间。” 就像是看到终于有冤大头进门的景区礼品店老板,林新一满脸都是热情的笑容。 “那真是太感谢了。” 毛利兰感激地点头道谢,紧接着又有些犹豫地说道: “林先生,这些东西学起来会不会很难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毛利小姐放心...” “这个专业啊,它一点都不难!” “像你这么天资聪颖的女孩子,一学就学会了!” 就像是猛夸顾客漂亮显瘦的服装店销售,林新一干脆睁眼说起了瞎话。 “那就好...”毛利兰欣喜地笑了笑:“林先生,以后就请你来当我的老师了。” “不行!”柯南又跳了出来。 “不要捣乱哦,柯南。”毛利兰微微皱着眉头:“乖孩子不能用这种语气和大人说话的。” “不行!绝、绝对不行!” 柯南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先前的话,像是一台坏掉的复读机。 “为什么不行啊?”毛利兰叉着腰俯下身子,有些生气地看着变成熊孩子的柯南:“这和柯南你应该没关系吧?” “唔...”柯南欲言又止: 这关系可大了! 虽然毛利兰的请求只是想向林新一学习法医知识,并不像他一开始那样想象的那样糟糕透顶。 但是,柯南现在已经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 林新一,这家伙除了是个穷光蛋以外,几乎在各方面都不在他工藤新一之下。 让小兰跟这种优质单身男天天厮混在一起...万一真出问题怎么办? 所以,即使小兰只是单纯地想学法医知识,柯南也是万万也不能同意的。 “小兰姐姐...” 柯南憋了半天,最后才憋出来一个委婉的借口: “你为什么想学法医知识啊?” “我觉得,小兰姐姐你应该不喜欢跟尸体打交道吧?” “我...”毛利兰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的确,我从来不愿意看到尸体。” “但是...我也受够那种被他抛在身后的感觉了。” “每次他都是一个人冲上去解决问题,而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他为了案子离我而去。” 毛利兰紧紧咬着嘴唇,眼神有些低沉。 “我...”柯南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情商再低也能听得出来,小兰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就是工藤新一。 而工藤新一就像是一条嗜血的鲨鱼。 只要闻到“案件的血腥味”,他就会忽略身边人的感受,不受控制地扑上去。 以前作为工藤新一,他从来不知道毛利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现在,作为柯南,他终于了解了这位少女的心情: “我不想再这样被他抛在脑后了。” “我也想学会推理,学会勘察——” “他想成为福尔摩斯,我也想成为有资格陪在他身边的华生。” 毛利兰眼角微微泛起泪水,俨然流露出了真情实意。 为了能追上那个推理狂的脚步,她的确试着学过推理。 但那种名侦探式的推理技巧更讲究天赋和智慧,不是硬着头皮看几本侦探小说、刑侦教程,就能学出什么名堂的。 所以,毛利兰早早地选择放弃,一次次忍受着工藤新一遇到案件时的不告而去。 直到后来,她见识到了林新一的刑侦手段: 那种科学调查手段,需要的不是天赋,而是知识。 只要肯耐心学习刑事科学技术,即使是智商一般的普通人,也能跟上、甚至超越名侦探的步伐。 于是,毛利兰心里再次燃起了斗志。 她想试着学会林新一的法医知识,让自己能正式地参与到案件当中,不再当派不上用场的花瓶。 “如果我能像林新一先生这样知识渊博的话...” “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我当成累赘,自己一个人去查案子了吧?” 毛利兰语气低沉地说着心里的话,表情很是失落。 “小兰...”柯南凝噎着说不出话来: 他这时才真真正正地明白,自己那推理狂的毛病给身边的人带去了多大的阴影。 一心帮助他的林新一被他不自觉地带入险境。 始终陪伴着他的小兰,也被沉迷于破案和推理的他,一次次地忽略。 而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小兰竟然默默地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 明明不喜欢看到尸体,她却还想着要学法医。 “对不起...” “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柯南低下头,发自内心地反省着自己。 “唔...这和柯南你没关系啦!” 毛利兰擦拭掉眼角的泪痕,收敛住心中的情绪。 她很快露出一个笑容,变回了那个温柔开朗的大姐姐: “柯南,你以后别再这么不礼貌地跟大人说话就好了!” “那样的话,会显得很没有家教的。” 毛利兰滴水不漏地给熊孩子柯南做起了思想教育。 把柯南说老实之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来看向林新一: “林新一先生,让你见笑了...” “我想要学习法医的理由,一定很奇怪吧?” “不奇怪不奇怪!” 林新一马上摇头: 能有人学就不错了,管他是什么理由呢! 想靠法医知识追上推理狂男友的步伐,这也很积极向上嘛! “好,我就欣赏毛利兰小姐的志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今天他对你爱答不理,明天你让他高攀不起!” 林新一嘴里说着招生广告,丝毫不吝对毛利兰的鼓励: “只要你坚持学习,呃...一定要坚持住啊。” “别说是追上工藤那小子,就凭我们这行的本事,挤到他失业都不成问题。”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等21世纪的刑事科学技术彻底发展起来,他这种名侦探也就只能在家奶孩子了!” 柯南:“......” 他想象了一下未来毛利兰在外工作当法医,自己失业在家吃软饭的恐怖画面... 嘶,那他不就变成小五郎二代了吗?! 一想到这,柯南就不由一阵脊背生寒。 不过,毛利兰既然是为了他而选择学法医,他当然得举双手支持。 “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么...好像也不错么。” 虽然福尔摩斯和华生都是男的,但这并不妨碍柯南把自己和小兰代入进去。 如果能和小兰齐心协力、珠联璧合地查案,似乎也是一种别样的浪漫。 想着想着,柯南不由地有些痴了。 而毛利兰则是非常期待地凑到林新一身前: “林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我先准备准备,想想从哪开始教。”林新一认真回复道。 “好!”毛利兰脆生生地应道:“我等着你的联系!” 两人一唱一和,热烈地讨论起了以后的教学计划。 刚刚才为小兰对的真情流露而感动不已的柯南,表情顿时一垮: 林新一这家伙... 还是让人感觉威胁好大。 求求你赶快找个女朋友吧! 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啊... 柯南在这里醋海翻波。 毛利兰却是已经跟林新一说完了该说的话,就此点头告别。 柯南跟在毛利兰身后准备一同离开,但林新一却是又特意留住了他: “唉,毛利兰小姐真是让人意外。” 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片温暖的光,林新一按捺不住地感叹: “见到这种女孩,我都肯相信真爱的存在了。” 为了能不被男友甩下而去学法医... 她要是真能在这个劝退专业一直坚持下去,那就绝对是真爱了。 看到这种现实中似乎根本不存在的纯粹的爱情,始终徘徊在社会阴暗面的林新一,心里十分触动,而且无比感慨。 “工藤。” 他不无羡慕地对着柯南感叹: “你的女朋友真不错啊!” “那是!”柯南骄傲地抬起小脑袋。 紧接着,他却又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你这话什么意思?!” 醋坛子又翻了。 第99章 鉴识课培训 翌日上午,警视厅,鉴识课。 林新一这个鉴识课管理官,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来鉴识课上班了。 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继续摸鱼,鉴识课那些经验实力更比他丰富百倍的薪水小偷,就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摸鱼。 如果不费点力气把这些没用的家伙教出来,林新一反而会更累。 就像是看到地势低洼还不修筑堤坝,平时倒是乐得清闲,一到汛期就得要命。 于是,林新一主动来鉴识课给他们当老师了。 他直接把鉴识课负责现场工作的警员全都集中到警视厅的大会议室里,进行统一的授课培训。 实际上,现实里的鉴识课在现场勘查的工作上分得非常科学精细: 其中负责全局的有现场鉴识1~5系,细分的光指纹工作就有采集、核对、处理、资料管理4个系,摄影工作有现场摄影、特殊摄影、照片阅览3个系,验尸有3个系,警犬和足迹也都单独有1个系。 但是,在这个柯学世界里... 由于这里的勘察人员基本除了拍照摄影和肉眼辨识就什么都不会,而警视厅之前也不重视对现场勘查的科学改进。 所以,这些摄影大师就干脆被笼统地纳入了一个‘现场勘察系’的庞大编制里,造成了这种管理混乱、一锅乱炖的局面。 职能不清,分管不明,自然会在勘察过程中出现各种遗漏。 每次一到现场,他们就会乱哄哄地凑上去,像是一群无头苍蝇。 而且,别说是在犯罪现场,就算是现在,在这林大管理官开设的培训课堂里... 那些常年缺少组织力的鉴识课警员也表现得很没有纪律。 就像是调皮好动的小学生,即使上课铃已经响了,还有不少人在按捺不住地窃窃私语: “搞什么,他还真给我们上课来了?” “这小子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官了吧!” 那些年轻警员尚存上进之心,对林新一的安排基本没有什么意见。 但那些在鉴识课混吃等死多年的老油条们,却是已经在座位上悄悄骂开了。 原先林新一只是参与侦破案件,不掺和日常管理,他们还没有多大意见。 现在林新一却跑来鉴识课,张罗着要给他们上课,这就很让人心情微妙: 林新一不过是个兼职的管理官。 这种年龄还不一定有他们警龄大的小年轻,凭什么给他们当老师? 混了大半辈子,一大把年纪了,结果还得被一个连正式警衔都没有的“空降兵”踩在头上...想想就让人非常不爽。 而且,今天没有命案,大家本来都安安稳稳地呆在办公室里摸鱼。 林新一却突然搞出这么一场培训,像强制要求学生坐场的三流大学学生会一样,搅乱了他们的日常。 这能不让人反感吗? “我看这小子也就是破案厉害。” “他就是个半路出家的侦探,都没当过一天警察,懂个屁管理培训!” 座位上的老油条们交头接耳地低骂出声。 “是啊!你看看他,有点警察的样子吗?” 旁边马上就有人激动响应: “来警视厅大楼工作,竟然还把那种未成年的小姑娘给带进来了!” “警务人员的内部培训,怎么能让外人随便旁听呢?” 老油条们群情激奋,对林新一的荒谬行径表示十分不忿: 因为他今天的确带了位“闲杂人等”过来一起上课。 那正是他刚招收的学生,毛利兰小姐。 毛利兰今天正好放假—— 林新一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就周日了,总之,这不重要。 周日的毛利兰小姐时间充裕,又听说林新一正准备给鉴识课的警员做勘察培训,就主动要求跟来旁听。 所以,林新一干脆把她也给带过来了。 现在毛利兰小姐就坐在那空荡荡的第一排,一边专注地抬头听着林新一讲课,一边认真地用铅笔做着笔记。 和那些年长的警员比起来,反倒是这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表现得更加有组织、有纪律。 但这些老油条的眼睛就像是自带阴间滤镜的cnn。 他们不仅根本看不到毛利兰展现出的光彩一面,甚至还恶意满满地揣测起她和林新一的关系: “林管理官还冠冕堂皇地说她是跟着自己学法医的学生...” “可验尸系拿着几百万的年薪都招不到人,哪有小女生会主动来学这种东西?” “我看,这小姑娘其实就是林管理官的女朋友吧?” “来警视厅工作都要把女朋友带上...工作恋爱两手抓,啧啧,这像话吗!” “喂喂...你们不要乱讲话啊!”柯南忍不住地出声反驳。 是的,柯南现在也在这里: 因为心里总有种莫名的警惕,所以在听说小兰要来跟林新一学习的时候,他也死缠烂打地跟过来了。 “小兰姐姐和林管理官才不是那种关系。” “她是有男朋友的啦!” 柯南涨红着一张小脸,拼命地在人前帮小兰撇清关系。 “哈?她是有男朋友的?” “那这不是更过分了嘛!” 老油条们的反应让柯南差点没给噎得背过气去: “没想到林管理官竟然是这种人...” “那位毛利小姐的男朋友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柯南:“......” 混蛋!!不要乱传谣言啊! 这样坏人名声,林新一以后找不到女朋友怎么办! 他要是找不到女朋友,顺势对小兰下手怎么办?! 想着想着,柯南又不由自主地帮林新一操心起终身大事。 而在台上,林新一仍在自顾自地讲课。 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管理课堂纪律,只是单纯地在这里自己将自己的。 就好像一个无情的网课播放器,能学多少,全靠学生自觉: “分工,鉴识课首先要改变、并实现的,就是得明确勘察人员在现场勘查工作中的组织和分工。” “以后做勘察工作,先分好现场保护组、现场访问组,现场勘察组,机动补充组。” “每个组都得有相应的指挥员,各组之上还得设立现场总指挥。” “各级指挥员必须亲临一线,做好组织管理工作。” 虽然底下有不少态度散漫的老油条,但林新一的授课还是一点没受影响: “分工后首先巡视现场,确定此次勘察的勘察范围,以及各个勘察人员分管的勘察片区。” “同时,还得根据案情来科学地确定勘察顺序:” “针对伤亡较少、现场稳定、中心明显、范围有限的现场,例如凶杀案尸体所在的室内现场,就可以由中心向外围分层次进行。” “而针对有多个被害人、被害人分布不集中、痕迹物品分散、中心不明确、需要迅速缩小勘察范围的现场,例如野外杀人现场,则采用从外围向中心推进的顺序更为合适。” “.......” 林新一洋洋洒洒地讲了很久。 坐在第一排的毛利兰认认真真地记了好几大页纸。 而柯南虽然被旁边的八卦大叔们烦得不行,但还是从林新一的课堂里听出了不少东西: 他知道,林新一给出的是一套科学完整的勘察程序。 这程序说穿了也没什么难的,但只要按照这程序步骤一步步地做了,就能提高勘察工作的效率,确保勘察工作的严谨。 这样做不说一定能破案,但至少,像之前那种刻舟求剑、盲人勘察的弱智错误,应该是能够被杜绝的。 很显然,林新一这是准备从程序和制度上,彻底改变原先鉴识课在现场勘察上的散漫和混乱。 毛利兰和柯南从这一上午的课里听出了不少东西。 而和这一个高中生、一个小学生相比,那些个老油条却是个个大脑空白。 他们光顾着腹诽、发呆、八卦,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听到。 眼见着林新一终于讲完了上午的课程,这些家伙个个擦着眼泪、打着哈欠,脑子里净想着下课后去食堂吃什么午饭。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从头到尾就没管过课堂纪律的林新一,这时候突然祭出了一记杀招: “既然大家都听完课了,那我们就做个小测验吧。” “考试内容很简单,也就是我上午刚刚讲的东西。” 说着,林新一直接从讲台里搬出了一叠早就打印好的试卷。 “哈?考、考试?”老油条们的表情瞬间傻了。 “对了...” 林新一走下讲台,微笑着试卷: “成绩不及格、且分数最低的那几位。” “我看就不要干了吧?” 第100章 测验和实训 “怎、怎么能这样!” 几个刚刚聊得最兴起、闹得最厉害的老油条顿时紧张起来: “一个课堂测验而已,怎么能靠这个开除人呢?!” “呵,连培训都不能认真听,难道还会有做好勘察的耐心吗?” “何况,我已经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了。” 林新一收敛笑意,手上分发试卷的动作半刻未停: “昨天我就明确讲过,混日子的人不是我兄弟!” “我们京...额...东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警视厅实行淘汰制了。” “人员急剧膨胀,发号施令的人愈来愈多,干活的人愈来愈少,混日子的人更是快速增多!” “再这样下去,东京就会完蛋!” “我是要为东京千万市民背后的几百万个家庭负责,还是要留下那1%混日子的人,向他们负责?我没有选择余地!” 他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让那些混日子的老油条们听得直冒冷汗。 这样抱着铁饭碗啃了一辈子的薪水小偷,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有可能被开除。 “不...不能这样。” 有人狗急跳墙,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反驳: “你没提前说...我们都完全没准备啊。” “大家都没准备,这很公平。”林新一神色无比冷漠。 “不公平!” 一个满脸皱纹、两鬓斑白,看着都快要退休的小老头这样激动地反驳道: “我、我们几个年纪都大了,记忆力怎么跟年轻人比啊?” “就算认真听了...也完全记不住啊。” “是啊、是啊。” 几个刚刚摸鱼最厉害的老大叔纷纷点头附和。 “年纪大,所以记忆力不好?” “那不是更应该早点退休,回去颐养天年了吗?” 林新一完全没有展现出对这些老大叔的尊重。 说着,不待这些资深的摸鱼佬反驳,他又主动出击道: “而且,既然要跟我谈年龄...” “那你们好歹也是大人,不管怎样总该比小学生厉害吧?” “嗯...”几个老大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好!” 林新一走上前去,往柯南面前拍了一份试卷: “你们要是能考得过这位柯南小朋友。” “我就不赶人走。” ..................................... 许久之后,这场课堂小测验终于结束。 这测验的题目数量本就不多,难度也不高。 林新一现场批卷,现场打分,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成绩最高的是毛利兰,满分100。 成绩第二的是柯南,拿了个95。 少了5分,还主要是因为柯南在上课的时候被那些老油条的八卦议论干扰,一直胡思乱想,没有集中精神。 这样的成绩结果一公布,那些鉴识课的警员们个个脸上无光: 连少女和孩童都考不过,对普遍有大男子主义的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种耻辱。 这种事要是在警视厅里传开了,他们见到其他课的同事估计都得抬不起头。 而正如林新一所说,这场测验考的根本不是知识,而是态度。 他们的态度竟然连小学生都不如,的确是愧对了警察的身份。 不过,让林新一欣慰的是,大部分警员,尤其是有干劲的年轻警员,其实都考及格了。 那一小撮没考及格,甚至上课完全没听、最后几乎交了白卷的家伙,基本全都是那种上了年纪、自觉资历够深、对林新一毫不在乎的老大叔。 这几个家伙,就是汤里的老鼠屎,人体内的癌细胞,摸鱼队伍里的带头大哥。 不少本来有理想有干劲的年轻人,就是被单位里这种混吃等死还净使唤人的老家伙给渐渐消磨去斗志,最终不知不觉地跟着堕落成一条咸鱼。 所以,为了鉴识课未来的健康发展,林新一直接用上小田切部长给自己的开除指标,将这几个老大叔当场扫地出门。 “唉...看看这几个人吧!” “哪个不是两鬓斑白,哪个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们废了,我心都要碎了!” “部长把鉴识课交到我的手里,搞成了这个样子,我是痛心疾首。” “我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 “还有你们,虽然....” “我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东京的治安之患不在外边,而是在警视厅!就是在这鉴识课!” “咱们这烂一点,东京都就烂一片!” “想想吧,‘警方救世主’的头条才在报纸上消失几天啊,忘啦!媒体的镜头可还在警视厅外边天天盯着你们啊!” “......” 林新一不光开除,还把那些被开除的家伙竖立成了反面典型。 当着全体同僚的面,他把整个鉴识课、乃至警视厅都上上下下地怒斥了一遍。 警员们根本无法反驳,只觉得羞愧难当。 那几个老大叔也觉得颜面无光,最终在一众同僚的注视下默默地低下脑袋,灰溜溜地认了这开除的结果。 鉴识课的内部整肃总算有了点成效。 林新一这个兼职的管理官,也终于在部下眼里竖立起了威严。 等到下午,第二场培训开始的时候,这些鉴识课的警员也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都学着毛利兰的样子,带上了笔记本和铅笔,认认真真地做起了笔记。 “上午已经讲了勘察的基本程序。” “下午我就开始讲一些具体的勘察技术操作。” 林新一转变了教学内容,开始向大家传授一些实用的现场勘察技术: “我现在就先讲如何寻找痕迹物证嗅源和提取、保存嗅源的方法。” “首先,寻找嗅源的重点部位肯定是现场出入口、犯罪活动的中心部位、作案人来去的路线、作案人翻动过的部位。” “.......” “找到嗅源后,最好可以保留实物。” “如果条件不允许,则可以使用脱脂纱布的感染提取法对嗅源提取保存。” “如果遇到嫌疑人在现场周围撒下大量胡椒粉、辣椒面、白灰等刺激性物品来掩盖足迹气味的情况,则可以先将刺激性物品轻轻扫去再提取。” “使用警犬鉴别前,用附有相同刺激性足迹土气味的物品,进行适应性训练。等警犬适应后再进行气味鉴定。” “......” 一个下午过去,林新一耐心细致地讲了很多技术内容。 这一次不仅是毛利兰认认真真地学了进去,在场的警员们也都掌握了很多勘察工作上的科学知识。 不过,在将这些新知识的时候,还是有人发现了问题: “林管理官?” “您今天教的,怎么都是配合警犬才能用得上的内容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些知识也得一点一点地教。” “先学哪部分并不重要,反正都要讲的。” 林新一这样一本正经地答道。 他表情非常平静,心里却是已经无奈腹诽: 废话,鉴识课现在就只有警犬能用,不先教警犬鉴识知识教什么? 人家凯撒那么给力,反倒被那些不懂怎么科学利用嗅源的人队友给拖了后腿。 林新一也不指望这些鉴识课警员能听上两三节课就战斗力爆增。 他们现在只需要学会怎么配合凯撒,打好n保一战术,保证狗的输出。 “好,今天的培训就到此结束了。” “大家记住这些内容,回去自己复习就好。” 眼见着时间已到傍晚,林新一有些疲累地结课走下讲台。 警员们有序离开,而好学的毛利兰则是捧着自己的笔记,迫不及待地向林新一迎上来。 学霸就是这样,上课学一整天还不够,下课还要追着老师问问题。 而老师也向来乐于给好学的学霸开小灶。 就这样,林新一留下来细致地帮毛利兰过了一遍课上的内容。 现场学习气氛非常浓厚,如果不是旁边还始终飘着柯南那张犹如便秘的阴沉小脸,这里看着就像是一间放学后的高中课堂。 “感觉这样学着还是太抽象了。” “只是记笔记的话,根本没办法验证这些技术的实际效果啊!” 讨论到最后,毛利兰不禁担心起了自己的学习效果。 “的确,这些知识一定要通过实践才能掌握。” 这个学生的悟性和态度都是极为罕见地好,所以林新一表现得非常关照。 一开始他只想拉人入坑,现在却是已经不知不觉地把毛利兰当成徒弟来教了: “你放心吧,毛利小姐。” “我以后一定会带你去现场参加实训的。” “实训?”毛利兰有些期待:“什么时候?” “额...”林新一不露声色地看了柯南一眼: 这位名侦探就在你身边... 实训的机会恐怕是不会少了。 只要你别被那种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工作给吓跑就好。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没回答,身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电话一接通,没听两句: “唔...实训来了。” “米花美术馆出了命案。” 第101章 出现场的第一要点 傍晚,米花美术馆。 这里正在举办中世纪美术展,一共有“天空”、“海洋”、“大地”和“地狱”四个展馆。 发生命案的是,据说下午暂时闭馆了一段时间的地狱展馆。 而死者,正是刚刚收购了这家美术馆的大金主,真中老板。 这个世界上的群众对刑事案件始终抱有一种如同追连续剧一般的异常热情,而一个财团老板的离奇死亡,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新闻热点。 所以,当林新一率领的鉴识课和目暮警官带领的搜查一课,组成的联合调查队伍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 那些赶着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以及少数嗅觉极为敏锐的媒体记者,已经架设好了长枪短炮,围堵在了米花美术馆门口。 “毛利小姐,注意,实训现在就要开始了。” 还没下警车,林新一就认真地对坐在身旁的毛利兰开始了教学: “进入现场前的第一步,知道是什么吗?”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这位态度认真的好学生流畅地说出标准回答: “封锁出入口,保护现场,防止现场及其物证、痕迹遭到毁坏和遗失。” 毛利兰回答得非常认真。 但林新一却是摇了摇头,开玩笑似地笑出声来: “哈哈,那是现场勘查的第一步。” “进入现场前的第一步,是注意围观的群众和媒体,维护好警务人员的形象。” 说着,他直接给毛利兰递上一个口罩: “把口罩戴上。” “等会下车被群众和媒体拍照的时候,不要停留,不要说话,跟着队伍直接进案发现场,不要四处张望。” “哎?”毛利兰微微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这有必要吗?” 她以前看着工藤查案的时候,那位名侦探可从来不会避着媒体,更不会去注意什么个人形象。 在毛利兰看来,媒体记者只不过是帮侦探扬名的工具,根本没什么要避讳的。 “有必要,你听我的就好。” 林新一也没有过多解释。 如果毛利兰以后真的成为法医,并且在警务系统就职,肯定也会慢慢明白情况: 名侦探是民间力量,警视厅是国家机器,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为了捉人眼球,媒体很喜欢吹捧名侦探这种群众喜闻乐见,个人主义色彩浓厚的传奇故事。 而与此同时,他们则喜欢利用民众对公权的天然质疑,抓住警方在镜头前的任何一个漏洞不断放大。 林新一以前可是在这上面吃过大亏的: 那天他跟队出现场,完成尸表检查的验尸工作之后,就摘下口罩站在旁边暂作休息。 同行的技侦同事一边寻找痕迹一边聊天,不经意地讲了个笑话,把他和另外几个同事都逗笑了。 笑容大概持续了几秒,然后他们就继续各忙各的去了。 但这一幕被围观记者拍到,传到网上,引起关注,上了热搜,味道可就变了。 那新闻标题...打出来都容易和谐。 总之,在林新一加班熬夜侦破案件、努力帮死者找出真凶的同时... 网友们正在慷慨激昂地敲着键盘,骂他残忍冷血、没有人性、丧尽天良、劣于牲畜。 一句话,生而为人,你该抱歉。 如果不是林新一那时候因为查案太忙没时间接骚扰电话,估计早就被人肉到他个人信息的正义使者们骂到辞职不干了。 事后领导倒是也没处罚他和另外几个同事,但批判教育总是少不了的。 从此之后,以他为反面典型,大家都知道严格的表情管理有多么重要了。 林新一对此也很无奈: 作为法医,当然得对案件有所重视,得用心倾听死者的声音,感受死者的痛苦。 但是这重视可不是放在脸上,而是体现在勘察工作的认真程度上的。 要他每次出现场都得摆出一副痛心疾首、严肃愤怒的模样...那就真的有些形式主义了。 毕竟,就像光屁股根本没办法让肛肠科医生尴尬... 对他们这种每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来说,出命案现场,真的就只是日常工作罢了。 同事间在工作间隙聊天讲个笑话,很正常。 更何况,那个笑话... 真的很好笑啊。 “唉...我当年就不该摘那个口罩。” 回想起过去的事情,林新一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他很快就要成为全职的警视厅管理官,有些细节,还是得再注意起来才行。 虽然对破案没啥帮助,但这种表面功夫,该搞的还是要搞。 “大家都戴上口罩,整理仪容仪态。” “把你们在警校训练的队列功夫拿出来,走路的时候有纪律、有精神一点,不要交头接耳、左顾右盼,搞的像是过来郊游一样!” 下了警车,林新一给自己戴上口罩,又跟鉴识课的警员们这样说道。 他今天刚用了几个极为宝贵的开除指标,威风正盛。 警员们不敢质疑,当即整理好警容警貌,排出两列还算整齐的纵队。 林新一一袭黑色正装,身形挺拔、神情淡漠、目光直指前方。 毛利兰今天来警视厅参加警员培训,也特意把不合时宜的校服,换成了一身比较正式的女款西服套裙。 她用口罩遮住了自己年轻稚嫩的脸庞,配合着林新一的指示,拿出自己以往进入空手道赛场的坚定气魄。 就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这位其实只学了一天刑侦的少女,顿时显得无比干练。 她和林新一并肩在前带队,身后还有警犬系能力最强、卖相最好的大狗凯撒,昂首摆尾,漫步跟随。 而那些跟在后面的警员们虽然步伐走得不是很齐,但他们至少排出了纵队,走出了纪律。 他们有的牵着警犬,有的提着摄影包,有的拎着勘察箱,步履坚定地排成队伍杀进现场,看着就很有一种专业团队的模样。 这样一搞,鉴识课的形象马上就支棱起来了。 就像靠宣传能力吸引无数精神国民的人类灯塔,虽然实质上也就那样,但至少看起来很好。 于是,无论是围观群众还是到场记者,他们都不禁被林新一率领的这支“强军”吸引了目光,并在心中暗加赞赏。 而与鉴识课相比... 作为刑事部真正精英队伍的搜查一课,却是明显有些相形见绌。 那边带队的是胖乎乎、圆滚滚、颜值气质都不太亮眼的目暮警部,警员入场时也走得零零散散、杂乱无章,看着就没有卖相。 “那就是林管理官就职的鉴识课吧?果然和普通警察不一样!” “看来警视厅也不是所有部门都无能啊!” 人群里很快响起了这样的议论。 “鉴识课的魂淡们竟然看起来这么威风...” “明明他们才是真正拖后腿的家伙啊!” 听到人群众对到场两支队伍的议论,搜查一课的警员们都有些忿忿不平: 明明鉴识课才是那个最菜的啊! 要不是他们知识水平太低,警视厅的破案率能这么糟吗? 以前他们搜查一课就老是帮无能的鉴识课背锅,回去挨领导骂,出门被媒体骂。 没想到,现在一天功夫没见... 这些混蛋技术没见长进,倒是学会走秀了! “不行,我们也得摆出气势来!” 搜查一课的警员们自发走出了队列。 林新一的布置起到了示范和带动效果,警视厅的整体形象一下子就上来了。 而这些搜查一课的警员都是在警校成绩优异的精英,又常年工作在一线外勤,认真起来的架势要比鉴识课更加凌厉。 不过... “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看着群众的目光都放在鉴识课身上,搜查一课的警员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底是差在哪呢? 难道他们的警容会比鉴识课那帮摸鱼佬更差吗? 心里这样想着,没过多久...看到率领鉴识课队伍的那一对俊男美女,再看看自己这边带队的圆润大叔,大家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果然还是目暮警部的问题吧...” “比门面形象的话,我们根本就比不过人家啊。” “以后让佐藤警官带队算了,有警视厅之花在,大家也能更有精神啊!” “嘿嘿嘿...咳咳,这个想法不错,我赞成!” 警员们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目暮警部:“......” 他摸了摸自己早早发福的肚子,表情很是无奈: 当警察还要看脸,这社会能不能好了。 第102章 保护现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进案发现场,米花美术馆的“地狱展馆”。 展馆内,死者真中老板还保持着他一开始被人发现的模样: 身体悬空,双脚立地,整个人都被一柄锐利的西洋长剑紧紧地钉在墙上。 那柄剑将他的喉咙扎了个对穿。 颈动脉喷出的血液染红了他身后的整面墙壁。 这血腥、残忍、恐怖、离奇,而又“艺术”的一幕,吸引了大量原本来参观美术馆的市民在此聚集。 米花美术馆的落合馆长带着几个员工努力地维持秩序,但现场还是显得纷纷扰扰、吵吵闹闹。 “这...”林新一不禁皱起眉头。 毛利兰反应很快,联系白天学过的课程,她理解到了林新一的想法: “在刑侦人员赶到之前,现场就已经被大量无关人员进入过了。” “这种现场痕迹杂多、物证存疑,应该更谨慎地确认痕迹的身份归属和物证的真实性,对吧?”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 毛利兰的悟性很好,不过,迄今为止,这种悟性都只是表现在背书上。 想要真正地变成刑侦高手,还得经过实战锻炼才行。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拖沓,而是直接安排起了这次“”的分工: “现场保护组,负责封锁现场,清走无关人员。” “现场访问组,去找到报案人、目击者和美术馆工作人员,做现场勘察笔录。” “机动补充组,这个展馆有摄像头,你们去调这个展馆的监控录像。” “现场勘察组,到我这来,我来给你们划分各自负责的勘察片区。” 林新一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而他也只是表面看着娴熟,其实完全是个新手。 毕竟,现场总指挥这事,他以前还真没干过... 以他以前的级别和能力,说实话,当总指挥还有点不太够格。 可到了这种警方水平异常低下的世界,林新一这样的小角色却反倒成了专家。 唉...虽然指挥人的感觉很爽,但还是以前那种,有老前辈带队指挥,和专业人士一起工作的感觉更省心啊。 林新一在心里微微感叹。 他学着老前辈的样子安排好了分工,然后才收敛情绪,看向了自己的学生: “毛利小姐,你先跟着现场保护组行动。” “划定保护范围,封锁现场,把无关人员都请到封锁线外面。” “等现场保护做好了,我们再进去勘察。” 这些工作不算太难,但跟着做一遍,也有利于毛利兰对刑侦程序的整体掌握。 虽说法医的本职工作只是验尸——严格来说,法医其实当一个能提供验尸报告的工具人,根本不需要全程参与案件的侦破。 但在实际工作中,由于警力有限、人手不足,以及集思广益、民主集中的办案思路... 法医其实常常参与到案件的各个环节,甚至是具体的推理侦破过程当中。 久而久之,林新一也学会了痕检、推理、犯罪侧写,成了个全能型选手。 现在难得遇到一个态度主动、学习认真的好学生,林新一便也想着把她培养成这种面面俱到的全能法医。 她会得越多,以后林新一的工作压力就会越小。 “对了,让大家也尽快穿上鞋套、发罩。” “已经被扰乱过的现场,可不能再被我们给污染了。” 林新一又特意补充道。 他要求鉴识课采购的刑事勘察设备还没到,但至少,一些最常见的装备还是很快准备好了。 以前警方勘察现场只是戴个手套,现在林新一准备认真当这个管理官,也就干脆把规矩定得更严格了一些。 进入犯罪现场之前,口鼻得用口罩遮住,头发得用发罩包好,鞋子也得戴上鞋套。 如果是穿着长裤的,裤腿也得塞进袜子里。 这是为了防止勘察人员自身的唾沫、头发、足迹和汗水对现场造成污染,尽可能地把现场被破坏的风险降到最小。 “好的,林先生,我明白了。” 毛利兰点了点头,很快就和现场保护组的警员们一起行动起来。 他们换上装备,一同确认了勘察范围,拉起封锁线,把无关人员一一请了出去。 有人喜欢看热闹赖着不走,在毛利兰微笑着表演了一番空手打出狂风的特异功能之后,也乖乖地自己走了。 不愧是毛利兰小姐。 在封锁现场这方面,她一直都这么高效专业。 林新一正在心里感叹。 而毛利兰则是非常认真细致地,将保护现场的工作做到了最后一步: “柯南,你也得出去哦。” “哎、哎?”柯南表情一僵。 是的,这位小学生也跟来了。 他现在就像是小兰的跟屁虫,小兰去哪,他就会死缠烂打地跟到哪。 而林新一其实是不太同意他来的。 毕竟,柯南身份敏感,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出现在这种和他“年龄”不符的命案现场。 但林新一不反对还好,他一反对... 柯南就像是听到老虎要约他家的羊一起散步,更加心中不安地,坚持着跟过来了。 而他跟着到了现场,看到那尸体的离奇死状,便又本能地进入了那种名侦探式的专注状态。 只不过,这一次,柯南的“名侦探模式”刚刚开启就被人打断了。 打断他的还正是他的小兰姐姐: “小孩子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案发现场乱晃呢?” “柯南,你先去别的地方玩吧!” “我...不要啦!”柯南微微一愣,紧接着就挤眉弄眼地撒起了娇:“我也想和小兰姐姐在一起,看林新一...额,新一哥哥查案啦!” “不行!”毛利兰拒绝得非常果断。 她之前不觉得柯南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有什么问题,反正,只要这孩子自己不害怕尸体就行。 但现在,学习到现场勘察的基础知识之后,毛利兰已经非常重视对现场的保护了。 现场里的每一个痕迹都有可能是破案的重要线索,让一个没轻没重的熊孩子在里面乱晃,这怎么能行? “查案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参与。” 说着,不由柯南再撒娇耍赖... 毛利兰就一把将其抱起,直接给送了出去。 “不要啦!”柯南在手舞足蹈地悬空挣扎着。 “听话哦,柯南!” “小兰姐姐我有正事要做,不能一直陪着你。” “你要是总不听话的话,可是会惹大人生气的。” 联想到柯南从早上她去参加培训开始,就一直死缠不休、紧黏不放的“熊孩子”表现,她稍稍地加重了点语气。 “我...”柯南讲不出话了。 而毛利兰将柯南放在封锁线外,又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这里有我和你新一哥哥就好了,你先自己在旁边玩吧。” “乖啊~等案子破了,我再带你回家。” 她弯下腰摸了摸柯南的大脑袋,紧接着就把他抛在身后,转身往现场中心走了。 “......”柯南的表情异常微妙。 刚刚那一幕,他总觉得莫名熟悉。 当然熟悉——因为以前每次遇到命案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抛下小兰的。 现在小兰至少还安慰了他几句,而工藤大侦探以前,很多时候,干脆就是头也不回直接溜的。 原来这就是小兰平时的感受么... 柯南的心里莫名地涌起一种深深的愧疚。 看来他以前真的把案子看得太重了,重到连自己最珍视的人都忽略了。 要改,我必须得做出改变了。 柯南低着头,心情沉重地反省着自己过去的错误。 极为罕见地,在命案现场,他竟然没想命案。 他这样自责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 “报告,林管理官!” 按照科学分工,细致划分了各自的勘察区域之后,现场勘察组的警员们终于不再遗漏了: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圆珠笔!” “我们这边发现了疑似是死者写下的纸条!” “什么?!”柯南反应得比在场所有警察都快。 就像是烟鬼闻到了烟,酒鬼嗅到了酒,柯南按捺不住地抬起了头: “圆珠笔?纸条?” “纸条上写了什么啊?!” 第103章 良心劝退 在柯南刚刚深刻反省自己的时候,林新一早已带着毛利兰小姐开始了验尸工作。 首先,自然是对死者的原始姿态,从各个角度进行摄影记录。 这一点鉴识课的各位都很擅长,自不用林新一多讲。 而在鉴识课警员把真中老板,也就是死者那种被利剑穿喉而过的离奇死状拍照记录的时候,毛利兰已经在现场发现了什么: “好奇怪啊,林新一先生...” “死者被剑钉在墙上的死状,和他对面的那幅画很像。” 死者的对面,就挂着一幅名为《天罚》的油画。 油画的内容是浴血的骑士转身离去,身后是一头被一剑钉死在岩壁之上的恶魔。 这场景构图,几乎和死去的真中老板一模一样。 “刻意把杀人现场选在这副油画前面,还要还原出油画的场景,这凶手...” “毛利小姐,你怎么看?” 林新一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反倒问起了身边的新手。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把这次案件当作实训,这种简单的犯罪侧写,正好可以用来锻炼锻炼毛利兰的推理能力。 “唔...”毛利兰蹙着眉头细细思索: “凶手用这种残忍而特殊的方式杀人,还把真中老板比作是画里的恶魔。” “我看,他一定是跟真中老板有仇。” “还有,凶手敢在美术馆对外开放的白天杀人,甚至杀人时没被发现,杀完人后还能悄然消失...他一定是对这个美术馆的安保管理和空间结构都非常熟悉。” “嗯。”林新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熟人作案,嫌疑人大概率是美术馆内部人员。” 他帮忙简单地总结了一下,顺便还补充了一点犯罪侧写: “而且,从这个对体能要求极大的作案手法上看,凶手应该是一个体格魁梧、身材高大的壮年男子。” 真中老板是两脚悬空,整个人脱离地面,被剑钉在墙上的。 而他脖颈两侧还带有极为明显的扼痕,所以不难想象... 他是被凶手一手扼着脖子从地面提起,然后又重重一剑刺穿他的喉咙,把他钉在了墙上。 而真中老板虽然个头矮小,但身材敦实有肉,体重明显不轻。 能单手把这个胖墩提离地面,还一剑钉在墙上... 凶手怕不是个人形灭霸。 所以,看到这样的景象,林新一下意识地把犯罪者侧写锁定到了体格健壮的年轻人身上。 但这一点,却立刻引起了毛利兰同学的质疑: “不一定吧?”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们空手道部的女孩子都能做到啊。” 林新一:“......” 差点又忘了...这个世界的案子,没办法用常理推断。 之前就有个在云霄飞车上表演杂技的“女忍者”,现在再冒出来个不可貌相的“狂战士”,好像也很合理。 “咳咳...毛利兰小姐说得没错。” “很好,做刑侦就是要始终保持这种质疑精神。” 林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学生面前承认了错误,把话强行圆了回来。 再然后,张罗着开始验尸。 而林新一知道,这个案子从尸表检查上应该查不出什么: 从那染红了大半面墙的喷溅血迹就能判断,死者颈部中剑时还活着,血液仍在流动,所以致死原因毫无悬念,就是单纯的锐器穿刺暴力致死。 凶器现在还插在尸体上,也省了推测凶器种类、入刀角度之类的力气。 那接下来的尸表检查无非是走走流程,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记录尸表各部位的尸体征象。 “毛利小姐,在旁边铺好两层防水塑料布。” “再跟我一起把尸体从墙上放下来,移到地面上进行检查。” 既然尸表检查没啥难点,林新一干脆把这次验尸工作重点转作教学,给毛利兰一个“练胆”的机会。 林新一倒是不觉得毛利兰会害怕尸体。 毕竟,归功于某位大侦探的厄运光环,这位未成年少女亲眼见过的尸体,可能比大部分警龄较短的法医还多。 有这样丰富的经验基础,毛利兰自然不会像同龄小姑娘一样,看到尸体就脸色发白、直冒冷汗。 但是,不怕看到尸体,和敢于接触尸体,完全是两码事。 尸体是现实中最符合恐怖谷理论的东西,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给人带来极大冲击。 而用手去触碰,按压,从头到脚检查,那就更是在挑战人的心理和生理本能。 林新一担心,这个学理论学得很认真的少女,会不会一到实践就坚持不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虽然很可惜,但为了这年轻人的未来考虑,他也只能忍痛劝退了。 而毛利兰的表现的确有些不妙: 因为尸体是被剑悬空钉在墙上的,放下时得有一个人去拔剑,另外两个人去接住那具拔剑后掉下来的尸体。 林新一和毛利兰力气最大,也就担下了这个累活。 他们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那具尸体,而尸体上的血腥味很大。 离得这么近,就算戴着口罩,也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气。 这种血腥味本身就令人不适。 而此时此刻,毛利兰却还得紧紧地握住死者那松软无力的手臂,用力扶住这具浑身浴血的尸体。 林新一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她的手真正接触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就已经不可避免地微微颤抖起来。 “手要稳,支撑住。” “不然尸体倒下来,会破坏现场的血痕。” 林新一沉声提醒,让毛利兰清醒过来。 她紧紧抿住嘴唇,压住那种本能的抵触,终于和林新一一起将尸体放了下来。 “呼...”毛利兰长长地松了口气。 明明只是走了几步路,但她却感觉比打一场空手道比赛还要艰难。 接触尸体时的诡异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上,怎么都摆脱不掉。 而这时,在她那复杂难言的目光中,林新一已经神情专注地开始了验尸。 他从头面部开始,自上而下地按流程检查着尸体。 那浑浊发白的瞳孔,污垢斑驳的耳道,湿润黏腻的口腔...这些毛利兰根本不忍凑近去看的地方,林新一都能面不改色伸手去触碰,把脸凑近了观察研究。 尤其是在检查伤口的时候。 那苍白的皮肤、黑红的血液、油黄的脂肪、鲜红的肌肉、森白的骨骼,还有那被利刃刺穿切开,能看到湿润粘膜的气管、食管和动脉... 近距离观察到这样的画面,毛利兰本能地有些反胃。 她下意识想用手捂住嘴巴,但抬手一看,自己那双本应是乳白色的手套,早已不知不觉地被死者身上的血液染成了暗红。 “林新一先生?”毛利兰一阵脸色发白,终于按捺不住地问道:“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当然会恶心。” “但是,习惯了。” 林新一检查尸体动作丝毫未停。 但他同时又非常认真地毛利兰说道: “我这次让你参与尸检,就是想让你明白法医到底是种怎样的工作。” “你或许下意识地把法医看成和工藤一样的侦探,但法医不是侦探,不会那样轻松,那样干净,那样潇洒帅气。” “侦探可以简单地看一眼尸体就调头去找其他证据,但我们必须忍受脏污和恶臭,用最大的耐心,去完整有序地检查尸体。” “毛利兰小姐...” 林新一抬起头,目光无比认真: “选择当法医,意味着你以后会每天接触像今天这样,甚至更加恶心,恶心到你都无法想象的尸体。” “勘察环境也不会每次都像今天这样好——我们可能要去泡臭水沟,捞化粪池,刨垃圾堆,钻下水道。” “那些味道,回去洗一晚上澡都可能洗不掉。” 虽然林新一很想拉人入坑,而且一直竭尽全力地支持毛利兰成为法医。 但这种工作,真的不是靠支持和鼓励就能让人坚持下去的。 别说是毛利兰这种因为爱情而“脑子一热”想学法医的小女生... 就算是和林新一一起读完5年大学、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同学,也有一大半在毕业后选择改行或考研,远离了这个行业。 为了不让自己付出的教学时间白费,避免那种教到一半学生跑了的糟心事情。 经过一番纠结,林新一还是决定在正式带毛利兰入门之前,对她认认真真地讲清楚情况: “毛利兰小姐...” “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清楚,你真的有成为法医的决心吗?” “我...”毛利兰一时语塞。 “如果你只是为了谈恋爱,只是为了成为一个不会被侦探男友遗弃的助手...” “那我更推荐你去学习痕迹检验,而不是法医。” 林新一非常郑重地建议道: “当然,你还可以直截了当地把那个老是抛下你不管的蠢货骂一顿。” “或者把他当成电线杆打一套空手道——” “这样说不定效果更好。” 第104章 柯南的对手 “这个选择决定的会是你未来整个人生。” “我希望你能为自己慎重考虑。” 面对这样的灵魂质问,毛利兰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真的有成为法医的决心吗? 林新一说的没错,如果最终的目的只是谈恋爱,她完全可以选择更加轻松省力、直截了当的途径。 把工藤打一顿,就是一个非常简单可行的办法—— 反正那混蛋不知道抛下了她多少次,每次说了就忘,打一顿也能长长记性。 “我到底该怎么选...” 在林新一那认真而期待的目光之下,毛利兰愈发显得纠结。 她迟迟不能给出答案。 而这时,鉴识课的警员们已经有了发现: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圆珠笔!” “我们这边发现了疑似是死者写下的纸条!” 接连找到了两个重要物证,案情明显有了巨大的突破。 林新一看了一眼仍旧紧紧蹙着眉头,为前途的选择纠结不已的毛利兰: “先别想了,毛利兰小姐。” “我们先查案,等案子破了,再给出你的答案。” “嗯...”毛利兰讷讷地点了点头,目光总算坚定起来。 .................................... 封锁线外,柯南本能地为刚刚发现的两个物证吸引走了注意。 没办法...作为名侦探,这几乎已经是他的本能。 柯南下意识地想要钻进封锁线去亲眼看看现场找到的圆珠笔和纸条,但这一次负责保护现场的鉴识课警员,却要比以往认真了许多。 他们毫不留情地把这个小屁孩给挡在了封锁线外面。 柯南一阵无奈。 所幸,这时候,现场里面负责勘查的警员直接把纸条上的内容大声念了出来: “‘洼田’!” “纸条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洼田,洼田是谁?” “洼田是...是我们美术馆的员工。” 一个年纪大概有六、七十岁,身材清瘦、须发皆白的老人回答了上来。 老人就是落合馆长,这座美术馆的管理者。 而落合馆长把洼田的身份这么一说,在场所有警员就在他的指引下,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名为洼田的中年美术馆员工身上。 “我...我的名字怎么会在纸条上?” “我绝对没有杀人啊!” 这位洼田先生在警察们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他冷汗直冒地为自己辩解,但接下来,很快就发现了更加对他不利的证据。 首先,是负责调监控录像的机动补充组回来报告。 监控录像拍到了整个杀人过程: 案发时间是下午4点半左右。 凶手穿着一套全身式的欧洲骑士铠甲,脸被头盔挡住,根本看不清容貌。 凶手当时一剑劈中真中老板的后背,紧接着因为失足跌倒,而暂时没有攻击。 已然重伤的真中老板退到墙边,趁着这个机会,用墙上贴着的标签纸,和旁边桌子上摆着的圆珠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地像是写了什么。 再然后,凶手重新发起攻势,一剑把真中老板钉死在了墙上。 “既然监控录像已经证明纸条是真中老板死前写的,而纸条上写的又偏偏是洼田先生的名字,那...” 搞清楚这些状况,目暮警部的眼中顿时闪烁起锐利的光芒: “洼田先生,你下午4点半左右在干什么?” “你有在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吗?” “我...”洼田一阵脸色变幻: 很显然,他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当时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处理馆长的文件...” “你们要相信我,我,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洼田慌忙辩解,那些美术馆同事却又给了了洼田先生致命一击: “洼田,掩饰是没有用的...” “你偷偷把这里的美术品拿出去卖,前些日子东窗事发。” “真中老板正在向你索要巨额的赔偿,不是吗?” 这些连杀人动机都有了。 没不正常证明,有杀人动机,再加上死者留下的纸条上还写着他的名字。 这位洼田先生,俨然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杀人凶手。 “洼田先生,你还是赶快认罪吧!” “我已经派人去你的办公室搜查了。” “现在认罪还能算自首,等我们找到你的罪证,可就来不及了。” 目暮警部熟练地运用着审讯技巧,诱导着嫌疑人乖乖认账。 而那位洼田先生此刻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看着还真像是一个担心自己被揭穿的心虚罪犯。 “不...这个案子不会那么简单。” “洼田是美术馆的职员,他明明可以避开监控作案,为什么非得穿上骑士铠甲,跑到监控下面杀人?” “难道是为了还原那幅画?一个会盗卖艺术品的家伙,真的会选择这么‘艺术’的方式吗?” 柯南旁听到众人的对话,很快就发现了疑点。 可现在鉴识课不让他看物证,不让他看监控,他就算心里有所怀疑,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警察查案。 就像是只能站在旁边看别人玩游戏的网瘾少年,柯南现在心里又急又痒,恨不得自己也能冲上去快活一把。 而他就这么心急火燎地憋着,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刚刚才在心里认真反省过的自己,好像又犯瘾了。 “唔...”柯南有些脸红地安静了下来。 他真的很想克制自己的推理欲,但推理就像是写在了他dna里的本能一样,根本就无法抹除。 “这个案子一定有问题。” 不知不觉地,柯南又开始推理了。 只不过,之前的反思和自省还是起到了不少作用: 在以前,柯南只会什么都不想,兴奋投入地进行推理。 而现在,柯南已经能带着那么一丝负罪感,兴奋投入地进行推理了: “特意选择在有监控的地方杀人,还因为所谓的‘失误’,让死者那么顺利地监控摄像头下留下了死亡讯息。” “凶手很可能另有其人...” “他一定是设下了某种‘诡计’,让那个纸条上的名字变成了洼田先生。” 尽管没权限看物证、看监控,但柯南还是推理出了很多东西。 “如果让我去查的话,一定能看破凶手的障眼法。” “但林新一...他只擅长查痕迹和尸体,可不擅长应付这种魔术般的诡计啊!” 柯南想着想着,把自己出手的“合法性”都给想出来了: 人命关天。 他要是不出手,万一林新一识不破凶手的诡计该怎么办? 专业的事就应该让专业的人来。 身为侦探,看到有诡计的案子,一定要站出来的。 至于戒瘾的事...下次一定。 柯南这么想着,便准备鼓起勇气,绕开警员的看护,悄悄地钻进封锁线。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只要能让他亲眼看到那张纸条,他就能验证心中的想法,识破凶手的诡计。 到时候,正义才能得到伸张,好人才能不被冤枉。 当然,除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本身的推理瘾以外... 柯南其实也隐隐地想要在推理上胜过林新一一回。 以前,这种比拼只是年轻人的争强好胜,同行间的切磋交流。 而现在,在不知不觉地把林新一当成潜在的情场威胁之后,这种推理上的比拼,又似乎被赋予了更加丰富的含义。 这么一想,柯南就更加有干劲了。 然后,就在这时... 就在他干劲十足地把林新一当成对手,要用这个案子一决高下的关键时刻... 林新一却突然无奈地感叹了起来: “你们这些凶手啊,每次都想着给我整点新花样。” “简简单单地杀人跑路多好?” “自作聪明地留在现场耍心眼,真当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 “简直就是拖粪车后跟着散步——自寻屎路!” “额?”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林新一这么突然地开口嘲讽凶手,那意思就是说... “林管理官,这个案子已经被你破了?” “凶手到底是谁啊?” “别每次都想着问我。” “这么简单的案子,根本就没必要让我出手。” 林新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把在身边的毛利兰给轻轻推了出来。 毛利兰原本还在等着林新一说出答案,被这么突然推到前台,一时还有些茫然。 她正想说话,却听林新一对众人说道: “这位毛利兰小姐是我刚教过一天的学生,在此之前从没学过刑侦。” “接下来的案件侦破,让她来就够了。” “哎?”毛利兰微微一愣。 半个身子探入封锁线的柯南更是为之一呆: 他突然发现,这次和他比拼推理的对手... 好像变成了...小兰? 第105章 名侦探小兰 小兰也能破案?! 柯南不禁有些惊讶: 这真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青梅竹马...主要是,小兰一看就不该是智力型英雄啊! 只不过是跟着学了一天的课,一个原来只会打拳的女孩子,就能破案了? 林新一就这么放心把人命关天的大事交给小兰? 别说柯南不放心,小兰自己也不放心: “林先生,我,我也能行吗?” 查案的压力突然担在了她这个半吊子肩上,她很怕自己会做不好。 “没事,你一定可以。” “好好想想我教你的东西,破案够用了。” 林新一坚持要让毛利兰来扛这份责任,破这个案子。 一方面,他是要给毛利兰实际锻炼的机会。 另一方面,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破案没有什么难的,只要经过学习,谁都能行。 现在的舆论氛围把名侦探捧得很高,也就间接地给了犯罪分子一个错觉: 只要能想个厉害的诡计,又正好碰不上名侦探,自己就能高枕无忧、成功脱罪。 而林新一偏偏就要打破这些犯罪分子的幻想: 名侦探?我就算叫个只学了一天的徒弟上场,也能把你抓出来! 警方作为执法部门失去的威慑力,就得用这样的方式给慢慢拿回来。 以后再有谁想犯罪,就得先想好自己敢不敢坐牢。 “记住——” “不要被犯罪分子的障眼法误导,我们没必要去玩那种侦探才会玩的游戏。” “毛利兰小姐,想想我说过的罗卡交换定律。” 林新一最后鼓励、并提醒了一下。 而毛利兰则是若有所思地回想起了罗卡交换定律,也就是法国法医学家、犯罪学家埃德蒙·罗卡,创建出的理论: “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 在犯罪调查中,根本不需要去解什么诡计。 只需要能从现场找到凶手留下的东西,从凶手身上找到他从现场带走的东西,就能直接得到答案。 “我明白了...” 毛利兰一番思索,终于想到了什么。 她回过头,一脸认真地询问起了刚刚过来汇报监控内容的警员: “你们看监控录像的时候,凶手身上应该有沾到血吧?” “当然有了!” “那家伙一手把死者他从地面提起举到最高,一手用剑刺了过去。” “那剑一捅穿脖子,就跟凿穿了油井一样...那血嘶啦喷出来一大盆子,当场就喷了凶手一脸。” “就像那面墙,凶手就跟刚刚从血池里泡出来一样,铠甲上全都是血。” 看着一眼那面几乎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墙壁,那名警员这样心有余悸地描述着监控上的内容。 “那就行了。” 毛利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欧洲骑士铠甲不是全封闭的,光是头盔上就有很多透气孔和观察孔。” “死者的血液既然能大量喷到头盔上,就肯定会有不少血透过头盔的孔洞,喷到了他的脸上。” “而血液可是没那么容易洗干净的。” “我们只要对在场的嫌疑人都做一次鲁米诺潜血测试,案子就能破了啊!” 她回想到了林新一之前在电车站破案时讲解过的知识,很快就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刑侦方向。 而毛利兰这么一说,鉴识课的警员们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直接做鲁米诺潜血测试就行。” “谁脸上能查出血迹,谁就是凶手!” 众人恍然大悟,似乎是终于从什么思维怪圈里走了出来。 案情顿时变得明晰。 一旁落合老馆长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微妙。 而刚刚被视作凶手的那位洼田先生顿时激动地表示支持: “那个什么鲁米诺测试,给我做吧!” “我可以保证,我身上绝对没有血。” 他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这样迫不及待地主动要求做鲁米诺测试。 从洼田这种对测试感到庆幸高兴的反应上看,他还真不像是凶手。 但就在这时候... 刚刚被派去搜查洼田办公室的一队警员,却是带着一套装在大袋子里、沾满鲜血的铠甲返回现场: “报告!我们在洼田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这套铠甲!” “什、什么?!”洼田脸色大变。 而目暮警部则是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指着洼田说道: “果然,洼田你就是真正的凶手!” “盔甲就藏在你的柜子里,纸条上有你的名字。” “而你一定是在杀人后用什么特殊手段处理了身上的血迹,所以才会完全不怕做鲁米诺测试!” “我...”洼田被狠狠噎了一下,冷汗直冒着说不出话。 而搜查一课的警员们也显然相信了目暮警部的精妙推理。 他们虎视眈眈地看向洼田,似乎下一个瞬间就要猛扑上去将其擒获。 “哈哈...”一旁的毛利兰突然笑出了声。 现场的气氛顿时从剑拔弩张,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抱歉,突然想到了很好笑的事。” 毛利兰口罩后的脸颊微微泛红,非常不好意思地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但是...没办法,实在太好笑了。 以前作为旁观者的时候,她就像是在看神仙打架,觉得侦探和凶手都非常厉害。 久而久之,毛利兰也就认为,像她这种普普通通的女孩,根本没办法参与到这种高深的智力游戏里来。 但现在,稍稍学了一点勘察技术之后... 那想象中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凶手,顿时变成了被金钵佛光照过的妖怪,在她面前原形毕露。 就像是被人拆穿伎俩的算命大师,不光不显得高深莫测,反而非常滑稽可笑: 毕竟...杀完人,竟然还把盔甲留在能让警察找到的地方? 这也未免太蠢了吧? “既然凶手穿过的盔甲还在,那案子就更容易破了。” “穿着这种沉重盔甲剧烈运动,铠甲内衬和人体皮肤摩擦,很容易留下皮屑和毛发。” “而且,里面肯定还会有凶手留下的汗水,以及气味。” “所以...” 毛利兰摘下染血的手套,走过去牵来一条黑黄色的大狗: “只要让凯撒出马,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凶手了。” “汪汪汪!”凯撒亮出森白的獠牙,配合着吼了两声。 人群之中,落合老馆长的神色愈发复杂。 而毛利兰则是回忆了白天上课的内容,继续扬声说道: “就算盔甲上有大量血液,也不会对警犬的气味鉴识产生多大干扰。” “因为我们可以用嗅源的感染提取法——” “把干净的脱脂纱布切成方块叠到3-5层,用镊子夹住放到无味的热瓶口蒸熏湿润后,最后再放进盔甲内部轻轻擦拭。” “凶手的体味会被提取转移到脱脂纱布上,将纱布拿到远离气味干扰源的地方,让凯撒进行气味识别。”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准确地找到凶手了。” 讲完这些,毛利兰的眼里已经隐约泛起了光。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渐渐地,她好像也体会到那种,自己曾经完全无法理解的,所谓推理的乐趣了: “认罪吧,凶手先生!” “凯撒把你嗅出来只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我们会对你做鲁米诺潜血测试,再从盔甲里寻找皮屑和毛发,与你的dna做对比。” “在科学和正义面前,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毛利兰用她那天然带着股温柔味道的声音,说出了这样沉重震撼的话语。 如同光芒普照,魑魅魍魉无处可藏。 “哈哈哈...”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无奈的笑。 “亏我还处心积虑地想出这种栽赃陷害的杀人诡计,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这样轻松破解。” “果然...罪人身上的黑暗,没办法瞒过这样纯洁明亮的眼睛。” 落合馆长这样感慨自嘲,主动地站了出来。 “是你?”毛利兰微微有些惊讶: 她也没想到,凶手会是这位看起来慈祥可亲的老人。 “没错,是我。” 落合老爷子长长一叹,坦然承认道: “你把我击败了,正义的骑士小姐。” 第106章 小兰的决意 “真中老板是我杀的。” “因为他收购美术馆时承诺要维持美术馆的运营,结果却出尔反尔,要拆掉美术馆改建酒店。” “真中老板毁了我奉献一生的美术馆,所以我杀了他。” “而我特意设下诡计,把事先写好洼田名字的纸条和没有墨水的圆珠笔放在现场,就是为了引诱真中老板在监控镜头前做出‘留下死亡讯息’的动作,把杀人的罪行栽赃陷害给洼田。” “因为洼田盗卖我珍爱的艺术品,所以我想这样惩罚他。” 落合馆长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的作案手法,还有作案动机。 虽然林新一很想吐槽这位6、70岁还能穿着全身铠持剑砍人的老年大剑豪,但事到如今,这位老人的凶手身份已然基本没用悬念。 “斩杀恶魔的骑士,终究也会变成恶魔。” “杀了人的我...果然还是没有逃过天谴。” 看着那幅名为《天罚》的油画,已然认罪的落合馆长这样唏嘘感叹。 “杀人是不对的。” 听完落合馆长讲出的故事,毛利兰给出了这样的反应。 没有什么争辩,没有什么质问,她只是出于自己最纯真而直接的想法,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杀人是不对的。” 言辞或许单薄,但毛利兰那温暖、坚定、而又干净澄澈的眼神,却总能触及人的心灵。 她就像是有什么能感化恶人的无形光环,只是与之对视,便让落合馆长为之感慨落泪: “是啊...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给忘记了。” “我把真中老板视作恶魔,可当我为了我的私欲去杀人的时候,就已经是比他更加丑陋的恶魔了。” 落合馆长就像是跑光气的气球,整个人变得颓败起来。 “拷走我,让我为我的罪行赎罪吧...” 他主动地伸出双手,配合警方的捉拿。 搜查一课的人给落合馆长铐上手铐。 同时,鉴识课的警员用毛利兰刚刚提到过的感染提取法,提取出了盔甲内衬上的气味—— 为了防止出现他人顶替的情况,就算凶手已经认罪,警犬鉴识也还是要做的。 再然后,鉴识课的警员还对盔甲仔细搜寻检查,提取出了残留在盔甲内衬上的皮屑和毛发。 拿着这些样本回去做dna鉴定和比对,配合上落合馆长的认罪证词,这个案子也就能盖棺定论了。 一个社会影响很大的案子,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破了。 而破这个案子的人,还是毛利兰,一个学了一天勘察的菜鸟。 “小兰...” 柯南看得表情微妙,心情复杂: 他输了,输给了小兰。 虽然他的调查进度因为受到鉴识课的阻碍而大大延误,但他心里清楚,这次胜负根本不在于破案速度: 从自己按侦探的惯性思维,想着去破解凶手诡计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因为,就像小兰做的那样...根本就不用去分析什么凶手的诡计,直接把痕迹检验的科学手段无脑用出去就行。 本来就很简单的事情,根本就用不着搞得那么复杂。 这个案子里凶手的诡计就像是杠精的言论,当柯南试图去研究破解的时候,智商就不知不觉地被凶手拉低到了和他同一层次。 “我这次输给了小兰,那以后...” 柯南不禁想到了之前林新一说过的话: 等到刑事科学技术发展完备,侦探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小兰今天的表现极为有力地证明了,这个预言很有可能成为现实。 再想想自己以前破过的那些案子,好像,也全都可以用这种科学勘察的“笨办法”来解决。 “嘶...我以后不会真的失业吧?” 柯南的大脑袋里顿时出现了这样恐怖的画面: 小兰在外面当法医运用科学技术破案,自己失业在家,给孩子喂奶粉、换尿布。 等孩子长大了,因为忍受不了他的无能,两人感情破裂。 甩掉他这个包袱的小兰事业一帆风顺,成为“法医界的不败女王”。 而被老婆甩了的他则是勉强经营起一家生意惨淡的侦探事务所,靠着父辈的遗荫,独自拉扯着孩子长大。 “太恐怖了!!” 想着想着,柯南脑海中的未来自己,已经长得和那位毛利大叔长得越来越像了。 让他过那种每天帮人找猫找狗抓小三,喝酒赌马看电视的生活,他会疯掉的! 难道...要改行吗? 可从小就梦想成为名侦探的他,不当侦探还能当什么呢? 出于对未来的担忧,柯南不禁陷入沉思。 而这时... 刚刚依靠自己力量找出真相的毛利兰小姐,已然走回到了林新一的身边: “林新一先生,谢谢你的指导。” 她神采动人、精神焕发地感谢道。 “没什么好谢的,这次破案的主要是你。”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夸了夸这位表现出色的学生。 然后,他沉下声音,非常郑重地对毛利兰问道: “毛利小姐,我刚刚跟你说的事,你有做好决定吗?” “嗯,我已经决定了。” 毛利兰点了点头,眼神中已然没有任何犹豫。 “???”柯南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气氛搞得这么正式,是要决定什么? 林新一不会背着他对小兰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混蛋...难道我连在家奶孩子的未来都要被人夺去了吗?! 在柯南这样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毛利兰回答道: “我决定了——” “我未来要成为一名法医!” “认真的?你确定仔细想过这个选择的后果吗?” 就像是为小和尚正式剃发前的高僧,林新一非常小心地最后问了一次毛利兰的心意。 而毛利兰的声音依旧坚定: “没错,我决定了,我要成为一名法医。” “好。”林新一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其实很担心,毛利兰会在真正接触到尸体之后开始打退堂鼓。 毕竟,她选择成为法医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能和男朋友多黏一会? 林新一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家伙,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么奇怪的脑回路。 在他看来,这种“脑子一热”的想法,很有可能会被残酷的现实打碎。 但没想到,在亲身经历了尸检过程、见识到法医工作的辛苦之后,毛利兰竟然还是选择一头扎进这个天坑。 “可能这就是真爱吧...” 林新一发自内心地深深感慨道: “真没想到,你能为工藤做到这种地步。” “不...” 毛利兰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完全为了他。” “嗯???” 柯南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紧张抽搐起来: 不是完全为了他... 嘶,那还会为了谁? 在吃醋这件事上,柯南始终保持着和推理一样的敏锐和热情。 但是,这位把情商的技能点全加在智商上的大侦探并没有注意到: 此时此刻,毛利兰的眼神里,竟是有一种和他以前一样的,寻找到真相的满足和喜悦: “我是为我自己做的决定。” “因为林先生你给的机会,让我也能体会到,那种为死者找出真相的成就感。” “现在,我倒是稍稍有些理解新一对推理和破案的沉迷了。” 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某种自己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她的声音轻松而坚定: “现在的我,并不是为了成为新一的助手而学习的。” “为了能不被他抛下而学习...用这样的理由来决定自己未来的职业和人生,仔细想一想,也未免有些太可怜了。” “所以,我现在的目标是——” 毛利兰紧紧攥着拳头,说出了振聋发聩的宣言: “成为能够超越名侦探的法医!” “就像林新一先生说的那样,让那个推理狂失业!” 第107章 恋爱的难题 翌日,傍晚,米花町的某家传统日料餐厅。 餐厅里,一个离门不远的座位上。 宫野志保正在和她的姐姐宫野明美见面。 在组织的严格管控下,她和姐姐每周只能见一次面,见面时还必须有人监视陪同。 所以,尽管见到姐姐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这种如同犯人外出放风的不自由的感觉,还是让宫野志保始终如鲠在喉。 而这一次的会面,更是让她心情复杂。 因为这次监视陪同她的那个人换了,换成了林新一的部下山田。 常用的见面地点也换了,不再是林新一以前每次陪她去的那家西餐厅。 关于那个人,还有和他在一起的那些记忆,好像都要在这改变后的生活中被慢慢地抹除了。 宫野志保知道,组织这是在有意地做切割,试图将她和林新一的联系给渐渐切割开来。 “志保,你在想什么呢?” 看着妹妹悄然变得阴郁的脸颊,坐在对面的宫野明美不禁有些在意。 “没什么。”宫野志保蓦地清醒过来。 “是在想那位林新一先生吧?” 宫野明美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笑。 “哎?”猛地被说中心事,宫野志保有些反应不及:“你、你怎么知道?” “唔...不,才没有呢。” 意识到自己脱口说出了真实想法,她脸色一红,尴尬地捂住了嘴巴。 这种如同普通女孩的正常表情变化,她只会在自己的姐姐面前显露出来。 但即使是宫野明美,其实也很少能从自己这个少年早慧的妹妹脸上,看到这种完全符合她年龄的青涩。 “看来让我猜中了...” “不过,这也基本用不着猜了。” 宫野明美轻轻地叹了口气,笑容愈发玩味: “志保,你自己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从你今天跟我见面开始,你跟我聊的,全都是关于那位林新一先生的事情。” “我...”宫野志保微微一愣: 的确,她好像一直在不知不觉地跟姐姐聊林新一。 只不过,这好像也没办法。 因为姐姐想了解她的生活状况,而她的生活... 除了从早到晚研发药物,也就只有私下里逗逗宠物白鼠,以及偶尔和林新一见面互动了。 养宠物的事早就讲过很多回了。 不聊林新一的话,难道要她跟姐姐聊药物研发吗? “那说明不了什么...我只是没有其他事情可讲而已。” 宫野志保轻轻抿了口茶,很快就把那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那家伙只不过是琴酒麾下的打手。” “他现在指不定在哪杀人害命呢...我是不会喜欢这种混蛋的。” 她这样自顾自地说着,表情愈发显得淡漠。 而宫野明美的表情却是显得非常古怪: “志保,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林新一他...现在已经去警视厅当鉴识课的管理官了。” “哈?”宫野志保差点没把刚抿进去的茶水给再喷出来。 但她还是凭借着强大的定力维持住了自己高冷的形象,让表情显得不是那么惊讶而夸张: “他?警视厅管理官?开什么玩笑?” 就像是听到耗子给猫当伴娘,志保小姐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疯狂。 但在震惊之后,凭借着自己理性的头脑,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等等...林新一这是被组织派去...” “当卧底。”宫野明美认真地点了点头。 “琴酒还特地给我下过封口令,让我管住自己的嘴。” “如果林新一的身份暴露,他就会在第一时间解决掉我。” “毕竟,组织里知道林新一这个小角色的人不算太多,而我...正好是最不安分的那个。” 说着这种危险的话,宫野明美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死亡威胁一样,表情全然没有变化。 她轻描淡写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带过,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志保。” “你那位不起眼的追求者,似乎已经成为了可靠的大人物呢。” “如果有他在组织里保护你的话,姐姐我也能放心了。” 说着,宫野明美看了看手表: 这次会面的时间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她挎上包,站起身来,对着宫野志保说道: “志保,下周再见吧。” “关于林新一的事,我希望你能听听姐姐的建议——” “一句话,只要你心里有感觉的话,就千万不要错过啊!” 再然后,简单地道了声别,宫野明美就直接挎着包离开了。 “姐姐...”宫野志保的目光非常复杂。 明美这种急着想把她托付出去的奇怪情绪,让她愈发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知道,自己姐姐正在被组织派去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 再看看姐姐这种如同托付后事一般、迫切想为妹妹找个可靠男人的表现,宫野志保就清楚,她姐姐自己估计也隐约察觉到了危险。 但是,意识到了又怎么样呢? 作为组织的棋子,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 宫野志保独自坐在座位上,品着那略显苦涩的茶,心里很是烦乱。 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屋子里,让人呼吸困难,却又寻不到出路。 “宫野小姐,你要再多坐会吗?” 一旁监视着她的黑衣“狱卒”山田,突然这样开口说道。 “嗯?”宫野志保微微一愣: 她本来以为山田是过来催她赶快回实验室的,没想到,这个看管她的“狱卒”竟然会主动给她额外的放风时间? “林老大之前交代过,让我接受工作之后,尽量照顾着你的要求。” “如果你还想多坐一会,我可以给个20分钟时间。” 在宫野志保那疑惑的目光下,山田说出了前因后果。 “这样啊...” “对,他好像是跟我说过这事...” 宫野志保沉寂的目光里悄然起了一丝波澜。 从山田嘴里听到林新一,还有他为自己做的事,她那烦乱的心情也不知为何变得舒缓。 或许...是这种被人默默关心着的感觉,对她来说太奢侈,也太温暖了吧。 “林新一。” 宫野志保在心里非常认真地念着这个名字。 她想到了姐姐刚刚教育她的话——只要有感觉,就千万不要错过。 “我真的对他有感觉吗?” 这位天才科学少女,终于遇到了一个她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毕竟,从小到大,别说恋爱,宫野志保连同龄的男人都没怎么接触过。 上大学前她一直在组织里接受教育和培训。 上大学后,虽然也时常有男同学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主动向她接近,甚至表白。 但每次有这种事发生,负责监视她的林新一都会及时出现,以“组织要求她不得与外界人士过多接触”为由,把那些试图接近她的家伙全都赶走。 “等等...” 回忆起自己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的恋爱史,宫野志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混蛋不会是假公济私...用这种理由赶走情敌,让我只能和他接触吧?” “他、他从那时候开始就想着对我下手了么?” 宫野志保的心情异常微妙。 说实话,如果这是真的,林新一的行为用“变态”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就像五花肉粽这种美食在有些地方会被当成黑暗料理,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里完全可以有两种反应。 此时此刻,回想起大学时期林新一那种封锁她社交、剥夺她自由的可怕行为... 宫野志保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还隐隐觉得... 有点开心? “想到这些事我竟然不会生气...” “不会吧...难道我真的对他有感觉吗?” 恋爱这种东西没有量化标准,不能检测鉴定,难以科学分析。 宫野志保很头疼,她不擅长研究这种东西。 “干脆下次叫他来我办公室,再跟我聊一次天。” “到时候可以用心电图机实时监测我的心率和呼吸,还能分别提取聊天前、聊天时和聊天后的血样,检测我血液里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浓度变化。” “这样的话,应该就能确定我的心意了。” 她想着想着,竟是想出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办法。 但这个办法首先就有一个问题: “那家伙最近已经不来实验室了。” “他现在是组织派去警方的卧底,以后...估计还会彻底和我这种无法见光的人撇清关系。” 宫野志保紧紧蹙着眉头,心情骤然黯淡下来: 她刚刚胡思乱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就算真有感觉,也没办法改变那残酷的现实。 林新一,这个唯一能让她稍稍在意的男人,已经要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宫野志保轻轻叹息,叹息声里是一种放不下的放下。 而就在这时... 仿佛是思念带来的幻觉,她竟然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听到了林新一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餐厅门外传来的,而且离这里越来越近。 “是他!他真的在这?!” 宫野志保意识到,林新一真的来了。 他是知道我今天在这里和姐姐见面,所以特地赶过来见我的? 难道,山田主动多给我时间独处...也是林新一的事先安排? 他是想这样意外出现,给我准备什么惊喜? 这一瞬间,这位思维活跃的天才少女,脑补了很多很多。 然后,等声音近了,宫野志保才听清楚: “毛利小姐,小心门槛。” 只见林新一推开大门,带着一个漂亮的高中女生走了进来。 宫野志保:“????” 第108章 答案 林新一今天在警视厅忙了一天的培训,刚一下班,就被毛利兰邀请到了这家高档的日料餐厅。 其实,他只是过来给毛利兰上课的。 已然坚定想法的毛利兰小姐现在学习积极性高涨,为了能成为可以超越名侦探的法医,她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来汲取知识和营养。 但她今天学校有课,没办法参加林新一在警视厅操办的集体培训。 所以,毛利兰只好在放学之后,邀请林新一过来给她私下里开开小灶。 看到学生如此上进,林新一自然欣然同意。 而这补课的地点也就选在了这家日料餐厅。 按毛利兰的说法,这家餐厅环境非常安静,适合长时间喝茶聊天。 来这补课,正好可以在补课的同时,顺便解决晚饭问题。 “额...毛利兰小姐,非要在这么?” “要不还是去你家吧?在家里上课多方便。” 看到这家餐厅的精致装潢和大气门面,林新一还没进门,就知道这不是他能进得起的店。 “我家今天不太方便。” “我爸爸今天要在家里看赌马比赛...绝对会很吵的。” 毛利兰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神色无奈地说道。 “那到我...额...算了。”林新一本能地想说干脆到他家去上课,但仔细想了一想: 一个单身男老师邀请女学生到自己家里上课,都不用柯南那个醋坛子指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那还是换家餐厅吧?” 林新一干脆不掩饰自己的贫穷和窘迫,直接说出了自己最大的顾虑: “这家餐厅...看起来很贵啊。” 老师我免费教你知识,你怎么还想着坑我呢? 上次他就是被宫野志保和她姐姐在那家高档西餐厅蹭了一顿狠的,本就身材消瘦的钱包才会更加营养不良... 现在再跑到这种高级的地方吃饭,他可就真的要破产了。 “啊?”毛利兰微微一愣,然后才有些感慨地说道: “原来林先生你是在担心,在这吃饭会让我太破费啊?” “没事的,没事的。” “我是特意选的这家比较高级的餐厅,也算是谢师宴了。” “不用担心花钱,钱是我妈妈特意给我的——她知道我要立志学法医之后,非常支持我呢。” “这...”林新一非常意外: 竟然还有支持女儿去当法医的妈妈? 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咳咳...真是开明的家长啊。 他不知道的是,虽然法医不好找对象,收入也一般。 但以毛利兰的情况,根本就用不着为钱和对象发愁。 而作为社会上少见的女强人,毛利兰的母亲对女儿的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女儿以后也能有自己的事业。 当格斗家也好,法医也罢,总之,不是那种依赖男人的家庭主妇就好。 现在看到女儿能够走出给那个工藤小鬼当跟班花瓶的怪圈,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那位毛利夫人自然是非常高兴。 “我妈妈感谢你引导得好,让我知道女孩子也得自强自立,做出自己的事业。” “她鼓励我认真跟你学习,还让我一定得好好请你这个老师吃一顿饭呢。” 毛利兰满怀谢意地说了一大通话。 原来这次她不光是来找林新一补课,还是在老妈的建议下,特意带林新一吃顿大餐的。 不过,对于以上这些内容,林新一最关心的也就是那么一句: “哦,这顿是你请啊?” 他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表情顿时自然起来。 终于,林新一迈开脚步,跟着毛利兰走进了这家餐厅。 进门的时候,注意到那容易绊脚的门槛,他还特意提醒了一下毛利兰:“毛利小姐,小心门槛。” 两人就这样进入餐厅。 进去后林新一也没注意观察餐厅里的环境,只是随便找了个桌位,同毛利兰一起坐下。 “林新一先生,你先点菜吧。” “先吃完晚饭,再慢慢给我补课。” 毛利兰微笑着递来菜单,非常客气地说道: “不用担心开销,我这次准备的钱肯定够多。” 那不如别吃饭了,直接折成现金给我? 林新一很想这么说,但为了自己老师的颜面,还是克制着憋了回去。 “好,我先点单...” 拿起那份设计考究的菜单,林新一瞟了一眼上面的价格: 嘶...到这种地方请客,这位毛利兰小姐果然也是位富二代。 看到这菜品价格,即使知道不用自己付账,穷苦惯了的林新一也都不太敢点。 “要不要点河豚料理?” “这家店的河豚寿喜锅可是招牌呢!” 毛利兰完全没体会到林新一那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复杂心情,反而还主动推荐起了菜单上最贵的菜。 “河豚?算了吧...” “吃这玩意容易出事。” 林新一摇了摇头,他不想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去冒生命危险。 河豚毒0.5毫克就能致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河豚料理肯定经过无毒化处理,中毒概率极低。 但凡事就怕个万一。 林新一以前听自己在南方沿海城市工作的同学说过,他们那因为河豚资源丰富、民间有吃河豚的文化,所以每年都会有几个被河豚毒素毒死的倒霉鬼。 想了一想,在心里把河豚料理都打了个叉,林新一随便点了两个菜,便把菜单还给了毛利兰。 毛利兰看着菜单仔细挑选,而林新一则是好奇问道: “柯南呢?他怎么没跟过来?” “柯南?” 毛利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柯南今天放学没回家,所以我请林先生补课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呢。” “说起来,他好像跟在小学里刚认识的几个朋友组了个‘少年侦探团’,晚上跑去什么鬼屋探险去了。” 林新一:“......” 小学里的朋友,少年侦探团,还鬼屋探险... 工藤大侦探,真是出人意料地...富有童趣啊。 “哈哈,怪不得柯南没来。” 林新一脸上发笑,心里却有点不太自在。 因为柯南老是担心他要和毛利兰发生什么,搞得他现在和毛利兰正常交流的时候,感觉都有点奇怪了。 尤其是现在这种和毛利兰单独相处的时候... 看不到柯南那张醋意满满的小脸,林新一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而他脑子里正回味着柯南吃醋时,那张努力想要表现出严肃和愤怒,但看着却莫名滑稽的阴沉小脸... 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就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真巧啊,林新一。” “这...宫野小姐?” 听到这如同北极冻风的熟悉腔调,林新一不用看脸,都能猜到是谁。 而宫野志保现在就站在那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即将做灭活处理的细菌培养皿。 “宫野,你怎么在这里?”林新一很是意外。 “我不能在这里?”宫野志保眉头一挑。 “我...”林新一被这种etc式的回答狠狠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冰冷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她怎么又这样冷冰冰地给我摆脸色看了...前几天不才刚变好了一点吗? 这种时冷时热阴晴不定的性格,好难对付啊。 想了一想,林新一试探着问道: “那个...宫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宫野志保其实是想下意识这样回答的。 但是,在把话说出口前,她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对...她没事为什么要找林新一? 为什么还要无理取闹地,说这种毫无道理、逻辑混乱的话? 这实在是太蠢,太奇怪,也太羞耻了。 曾经可以淡漠对待一切的宫野小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对劲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会完全无视,或者理性地选择视而不见,悄悄离开餐厅。 但现在,看到林新一和一个年轻女孩来餐厅吃饭,她竟然脑子一热... 都没仔细去看那女孩的脸,也没冷静分析她和林新一的真实关系... 就跟争抢食物的小白鼠一样,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了。 她明明是18岁的天才科学少女,不该是18岁的无脑追星少女啊!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跟草履虫这种只知道遵循本能的单细胞生物一样,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了?” 有个想法不假思索地在脑中闪过,让她心慌意乱。 这一刻,不用去实时监测心率和呼吸,也不用去测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浓度... 宫野志保已经知道了答案。 第109章 上架感言 本书将于8月1日(明天)0点上架。 因为系统延迟,具体更新时间大概会在0:15左右。 这本书是我目前为止成绩最好的一本,能有现在的成绩,肯定得感谢陪伴至今的无数书友,感谢一直相信我的编辑大大。 至于接下来的感言... 我估计大家也不想听我讲什么故事,只想听些实在的。 比如说加更啥的。 但追过我之前作品的老读者应该都知道,我码字的速度一向很慢。 尤其是这本书... 写这本书需要很多法医和刑侦知识,而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为了能写得看着像样一点,我得一边码字一边自学,一边翻书一边查论文。 写一个案子,查资料的时间往往比码字还多。 没办法,我真的快不起来。 非要强赶着多码几章,肯定会对质量产生影响。 所以,加更什么的我真没办法承诺... 但是为了回馈大家的支持,我能保证上架爆发十更。 (其实我这个码字残疾人,到现在这十更都还没准备齐。今天再拼命肝一天。就算1号发不出10更,2号也一定会补齐) 对我这个上架从来没超过5更的老咸鱼来说,这波真的拼了_(:3」∠)_ 首订成绩真的非常重要,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thanks?(?w?)? 求月票,求首订~ 第110章 河豚中毒(求首订~) 气氛有些微妙。 宫野志保矗立在桌前,呆呆地思考着什么。 林新一脸色茫然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本应负责监视宫野志保的山田此刻站在远处,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靠近。 意外撞见林新一老大,而且是撞见卡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林新一老大,作为小弟,他很知趣地没有上去掺和。 空气有些沉默,却很快就被打破: “这,是宫野小姐吧?” “好久不见啊!” 毛利兰把宫野志保给认了出来。 “嗯?”宫野志保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她先前就觉得这女孩有点眼熟。 应该是以前在哪见过,只是最近工作太忙,有些记不太清了。 “我是毛利兰,我们之前在百货大楼前面见过的。”毛利兰主动做起自我介绍。 “哦...是你,你是那个工藤新一身边的女孩子?!” 宫野志保突然反应过来。 因为工藤新一名字和林新一正巧一样,所以她倒是能把同样只有一面之缘的工藤新一给记清楚。 等等...提到工藤新一,她又想起一件事。 琴酒这两天送来的aptx4869的试验者名单上,就有工藤新一的名字。 很明显,这位林新一认识的朋友,喜欢多管闲事的侦探,不知怎的,竟是遭了琴酒的毒手。 因为还没找到尸体,所以状态暂时标注的是“不明”。 虽然还没有去工藤家做后续调查,但按照aptx4869以往的实验记录来看,这人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她刻意没有跟林新一私下里讲这件事...毕竟,那是林新一的朋友。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被琴酒干掉了,他一定会非常难过吧。 而现在一看... 工藤估计已经被林新一的老大干掉了。 而林新一正在有说有笑地,跟工藤的女朋友吃饭约会? 这...噫~ 宫野志保不禁脑补出了一些非常糟糕的情节。 林新一在她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和曹丞相无异。 想到这里,她那精致漂亮的五官,也渐渐挤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jpg”的模样。 “额...” “毛利小姐现在是跟着我学习法医知识的学生。” “今天她请我吃饭,主要是为了表达感谢。” 林新一从宫野志保那显而易见的嫌弃表情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心里又想起柯南那张催命似的脸: 果然还是不能和毛利兰单独出来... 不然总像这样,被人误会成撬墙角的隔壁老王,让他还怎么找女朋友啊?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她只是我的学生,我和她没有别的关系。”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林新一解释得非常用心。 “嗯...”宫野志保轻轻一哼,声音清冷而轻柔,像是高冷的波斯猫。 可能是林新一的卖力解释让她欣赏到了这个男人罕见的窘迫一面,宫野小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只不过,就算这样合情合理地解释了。 看到林新一在和别的女孩子吃饭.... 还是会让人不高兴啊。 宫野志保发现自己非常不对劲,但却根本没办法控制这种幼稚的,低级的,毫不理智的情绪。 “那个...”看到这姑娘到自己面前又不说事,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变化着表情,林新一看得一头雾水,然后又小心地问了一遍:“宫野,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宫野志保有些说不出话。 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真正想法...但是,要说出来吗? 以他们的处境,说出来的话,真会有结果吗? 宫野志保紧紧抿着嘴唇,心中纠结忐忑,最后才语气复杂地说道: “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工作,先回实验室了。” 说着,她勉力维持着一副冷漠的模样,转身就要走了。 “额?”林新一本能地觉得,宫野志保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跟他讲。 会是什么事呢?竟然能让这位冰山美人情绪变化如此之大。 他很好奇地想再接着问问情况,但宫野小姐却又像是不敢见人的小兔子一样,呲溜溜地调头跑了。 宫野志保一心要走,林新一也没强行去留。 如果一切照常发展,两人就会很自然地分道扬镳。 而就在这时...隔壁不远的包厢木门被突然拉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地从门后探出了头: “快...快帮我叫救护车来!” “我妻子应该是吃河豚中毒了!” 他脸上满是惊慌失措,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汗水,看着非常焦急的样子。 “什么?!”林新一和毛利兰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毛利兰是本能地想要帮助别人,而林新一则是出于医者的责任。 而刚刚要走的宫野志保也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所影响,不禁为之停下脚步。 “我去打报警电话!”毛利兰当即行动起来。 “让我看看你妻子的状况,我是医生!” 林新一毫不犹豫地走到那个包厢前面,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啊?你、你是医生?” 那个男人微微一愣,然后才讷讷地反应过来: “那...那太好了!” “快进来帮我看看我妻子的情况吧!” “嗯。”林新一毫不拖沓地将木门彻底拉开,跟那男人一起进了包厢: 只见在那包厢中间的榻榻米上,摆放满食物的矮桌旁,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性,正脸色苍白地用手抵着桌沿,艰难无比地依靠在桌子上。 她努力地想要呼吸,但却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怎么都喘不上气。 “还能说话吗?!” 看到那女人意识似乎还很清醒,林新一试着想跟她交流情况。 但那女人艰难地张着嘴巴,声音却咿咿呀呀地,根本发不出来。 “这...意识清醒,但是呼吸困难、没法说话?” 林新一的表情有些严肃: 法医也不是全能的,他本人就对河豚毒素这种东西了解不深。 因为河豚毒素中毒一般只在少数沿海城市多发,而且死因明确、案情清晰,就算出了人命,也基本用不着送去法医那里。 林新一工作几年,还从未遇到过河豚毒素中毒的案例。 少有的那点了解,还都是跟那位在南方沿海城市工作的同学闲聊时听来的几句。 “没办法,只能用常规的急救方法来救人了。” 既然是呼吸困难,那做人工呼吸给患者送气,肯定不会有错。 于是,林新一赶快凑上前去,轻轻将那位中毒女士的身体扶住。 而他不碰还好,稍稍一碰,那位勉强依靠在桌子上的中毒女士,顿时像一个死人一样软软地瘫倒了下来。 “这...情况危险了!” 林新一当即抓紧时间抢救,让那中毒女士躺倒下来,一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鼻孔,一手握住颏部使头尽量后仰,保持气道开放。 再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对方口中送气。 但做了几次人工呼吸,非但不见好转,那位女士还彻底没了反应。 不仅仅是呼吸困难那么简单,此时此刻,她的两侧瞳孔都已经散大,眼里没了光采。 “这...”林新一表情一僵。 他赶忙再伸手凑到那位中毒女士的鼻息之下: “已经感觉不到呼吸了。” 林新一的表情非常凝重。 “林新一先生...” 看着这样的景象,毛利兰有些不忍地说道: “这位女士,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她记起了林新一教她的,判断死亡的基本方法。 而现在,那位中毒女士两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消失,胸廓看不到节律性的呼吸起伏,甚至用手凑近鼻孔都感受不到有气息呼出。 不管怎么看,她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一定哦。” 宫野志保双手抱胸,轻轻依靠在了门外。 看着林新一救人时那种焦急、投入而严肃的模样,她有些意外,也有些动容。 所以,在这关键时刻,她也不自觉地开口了: “河豚毒素可以影响神经肌肉间兴奋性的传导,使神经肌肉呈麻痹状态。” “她刚刚无法行动,说不了话,呼吸困难,都是因为包括声带、呼吸肌在内的全身神经肌肉,被河豚毒素麻痹了。” “所以,她不动并不是一定死了,可能只是全身肌肉都麻痹了。” “呼吸肌麻痹,并不代表呼吸一定会完全停止。” “而瞳孔散大,也不是脑死亡的不可逆标志。” 宫野志保张口说了一大堆毛利兰有些听不太懂的话。 而林新一则是瞬间反应过来: “宫野,你是说,这很有可能是...” “没错。”宫野志保默契答道:“是假性死亡。” 第111章 假死急救 假性死亡,也就是传说中的假死。 而这假死说到底也并不是死,而是“活得很微弱”。 在濒死期,如果人的呼吸、循环和脑功能受到高度的抑制,而生命活动处于极度微弱的状态时,用测试脉搏心跳、查看呼吸等常规的临床检查方法,就会难以发现生命体征。 如果急救者经验不足,查验不够仔细,就容易出现过早判定死亡的致命物证。 就像现在,林新一差点就以为那位中毒的女士真死了—— 这也没办法,他的患者一般都不需要救,急救对他来说基本是学了也用不上的屠龙之技。 而假死这种情况极为少见,林新一还从来没遇到过。 再加上对河豚毒素的毒理本身不太了解,看到这位中毒女士瞳孔散大、呼吸停止,他根本就没往假死那地方想。 被宫野志保一提醒,林新一顿时反应过来: “镜子,毛利小姐,你应该随身带了梳妆镜吧?” “嗯。”毛利兰匆忙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一边递过来,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检查她到底有没有呼吸。” “假死的人呼吸很微弱,用手可能感受不到呼吸,但并不代表就完全没有。” 林新一嘴上回答着毛利兰的疑惑。 然后,他手脚麻利地拿起镜子,轻轻放到那位已经“呼吸停止”的中毒女士的鼻孔前面。 很快,镜子上起了一层雾蒙蒙的水雾。 “还有呼吸!”林新一顿时激动起来: 镜子上凝出了水雾,说明这位女士的确只是呼吸变得极为微弱,并不是完全停止了呼吸。 虽然用手已经感觉不出,但镜子却能捕捉到那羸弱气流间的薄薄水雾。 她还活着,活得极度微弱。 别小看了这样微弱的呼吸。 在呼吸完全停止的情况下,超过6分钟就会导致不可逆转的脑组织死亡。 但有了这样微弱的呼吸,人说不定就能撑过10分钟,15分钟,甚至更久。 命够硬的话,患者甚至有可能自己从假死中挺过来,就像那些神话故事里提到的“死而复生”。 “接下来该怎么做?” 确认那名女士暂时还有救,林新一赶忙询问起宫野志保的意见。 他已经看明白了,在河豚毒素这一点上,宫野志保要比他更懂。 “继续做人工呼吸,还有心脏按压。” “这样可以稳住局面,但情况依旧危险。” 宫野志保语气平静地讲道: “毕竟,河豚毒素没有解药,而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女士到底服下了多大的剂量。” “如果是误食有毒河豚肉,需要用洗胃机彻底洗胃,用呼吸机维持呼吸,打肾上腺素稳住急剧降低的血压...” “总之,没有医院的设备和药物,不能尽快得到专业治疗,人可能还是会死。” “我明白了。” “毛利小姐,你去催一催医院那边,问清楚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 林新一当机立断地给毛利兰分配好联系医院的任务。 紧接着,他又继续回身给那名假死的中毒女士做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帮助她尽量延续生命。 “这...” 看到林新一、毛利兰、宫野志保这样动作凌厉、手段专业的救人场面... 中毒女士的丈夫,刚刚开门呼救的那个中年男人这样表情微妙地说道: “我的妻子...是不是能救回来了?” “看救护车来得够不够快了。” “当然,也得看你妻子摄入的河豚毒素剂量。” “如果她本身摄入的河豚毒素剂量不大,那样的话,运气好,她说不定靠自己就能挺过来。” 宫野志保神色淡然地解释了几句。 然后,她却又突然转过头来,冷冷地瞥了那个男人一眼: “请问,怎么称呼?” “汤田,叫我汤田就好。” 那个自称汤田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问,你妻子到底吃了多少河豚肉?” “她的中毒迹象,看着有些厉害。” 宫野志保的声音始终稳定。 就像是一个美少女声线版的机器人,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那位汤田先生愣了一愣,斟酌片刻,他才指着那矮桌上已经被吃掉小半的河豚火锅说道: “我妻子比较喜欢吃河豚,我不太喜欢。” “所以我只吃了一点,这个河豚火锅基本都是我妻子吃掉的。” “没想到...我们的运气竟然会那么糟糕,吃顿河豚料理都吃中毒了。” 说着,汤田本就苍白的脸颊渐渐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他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身体摇摇晃晃地,有些站不稳健。 很明显,他似乎也出现了肌肉麻痹、行动受阻的中毒症状。 但宫野志保并没有去关心这位汤田先生的健康,只是继续问道: “这河豚火锅是什么时候送上来的?” “你们从吃河豚开始,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十、十分钟左右吧...”汤田继续回答。 但他说完这些话,马上就有些脸色难看地捂住了自己嘴巴。 然后,这位汤田先生猛地冲出门去,抱着包厢门外的垃圾桶大吐特吐起来。 “怎么了?”林新一被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没事,这只是河豚毒素直接作用于胃肠道,引起的局部刺激症状。” “恶心、呕吐,都是摄入河豚毒素后的正常反应。” “汤田先生现在至少还能自主行动,呼吸也算是正常,他只是河豚毒素轻度中毒,要不了命的。” “看来他说的没错,他只是吃了一点点河豚肉,所以危险不大。” 宫野志保说话依旧那么平淡,但一双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位汤田先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时,负责联系医院的毛利兰给出了正面的回答: “林新一先生,医院那边说救护车已经出发,差不多5分钟就能赶到了!” “这样啊...” 听到这个好消息,林新一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女士应该是有救了!” 他再试着用镜子去试探那位中毒女士的鼻息,呼吸虽然微弱,但却依旧稳定。 按照这个劲头,再加上林新一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的辅助,这位女士能活着撑到救护车赶到的概率应该很大。 “那...那太好了!” 刚刚剧烈呕吐过的汤田先生,一边轻轻擦拭着嘴角,一边用他那颤颤巍巍的声音感谢道: “真是谢谢你们...今天能遇上你们,实在是太幸运了。” “是啊,很幸运呢。” 宫野志保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她很少露出笑容,这么陡然一笑,却是让从来没跟她打过交道的汤田先生都看得心里发凉: “能在河豚中毒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懂得急救手段的医生,还有我这个恰巧了解河豚毒素药理和毒理的学者。” “你妻子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只不过,汤田先生,你就不一定了。” 宫野志保冷冷一笑,这样意味深长地说道。 “哎、哎?” 汤田那苍白的脸颊微微抽动: “这位小姐,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宫野志保似乎一点都不想跟汤田多聊。 她有些厌恶地瞥了汤田一眼,然后又转头对毛利兰说道: “毛利小姐,再打个电话吧。” “可以把警车也叫过来了。” 第112章 名侦探宫野 宫野志保这话一说出口... 就像是晚自习出现在窗户外面的班主任,空气顿时为之凝固。 死寂的空气中,那位汤田先生的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陡然变得粗重。 乍一看去,根本没办法分清他这是因为轻度河豚毒素中毒而症状变得严重,还是被陡然说中了什么心事,以至于这样骇然。 “叫警察过来?” 这时候,林新一还忙着帮那中毒女士做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一时抽不开嘴。 倒是毛利兰有些震惊地反应过来: “宫野小姐,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普通的意外食物中毒,而是有人在蓄意投毒?” “很有可能。” 宫野志保双手插兜,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 “河豚料理都是经过无毒化处理的,就算偶尔有没有处理干净的情况,以那种意外残留的微量毒素,很少会出现这种快速的急性河豚毒素中毒。” “这位汤田夫人,应该是被人投毒了才对。” “而那个投毒的人...” “多半就是这包厢里唯二的那个人,汤田先生了。” 这一次,不再是意味深长的暗示,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汤田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强撑着因为河豚毒素而麻痹失控的身体,义愤填膺地说道: “喂,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怎么可能给我妻子下毒呢?!” “再说...我、我自己也中毒了,明显是店家提供的河豚料理有问题吧!” “这...”毛利兰紧紧皱着眉头,有些拿捏不准。 她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宫野志保给出的论据有些不太靠谱: “吃河豚料理很少出现这种急性中毒,并不是说一定没有吧?” “万一真是店家处理河豚时失误,让大量毒素留在了料理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你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这位汤田夫人的毒发之快、症状之严重,已经不是普通的急性中毒了。” 宫野志保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可能你知道河豚毒素非常致命。” “但和你想象的不同,就算吃进去致死量的河豚毒素,人也不会那么快发病死亡。” “因为吃河豚肉,相当于是通过口服从肠胃给药。” “而从肠胃给药,因为涉及到药物在胃肠道吸收率的问题,药物需要排除食物的干扰,还得穿过肠道上皮的细胞,经过肝脏处理,最终进入血液循环。” “所以,口服药物的生物利用度,也就是药物被吸收进入人体循环的速度与程度,往往会比较低。” “说起来...” 宫野志保微微一顿,作回忆状: “我在10岁的时候,正好发表过一篇《河豚毒素药理分析及药代动力学研究》的论文。” 汤田、毛利兰:“???” 林新一:“......” 大家的眼神都有点古怪,而这位天才科学少女则是无视了这种凡夫俗子的质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当时在做小鼠动物实验时,我发现灌胃给药的ld50足足是腹腔注射给药ld50的38.12倍,这说明胃肠道给药时,ttx(河豚毒素)的生物利用度大为降低。” “对了,ld50,半数致死量,表示在规定时间内,通过指定感染途径,使一定体重或年龄的某种动物半数死亡所需最小毒素量。” 为了防止毛利兰听不懂,宫野志保还特地科普了一下自己用到的专业名词。 但毛利兰仍是听得一头雾水。 汤田则是听得浑身冷汗——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总之,结论就是...” “口服河豚毒素,会让毒素在人体内扩散的速度和程度大大降低。” “也就是说,相对于直接静脉注射,口服的毒发时间和死亡时间会大大延长。” 宫野志保总算讲了一点稍微能让人听懂的话: “根据研究,口服河豚毒素的患者,经过一段潜伏期,毒发时间一般在10~45分钟。” “毒发后最快会在10分钟内死亡,最迟4-6小时死亡。” “也就是说...药物在人体内的吸收分布本身就需要时间,从口服河豚毒素到发病,再到死亡,以目前的现实案例来看,最短也得20分钟。” “而汤田先生...” 她转过头去,冷冷地看向面色发白的汤田: “你刚刚说,这盆河豚火锅,端上餐桌也就只有10分钟左右吧?” “这么短的时间里,患者怎么会发病到这种濒临死亡的地步?” “我...”汤田一时语塞,表情异常精彩: 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上菜时间,竟然也能被面前这位少女给看出这么大的破绽。 怎么会这样...刚刚下完毒,出门就能碰到对这种毒素有研究的科学家? 这是什么运气! 早知如此,就晚一点再下手了。 汤田顿时陷入了忐忑和不安。 而这时候,只听宫野志保继续说道: “为什么汤田夫人在10分钟内,可能10分钟都不到,就发病到濒死的地步?” “虽然这么说没有证据,但要我猜的话...” “你应该是用了注射器一类的东西,直接把河豚毒素注射到了你妻子的静脉里。” “因为,口服河豚毒素,河豚毒素最先刺激到的就是最先接触的胃肠部。” “这样一来,毒发之后的第一时间,在手指四肢略微出现麻痹症状的同时,还应该会出现像汤田先生你刚刚那样,恶心呕吐的症状。” “但汤田夫人还没有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就已经发生了极为严重的全身性神经肌肉麻痹。” “这说明,她很有可能不是口服毒素,而是被注射了毒素。” “毒素直接进入了血液循环系统,所以才会先导致全身肌肉麻痹,而没有引起恶心和呕吐。” 通过分析汤田夫人的病情,宫野志保大致推测出了汤田先生的投毒方式: “这样做,发病更快、致死率更高,几乎可以让人当场肌肉麻痹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在短短几分钟内毙命。” “用这种见效快的给药方法,你大可以放心地假装成食物中毒的受害者,去急匆匆地为妻子呼救、叫救护车。” “因为你很清楚——” “口服给药的话,还有不小的几率被抢救回来。” “但被你用静脉注射的方式打入河豚毒素的妻子,撑不了多久就会毒发濒死,根本就等不到救护车过来。” “用这种方法,你才能保证妻子被投毒后不被抢救过来,才能保证你的杀妻阴谋能一次成功!” 宫野志保语气冰冷地讲述完这个黑暗沉重的猜测。 而汤田紧紧咬着牙齿,他没办法反驳宫野志保那种的“恶意揣测”,憋了半天也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 “开、开什么玩笑...说我用注射的方法给妻子下毒,可我自己也中毒了啊!” “那个河豚火锅里一定是有毒的,不然你们拿去检测好了。” 汤田这样歇斯底里地为自己辩解。 而宫野志保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河豚火锅里有毒,和你给妻子注射河豚毒素,一点都不矛盾。” “毕竟,河豚火锅里的毒应该也是你自己下的。” “不往料理里面下毒的话,你怎么把这个杀妻阴谋伪装成意外的食物中毒呢?” “至于你自己也中了毒...那也是你为了让‘食物中毒’的假象更加可信,所以把握好了剂量,控制着让自己轻度中毒而已。” 汤田听得一阵沉默。 他紧咬牙关,抵死不认: “胡说八道!这全都是你这个小姑娘的臆测而已。” “学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跑出来乱说话...” “说我杀害我妻子,你有证据吗?!” “证据?”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宫野志保的嘴角上扬至一个戏谑的弧度: “你忘了,你的妻子还活着吗?” “我...”汤田顿时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而宫野志保则是继续嘲弄着他: “你的杀妻阴谋的确很毒辣。” “但很可惜,你没想到,你一出门就碰到了我和林新一。” “我们两个携手合作,即使是已经察觉不到生命征象的‘死人’,也能努力地抢救回来。” “现在的话,你的妻子可还不一定会死。” “是我在胡乱臆测,还是你在恶意狡辩,等你妻子醒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113章 被揭穿的谎言 宫野志保的一番推理,让大家再次陷入沉默。 林新一还是在忙人工呼吸的活,想不沉默都不行。 毛利兰则是在叹服于宫野志保,这个年纪看着没比她大多少的少女的惊人智慧。 而汤田,却是完完全全地陷入了那深沉的绝望和怨毒。 他知道,自己是真碰上高手了。 他的计划明明几乎没有破绽: 在吃河豚料理的时候用河豚毒素杀人,很容易就能做成意外食物中毒的样子,根本就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但宫野志保,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能先从药代动力学的角度出发,判断出他妻子不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毒发濒死。 紧接着,这小姑娘又从河豚毒素的毒理和毒发症状考虑,进一步判断出他妻子的毒发症状不像口服河豚毒素,更像被静脉注射。 本来没有破绽的计划,到了这种专业人士的眼里,竟然处处都是破绽了。 而最最关键的是... 在这位宫野小姐的指点,林新一的努力之下,他那本应是必死无疑的妻子,竟然到现在还活着! 完蛋了... 汤田脸色僵硬,面若死灰: 他知道,如果妻子真的被抢救过来,自己做的事情肯定会完全暴露。 “不...我才没有杀人!” “这只是一场意外的食物中毒,是意外!” 汤田别无他法,最终也只能死咬着不松口,并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妻子能够不要醒来。 反正,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位中毒已深的女士到底能不能抢救回来。 如果她死了,那个能证明宫野志保那“无端猜测”的最有力证人,就不复存在了。 而这时,在汤田那焦灼、怨毒、狠辣的目光中... 一直忙于抢救汤田夫人的林新一突然有了动作。 他暂时停下人工呼吸,转头对毛利兰问道: “毛利小姐,能帮我给她做一下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吗?” “就按我刚刚的动作做就行,帮助她把呼吸心跳维持下去。” “额?”毛利兰微微一愣。 “好的,接下来让我来吧!” 她想着林新一连着做了好几分钟的急救,应该是有些累了,便一口答应帮忙。 而林新一也的确是有些累了。 毕竟,往别人肺里吹气是个力气活,很考验肺活量和腮帮子。 但他要求临时换人,倒不是为了个人休息: “既然汤田先生想要证据,那就让我来帮着找到证据,证明宫野的推理吧!” 林新一的表情无比认真。 毛利兰扶住中毒假死的汤田夫人,接手了帮忙做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的累活。 而他则是错开身子,蹲到那位中毒的汤田夫人的身边,仔细观察: “如果宫野推理的内容是真,汤田夫人身上应该会有静脉注射的针孔才对。” “而针孔这东西虽然小,但对法医来说,却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存在。” 林新一一边神色平静地说着,一边细细地检查着汤田夫人的身体。 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功夫,他就汤田夫人的手背上,找到了他想找到的针孔: “她的手背上...有3个针孔?” 林新一紧紧皱起眉头,问道: “汤田先生,你能解释解释这3个针孔是从哪来的吗?” “这是在医院输液时留下的!” 汤田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显出丝毫慌乱: “我妻子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两天刚在医院输过液,手上有针孔很正常吧?” “输液...” 听到这个解释,林新一就知道这个混蛋不好对付: 假设这真是一场密谋杀妻案,那他一定是特意等到妻子生病去医院输液后,才来实行这个杀人计划的。 这样一来,即使他妻子真的被静脉注射药物毒死,有近期生病输液的经历在,警方也不会对这位女士身上的针孔产生怀疑。 用河豚毒素伪装意外食物中毒,还用输液经历掩饰针孔的存在。 “真是处心积虑...” “不过,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这样自作聪明,反而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林新一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那脸色阴郁的汤田: “汤田先生,请问,你妻子这两天输了几次液。” “2次。”汤田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上来。 输液几次病历上有记载,医院那边也能查到,不是他能说谎的。 “2次输液,怎么会有3个针孔?” 林新一丝毫不给喘息之机,这样咄咄逼人地问道。 而对于这个问题,汤田也早有腹稿: “因为护士一次输液的时候没扎对位置,所以重新扎了次针啊!” “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嘛?” “不,这不正常!”林新一笑着摇了摇头。 这家伙处心积虑地想要给妻子身上的针孔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却忽略了这个解释,在科学上的可行性: “如果是按你说的,有一针扎错位置鼓包重打,肯定会在那个针孔附近,引起小面积的皮下出血。” “但你妻子手背上的3个针孔,却没有一个是带有小面积皮下出血的。” “所以,汤田先生——” “你很明显是在说谎!” 林新一和宫野志保并肩站在了一处,目光锐利地看向汤田。 “我...”汤田口舌僵硬,根本说不出话来。 今天遇到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注射河豚毒素的事被一个小姑娘一眼看破。 用输液经历掩盖第3个针孔的谎言又被这个年轻人轻松揭穿。 混蛋...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计划明明是那么完美,为什么偏偏让他碰到这种不好惹的家伙? 汤田紧紧咬着牙关,心里涌起一股绝望,憋闷,还有愤怒。 而这时候,林新一仍旧在一刻不停地打击着他那崩溃的心理防线: “可疑的不明针孔已经找到。” “宫野的推理,已经被我证实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就是汤田先生,你用来行凶的凶器了。” 林新一冷冷地看了过去: “汤田先生,你用来注射河豚毒素的注射器在哪里?” 汤田一声不吭,额间的冷汗却是已经渐渐地滴落下来。 而林新一就像是能看破他的心灵一般,每一句话都沉重地砸在了他的心间: “你原本的计划是,在包厢里给妻子注射致命毒素,让自己也轻度中毒,然后主动走出包厢向他人求助,做出一副意外遭遇食物中毒的模样。” “按计划,从你出包厢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就会暴露在众人眼下。” “那种情况下,你肯定不方便丢弃作案用的凶器。” “而你又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物证藏在自己很难再回来的包厢里,所以,汤田先生...” “那注射器,现在应该还藏在你身上吧?” “你想等彻底脱离他人视线,再想办法偷偷地处理掉,是吗?” 说着,林新一的锐利目光,紧紧地钉在了汤田的身上。 汤田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不自然。 就像是发现老师怀疑自己在上课玩手机的学生,努力地想要摆出一副正襟危坐认真听课的样子,但却只能让自己显得心虚。 而这时,林新一缓缓逼上前去,释放出一种无形的压迫: “汤田先生,能让我检查一下你的随身物品吗?” “你...你...” 汤田身体颤颤巍巍地,不自觉向后倒退: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他处心积虑地从黑道上重金购买河豚毒素,为的就是用这种完美的“意外”杀死妻子,继而骗取巨额的保险金。 可现在,妻子没杀死,钱更不可能拿到,他自己也多半得被送进大牢。 他幻想中摆脱烦人妻子、赚得巨额险金的美好人生,已经彻底化作了泡影。 汤田彻底疯狂了: “混蛋...我准备得那么充分...” “为什么偏偏会遇到你们啊!” 他眼睛一阵发红,心里无比怨恨。 “你们把我的计划毁了...我也要把你们毁了!” 说着,就像是在烧热的水锅里垂死挣扎的龙虾,汤田突然从怀里掏出了几根细细的短针,张扬舞爪地挥动起来。 “这...这是毒针?” 看到那几根其貌不扬的短针,林新一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原以为汤田杀人用的会是普通的医用注射器。 没想到,这家伙用的竟然是不知从哪买来的,跟电影里的暗杀道具一样的,内部蕴藏毒液的微型毒针。 “宫野,小心别被扎到!” 不假思索地,林新一将宫野志保紧紧护在了身后。 而见到林新一那高大矫健的身形挡在前面,身体还带着轻度中毒症状,走路都不利索的汤田顿时换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正在给他妻子做人工呼吸的毛利兰。 想要极限一换一,和林新一、以及被林新一保护着的宫野志保相比,明显是毛利兰这个没人保护、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更容易下手。 “给我去死吧!” 拿着手里的河豚毒针,汤田狠狠地向毛利兰扑了过去。 林新一表情古怪,干脆就没去帮忙。 下一个瞬间.... 砰! 少女惨遭凶犯殴打,当场展现战神血脉,凶恶男子吓傻! 汤田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深深地嵌进了凹陷的榻榻米里。 “这...这...” “我今天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口吐鲜血,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第114章 说不出口的告白 几分钟后。 警车还没来得及过来,但救护车已经把汤田夫妇俩都接走了。 他们一个被送去急救,另一个也被送去急救。 只不过一个是中毒急救,另一个外伤急救。 “真是可怕啊...” 林新一仔细端详着从汤田那里缴获来的几根河豚毒针,非常感叹地说道: “夫妻一场,竟然连这种电影里的暗杀道具都给用上了。” “还用河豚料理做幌子来下河豚毒...” “如果不是宫野你在的话,我估计都要被蒙骗过去了。” 他对河豚毒素的毒理不太了解,而且当时忙着救人,并没有考虑太多。 如果不是宫野志保知识丰富、观察敏锐,他说不定就真让那个凶手给稀里糊涂地骗过去了。 “谢谢你了,宫野。”林新一这样客气地感谢道。 “嗯。”宫野志保轻轻一哼,算是有了回应。 她又变回了平时那种矜持而高冷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竭力帮助林新一救人、破案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宫野小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运用毒理分析的科学知识来破案,我之前还从来没见识过呢。” 毛利兰这样满怀崇敬地感叹道。 正沿着科学路线越走越远的她,显然是被宫野志保表现出的知识水平给折服了。 “只是一些很浅陋的知识而已。” 宫野志保丝毫不为夸赞而动容,语气依旧平静。 而她对着毛利兰说话时,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位毛利小姐的男朋友,多半已经被她研发的药物给干掉了。 这让宫野志保心里隐隐有些愧疚,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毛利小姐的男朋友都失踪好几天了,怎么还能这么高高兴兴地跑出来跟林新一吃饭啊?难道... 宫野志保心里又泛起了一阵嘀咕。 “额...”林新一看得一头雾水。 宫野小姐的心理活动之复杂,可不是他能靠看表情读出来的。 不过,她倒是经常在他面前表演这种毫无征兆的反复变脸,习惯下来,都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这一次,联系到之前在餐桌前的诡异对峙,林新一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宫野志保今天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告诉他。 “宫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林新一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向不怎么爱搭理他的宫野大小姐,会有什么话想主动跟他说呢? “我...”宫野志保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林新一会突然这样直白地询问她。 难道...是她那微妙的心迹转变,已经被这个男人发现了吗? 他是想反客为主,期待着转变角色,让她来当主动告白的那一边吗? 宫野志保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要她现在把这样的真实想法老实说出来,按照林新一对她的迷恋程度,两人的关系差不多就能定下来了。 那么...要说吗? 宫野志保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本能在越过理智,劝她把自己的心迹和盘托出。 但就在这时,刚刚接了一个电话的毛利兰,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犹豫: “林新一先生!” “鉴识课的同事们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快要到了。” 作为林管理官的学生,毛利兰现在基本成了鉴识课的半个自己人。 而林新一也乐得把一些工作上的琐事都交给毛利兰来做,压榨...额...锻炼她全方位的能力。 “哦,那好。” 听到汇报,林新一很快反应过来,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在帮忙再通知下搜查一课的目暮警部,让他们直接去米花医院,把那个汤田给看住了。” “虽说他现在多半已经进了icu吧...但咱们还是得小心为妙。” “还有这几根毒针也交给你保管,小心用塑料袋装着,别蹭上自己的指纹和皮屑。等鉴识课的同事来了,再转交给他们带回去送到科搜研鉴定。” “嗯,我现在就给目暮警部打电话。” 毛利兰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心接过装着毒针的塑料袋,就像个敬业的小秘书。 她又站到一边忙着帮林新一打电话联系同事转达任务,显得非常忙碌。 而林新一交代完工作,才终于调头看向宫野志保: “宫野?” 他期待着宫野志保把想说的话讲出来。 但宫野志保却是嘴角一阵嚅嗫,眼神冷静下来,不想说话了。 因为刚刚林新一那熟练交代警务工作的模样,让她突然清醒过来。 就像是成年闰土遇到了迅哥儿...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和林新一不是一路人了。 林新一是被派去警方的卧底,而她则是被软禁在组织里的囚徒。 组织是不会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而他们两个的工作一个在太阳底下、一个在阴影之中,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说呢? 根本就不可能维持下去的关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开始。 “宫野,你真没什么想说的?” 林新一有些不解地看着情绪又突然低落下去的宫野志保。 “没有。” 宫野志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 “我在这也耽误很久了,得回实验室了。” 说着,她径直转过身去,作势便欲离去。 但她离去的时候却又刻意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在给林新一追上来的机会。 可林新一并没有追上来。 他只是再次转过头去,跟毛利兰交代起了工作: “等会鉴识课的同事过来,记得让现场访问组把目击者的证词都收录完整。” “汤田那混蛋被我们当众揭露罪行,还狗急跳墙拿着毒针向我们发动攻击,包厢门外可是有不少人看到。” “有了这些证词,就能判定你当时是正当防卫了。” “不过,记得在现场笔录里帮着把宫野小姐推理的那部分给淡化一下...她不喜欢抛头露面,而且工作忙,没时间去警视厅做笔录的。” “......” 毛利兰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而林新一则是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各种事情,好像怎么也讲不完一样。 见到这样的场面,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宫野志保不禁在心中感慨: 果然,她和林新一的世界已经彻底隔绝开了。 林新一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不声不吭地陪在她身边了。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心里毅然做出了什么决绝的决定。 她不再去听身后林新一的声音,反倒匆匆加快了步伐。 推开餐厅的大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狠心削发、遁入空门的比丘尼,要和过去的那些凡尘俗事永远说再见了。 但就在这时... 林新一突然追了上来: “等等,宫野,我和你一起回实验室吧。” “你...”宫野志保眼中的冰冷悄然融化:“要陪我回去?” “嗯。” “反正工作细节都交代给毛利小姐了,我直接走就行。” 想到这位认真负责的工具...好学生,林新一便觉得生活轻松了很多: “闹出这档子事,我晚饭也没吃成。” “正好跟你一起回公司,去食堂吃顿饭。” 林新一这样神色自然地说着,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了宫野志保身边。 去公司吃饭... 这家伙...明明是想陪我,却连理由都找得那么蹩脚。 宫野小姐心里这么想着,嘴角悄然露出一抹释然。 “你笑了啊,宫野,真少见。” “你看错了。” 她扭过头,抿着笑,和林新一并肩汇入东京的人流。 第115章 好赚的跟踪 在餐厅解决下毒杀妻案后,时间安安稳稳地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天气不知道怎么搞的,又突然热起来了。 冬天变成了夏天,仿佛一夜之间便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关于这一点,林新一也渐渐习以为常。 反正不管季节如何变幻,毛利兰永远穿着她的短裙子,柯南永远穿着他的小礼服,目暮警部穿着那身能在夏天捂中暑的棕色风衣死都不换,毛利小五郎也一年...一周四季,都穿着春秋款的西装。 别说他们,就连林新一自己,因为功夫在身寒暑不侵,加上衣柜里除了黑西服就只没有别的东西... 买新衣服又买不起,只能一直穿成专业团队的样子,勉强维持生活。 大家都不按季节换衣服,隐隐约约地,让人好像都感觉不到季节的变化。 一旦习惯了这种设定,感觉还挺方便。 林新一的生活仍旧如常,只是实验室那边已经不怎么去了,工作重心被渐渐转移到了对鉴识课的管理上。 这几天没什么需要他出手的大案,他每天就上班给鉴识课警员培训,下班再去给毛利兰做课后补习。 上次差点闹出人命之后,课后补习就没再选在什么餐厅,而是直接放在了毛利兰的家里。 而因为要给毛利兰当“家庭教师”,林新一也渐渐地成了毛利家的常客。 这天傍晚,毛利小五郎侦探事务所。 和过去的几天一样,林新一坐在事务所的办公桌前,跟身旁坐着的毛利兰细细讲解各种现场勘察和法医学的入门知识。 毛利兰一边认真侧耳倾听,一边仔细做着笔记。 “爸爸!” “把电视声音关小点啊!” 毛利兰停下笔,皱着眉头对她那个严重干扰到她学习的老爹喊道。 “知道了...”毛利小五郎有些不爽地调低了音量。 “还有,柯南?”毛利兰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刚教训完老爸,她便又转头对身边黏着的柯南说道: “我让你帮新一哥哥拿的冰可乐,拿过来了吗?” “额...我马上去。” 柯南憋着一张阴沉的小脸,不情不愿地挪开脚步,走向远处的冰箱。 他一步一回头,好像只要自己离开这么一小会,狼就会把他家的羊给吃了。 “小兰也真是的...” 走到沙发附近,柯南还能听清楚,毛利小五郎那略带憋闷的小声嘀咕: “把一个外人带到我家里来,还把我的办公桌给占了。” “是啊!”柯南感同身受地在心里附和道。 甚至,他的心情更加憋闷: 大叔你被占的只是办公桌,我被占的可是...唉... 小兰你想学什么不好... “学什么法医嘛!” 毛利小五郎帮柯南喊出了他不敢讲出来的心声。 只不过,毛利大叔的下一句话,柯南就无法苟同了: “想超越工藤那小子的话,跟我来学侦探不就行了!” 看到女儿这么认真专注地跟着林新一去学法医,却偏偏对自己家的名侦探老爹视而不见。 这位老父亲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唉,曾几何时,女儿也是很崇拜他这个爸爸的。 “法医这种职业又脏又累收入还差,没前途的。” “还不如学你爸爸我,当个侦探多好!” 毛利小五郎心里不爽,干脆“语重心长”地教育起了女儿。 “不,我已经认真决定过了。” “爸爸,你现在连晚饭吃什么都得靠我安排,就不要来安排我的人生了啊。” 毛利兰头也不抬,一句话就把老爸的唠叨挡回去了。 小五郎先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一脸幽怨地看向林新一,这个把他女儿带上邪道的混蛋。 林新一完全无视了毛利先生的幽怨目光。 他倒也不觉得冒犯。 毕竟,作为一个家长,不同意孩子当法医,实在太正常了。 像小兰母亲那种无条件支持女儿职业选择的家长,才是极少数人群。 就拿林新一自己来说....当年他老妈还是因为对法医的工作压力、薪资水平和婚恋难度都了解不深,所以才勉强同意他去干这行的。 等后来完全搞清楚情况,他几乎每个月都能从电话里听到老妈痛心疾首的劝告。 刚开始是劝他退学,后来是劝他转行,再后来是给他安排相亲,最后是告诉他家里准备生个二胎,重新练个小号。 不过...虽然法医的确不好干... 但按毛利小五郎的建议,让小兰学侦探,还是跟着他去学侦探... 哈哈哈,这能有什么前途啊?! 林新一很努力地没让自己露出不礼貌的笑。 而就在这时,只听毛利小五郎自吹自擂地说道: “侦探可比当法医有前途多了!” “就像我之前三天,只不过是接了个跟踪的委托,就赚到了50万的佣金啊!” “哈哈哈哈...想想吧,法医能这么容易赚到大钱吗?” 他一阵仰头大笑,笑得开怀荡漾。 “爸爸,你不要吹牛了!” 毛利兰撅了噘嘴,无情地揭起了老爹的短: “你最近一直在帮人找猫找狗,什么时候接过这么大的委托啊?” “3天赚50万,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这...这是真的!” 毛利小五郎脸色一僵,涨红着脸说道: “有人委托我去跟踪一个叫根岸正树的家伙,我只是跟踪了3天,就拿到50万的佣金了啊!” “你看,钱可还在我身上呢。”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封口,金光满溢而出。 林新一看得心头一跳: “竟然是真的...3天,50万?” 毛利先生的水平都能3天50万,侦探真有这么赚钱吗? 错了,入错行了。 现在学侦探还来得及吗? 林新一心里一阵羡慕,而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的是目暮警部。 一看到这个熟悉的电话,林新一就知道,他得回去加班了: “林管理官,这次出了个大案子啊!” “昨晚在群马县赤鬼村举行的火祭典礼上,在火祭台被点燃之后,竟然有一具焦尸从篝火堆里掉出来了。” “死者叫根岸正树,男,42岁,东京人。” “群马县那边解决不了,案子移交到我们警视厅了。” “现在新闻媒体都在盯着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很大。” “林管理官,你快点回来帮着破案吧!” 目暮警部的语气非常急促。 很显然,这起手法骇人、情节惊悚、很有新闻爆点的命案,给他们搜查一课带了巨大的侦破压力。 “焦尸?我明白了...” 林新一应了下来,眉头却紧紧皱起: 尸体被烧焦了,很多尸体征象被高温破坏,无疑是大大地增加了尸检的难度。 而听目暮警部的意思,凶手也并没有像之前碰到的笨蛋们一样,杀完人后自作聪明地留在现场。 现在,警方还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调查目标。 和之前那些狗都能破的简单案子不同,这个案子,恐怕会有点麻烦了。 “有个很麻烦的案子,我要去警视厅了。”林新一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说道。 “我也去!”毛利兰两眼放光地跟着起来。 “哎?”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同时一愣: “小兰(姐姐),你去警视厅的话,晚饭谁来做啊?” “你们自己吃泡面吧。” “对了,爸爸,还有柯南,晚上帮我把地也扫一下。” “那些家务活,你们以前还从来没做过,现在也帮着分担一点吧!” 毛利兰一边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外出,一边语气干练地交待着家务,看着很像是热心事业的职业女性。 毛利小五郎一阵沉默: 他从女儿身上看到了老婆的影子。 当年他老婆差不多就是从重心由家务转移到事业开始...渐渐把他给甩下的。 柯南同样是一阵沉默: 完了...一碰到案子就赶着凑上去,小兰和以前的他越来越像了。 只不过,小兰被他抛下的时候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他被小兰这么一抛下...竟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就这样,看着小兰无情离去的背影,小五郎和柯南,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同时陷入了绝望。 “哼!” 到底还是身为家长的毛利小五郎更有骨气: “不做饭就不做饭,柯南,我带你去外面吃大餐。” “反正跟踪那个‘根岸正树’就赚了50万,多花点钱也不算什么!” 他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激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油墨芬芳。 这一刻,为他撑腰的是夏目漱石和福泽谕吉。 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一下子就回来了。 “等等...” 正准备带着毛利兰出门的林新一骤然停下了脚步: “根岸正树?”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第116章 嚣张的嫌疑犯(求首订~)(7更,欠 警视厅,审讯室。 包括柯南和小五郎在内,毛利一家都跟着林新一过来了。 因为毛利小五郎摊上大事了: 他跟踪的那个名为根岸正树的家伙,正好是这次案件的死者。 毛利小五郎在周一、周二、周三,跟踪了根岸正树三天。 而到了周四傍晚,根岸正树的尸体就被人在群马县赤鬼村的篝火堆里被发现。 被发现时,他已经被烧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但群马县的警察还是从现场附近遗留的死者个人物品和身份证件,很快锁定了死者的身份。 “毛利老弟,你确定你周一到周三,都在监视根岸正树先生?” 目暮警部这样语气凝重地问道。 “没错,我那三天一直在跟踪根岸先生。” “关于这一点,我在跟踪时拍摄的照片可以证明。” 毛利小五郎回答得非常认真。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证词意味着什么: 尸体是周四发现的,而他直到周三还在跟踪根岸正树。 他的证词成立,就意味着死者的死亡时间会被判定到周三晚上之后。 “阿部丰先生,你周三到周五,真的都在九州岛旅行吗?” 目暮警部转过头来,目光凝重地看向了一个穿着西服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着手表的中年人。 他叫阿部丰,死者根岸正树的朋友,也是前几天豪爽地拿出50万,委托小五郎去跟踪死者的大老板。 而最重要的是,经过调查,警方还发现这位阿部丰先生,还在死者生前,给死者买了赔偿金高达5亿日元的巨额保险。 死者现在被人杀害,阿部丰很快就能拿到这5亿赔偿。 本着获益最大嫌疑最大的原则,这位阿部丰先生,无疑成了众人眼中的最大容疑者。 就连总是在嫌疑人里玩“排除法”的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部,此刻也坚定地怀疑,阿部丰就是凶手。 但问题就是... 这位阿部丰先生,现在有铁一样的不在场证明: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从周三早上就跟一起出发,坐飞机去九州岛旅行了。” “直到周五下午,我才从九州回到东京。” “这是我们公司的集体旅行,我作为公司社长,这三天里全程都有社员陪同,根本做不了假的。” 阿部丰神色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不正常证明。 然后,他又毫不退缩地迎上目暮警部的目光,讥诮着反问道: “毛利先生一直跟踪根岸到周三晚上,说明根岸直到周三晚上都还活着。” “而我周三早上就已经坐飞机去旅行了,周五才回来——” “想想就知道,人根本不可能是我杀的吧?” “你...”目暮警部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给根岸先生上5亿日元的巨额保险?这难道不可疑吗?” “不要乱猜。” “我跟根岸正树是多年的好友,这只是我跟他私下里的赌约。” “当时,我们一起喝酒,他跟我说...” “我们都42岁了,都老了,要不要赌赌看谁先死?” “我答应了这个赌约,然后就互相给对方上了保险。” 阿部丰眯着眼睛,说话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 “根岸也给我上了5亿赔偿的保险,受益人就是他。” 理由很奇怪,但却能自圆其说。 目暮警部一时语塞,只得继续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委托侦探去跟踪根岸先生?” “很简单。” 阿部丰的表情始终不露破绽: “因为前些天,根岸跟我说,他好像被什么坏人盯上了。” “我心里不放心,就委托侦探去偷偷跟踪保护他。” “没想到,唉...他竟然还是死了。” 嘴上说着这种为亡友叹息的话,脸上却全是毫无诚意的假笑。 这种假笑让人看得心里发冷,几乎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这个男人的阴险和毒辣。 “那么,还有其他问题吗?” 阿部丰抬起右手,再次看了看手上的机械表: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虽然我只是小公司的社长,但也是很忙的呢。” 审讯室里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觉得阿部丰是凶手,阿部丰自己似乎都不太想掩饰。 但就是没人能拆穿他的不在场证明,能找到指向他的证据,能阻止他的离去。 “再见了,各位。” “你们一定要帮忙抓到杀死根岸的凶手啊!” 阿部丰拿起外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样冷笑着对在场的调查人员们说道。 “等等!” 一直沉默旁听的林新一站了出来。 他也不去理会那气焰嚣张的阿部丰,只是调头对目暮警部问道: “目暮警部,警视厅请市民‘协助调查’,最长可以多少时间。” “额...最长24小时。” “那就先关他24小时!” 林新一这样斩钉截铁地说道: “24小时后,如果还是没有证据,再放人走。” “你?!”阿部丰的表情终于稍稍有了变化。 他冷冷地瞪着林新一,语气有些怨毒: “‘无缘无故’就强行扣留市民配合调查,我事后会发起投诉的!” “呵呵。” 林新一非常不屑地还了阿部丰一个冷笑: “投诉就投诉,反正我是临时工。” 阿部丰:“......” “这责任我担了——” “都愣着干什么,把这混蛋给我扣住!” 林新一大手一挥,不顾阿部丰那怨毒的目光,直接给警员们下了命令。 警员们在微微发愣后一拥而上,而阿部丰却是很嚣张地打开了警员的手,语气不忿地说道: “不走就不走,我就在这留24小时又怎样?” “不过,既然是请市民'配合调查',总不能把人强制关到审讯室吧?” “我要去休息室,再给我准备晚餐、饮料,还有报纸和书籍。” 就像是把警视厅当成了自己的家,阿部丰要求这要求哪,一点也不客气。 包括目暮警部在内的警察们个个气得发抖: 很明显,这混蛋是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走吧!” 警员们忍气吞声地把阿部丰送到休息室看着,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挫一挫这个凶手的嚣张气焰。 但他们的愤怒并不能改变现实。 阿部丰走后,审讯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无比。 “林老弟,24小时,真的能找出什么有用的证据吗?” “除了死者的身份证件,群马县警在现场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证据。” “现在阿部丰又有那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算他杀人骗保的嫌疑很大,我们也不能指控他杀人啊!” 目暮警部这样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林新一有些无奈: 现场勘查是群马县的警察做的...谁知道群马县警的水平如何。 万一群马县警的勘察能力也跟警视厅一样水,那句“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证据”,可就得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这样的话,要是实在找不到证据,他估计还得亲自带队去群马县进行现场复勘。 侦破案件,还得先确定队友报告的可靠性... 真是麻烦... 林新一一阵头疼。 而他的好学生毛利兰,则是迫不及待地提出了一个疑问: “死者真的是在周三晚上之后才死的吗?” “林新一先生教过我...应该有很多办法,可以直接从尸体上判断死亡时间的吧?” “如果能确认死者的真实死亡时间,其实是在周三早上、阿部丰离开东京之前,那阿部丰的不在场证明不就变得无效了吗?” “的确是这样...” 目暮警部叹了口气,答道: “可群马县警的验尸官说,尸体烧焦得太厉害,他们没办法判断死亡时间。”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依靠毛利老弟的证词,来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了。” “这样啊...”毛利兰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的确,仔细想想,林新一教她的那些,利用尸斑、尸僵、尸温来判断死亡时间的常规办法... 在一具烧焦的尸体上,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这样一来,大家就只能根据小五郎跟踪时拍下的照片,确认死者是在周三晚上之后才死的了。 而阿部丰周三早上就离开东京,飞去九州岛了。 “难道,他真的不是凶手?” 目暮警部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 “先别急着放弃怀疑。” 林新一突然开口问道: “死者的尸体在哪,还在群马县?” “不,已经被移交到警视厅了。” “经过解剖了吗?” “没有,群马县警那里没有在编法医,所以才送到东京让我们接手。” “那好。”林新一蓦地站起身来,表情无比认真。 “林新一先生...” 毛利兰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期待: “难道,你能从烧焦的尸体上判断出死亡时间?” “不一定,看运气。” 林新一非常坦然地回答道。 从死后焚毁的尸体上判断真实死亡时间,一直是行业内的难题。 他可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行。 但既然还有那么一丝希望,他就得试上一试: “把验尸系从来没用过的设备都收拾好——” “准备解剖!” 第117章 准备解剖 “林管理官,你要自己负责解剖?” 目暮警部有些意外,且惊喜。 因为缺少拥有医师免许证的在编法医,警视厅很久没有自主进行过司法解剖。 这次群马县警将尸体移交过来,也只是想让警视厅帮忙动用东京的医疗资源,让合作大学的法医研究室、或是合作医院的医生来负责解剖。 那些大学学者和医院医生的解剖技术自然不会差,但他们毕竟不是警察,只是单纯地从学术角度提供验尸报告,不会参与到案件的侦破之中。 他们跟林新一这种全程参与侦破的警方内部法医相比,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大概就是那种发下教材讲义让学生回去自己研究的老师,跟耐心全程陪同、手把手教学生学习实践的老师的区别。 而对于警视厅这种水平极度有限的“笨学生”来说... 你不手把手带他,是根本带不动的。 警视厅当然也希望由自己人负责解剖,但做解剖很累很脏很麻烦,工资还没有当医生赚得多——警视厅以前招进来几个法医,都是干不了多久都改行了。 所以,因为担心再把这位刚招进来的林管理官也给累得跑了,即使之前的案子里有几个需要做解剖的,也没人想着请他亲自出马。 而现在,眼见着林新一真要主动接手这样的累活,目暮警部反应很快: “太好了,林管理官!” “我马上帮忙通知那边收拾解剖室!” 说着,似乎是生怕林新一反悔,目暮警部就像是月下瓜田里的猹,绷紧了肉乎乎的身子,呲溜一下跑出去了。 林新一也起身跟着走出门外,准备先回鉴识课帮着准备。 而这时,毛利兰叫住了他: “林新一先生...”她犹豫着想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道:“我能跟您一起做解剖吗?” “你想参与解剖?” 林新一有些讶异,然后摇头拒绝: “算了吧,这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毛利兰的好学态度他还是很欣赏的。 但她现在才刚学了几天法医,基础的解剖学知识都不知道,参与解剖也只能帮忙递递东西、打打下手,起不到太大作用。 更何况,解剖过程太具有冲击力...劝退效果比上次的尸表检查还强百倍。 林新一很担心,让她一上来就接触这么刺激的内容,会把学生给吓跑了。 “不,请让我当你的助手吧!” 毛利兰的态度却是还是非常认真。 “林先生你也说过,我要当法医的话,以后迟早要学习解剖的。” “既然如此,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尽早接触实际的操作。” 她眼里带着一种别样的热情,那是对真相的好奇,也是对自己理想的坚定。 说着,她还给出了一个非常有力的理由: “再说了,林先生,警视厅里应该也找不到那种专业的解剖助手吧?” “额...”林新一无言以对: 的确...就按验尸系目前的灭门状态,想找个靠谱的助手参与解剖还真的很困难。 而毛利兰见过的尸体也够多了,在胆量上绝对不输大多数警察。 “好,那你一起来吧。” 林新一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算是个真正的考验,要是毛利兰观摩完解剖还没有被劝退,那她一定能在法医这条道路上一路坚持下去。 就这样,林新一带着毛利兰离开审讯室,一起往验尸系去了。 而毛利兰兴冲冲地跟在他身后,临走之前,还特地回头对小五郎和柯南说道: “爸爸,柯南,我晚上估计很晚才会回家。” “你们回去之后不光要扫地,记得把自己的衣服也给洗了。” “不然明天没衣服穿,可不要找我啊。” 说着,她留下一个温柔体贴的微笑,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外。 柯南、小五郎:“......” “唉,学法医害人啊!”毛利小五郎心中愤慨。 这才几天功夫,那个比保姆还勤快的贴心小棉袄竟然就不见了。 有小兰在,他都多少年没做过家务了。 现在突然让他洗衣服...唔...家里的洗衣机在哪来着? “看来这次得要认真起来了!” “我晚上也不回去——一定要赶在那个臭小子面前,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眼见着自己这个爸爸在女儿眼里越来越没有尊严,沉寂多年的大侦探毛利小五郎,终于燃起了熊熊斗志: “得让小兰知道,侦探肯定比法医强!” “是啊!”柯南同仇敌忾,默默点头。 ....................................... 不久之后,解剖室。 虽然警视厅没有法医人才,但法医设备却很先进齐全。 就像这间解剖室,全新风空调系统、多功能送风静压箱、抽排风系统、音视频监控系统、不锈钢解剖设备、消毒处理设备、照明控制设备... 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在林新一来的那个时代也算高大上了。 而林新一听业内前辈说过,因为国内法医起步较晚,在同样的90年代,国内大部分地区的法医都没有这样专业的解剖室可用。 那时候一般能有个带排风扇的屋子就算条件不错,条件差的,直接在空地支起篷子,露天解剖也很常见。 夏天一边解剖一边还得注意赶苍蝇蚊子,辛苦可想而之。 “这么好的设备,可惜了。” 看着身边第一次进解剖室,满脸写着好奇的毛利兰小姐,想到自己只有这样呆萌的菜鸟助手可用,林新一不禁发出感叹。 而他在感慨之后,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带着毛利兰在更衣室换上专业的解剖服,戴上手套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之后,林新一终于走进了解剖室。 解剖室清理得非常干净,无影照明光带放着明亮的白光,将下方的不锈钢解剖台照得很是亮堂。 而那装着死者尸体的黑色裹尸袋已经被警员们放在移动手推床上送到了解剖台边,静静地躺在那。 “准备好了吗?”林新一正式地问了一下身边的菜鸟助手。 “嗯。”毛利兰推着摆放好各种器械的解剖器材手推车,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他带着毛利兰走到解剖台边。 然后,稍稍一思索,却是又走到一旁的储物通风边柜前面,随手地拿出了一个不锈钢盆出来。 “这是做什么用的啊?”毛利兰像个好奇宝宝,遇到看不懂的就问。 “备着给你用的。” “等会要呕吐的话,记得用这个接着。” 林新一脸色平静地回答道。 “我...”毛利兰脸色一红,有些倔强地回答道:“林先生,我都见过那么多尸体了,才没有那么脆弱啦!” “希望如此吧..” 林新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这可和脆不脆弱没关系...接触尸体会反胃,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很多人刚接触解剖都会有呕吐反应。 而毛利兰现在要参与解剖的还不是普通的尸体,还是一具被大火烤过的焦尸。 那酸爽...等等就知道了。 林新一心里这样想着,便直接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那具烤得浑身焦黑难辨、肢体扭曲变形的骇人尸体就这么显露出了真容。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唔...”毛利兰脸色微变。 刚刚还嘴硬的她,不由一阵胃酸翻涌。 但凭借自己见过无数尸体练出的定力,她还是紧紧抿住嘴唇,维持住了平静。 “没关系吗?” “实在不行,可以换小松巡查来当助手。” 林新一很体贴地再次问道。 “没事,这不算什么,我不会吐的。”毛利兰拿出了空手道赛场上面对强敌的决胜气魄,显得无比坚强。 “那好,帮我把尸体放到解剖台上吧。” “嗯!” 毛利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跟林新一一起扶住那具烧焦了的尸体,把它从裹尸袋里转移到了解剖台上。 转移的过程很顺利。 而毛利兰正准备松手,手上不小心用大了点力气... 然后,只听喀嚓一声... 一块烧焦的皮肤从尸体上掉落。 那块烧焦炭化的皮肤就掉在她手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是还下意识地用手捏了一下。 捏起来又硬又脆,像是加厚版的海苔。 轻轻一用力,就又在手里碎成了几片。 “这...这...呕——” 毛利兰顿时弯下了腰。 “接住,记得接住...” 林新一一脸平静地把盆递了过来。 第118章 开刀验尸 “我就说吧...这种事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林新一轻轻拍着毛利兰的背帮忙顺气,照顾了好久,才终于让这小姑娘从前所未有的恶心反胃中舒缓过来。 “林先生...对不起,我把这里弄脏了。”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脸色仍旧显得苍白。 “这很正常,没什么好抱歉的。” 林新一稍稍安慰了一下,紧接着又递来同样早就准备好的纸巾: “擦擦嘴,要是坚持不住,现在还可以走。” “不了,都走到这一步了。” “反正也吐得没什么可吐的了,让我接着帮忙吧!” 毛利兰一边轻轻擦拭着嘴角,一边这样勇敢地坚持留下。 她的心思单纯却又执拗,只要认准了什么,就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好吧...”林新一很是钦佩这位学生的强大意志: “那你换个干净手套,拿照相机帮忙拍照记录,我们正式开始。” 正式开始,但并不是直接开始解剖,而是得在解剖之前,先完完整整地查验一遍尸体的体表情况。 “体表皮肤、甚至是内部肌层都烧焦炭化了...情况不乐观啊。” 林新一仔细查验着尸体体表,眉头越皱越紧。 而毛利兰也壮着胆子跟着一起查看,很快就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 “林先生,这几处伤是不是刀口啊?” “不是。”林新一摇了摇头。 想到这次解剖还有带学生的目的在,他便暂且分出心来,对毛利兰讲解道: “这是尸体在高温作用下出现的一种,名为‘皮肤皲裂’的特殊现象。” “因为高温使皮肤凝固收缩,与皮下组织分离绽裂,一般呈现直线或弧形,走向多于皮纹一致。” “检查这种烧焦尸体的时候,要注意把这种尸体现象和切创和砍创区分开来。” 林新一一边解释,一边验尸,很快也发现了什么: “看,这里才是刀口。” “死者的后背上有明显的刺创,看这创口位置和入刀角度,很可能是被人从背后一刀刺进了心脏。” “这种伤势无疑是能致人于死地的致命伤——结合案情来看,死者应该是先被凶手背刺捅死,死后尸体又被凶手藏到了赤鬼村火祭的篝火堆里。” 林新一细细地讲解着尸体上发现的外伤,而作为助手的毛利兰,则是很认真拿起照相机,在旁边帮忙拍照记录。 “高温毁掉了太多尸体征像,体表能看出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 “那么,接下来...开始解剖吧!” 林新一深深叹了口气。 说着,他神色郑重地站到了解剖台的右侧,向解剖上的死者微微鞠躬。 不用林新一解释,毛利兰也能看出来,他这是在以法医的身份,对逝者表达尊重。 她有样学样地站在林新一身边向死者鞠躬致意,嘴里还下意识地轻松嘟囔: “放心吧,根岸先生。” “我们一定会替您找到真相,抓出凶手的!” “嗯,一定会的。”林新一并没有讶异于毛利兰这种跟死者聊天的天真,而是非常认真地附和了一声:“因为这就是我们法医的工作。” 然后,他站直身子,从旁边的器械车上拿起一把手术刀。 这次要做的是系统解剖,要开三腔,也就是打开颅腔、胸腔、腹腔,进行系统完整的解剖调查。 “我习惯采用的是一字切开法,最省事、直接、方便。” “就是从从下颌下缘正中线开始,沿颈、胸腹正中线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上缘,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 林新一一边向毛利兰讲解解剖的术式,让她有个初始的印象。 然后,就像他解释的那样,他用刀沿着下颌下缘正中线,从上至下地缓缓划出一道长长的直线。 这一刀直接连皮肤和软组织一并切开,直接深入到足够让胸部的肋骨面露出来。 目前来看,只不过是尸体上多了一道直直的长口子,视觉冲击力还不算太大。 但接下来... 只见林新一放下手术刀,将戴着两层手套的手探入胸部正中打开的刀口。 就像是在扒一件厚重的衣服,他将皮肤、皮下脂肪和胸大肌作为整体的一层紧紧攥住,沿着肋骨面,向着两侧剥离开来。 那皮肤已经完全炭化,一攥就开始像掉渣酥饼一样哗啦啦地粉碎掉落。 而那皮肤下的厚厚脂肪层...因为在高温状态下遭受过强力炙烤,此刻并不是呈现着正常情况下,和鸡油看着差不多的油黄色。 这整个脂肪层都被烤得缩水、渗油。 所以在用力剥离的时候,很快就有肉眼可见的油脂被挤压了出来。 “.......” 看到这一幕,毛利兰的脸上愈发没有血色。 她紧紧咬着嘴唇,身体一阵颤抖,最后却还是坚持着站稳了身子,没有就此挪开目光。 “真是坚强啊...” 林新一不由轻轻感叹。 他倒觉得毛利兰和自己挺像,都是先学武后学医,天然就带着一股武者的坚毅。 有这份坚毅在,就能很快适应常人难以适应的恶劣环境。 “剥离开皮肤脂肪和肌肉层后,要检查检查软组织有无出血、水肿,胸骨及肋骨有无骨折,骨折的部位及形态,周围组织有无生活反应。” “只不过,这具尸体的软组织层都炭化得有些厉害...能看出来的得不是那么多就是了。” 见到毛利兰还挺有精神,林新一就干脆给她顺便讲起课来。 而他对着毛利兰讲解,同时也让她这个助手帮点小忙、参与其中: “帮忙递一下镊子。” “嗯。”毛利兰很快反应过来,从器械车上找出一把镊子递上。 很明显,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能跟上林新一的节奏了。 而林新一接过镊子,便小心地用镊子提起腹膜并切开一小口。 然后,在毛利兰那敬佩的目光中,林新一直接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插入小口撑开,又用刀在两指间缓缓切开腹膜。 就像是在给书籍剪开塑封一样,这样做可以将腹膜提起来切割,避免在切割时损伤到腹腔的脏器。 切开腹膜,沿肋弓切断连于胸壁下缘的肌肉,扩大腹腔,开腹腔的工作就完成了。 “解剖一般都像这样先从胸腹腔开始,颈部解剖放到后面。” “因为解剖胸腹部相当于先把血放干净,可以避免在切割颈部软组织的时候,因为颈部解剖区域被血液污染,而影响颈部原有损伤和出血的观察。” “尤其是怀疑是缢死、勒死、扼颈致死的死者,一定得采用这种先胸腹后颈部的解剖顺序。” “当然,这具焦尸的体液在高温大量蒸发,放血作用不大,其实也可以先从颈部开始。” 林新一一边埋头忙活,一边细细地为毛利兰讲解。 “我明白了。”毛利兰认真点头,结合着看到的画面,默默地将知识记下。 而林新一手上加快速度,开完腹腔,让肋骨面完全暴露,又忙着去开胸腔。 他拿着解剖刀,自第二肋软骨开始切割。 切割时刀刃向外侧偏斜,沿肋骨与肋软骨交界处内侧约1cm处逐一切断肋软骨及肋间肌,用解剖刀呈“s”形切断胸锁关节和第一肋骨。 然后,他提起肋弓紧靠胸骨及肋软骨后壁将横有胸骨部和纵隔结缔组织分离。 最后再揭去胸骨暴露胸腔,胸腔便也彻底打开了。 做完这些,林新一停下动作,思考着陷入沉默。 “林新一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毛利兰察觉到了林新一表情的凝重。 “情况有些麻烦...” “这具尸体,被高温损坏得太厉害了。” 林新一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打开看过才知道,尸体被高温破坏得有多严重。 炭化从皮肤深达肌层不说,就连打开胸腹腔后看到的体内器官组织,都被体外渗入的强大热力给烘烤得几乎熟了。 虽然这些器官并没有被烤得跟表层皮肤一样炭化,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 但这尸体就像是火候正好的烤鸭,外面烤焦了,里面也基本都被烘熟了。 “我们这次解剖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判断出根岸先生的真实死亡时间,推翻那个阿部丰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烤得不是太厉害,直接看体内器官有无腐败变色,或是提取器官组织内的腐败菌群做研究,就能很简单地判断死亡时间。” “但现在...” 看着那些因为高温炙烤而严重变色变形的器官,林新一无奈一叹: “想判断死亡时间,有些难了。” 第119章 判断死亡时间的方法 “的确...这样根本就看不出根岸先生死了多久。” 虽然完全是业余选手,但毛利兰也能通过普通人的思考方式去理解林新一的话: 就像是猪肉... 一块肉要是放得久了,肯定会会发臭、会变色,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但要是有黑心商家把坏肉高温加工做熟了,食客恐怕根本看不出这肉放了多久。 “那现在该怎么办?” 毛利兰一脸好奇地问道。 她现在就像是大雄遇到哆啦a梦,一有问题就会去找林新一。 而林新一还真像是无所不能的哆啦a梦,每次都能回答上她的问题,让她学到知识。 这一次,毛利兰同样期待着从林新一口中得到答案。 但林新一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自信回答。 “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想到。” 他给出了一个无奈的答案,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判断死后焚尸案件的死者死亡时间,本来就是难题。 尸斑、尸僵、尸温这些常规的判断方法都因为软组织炭化而失去效果,而高温又会毁掉尸体内部的腐败征象,杀死器官组织的腐败菌群。 在现实的案件侦破中,想要判断死后焚尸案的死亡时间... 一般都是先想办法确认死者身份,然后走访死者的家人朋友,确认死者在失踪前,吃过的最后一餐的时间。 然后,再通过肠胃里食物的消化程度,或者从胃肠动力学出发,通过对死者胃肠内容物迁移距离的测量,代入公式计算,推测出死者在吃完生前最后一餐之后,还大概存活了多久。 结合通过走访调查确认的最后一餐的具体时间,才能反过来推测出,死者大致的死亡时间。 但现在,这个案子却具有十分的特殊性。 “阿部丰那混蛋,大概率是请人假扮了死者,再雇佣毛利大叔去跟踪那个假货,制造出了根岸先生周三晚上还活着的假象。” “这样一来,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死者到底是在哪一天、哪个时间失踪的。” “死者最后一餐的时间,也就很难通过调查来确定了。” 想到这里,林新一有些头疼: 死后焚尸,毁掉了痕迹。 凶手的诡计,又阻碍了调查。 他也没想到,毁尸灭迹的反侦察手段,加上这种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杀人诡计,结合起来,竟然会造成这么大这么麻烦。 仔细想想,如果解剖都确认不了死者死亡时间的话... 想揭穿阿部丰的谎言,也就只能靠搜查一课,去抓到那个被阿部丰请来扮演死者的“演员”了。 但阿部丰心思如此缜密,这么大的漏洞怎么可能可能不放。 他既然敢请人来假扮死者,就一定是确保过,让那个人很难被警察找到。 更不要说,自从认识了目暮警部这个现搜查一课系长,和毛利小五郎这个前搜查一课刑警... 林新一就已经对搜查一课的搜查能力不抱啥希望了。 想让他们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从偌大的东京都找到一个人,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林新一先生?” 见到林新一想了很久都没说话,毛利兰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林新一回过神来,说道: “算了,先不管死亡时间的事,继续解剖吧。” “准备好拍照记录,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胸腹腔打开了,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观察各脏器有无肿大、病变、破裂出血等异常情况。 但这具尸体的内脏差不多都被高温烘得缩水变形,体液大量蒸发,很多东西都不是能看出来的了。 林新一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流程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然后摘取器官做进一步检查。 法医解剖并不需要取出所有的器官,但按照程序,大脑、心脏、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这些主要器官都是要拿出来,拍照、称重,检查有无病理变化。 检查后还会留取器官的一部分固定后作为检材,抽取少量心血进行化验。 胃肠一般不会取出来,但胃会被剪开检查内容物,对内容物进行收集、称重、留存。 “看...死者的胃里没有发现炭末。” “这是死后焚尸的可靠证据之一。” “如果是生前烧死,死前张嘴呼吸火场空气,胃里是会出现炭末的。” 林新一一边拿舀勺小心收集着死者胃里气味诡异的胃容物,一边还不忘给毛利兰上课。 根岸先生死后被迫营业,顺带着给林新一的好学生当了一次大体老师: “等等我们做颈部解剖,应该还会发现他的气管里没有烟灰,并且没有生前呼吸的热灼伤。” “这些都是分辨生前烧死和死后焚尸的办法。” “嗯。”毛利兰认真点头,把林新一教的东西记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她已经渐渐地承受住了观摩解剖带来的巨大冲击。 甚至,就连林新一从胸腹腔里取出的内脏,毛利兰都敢凑近了去观察。 “这是死者的心脏。” “他的左心室有一处贯穿心室全层的刀刺伤,胸腔内还有大量没有被高温烤干的积血,这证明了我的推测——” “死者的确是被凶手从背后一刀刺中心脏,导致短时间内大量出血死亡。” 林新一捧着刚刚从胸腔里掏出来的心脏,将它展示到毛利兰面前。 毛利兰的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就像是2020年的地球人民,刺激的大新闻看多了,也就渐渐地习以为常了。 就这样,她默默地帮助着林新一做各个脏器的拍照记录工作,同时也在解剖的过程中不断提问,学习各种新奇的知识。 时间就在这样浓厚的学习氛围中不知不觉过去,这场司法解剖,似乎真成了教学解剖。 林新一和毛利兰忙了很久,总算把胸腔、腹腔、颅腔的系统解剖全都按流程做完。 而这全套解剖流程走完之后... 他们在顺便完成解剖教学任务之后,便又不得不去面对那个最开始的问题: “死者的死亡时间到底该怎么判断啊?” “林新一先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毛利兰自己完全是一头雾水,只能再度询问林新一的想法。 “这...”林新一也很纠结: 解剖已经做到了最后一步,接下来就只需要缝合了。 如果这时候还没想到判断死亡时间的办法,那这次解剖的最大目的,毫无疑问是没有成功达成。 “让我再想想...” 林新一屏气凝神,细细思考。 这时候,作为刑警和医生的结合体,相比于单纯做解剖的医生,法医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既然单纯从解剖上得不到答案,那就得开启“刑警模式”从案情出发加以推理,反过来帮助确定解剖的调查方向。 “嫌疑人阿部丰,是周三早上就坐飞机离开东京,这点已经能够得到确认。” “所以,假设根岸先生真的是被他所杀。” “那他的作案时间,就只有在周三早上之前的周二晚上,或者更早。” “而根岸先生的尸体,是在周四傍晚被发现在燃烧的篝火堆里。” “这意味着,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也有两天。” “那么...” 林新一回忆着自己学过的知识: “以最近类似夏季的气温,死亡两天以上的尸体,都会出现哪些尸体征像?” “尸臭、腐败、尸绿?这些都已经烧得看不出来了。” “那么,有什么痕迹,是能在高温炙烤中,还有希望能保留下来的呢?” “唔...等等,如果是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肉层比较厚实,应该能保住物证不被烧掉!” 就像运算许久后终于跑出结果的程序,林新一骤然想到了什么。 “毛利小姐。” 林新一转过头去,对毛利兰说道: “我建议你去把防毒面具戴上。” “接下来的味道恐怕比较大,只戴口罩,你这种新手估计接受不了。” “哎?”毛利兰微微一愣: 就现在这气味,她就已经觉得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难道还能有更恶心的气味吗? “林新一先生,你...这是要检查哪里啊?” “直肠,肛门。” 丝毫没有注意毛利兰那略显异样的目光,林新一十分投入、且略带兴奋地说道: “对于一具死亡两天以上的尸体,那里可能有很关键的证据。” 毛利兰:“......” 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撑到现在,心灵承受能力竟然还是没有过关。 抱着一种又抵触、又好奇的矛盾心理,毛利兰按捺不住地问道: “那种地方...能找到什么?” “蛆。” 林新一笑着答道。 第120章 屎里淘金 (注意...刚吃过饭的这章也可以跳过) 蛆。 这个字可以说是象形字特色的杰出代表。 表意的“虫”字旁,表形的“且”字边,加在一起,让人只是看到字,脑子里就能想到一条蠕动着的,身带环节的,长长虫子。 毛利兰或许没办法从汉字上联想到蛆的模样,但她现在站在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旁边,嗅着那炭化组织和内脏器官的刺鼻味道... 在这样脏污恶臭的环境中,视觉嗅觉和想象力产生了奇妙的通感反应。 所以,她更能身临其境地想象到那恐怖的画面。 “蛆、蛆...” “人的肛...额...屁...唔...“ 作为可爱的美少女,她现在还有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这样不雅的字眼: “那个地方,难、难道还会长蛆吗?!” 说这话时,毛利小姐脸色发白、语无伦次。 她只觉得尾巴骨附近一阵发凉,无形之中,好像真有小虫子在钻来钻去。 “活人当然不会了!” 林新一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毛利兰才稍稍放下心来,就听到林新一给出一个让人听着更加头皮发麻的科普: “活人要长也只会长蛔虫、线虫、钩虫、绦虫、肝吸虫什么的...不会有蛆的。” “说起来,人体寄生虫也是法医学研究的重点之一。” “分忻人体寄生虫感染的地理分布和人群分布特点,可以帮助刻画被害人的生存环境、空间、职业、医疗经历等等。” “既然你要当法医,以后说不定也会碰上有寄生虫的尸体。” “别怕——能在尸体里找到虫子,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好事。” 毛利兰:“......” 林新一再次成功地试探到了她的心理承受极限。 对女孩子讲,虫子,大概是比尸体还要难以接受的东西了。 而林新一现在完全没注意到这位学生的反感,只是继续投入地讲解道: “当然,和寄生虫相比,嗜尸昆虫对我们法医的帮助更大。” “死后晚期的尸体很难准确判断死亡时间,昆虫便是帮助我们推测死亡时间的最大助力。” “比如说,最常见的苍蝇和蛆——” “根据研究,在最近几天这种天气较热的夏季,对‘食物’敏锐的苍蝇在10分钟左右就能赶到尸体。” “1小时左右产卵,10~20小时,尸体上出现蝇蛆。” “如果是以最近这种高于30度的气温,孵化时间还可以缩短到8~14小时。” “此后,蝇蛆平均每天生长0.2~0.3厘米,4~5天成熟,体长大约1.2厘米。” “所以,我们只要能从尸体上找到蝇蛆,再测量蛆虫的长度,就能通过蛆虫生长状况,来推测出尸体的死亡时间了!” 林新一这样认真地讲解起利用法医昆虫学推测死亡时间的基本知识。 说着,他还特意对毛利兰问了一句: “群马县乡下农村的夏天,应该苍蝇比较多吧?” “嗯。”毛利兰点了点头。 林新一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外国人”对曰本的地理环境不熟。 但作为土生土长的东京人,毛利兰还是对勉强算在东京城市群范围内的群马县比较熟悉的: 群马县是山区,闻名遐迩的秋名山就在那里。 那里山高林密,受太平洋气候影响,夏季雨多雷频、水汽充沛,乡村地区的苍蝇自然不会少到哪去。 “是群马县的乡下话,这种天气肯定会有不少苍蝇的。” 毛利兰这样回答着林新一的问题,然后,她却又有些犹豫地问道: “可是,林新一先生...” “即使苍蝇真的到尸体上产卵,而尸体上也长出了蛆...经过这种程度的高温炙烤之后,蛆虫恐怕会被烧得灰都不剩吧?” 说着,毛利兰按捺不住地看了一眼那具浑身焦黑的尸体: 那么厚的软组织层都快烧成炭了,难道蛆虫能活下来吗? “这的确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但好消息是,我们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林新一并没有被困难阻扰,始终保持着积极乐观的精神: “因为苍蝇这东西,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孔不入’。” “为了能让幼虫轻松地吃到食物,它们会绕过难啃的皮肤,把卵产在人体的各个孔洞里。” “眼睛、鼻孔、嘴巴、耳道、肛门,还有...额...” “还有那个地方,你懂的。” 意识到是在给女学生讲课,林新一也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总之,只要有洞的地方,它们就会钻。” “而这具尸体高温损坏严重,眼睛、鼻孔、嘴巴、耳道,这些靠近体表的产卵地,都已经被高温烧得炭化,恐怕很难找到能保存完整的蛆虫。” “但是,肛门和直肠就不一样了。” “那里肉层厚实、隔热性强,就像是叫花鸡外面的泥封。” “即使外层的泥封被烧硬烧黑了,里面的肉也还是嫩的。” 林新一毫无自觉地说着让毛利兰酸水上涌的比喻,无比投入地给出了结论: “所以,只要死者的肛门里真的有蛆虫。” “那些虫子也只会被外层渗入的热力烫死,而不会像体表的皮肤一样,被烧成无法分辨的焦灰。” “我明白了。” 不用林新一解释,毛利兰都能想象到,接下来,林新一会做什么“粑气外露”、“屎破天惊”的骚操作。 “我现在就去拿防毒面具!” 她就像是听到张辽要来的孙十万,转身就心惊胆战、脸色煞白地跑了。 很快,毛利兰跑到器材间里,取出了防毒面具。 林新一也跟着把口罩换掉,戴上防毒面具—— 虽然他其实能忍受得了那气味,但既然有的用,自然得用上。 而且这些十成新的好东西一直放在警视厅吃灰,不用也是浪费。 换好装备,正式开始操作: “要掏直肠,就先得分离耻骨后腹膜外软组织。” 林新一一边给毛利兰讲解,一边动手剪开膀胱周围腹膜,将膀胱、前列腺和尿道后部一同分开。 再分离直肠后软组织,在肛门直肠连合线上方约2厘米处切断,将直肠、膀胱、前列腺和**一同取出。 取这些器官时,画面难以形容,气味更是极其难闻。 即使带着防毒面具,毛利兰也觉得有股刺激的味道在不断地往自己鼻子里钻。 但接下来的操作,味道更加刺鼻。 只见林新一将分离出的直肠放到病理取材台上,沿正中线小心剪开直肠后壁,让里面的肠容物给暴露出来。 直肠本就是屎路一条,打开后的气味可想而之。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粑王色粑气,普通人恐怕早就昏厥了过去。 但林新一却神情淡然,依旧忙碌不停。 他让毛利兰帮着举起放大镜,双手各拿着一把镊子,无比仔细地在肠壁粘膜和那些难以形容的物质之中,翻翻找找、搜搜捡捡。 光是看到这画面,毛利兰就有些支撑不住。 但看到林新一那专注、投入、坚毅的神态,她竟也不知不觉地忘记了反胃和恶心,努力地帮林新一举稳了放大镜,一直坚持了下去。 终于... 在一阵艰难的屎里淘金之后,林新一惊喜地翻出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东西: “找到了!” “这就是蝇蛆的幼虫!” 林新一的心情很是激动。 这玩意如果出现在餐厅的火锅底料里,当然会让人恶心。 可如果是在尸体里找到,虽然还是恶心,但却绝对是一个能让调查者欢欣鼓舞的喜讯。 “果然,虽然幼虫已经被烫死,但还是留下了‘全尸’。” “让我们测量一下...身长0.3厘米!” 找到蛆虫,测出生长长度,答案便呼之欲出: “算上孵化时间,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可以被确认到2天左右!” “也就是说,在尸体遭遇焚烧、蝇蛆被烫死的周四傍晚,死者就已经死亡了2天。” “死者的真实死亡时间,至少在周二晚上。” “而阿部丰离开东京的时间,是在周三早上。” “毛利小姐,我们成功了——” 历经千辛万苦,林新一终于替死者发出声音,让真相浮出水面: “阿部丰精心设计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彻底失效!” 第121章 柯南出击 做到了,真的成功做到了! 毛利兰心中也不禁涌出一股激动。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在亲身参与这样漫长艰难的解剖之后,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很少有人愿意当法医,认识到法医是一种怎样辛苦的工作。 血肉、内脏、屎尿、蛆虫,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东西,都是法医需要用远超常人的耐心,去近距离接触研究的证据。 但这样可怕恶劣的工作环境,却并没有劝退这位温柔而又坚强的少女。 “放弃医生的高薪,为了真相和正义,去忍受常人难以承受的恶劣环境...” “原来这就是法医。” 毛利兰按捺不住地感叹出声。 此时她眼中流露的并不是嫌弃,而是尊敬,还有憧憬: “林新一先生,谢谢你让我了解到这份工作。” “我一定会坚持下去,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法医!” “很好。” 听到她这样坚定的声音,林新一心中很是欣慰: 连脏污恶臭的解剖都没有让毛利兰打退堂鼓,他看好的这个学生,一定能在法医的道路上走得很远。 和他期待的那样,毛利兰展现出了她那纯粹的善良,天生的坚强,还有那种愿意帮助别人,愿意无私奉献的宝贵精神。 因为人类天性利己,所以一听到“无私奉献”,大家都会本能地觉得假、大、空、难以理解、可笑至极。 但不管利己主义者如何怀疑,社会上总是有一些工作,是有人在靠着奉献精神坚持的。 尤其国内的法医... 法医是公务员,公务员的平均年薪,在被平均的情况下,大概相当于当地平均房价的一半。 所以,一线城市、经济强省的法医才算是能活得滋润,而那些数量占绝大多数的n线城市法医...收入基本都非常有限。 谈不了钱,就只能谈奉献。 不管别人信不信这套,作为苦逼的基层公务员,林新一自己得信着点。 “毛利小姐,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把你培养成能抗住鉴识课招牌的法医。” 林新一十分感慨地对毛利兰说着。 然后,他收拾好思绪,又对毛利兰吩咐道: “解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你整理一下这次文字记录,把胶卷送到鉴识课冲洗,再把解剖室音视频监控系统录入的影像备份一份,送到鉴识管理系储存,留着作证明。” “等我缝合好尸体,解剖就正式完成了。” “嗯。”毛利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按照林新一的吩咐,一一核对好各项检验数据,仔细整理解剖的文字记录,然后又是送胶卷去冲洗,又是备份录像。 前前后后忙碌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可等毛利兰回到解剖室的时候,林新一却还在认认真真地忙着缝合。 焦尸的缝合很麻烦,因为软组织层炭化,稍稍不小心,就会在缝合的时候造成体表皮肤破损,影响尸体的美观。 必须得注意力道,仔细缝合,就像是在脆薄的纸上绣花,每一步都得小心。 这很耗时间,也很耗精力。 看到林新一仍在这样认真地埋头忙碌,毛利兰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着林新一完成工作。 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算上之前漫长的解剖流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林新一终于完成了艰难的缝合过程。 而他抬起头,看着仍在默默等候自己的毛利兰,不禁有些意外: “毛利小姐,你不会觉得不耐烦吗?” 他还以为毛利兰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觉得耗费大把时间精力,给这种本来就烧得不成人形的焦尸缝合“整形”,是多此一举。 但毛利兰却能非常真诚地回答他: “当然不会了...” “根岸先生已经遭受了这样的悲剧。” “我们挽回不了他的生命,但至少,得让他在离世时有个人的样子。” “所以,林先生的做法...我非常理解。”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恍惚之间,仿佛让这冰冷的解剖室都显得温暖起来。 “哈哈,你真的适合当法医。” 林新一欣慰发笑,眼里满是赞许。 然后,他收敛情绪,回归正题: “存放尸体和清理解剖室的工作,就交给小松巡查他们去做。” “现在有了解剖报告,我们可以去找那位阿部丰先生好好聊聊了。” “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证据,毛利兰此刻的心情也很激动。 但她在欣喜之余,却是又蓦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林新一先生。” “虽然阿部丰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推翻了,但是...” “该怎么证明是他杀的人啊?” .............................. 另一边,柯南大侦探,也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心里憋着一股要战胜林新一的劲,他和毛利小五郎晚上都没有回家休息,而是留在了警视厅。 虽然毛利小五郎水平发挥稳定,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头绪。 但身体变小脑袋却依旧很大的柯南同学,却已经从毛利小五郎那三天拍摄的跟踪照片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周一到周二白天,照片里的根岸先生习惯用右手拿东西。 到了周三再跟踪,照片拍到的那个“根岸先生”,却是习惯用左手拿东西。 一个是右撇子,一个是左撇子,这两个根岸先生,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不在场证明可以通过推理来推翻。” “但是...该怎么找到证明他犯罪的证据呢?” 对于这个问题,柯南想到了一个比较走捷径的办法: 那就是利用自己人畜无害的孩童外表,让阿部丰放松警惕,诱导他自己说出事实。 然后,他再偷偷录音,就能把阿部丰的“认罪声明”给保存下来。 于是... 柯南先去搜查一课顺了只小号录音机,紧接着又来到了阿部丰所在的休息室。 因为阿部丰摆出了一副“良好市民受强权迫害”的姿态,又嚷嚷着明天出去就找媒体曝光,所以警视厅不得不忍着恶心伺候着这位大爷。 他独享着一个大的休息室,有电视,有报纸,有空调,有饮料茶水。 负责看守的警员也被他挤兑到了门边,远远地监视着这位把警视厅当家里一样,在休息室里放松身心的嚣张嫌疑人。 而这时,阿部丰正在打着哈欠看着电视... 柯南已然利用自己“自由穿越警察封锁地形”的被动技能,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阿部丰先生~” 柯南这样奶声奶气地喊了一下阿部丰的名字。 “嗯?”阿部丰微微一愣,转过头来。 两人都把声音放得比较低,加上电视声音的干扰,门口站岗的警员明显是听不清的。 而看到柯南那人畜无害的孩童模样,阿部丰也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有啊~” 柯南仍旧保持着那幼稚的孩童声线: “阿部丰先生,你应该是在周二晚上杀掉的根岸先生吧?” “.....”阿部丰脸色一僵。 但看到远处站在门外的警察困倦地打着哈欠、没有任何反应,再看到柯南那张天真幼稚的脸,他的表情很快又平静下来。 “小朋友,不要跟那些无能的大人一样,胡乱猜测啊。” “毛利先生周三还在跟踪根岸,还拍到了照片,那我怎么可能在周二晚上杀掉根岸呢?” 阿部丰压低了声音,微笑着对柯南说道。 “因为周三的那个‘根岸先生’是假的啊~” “看,毛利蜀黍拍的照片——” “周一和周二白天的根岸先生是右手拿东西,周三的根岸先生是左手拿东西。” “一个右撇子,一个左撇子,周三的根岸先生肯定是别人假扮的吧?” “我说的对吗,阿部丰先生?” 柯南露出一个天真无邪地笑,这样“自豪满满”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他还在背后藏好了已经开启的录音机,就等着阿部丰自己认罪。 是的,阿部丰会自己认罪的。 这是柯南作为名侦探的分析: 因为阿部丰明明可以一直伪装无辜、害怕、茫然,降低警方对他的怀疑。 但他却偏偏在警方面前摆出一副平静、淡定、阴险的模样,明里暗里地向警方发出挑衅。 这说明,他不仅对自己的作案手法十分自信,而且还是很典型的“炫耀性人格”。 这种性格的罪犯,会按捺不住地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聪明。 现在的柯南是个孩子,没人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所以,在他面前说出真相也影响不大。 既然如此,现在难得有一个“炫耀”的机会... 阿部丰一定会按捺不住地在他面前说出真相! “来吧...只要你在录音机前说出真相,我就有证据送你进监狱了!” 柯南心里这样激动而期待地想着。 他这种调查方式是走捷径,轻松方便直接,绝对会比林新一用的笨办法更快达到目的。 这一次,他一定能胜过林新一,证明侦探的能力! 柯南心里这样想着... 只见阿部丰微微一笑,又饱含嘲弄地说道: “小朋友,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这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拿到法庭上也没办法给人定罪。” “而且,照片里的人在用左手拿东西、用筷子,就能说明他是左撇子了?” “有些人经过简单锻炼,两只手能很灵活的嘛!” “只是左手用筷子的话,我自己就差不多可以啊——” 说着,阿部丰从桌上外卖盒里的筷子,在自己的两手之间反复运球: “你看,我用右手夹菜了。” “你看,我用左手夹菜了。” “我右手了,诶,我又左手了...” 柯南:“.......” 靠!!你这明显是在跟我抬杠吧!! “呵呵。” 回答他的只有阿部丰的冷笑: “靠几张照片就想给人扣杀人犯的帽子...” “不会吧?就这?” 第122章 意想不到的证据 柯南差点没被阿部丰气得突发脑淤血。 他知道阿部丰这是在强行抬杠,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阿部丰说的的确没错,照片只能当作推理的依据,没办法成为直接有效的证据。 只要阿部丰咬死不认罪,他根本拿这家伙没办法。 “该死...这家伙的警惕性怎么会这么高?” “是因为现在在警视厅的原因吗?” 柯南沉着一张小脸,在心里无奈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而阿部丰却是在心中冷笑: 呵,想让我承认自己杀人? 就算是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也绝对不可能。 或许,以前的他会这样得意忘形。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他在作案前就知道警视厅请了位厉害的林管理官,知道世界上不仅有依靠智慧推理破案的名侦探,还有可以通过寻找痕迹来侦破案件的刑事科学技术。 所以,阿部丰进化了。 他知道,如果要实现完美犯罪,就不仅得想好让人无法破解的杀人诡计,还得注意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连痕迹都不能留下,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呢? “小朋友,回去睡觉吧。” “现在的时间可不早了...嗯,都快要12点了。” 阿部丰低头看着右手上的机械表,这样面带微笑地说道: “叔叔我也要休息了。” “明天离开警视厅,我还得收拾行李,准备去国外‘旅行’呢。” “你...”柯南的表情难看无比: 说什么去国外旅行...这混蛋明显是想卷款跑路! 怎么办,凭现在的证据,我该怎么阻止他? “想去国外?不可能了!”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冷厉的声音。 那是林新一。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休息室,身边还跟着同样神色严肃的毛利兰小姐。 “通过解剖,我们已经从死者的体内找到了幼生期的蝇蛆。” “测量蝇蛆长度,我们可以证明,根岸先生在被焚尸之前,至少已经死了2天时间。” “也就是说,你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彻底失效了!” “阿部丰先生,现在的你作为根岸先生5亿保险的直接受益人,有最大的杀人嫌疑!” 说着这样极具压迫力的话语,林新一缓缓走进休息室,来到阿部丰的面前。 而毛利兰则是配合着林新一的讲解,以一个霸道凌厉的姿态,朝着阿部丰那骤然苍白失血的脸,扔了一份新鲜出炉的验尸报告。 因为心里对这种为了利益杀害朋友的人渣极度厌恶,所以,毛利兰在扔出那份报告时,不小心用大了点力气。 结果就是... 那叠薄薄的纸质报告,在毛利小姐的神力加持之下,砸在阿部丰的脸上,就像是拍出了一记清脆无比的耳光。 阿部丰被拍得脸颊泛红,狼狈不堪。 但他这时候却顾不上捂脸,也不敢叫嚣什么“警察虐待良好市民”。 紧紧攥着那份报告,眼神慌乱地看了一会,这个嚣张的嫌疑人终于彻底失去冷静: “怎么会这样...” “都烧成焦尸了...也、也能确定死亡时间?!” 阿部丰这样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着,脸上全是恐惧。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新一火烧浇油地冷笑着。 “我...我...” 阿部丰紧紧咬着牙齿,憋了很久,憋出了一记阴狠怨毒的眼神: “我需要说什么?” “这份验尸报告,不过是说明我的不在场证明无效而已。” “你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吗?” “作为警察,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空口白牙地冤枉好人啊!” 他这样死咬不放,坚持挑衅。 而林新一倒是也不正面回答问题,只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嘲弄道: “阿部丰先生,你可真是够‘乐观’的。” “我们知道你的公司经营失败欠了3个亿,正等着那5亿保险金救命。” “就算我们证明不了你杀人,你也依旧有最大的杀人嫌疑——” “对于这种明显情节存疑的巨额理赔,保险公司可不会傻乎乎地受理。” “这...”阿部丰表情一僵。 的确...保险公司恨不得一毛钱不给,就算是没有疑点的案子,都想找点疑点出来拒赔。 现在他身上有杀人嫌疑,还被警方请来喝茶,保险公司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赔他5亿? “拿不到那5亿,你的公司马上就得完蛋。” “要账的人会天天堵你家门,债主请的黑道打手迟早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就算能脱罪,后半生也会活得像是阴沟老鼠一样狼狈!” “阿部丰先生,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认了...毕竟,对你来说,在牢里过日子,说不定会比外面还安稳。” 林新一的话杀人诛心,使得阿部丰胆战心惊。 他面无血色,浑身发颤,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和死寂之中。 但即使是这样,在长久的无声挣扎之后,阿部丰还是死死咬住了嘴唇,神色疯狂地说道: “那又怎样!没杀人就是没杀人!” “我是清白的——想证明我杀人,你们要拿出证据!” “执迷不悟,说什么都没用!”林新一迎上了阿部丰那疯狂的眼神:“你就那么自信,自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呵呵...” 阿部丰在疯狂中阴冷着笑着: 人是被他骗到群马县的深山里杀的,搬尸运尸的过程都没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凶器和血衣都被他掩埋在了大山深处,藏得极度隐秘。 “你要怎么抓我?” “告诉我啊!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杀人了?” 阿部丰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破灭,人生也已经毁了。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执念,就是要跟毁掉他美好未来的林新一死扛到底! 他或许会输,但绝对不能让警察赢! “向我要证据?好!” “我现在就查给你看——” 林新一死死盯着阿部丰的手臂,目光冷冽地说道: “死者是被凶手从背后刺入心脏而当场毙命。” “用这种方式杀人,以心脏的血液压力,刺入和拔刀的那一瞬间,伤口绝对会喷出大量的鲜血。” “阿部丰,我就不信你手上没沾染到你友人的血!” 阿部丰听得一阵沉默。 但在这沉默之后,迎来的却是他那疯狂快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管理官,我还要你要说什么呢!” “结果,就这?” 阿部丰冷笑着看向林新一: “是不是要做鲁米诺潜血测试,从我手上找到血迹?” “没问题,我可以配合——” “不过,我可得事先说明一句:” “前两天在九州旅行的时候,我曾经亲自宰杀过活鱼,做过海鲜料理。” “当时那条大鱼的血...啧啧,可是沾了我一手啊!” 林新一:“......” 这个阿部丰,竟然连用动物血液遮盖潜血的办法都用上了。 很明显,他是早有准备,知道该怎么应对调查。 该死...一定是上次电车站的案子被媒体曝光炒热之后,把原先鲜为人知的鲁米诺反应也顺带着科普了出去。 这么一科普,像阿部丰这种谨慎聪明的犯罪分子,都知道该怎么见招拆招了。 想到这里,林新一不禁暗暗头疼。 “来啊,测吧!” “因为沾过鱼血的原因,我知道,肯定是会测出潜血反应的。” “但那又如何呢?” “你们可以再提取潜血样本,看看那血里到底有没有根岸的dna嘛!” 仿佛成了什么顾问专家,阿部丰都开始教警察做事了。 他已经用特殊方法清洗过身上沾到血的部位,加上后来用动物血加以掩盖,便更有自信让警察查不出来。 这么一番嚣张挑衅,在看到林新一在自己挑衅之后,偃旗息鼓、沉默不语的模样... 阿部丰便愈发猖狂: “林管理官,想做鲁米诺测试就快一点。” “现在时候不早了...做完测试,我还要赶着睡觉呢。” 说着,他再次习惯性地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 以这种故作轻松的方式,阿部丰向林新一发出了强有力的嘲讽。 “嗯?”但林新一紧皱的眉头却骤然一松。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下,他突然发现了什么: “阿部丰先生,你好像很喜欢这只表?” “怎么?”阿部丰微微一愣,不知林新一想表达什么。 “在杀人的时候,你戴着表吗?”林新一目光锐利,沉声问道:“如果戴着的话,以那种出血量,恐怕手表也会沾到血吧?” “......”阿部丰心中猛地一咯噔。 的确,他杀人的时候习惯性地戴着那只表,忘了摘下。 而且,当时手表上的确沾到了血。 但他既然谨慎到了会清洗身上沾染的潜在血迹,又怎么会漏过这只表呢? 这机械表同样被他特别清洗过了,是绝对查不到根岸的dna的。 所以,即使被说中了,又能怎么样呢? “机械表这东西,虽然很多表都号称防水,但其实防水性能却不一定可靠。” “如果你的这只表真有什么肉眼难辨的缝隙,血液可是会渗进去的。” “而机械表内部的齿轮结构那么复杂...就算后来再用什么特殊方法清洗表身,恐怕也清洗不到已经进入表芯内部,沾到齿轮上的血迹啊。” 林新一这样神色平静地说道。 血液无孔不入,常常会渗进一些难以注意的缝隙。 作为法医,他很擅长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发现血迹。 手表表芯,地砖裂痕,床板缝隙,这些都是容易被凶手忽视,而他会特别注意的地方。 “对哦!” 阿部丰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柯南就灵机一动地蹿了出来: “阿部丰先生的手表时间比我的表慢了好多!” “会不会是进了什么‘小水滴’,让齿轮变迟钝了啊?” “这...这...”阿部丰突然一阵心里发慌。 虽然不知道手表内芯是不是真的进了血,但这的确是他事先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万一,万一...里面真能找到根岸的血呢? “人越是工于心计,反而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 “很多自作聪明的犯罪分子,都是栽在了这种丝毫不起眼的小细节上。” “所以,阿部丰先生...” 林新一伸出手,冷冷地对这个法外狂徒说道: “你不是主动要求做鲁米诺潜血测试吗?” “把表交出来,我满足你的心愿!” 第123章 柯南的战斗力 柯南从表盘时间的误差上发现的小细节,让那块手表变得更加可疑。 此时此刻,就像是信心满满地走出高考考场,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填错了答题卡,阿部丰心惊胆战,却又拿捏不准: 那个手表芯里,到底有没有血? 林新一其实也不确定,但他相信,即使在手表里找不到,迟早也能在其他地方找到痕迹。 无非是多花点力气,和少花点力气的区别罢了。 因为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做得越多,痕迹也越多。 既然做出了杀人的大事,像手表表芯这种容易被忽略的小地方,绝对会多到凶手自己都注意不到。 而现实里就有像阿部丰这样精明大胆、自诩高明的凶手: 某男子将女友碎尸后丢进湖底,把用来分尸的厕所清洗得一干二净,让警察找不到尸体,查不到血迹,甚至没办法确定那失踪者是生是死。 结果,因为清洗现场太过耗水,当月用水量比正常情况多了几吨,加上家里打扫得太过干净,完美彻底的清理工作,反而更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警方直接上门掀了厕所的地砖,结果从地砖缝隙里找到了死者的血迹。 凶手非但没实现完美犯罪,反而上了《今日说法》,成了警示犯罪的反面典型。 “来人,把这手表表芯打开!” 林新一不由分说地从阿部丰的手腕上夺下手表。 他吩咐着鉴识课的部下,想办法来合适的工具,也没有避讳什么,当着阿部丰的面,就把手表的表芯打开了。 “好”消息是,表芯里暂时看不到血,至少肉眼很难分辨。 “呼...”阿部丰本能地松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林新一冷冷说道: “阿部丰先生,你不是刚刚才教我们怎么做事了吗?” “还有鲁米诺潜血测试,不要忘了。” 阿部丰:“.......” 他额头直冒冷汗,心情忐忑不安。 而林新一很快让部下准备好配置鲁米诺的试剂和量器。 通常所说的鲁米诺试剂是鲁米诺(c8h7n3o2)与过氧化氢的混合物,使用前需要现场配置。 林新一这次并没有自己动手做这种简单的事情。 他习惯性地抓住了所有可能给毛利兰实操锻炼的机会,将这次鲁米诺潜血测试的操作托付给了这位学生。 “嗯...鲁米诺0.1g。” “无水碳酸钠5g。” “蒸馏水100ml。” “30%浓度双氧水6ml。” 拥有一副好记性的学霸兰,此刻将林新一只跟她讲过一次的鲁米诺试剂配方,一字不查地背了出来。 虽然实际操作动作还有点生疏,但毛利兰还是很快就按比例配置好鲁米诺试剂,并且把配置好的试剂注入了定制的密封喷壶里。 这时候,再拿着那喷壶,将喷嘴保持距离在30~45cm的位置,对准了那肉眼看着好像没血的手表表芯。 “先关灯。” 林新一吩咐警员们关上休息室的电灯。 因为鲁米诺反应发出的荧光非常黯淡,而且往往只存在短短几秒,如果有其他光源干扰,用肉眼就很难观察出来。 很快,电灯关上。 临近12点,夜色已深,休息室里一片昏暗。 毛利兰小心地摁下喷罐按钮,让喷出的液体形成细小均匀的喷雾,喷洒在作为客体的表芯之中。 一抹淡淡的荧光顿时在这黑暗中闪烁起来。 血红蛋白里的铁催化过氧化氢分解成水和单氧,单氧再氧化鲁米诺,让它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发出了正道的光。 “开灯吧,我们找到了。”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让警员帮着开灯。 成功找到证据,他并没有太过激动,只是嘱咐着毛利兰: “送到科搜研做dna鉴定,确定这血迹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如果是人血...就跟我从脑组织里提取的检材做dna比对,看看这血迹是不是根岸先生。” 出于谨慎,林新一现在还不能就确定手表表芯里的血,是不是属于死去的根岸先生。 但阿部丰却已经绝望了。 他知道,那一定就是根岸正树的血。 因为,虽然他总是习惯性地戴着手表,但是前两天带着公司社员在九州旅行,故意接手活鱼宰杀工作、做海鲜料理的时候... 在同行社员的特别提醒下,阿部丰杀鱼做料理的时候把这手表摘了下来。 所以,如果里面真的发现有血,那就一定是人血,而不是鱼血。 “完了...一切都完了。” 阿部丰眼里血丝直冒,像是发了疯的野狗。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毁了,自己的犯罪计划也失败了。 这个自诩智慧高人一等的犯罪者,终究是成了彻头彻尾的人生败犬。 “不...给我...给我把表拿回来!” 阿部丰在绝望中彻底丧失了理智,神色疯狂地扑了上去。 林新一没有拦着。 毕竟,现在保管着那只手表的可是毛利兰小姐。 那些狗急跳墙对她下手的犯罪分子,简直就是对老虎使用滑铲的勇士。 果然,这次也是一样... “杀友骗保还不知悔改,实在是太过分了!” 毛利兰眼里带着股源自正义的愤怒。 阿部丰龌龊的行径和丑恶的嘴脸都深深令其反感,面对这样一个疯狂而的男人,她当然不会有任何怜悯。 于是,只见毛利兰飞起一脚... 阿部丰就像是米国的疫情曲线,向上直冲云霄。 撞到天花板后,他又像是米国的股市曲线,向下紧急熔断。 最终,阿部丰坠入软软的沙发,口吐鲜血,肋骨断裂,算是保住一命。 “正当防卫,这是正当防卫,大家记得作证。” 仿佛成了习惯,林新一已经能很自然地帮毛利兰圆场子了。 “没事的,林新一先生。” 似乎也是因为遇上得多了,毛利兰表现得非常干练: “那家伙都破产了,没钱请律师的。” “就算请律师,也赢不过我妈妈的。” 她嘴上说着类似“有钱为所欲为”的糟糕台词,气氛却显得非常得正义。 “那就好。”看到毛利兰想得这么周到,林新一也不再为这位学生担心。 “阿部丰这样狗急跳墙,这个案子基本是稳了。” “既然如此,就先把他拷进...额,送到icu吧。” 林新一这样吩咐着警员们动手抓捕阿部丰,但这时,情况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只见那被踢得差点没死的阿部丰,竟然又踉踉跄跄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那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他竟然真的抗住了如此严重的伤势,爆发出了超越以往的力量。 这力量在林新一和毛利兰面前当然不够看,但是却已经足够支撑他最后的疯狂了: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 “公司濒临破产的感觉你们能懂吗?” “要怪的话,就只能怪根岸他太蠢!一点都不怀疑就跟我打赌,还傻乎乎地跟我去了群马县的山里...哈哈哈。” “像他这种白痴,活该变成我通向成功的祭品啊!” 阿部丰已经彻底疯了。 他现在就像是被群敌堵在龙坑里的残血玩家,只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命打满输出,来个快意的极限一换一。 而看似柔软的毛利兰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很显然是他换不掉的。 以他现在的残破躯体,有可能换掉的就只有... “臭小鬼,给我去死吧!” 犹如扑食的猛虎,阿部丰张牙舞爪地冲向了身旁的柯南。 柯南本来就离他不远,而他那小小的身板,在阿部丰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柯南!”毛利兰有些惊慌失措,当即冲上前去。 “这小鬼!”林新一也是心中一急。 至于那些原本因为柯南的“被动隐身”而其视而不见的警员们,此刻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孩。 而由于事发突然,大家都来不及阻止。 阿部丰的最后一搏眼看就要阻止,虽然应该要不了柯南的命,但恐怕也能让这小家伙伤得不轻。 但这时... 只见柯南蹲下身子往自己的鞋子上轻轻一摁。 那看着普普通通的鞋子就突然散发出了外设花哨的主机机箱,散发出一股耀眼的七彩流光。 然后,柯南纵身一跃,跳上空中三尺。 再凌空一踢,一脚直接命中阿部丰的胸膛。 阿部丰就像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疾速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到墙里。 林新一:“????” 靠!这是什么啊?! 工藤那个战五渣,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强了?! 难、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都像是弗利萨大王一样,变小之后反而会战斗力爆炸吗? 林新一沉默良久,心里感叹: 公蜘诚不欺我,《渎者》没有骗人... 曰本小学生,负重二十公斤徒步一百公里,真不是没有可能。 第124章 治治推理瘾 柯南这一脚踢出了让国足望尘莫及的凌厉风采。 阿部丰再起不能。 警员们慌慌张张地找来担架,把这个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犯人,匆匆忙忙送去了医院。 而柯南轻松解决了犯人,回头向毛利兰和林新一露出了自然轻松的笑。 “你还笑?!” 林新一一把就把柯南拧到了旁边,脸色难看地对他说道: “让你别插手案子,你还非要多管闲事?” “再说就算要插手,你就不能私下里把发现偷偷告诉我?” “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来找阿部丰!” “不让别人发现你这个小学生的脑袋发育异常,你就浑身不舒服?” 柯南被骂得狗血淋头,很是委屈: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啦...” “我也是想利用自己小孩子的外表,骗他认罪,帮忙破案啊。” “那你帮到了吗?” “......”柯南有些尴尬: 那些笨蛋犯人都学聪明了,他也没办法。 “我救你的时候就已经跟你绑在一条船上了。” “麻烦你别再这么急着出风头,自己作死,还要把我拖下水啊...” 林新一这样无奈感叹,又问: “还有,你刚刚哪来的这么大脚力?” “额,你说这个吗?”柯南向林新一秀了一下子自己的新鞋子: “这是我隔壁的发明家阿笠博士,帮我制造的脚力增强鞋。” “虽然看着是普通的鞋子,但实际是利用磁力和电力调节脚上输出力量的科学仪器。” 林新一:“......” 混蛋...不要随便找句听着有点科学的原理,就说这是科学啊! 输出那么大的力量,却连一点反作用力都看不到... 牛顿爵士已经气得在棺材里仰卧起坐了! “算了...不管你这是什么鞋子。” “总之,以后,不要再给我在人前秀出来了!” 林新一咬牙切齿地说道: “又秀智商又秀腿法,怎么,你就生怕自己上不了头条?” “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出这种黑科技,不怕被有心人盯上?” “霸气外露,找死!” 柯南的骚操作实在是一茬多过一茬。 要不是林新一为人正派,这时候估计早就被气得打电话向琴酒举报,让黑西装的专业团队把柯南带走了。 “我...没考虑那么多。” 柯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的确,他自己也想过应该低调的。 但只要遇到案子,他就像是犯了烟瘾的老烟枪,真的有些控制不住... “我知道了...” 柯南低头认错,心情又不免有些微妙: 自己他变小之后,林新一就好像真把他当成了小孩子,一直这样毫不客气地教训他。 更憋屈的是...教训的还都是对的,他只能乖乖认下。 柯南心情复杂,这时候,毛利兰带着她那天然的微笑走了过来:“柯南?” 柯南不由精神一缓: 在这变小后的憋闷生活里,也只有他的小兰姐姐还会给他温暖。 然后,在这样不自觉地期待中,只见毛利兰缓缓凑近过来,温暖的笑容悄然凝固: “柯南,我之前不就讲过,让你别在警察办案的时候乱跑吗?” “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嫌疑犯身边?” “这样也太危险了!” 柯南根本答不上话。 林新一教训他他还有点小小的抵触,但面对毛利兰那种饱含担心、忧虑的恼火,他只能羞愧地认下。 “唉...”毛利兰无奈地看了眼这个怎么也教不好的熊孩子,不再多作言语。 连最宠他的小兰都不理他了,柯南有些伤心。 手腕上的表,指针悄然指向深夜的12点。 柯南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惆怅: 唉...爱管死人,我很抱歉。 小学一年级的他,感觉快要自闭了。 ....................................... 第二天,中午,米花町图书馆。 毛利兰不知怎的,又双放假了。 就跟2020年疫情期间的学校一样,一年到头假放不完了。 林新一也弄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学生一年到底能上满几天课,总之,他的这位好学生,趁着放假的好机会向他提出了补课请求。 因为昨天参与解剖的过程令毛利兰感到记忆深刻,也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知识上的匮乏。 那种如同普通鉴识课警员一般,什么都不了,只能全程站在旁边当天线宝宝和拍照工具人的无力感觉,让毛利兰急切地想要学习一些更加深入的知识。 林新一心里清楚,想掌握解剖得耗费大量时间系统性地学习基础医学课程,不是靠他个人补课能解决的。 但毛利兰求知心切,他也乐于帮着补课。 虽然解剖学之类的医学课程比较难啃,但法医病理学这种特别针对刑侦设计的专业课,还是能适当地整编简化,给毛利兰提前科普一下的。 学会这个,至少在观摩尸检和解剖的时候能不是那么一头雾水,能看出很多有用的东西了。 于是,林新一今天干脆就没去鉴识课教那些让人头疼的学渣,专程过来给毛利兰这个学霸开起小灶。 而因为他手上缺少教学用的专业书籍,所以补课地点便从毛利兰的家里,换到了这座米花町图书馆。 这里藏书极为丰富,可以找到林新一教学需要的专业书籍: “看,这几张图,就很清晰地表明了几种颅盖骨骨折形状区分。” 拿着一本大部头的《法医病理学》... (千万别去百度这书名,百度弹出来的图片,特么的比我买的教材配图还辣眼睛) 指着上面几张全彩印刷、无比清晰、连里面那白花花的脑组织都能看清楚的破损颅骨照片,林新一认真地给毛利兰作着讲解: “这种是颅骨压痕和擦痕,压痕是受到钝器垂直打击时,受力处骨外板向板障内轻度凹陷称为压痕,可以用作推测致伤物的参考。而骨面擦痕,则可以用来判断致伤物着力部位和作用力的方向。” “然后,再看看另外几种,颅骨砍削创...线性骨折...凹陷性骨折...” 毛利兰听得十分认真,还能主动联想提问: “我们昨天解剖的根岸先生,他的颅骨是线性骨折对吧?” “对。”林新一非常仔细地解释道: “但那是因为在高温中颅骨脆化、脑组织膨胀等原因造成的颅骨迸裂现象,并不是由外力打击造成的。” “你以后在工作中遇到这种焦尸,一定得注意区分。” 说着,他指着那些露骨的图片继续往下讲解。 身旁坐着的毛利兰则是一边听一边认真记着笔记,神情十分投入。 而这课上着上着... 柯南的大脑袋就又悄悄凑过来了。 是的,毛利兰要出来找林新一补课,只要有机会,他是不可能不跟过来的。 而话说回来,林新一讲的那些东西,柯南其实也很感兴趣。 但他每次试图像这样把脑袋凑过来偷偷看书上的配图,林新一都会... “把头缩回去。” “这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该看的。” 林新一伸手顶住了柯南的大脑门子,轻轻地推了回去。 然后,为了让柯南安分一点,他还一脸和善地微笑着嘱咐道: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看这种大人才能看的东西,晚上会做噩梦的哦。” “是啊...” 毛利兰停下笔,有些严肃地对柯南教育道: “柯南,你不要再调皮捣蛋了。” “这样不乖的话,我以后出来找你新一哥哥补课,就不带你一起了。” 柯南:“......” 听到这话,他瞬间就老实了。 没办法,柯南只能一脸怨念地扭过头去,去看林新一特别给他借的,特别符合他小孩子年纪的《奥特曼百科大图鉴》。 “唉...好无聊啊。” 柯南不想在这装小孩,更不想在林新一和毛利兰独处的时候离开,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实在闲得无聊,他就只能将目光投向阅览室门外来来往往的读者和工作人员,发挥自己侦探的特长来消磨时间。 很快,门外走过去一个西装革履、身材枯瘦、额间缀满汗水的中年人。 听过往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时的称呼,他好像就是这家米花图书馆的馆长,津川馆长。 “好奇怪哦...” 柯南眼中一阵疑虑,然后不由自主地把正在讲课的林新一拽到了一边: “林,快看那个津川馆长。” “外面天气这么热,他又刚刚从外面回来,闷出了一头汗,连头发都湿透了。” “你说,他为什么不把西服外套脱了,凉快凉快呢?” “这很可疑啊...总觉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新一:“......” 他看着柯南那神情专注的模样,终于按捺不住地以刘华强买瓜之势,敲了敲柯南的大脑袋: “推理的很不错,但是...” “想要脑袋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去看奥特曼!” 推书《海贼之苟到大将 》《我真没想当训练家 推荐朋友的两本书! 《海贼之苟到大将》《我真没想当训练家啊》 都是上架就接近万订的神作,值得一看~ .................................. 《海贼之苟到大将》 大海贼时代。 大海风起云涌,强者毁天灭地,各自厮杀,实在是让人—— 提不起劲! 我,鲁西鲁·库洛,二十四岁,最大的梦想: 安全的过完这一生! ........................................... 《我真没想当训练家啊》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 得文公司董事会、彩虹火箭队缔造者、逆属性大师、世界锦标赛冠军…… 传奇训练家陆野,回忆起首次直播时的场景,喟然长叹。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最初的愿望只是破十万订阅露个脸而已。” “我只想恰点钱,从一名游戏区up主做起。” “我真没想当训练家啊!” 本书又名:《五等分的陆野》、《青春期训练家不会梦见神奥冠军》、《竹兰大小姐想让我告白》、《成为世界冠军从主播开始》…… 【融合世界观,平行世界+动画、游戏设定+特别篇】 关键词:精灵宝可梦、口袋妖怪、神奇宝贝、宠物小精灵、特别篇 第125章 津川馆长的秘密 林新一的话就像是洒在火焰上的小水滴,非但没有把火浇灭,反而让柯南的推理之火燃烧得更旺了一些。 柯南并没有乖乖听话地回去就坐,而是神情专注地说道: “你看,图书馆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只穿着短袖衬衫,说明这家图书馆对工作人员的着装要求并不是很严。” “只有津川馆长大热天还穿得这么正式,还用西服外套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 林新一:“......” 你这个一周四季都穿西服打领结的小鬼,就不要质疑别人夏天穿西装了啊! “人家是馆长,多注重一点服装礼仪,也很正常吧?”林新一无奈地质疑道。 “不。”柯南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今天只穿了西装没打领带,如果是特别注重服装礼仪,不会漏掉这点。” “更奇怪的是,他把里面那件衬衫的领子拉得很高,以至于衬衫袖子都被拉得缩进了西服袖口。” “按照服装礼仪,衬衫领子应该露出西装1英寸左右,衬衫袖口应该露出西装袖口0.5英寸左右。” “而他这种穿法,让衣领露出来太多,袖口也完全缩进去了,可是非常不雅观的。” “更不要说,这样用衣领卡住脖子,呼吸都会有些困难。” “所以...总让人觉得很不对劲啊。” “就好像他故意要用这身正装把自己捂得厚实一点,不让自己脖子和手腕的皮肤露出来一样。” “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林新一仍旧有些不以为然。 他现在只想让这位大侦探演好自己小学生的人设,可没心思再陪他玩这种不符合年纪的推理游戏: “衣服穿得歪一点,能说明什么?” “又不是参加什么高端宴会,日常工作场合而已,讲服装礼仪也不用不着讲得那么死板。” “你看看我,我穿西装也没打领带,衬衫袖口虽然没缩进去,但也没正好露出0.5英寸吧?” “难道我也是什么坏人吗?” “这...”柯南无言以对,但他还是不太愿意放弃。 毕竟,历经那么多次实践,柯南已经隐隐总结出了规律: 当他从某人身上稍稍发现异常的时候,只要往下深入调查,就必然会从那个人身上调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对那个津川馆长深入调查。” “相信我,我的直觉是很准的。” 柯南这样一脸认真地说道。 “嘿,还是不听话?” 林新一语气一沉,眼神里带着威胁: “那好,你去调查,我在这接着给毛利小姐上课。” “既然觉得推理更重要,那你就放心离开,留你的小兰姐姐跟我单独相处吧。” 说着,他直接坐回到座位上,拿起书转头看向毛利兰,神情投入地继续讲起课来。 柯南:“......” 混蛋!有小兰在,他怎么敢一个人离开? 他的弱点,已经被林新一这家伙完完全全地抓住了啊。 “好...我留在这看书...” 柯南憋了好久,最后还是欲哭无泪地留了下来。 他乖乖地拿着那本《奥特曼百科大图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阅读这本不符合他真实年纪的书。 这书实在是太过简单,没有内涵,柯南憋着小脸攥着书本,越看越觉得... 好像还挺好看的? 咳咳...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闭馆时间已经过了有一会了,图书馆里的工作人员准点下班消失不见,来借阅书籍的市民们也都在暮色之中散场回家。 因为补课讲得比较投入,而且工作人员下班时也没特地来清场,所以林新一和毛利兰到现在还没离开。 他们不走,柯南同学自然也不敢自己先走。 而就在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心里默数着那几乎已经被他背下来的各个奥特曼和怪兽的名字,无聊打发时间的时候... 有一张阴森森的脸,突然从门外的一片寂静之中露了出来。 那个探进来的脑袋一番东张西望,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仍旧留在阅览室的林新一等人身上。 紧接着,一个枯干瘦削的身影走进门里,缓缓地靠近过来。 “几位...时间不早了。” 出现在这里的正是中午曾经被柯南察觉到可疑的,这座图书馆的津川馆长。 “闭馆时间已经过了,我也急着下班回家呢。” “如果喜欢看书的话,几位可以登记借阅后回家再阅读。” 津川馆长这样对林新一三人微微笑着,但那张头发稀疏、皱纹密布、眼圈深重、枯黄如蜡的脸,凑近了看却总有些瘆人。 尤其是在那夕阳血色余晖的照耀下,这张脸看着就更像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游魂野鬼。 更不要说,津川馆长说话的声音沙哑难听,低沉无力,听着更有恐怖片的效果。 一直怕鬼的毛利兰微微起了层鸡皮疙瘩,但她还是努力地摆出一个礼貌的姿态,很不好意思地对津川馆长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待得时间太久了。” “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毛利兰站起身,忙碌着收拾起东西来。 她收拾好书本、笔记、铅笔、橡皮,帮着把桌面上的橡皮屑清理干净,然后才起身对身旁的林新一和柯南说道: “林先生,柯南,我们回去吧。” “嗯。”林新一和柯南都点了点头。 然后,三人就这样起身离开座位,向门外走去。 但路过津川馆长身边的时候,柯南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他本能地想停下来再仔细观察,可这推理瘾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林新一一把抱起,整个人提溜了出去: “走快点,别贪玩。” “我...等等,我真的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啊!”柯南脸色难看地在林新一怀里挣扎着,还这样小声说道。 “知道了。”林新一完全没有理会。 而身后,目送着林新一等人远去,津川馆长的神色稍稍舒缓了一些。 这时有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他也不忌讳林新一等人还没完全离开,就直接拿起手机,语气平静地说道: “别催了。” “我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见面了。” 津川馆长嘴里说着没头没尾、难以理解的话,紧接着就转过头去,走出这间阅览室,踏上了往楼上去的电梯。 而林新一三人则是从相反的方向,向着图书馆的大门走去。 毛利兰神情自然,只是因为一下午高度专注的学习而稍稍有些疲惫。 柯南却是表情异样,眉头紧锁。 他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地揪了揪正抱着他离开的林新一的衣领,凑到其耳边说道: “林,我真的觉得那家伙有点不对劲。” “你刚刚闻到没有,那个津川馆长身上,好像还有股淡淡的酸臭味道。” “那种味道...很难形容,让我想想...到底会是什么...” 柯南皱着眉头,细细思索。 而林新一却突然回答道:“那是屙片类药物的气味。” “唉?屙片类药物...那不就是...”柯南微微一愣。 “没错...” “那家伙不仅身上有淡淡的酸臭味,而且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手指指尖微显青紫。” “尤其是他的眼睛,眼睛浑浊,瞳孔缩小呈针尖状。” “这些都是在刚刚服食了那种恶魔般的药物之后,因为血压降低、抑制呼吸和心率,而呈现出的症状。” 说这话时,林新一的脸色无比沉重。 而且,他的眼中还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可化解的厌恶: “服用那种恶魔药物,瘾君子们刚开始都是加热吸食。” “但这样的魔药会让身体很快产生耐药性,同样的剂量和吸入方式已无法维持体内的平衡,产生不了效果。” “所以,为了能保持那种罪恶的快感,那些垃圾会控制不住地采用静脉注射的办法,让毐物产生更大的效果。” “但耐药性仍旧会不断加强...久而久之,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为了找刺激,甚至敢把静脉注射,改成非常危险的动脉注射。” “一般地讲,他们都会直接用注射器对颈动脉送药,让毐物直接随动脉血进入大脑——这是极度危险的行为,随时可能导致猝死。” “谁要是走到这一步,就是耶稣也保不了他。” “而重复多次的静脉注射会让皮肤感染溃烂,并在手臂、手腕这些地方留下不可抹去的丑陋瘢痕;颈动脉注射,更会在脖子上留下肉眼可见的针眼。” “所以,那些混在人群里的恶心家伙,为了遮掩自己的丑陋,就算是大热天也不敢把手腕和脖子露出来。” “这样一来,那个津川馆长为什么要用那样奇怪的方式穿西装...” “答案也就可以想象得到了。” 沉着脸讲出这些话,林新一不禁长长地叹了声气: “抱歉,柯南,你中午说的话我没重视...” “那家伙的确有问题,而且是有大问题——” “这位津川馆长,恐怕是个上瘾已久的毐虫。” 第126章 见不得光的交易 林新一没想到,柯南大侦探,竟然还真的一眼就从人群里抓到了条大鱼。 他中午的时候没重视,现在近距离地和津川馆长打了照面,才发现: 这位看着是个体面人的图书馆馆长,实际上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毐虫。 而且,因为那类毐物持续效果短,复发快,所以那些重度成瘾的毐虫每天都会控制不住地服用2~3次,才能勉强满足。 而林新一和津川馆长打照面的时候,津川馆长估计才刚刚偷偷地服用过,所以身上的症状才会显得那么明显。 “怪不得看着像鬼一样...” “原来本身就是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林新一的慨叹中带着股浓浓的厌恶,还有恶心。 他曾经解剖过几具因为过度摄入毐物而死的尸体,每次都能恶心得他想吐: 因为针扎多了会让皮肤增厚难以下针,所以那些家伙只能不断地更换注射部位。 最后弄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青紫的瘢痕,密密麻麻得像是赖皮蛤蟆。 解剖之后还能发现: 重度脑水肿,重度肺水肿,身体各重要器官都有淤血。 淋巴组织增生、发肿,胸腺和脾也会肿大。 心脏变软,肝坏死,淤胆,胃肠萎缩。 总之,那些家伙的五脏六腑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烂肉一样,让人看着就会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当然,生理性的厌恶对林新一来说还算能够忍受,毕竟他更可怕的尸体也没少见过。 但真正能让他也觉得反胃的是,看到这种尸体带来的心理性的厌恶。 死亡见得越多,越会让人珍惜生命。 所以林新一根本无法理解: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 怎么还会有人,以如此卑微腐朽的姿态,苟活在人群之中? 就是一句话,恶心!! “他们不配这条父母赐予的鲜活生命。” “而事实是,以这种活法,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津川馆长,他既然已经发展到连脖子都需要遮掩,说明他...” “必然是时日无多了。” 就像是爽文广告里的赘婿神医,林新一冷冷地给津川馆长提前下了死亡通知书。 说着,他抱着神情动容的柯南,紧跟着毛利兰向图书馆外走去。 “等等...” 柯南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林,你不是也发现不对劲了么,那还走什么?” “嗯?”林新一非常疑惑地看着柯南的大眼睛: “当然是赶着离开报警啊,难道我自己抓啊?” 柯南:“......” 对...他都习惯自己冲上去了,都差点忘了还有警察这回事。 “而且,我们现在赶着抓了津川馆长也作用不大。” “把事情交给警察,才能把这个情报利用到极致。” 林新一非常认真地说道: 抓津川馆长一个毐虫的收益很小,最好还是让警视厅负责暗中调查,把这个毐虫的上家给顺藤摸瓜地一起逮到。 而且,林新一怀疑津川馆长恐怕除了自己服用,大概率还是个毐物贩子。 因为他已经发展到了会做颈动脉注射的地步,明显是个老毐虫了。 而公安部门根据历年数据做过统计,一个人接触毐物的时间越长,成为毐物贩子的可能性越大。 其中有6年接触史的人,如果幸运地还没猝死,就100%会从单纯的购买者变成兼职的销售者。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种会让人家破人亡、倾家荡产的东西。 再丰厚的身家,也支撑不了经年累月的挥霍。 所以,那些深陷其中的垃圾就只能以贩养吸,帮着分销毐物,祸害更多的人。 而津川馆长明摆着接触史很久,大概率也会是这种情况。 “所以,让警方来调查更好。” “只有动用足够多的警力,通过大量细致的秘密调查,才能保证把津川馆长的上家和下家给一并拿下。” 林新一这样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说的有理有据,绝对是目前来看最好的选项。 但柯南却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说的的确没错。” “但现在情况不同,恐怕等不到警察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和津川馆长交易的那些贩子,应该马上就要来图书馆了。” “什么?”林新一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没有听刚刚津川馆长在电话里说的话吗?” “他应该是觉得我们根本联想不到毐物交易那边,所以说话时也没避着我们——” “他说:‘别催了,我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见面了。’” 柯南摩挲着下巴,认真分析道: “很明显,有什么人在急着和他见面,他也答应要尽快相见。” “既然如此,在把我们赶出图书馆之后,他应该也跟着一起出门才对。” “而他不仅不离开图书馆,还返回了楼上——说明他和那些人约定见面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在图书馆。” “再想想,他特地跑来驱赶我们的举动...” “我们坐在那个阅览室的角落里,他是怎么注意到的?” “这...的确...”林新一眉头微皱: 因为担心讲课的声音会吵到其他读者,所以在下午阅览室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他们特地把座位换到了这间阅览室的角落。 从门外,应该是看不到那个角落的。 其他工作人员离开时都没注意进这间阅览室清场,只有津川馆长耐心地巡查到了这里,还特地从门外探头进来,把坐在角落的他们给注意到了。 “我怀疑,他是出于小心,特地来检查这些阅览室里还有没有人没走。” “而能让他这么在意地去清场...更说明他们约见的地点会是在这里。” 柯南这样有条不紊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而林新一也能理解他推理的逻辑: 的确,需要小心提前清场,又约在这种无人的图书馆里见面。 再联系上津川馆长的毐虫身份... 这么一想,津川馆长约的这次见面,很可能是一次见不得光的交易。 “你说的没错,既然交易很快就要发生了...” “只是报警的话,也不知道警察来不来得及赶在交易结束之前,赶到现场。” 林新一想了一想,最后做出决定: “那我们先报警,然后留在现场悄悄观察。” “如果这次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而且警察还来不及赶到,那我们也能帮着偷听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嗯!”柯南激动地点了点头。 林新一脸色一沉,很严肃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暗中观察,不做别的,动手的事还是等警察过来。” “而且给我小心一点,别让人发现了!” “一偷看犯罪交易就这么激动...上次被人喂药的事忘了?这次想退化成受精卵吗?” “嗯...”柯南带着点愧疚,激动地点了点头。 林新一:“......” 他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恐怕是又没听进去。 带上这种一遇到案子就管不住自己的家伙跑来偷窥犯罪交易,等于是手持方天画戟玩潜入暗杀...想不被发现都难。 “算了...这事我自己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剩下的交给我和警察。” 林新一这样神色严肃地说道。 “哎?”柯南脸色一垮:“林,我这次会听话的啦...” “不,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带上你就是个累赘。” 林新一这样冷漠无情地拒绝道。 “我可不是累赘啊!”柯南信心满满地说道: “我现在身上有脚力增强鞋,有手表麻醉针,肯定能帮到很多忙的。” “反倒是你...没有人帮忙的话,真出了事,恐怕会很危险吧?” 林新一顿时无语: 的确...就按柯南现在出的这身神装,战斗力估计比他这个武学天才还强。 而且要是真在那些贩子面前暴露了行踪,以他现在这修行尚短、不上不下的战斗力,还真有可能遇上麻烦。 “这样,你还是给我老实回家。” “我让毛利小姐跟我一起潜伏下来,这样做安全也有保障。” 林新一稍一沉吟,给出了这样的解决思路。 “不行!”柯南不假思索地否决道:“怎么可以让小兰做这种危险的事?” “哈,你还知道危险啊??” “再说毛利小姐用得着你照顾?你别给人家添麻烦就行了!” “你扪心自问吧——上次你要是带着毛利小姐一起去,能被人背后敲闷棍,一棍子打成小学生吗?” 关于这事,林新一已经想吐槽很久了。 工藤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身边有个满级女战士,打团竟然不叫上。 一个战五渣,也不和队友交流,就一声不响地自己a上去... 这可不是在保护队友,而是在送人头啊! 当时毛利小姐要是真的跟去了... 危险的估计就是琴酒老大了—— 虽然没见过琴酒老大出手,但从他背后敲人闷棍的low逼攻击方式来看... 林新一觉得,这位琴酒老大的格斗能力应该是有些拉胯。 “总之,我会谨慎行事,保证我和毛利小姐的安全。” “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赶着掺和这种大案,出不该出的风头了。” “好吧...” 被林新一这么一番义正言辞的教育,柯南也无话可说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一个招惹上犯罪组织的7岁小学生呢。 唉...好想变大啊。 看了一下午奥特曼的柯南,也想买个神光棒了。 推书《在柯学世界上高中》《柯南之总有人想 推荐朋友的两本书,也是柯南同人。 《柯南之总有人想谋害我》 一个有轻微被害幻想症的黑科技宅穿越到现充富二代的自救攻略。 本书又名《开局就差点被柴刀的我》《柯南世界的恶念都在针对我》 ....................................... 《在柯学世界上高中》 作为一名优秀的前杀手,上川瞬自从踏入日本这块土地,世界就不是他所认知的模样了! 直到遇到那个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小学生,上川瞬无奈的捂住脸,这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过没有关系,至尊vip观赏座位,你推理,我看戏,真人版的感觉果然比屏幕上看的有意思多了! 再来一包爆米花,就更舒服了! 正经轻松柯南日常文,无cp或单女主,轻松愉快。推理,剧情,酒厂,破案,生活,这里都有~ 第127章 光速交易 柯南其实很想参与其中,却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因为林新一马上就把这事告诉了小兰。 而小兰在知道真相后,虽然很积极地同意和林新一一同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但她绝对不可能同意,带着柯南这么小不点一起上战场的。 所以,情况紧急之下,小兰很快将柯南送到图书馆旁边的一个便利店安置下来。 在嘱咐店家帮忙看管柯南,也认真告诫柯南千万不要出来调皮捣蛋之后,小兰便跟林新一一起返回图书馆,悄悄地潜伏了下来。 他们行动得很快,从决定留下到潜伏就位也不过花了2、3分钟。 此刻仍是傍晚时分,阳光黯淡,光线昏暗。 图书馆里寂静而空旷,房间众多且都没有亮灯,正好给了林新一和毛利兰藏匿的空间和遮掩。 “我已经报警说明了情况,警察很快就会来。” “如果他们能及时赶到最好,如果不能,我们也最好不要露头。” “虽然毛利小姐你很强,但我们也不知道那些家伙会有什么武器装备,贸然出手会有危险。” 躲在图书馆一楼某个阅览室的门后,林新一这样轻声对毛利兰嘱咐道。 毛利兰的表现就要比柯南靠谱多了。 柯南就像是咖喱吃多了上头,摩托骑多了晕脑,实力明明强得有限,还总喜欢天天上门找事。 而毛利兰尽管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却还是那么低调、谨慎、知道收敛。 “明白的,林先生。” “我一定会小心行动,不给你添麻烦的。” 她回答时紧张地抿着嘴唇,说完话就乖巧小心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辨。 这谨慎中带着丝丝忐忑的模样,看着还真像是一个意外被卷入毐品交易的普通高中女生,而不是被林新一特地留在身边当保镖的女战神。 “很好。”林新一顿时放心了许多。 队友又强又不浪还懂听指挥,这把稳了。 而他心里正这么响着,图书馆外的停车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汽车引擎声。 很快,引擎声戛然而止。透过阅览室的窗户往外一看,一辆普普通通的白色轿车已经停在了这家已经闭馆谢客的图书馆大门门口。 车里很快走下来2个人,剩下1个司机坐在车里放风待命。 而那下车的2个人各自背着个普通的旅行包,站在图书馆门口东张西望地观察了一下,便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图书馆的大门。 他们动作很快,看着相当专业。 “这么快就到了?” 林新一微微皱起眉头: 这些家伙估计是早就急着来和津川馆长见面。 他和柯南、小兰才刚被清出图书馆几分钟,这些一看就像毐贩子的家伙,就掐着时间赶到了。 “希望他们交易的过程能久一点吧。” “只要能耗个几分钟,警视厅的人应该就能到了。” 林新一对警视厅的出警速度还是很满意的。 只要津川馆长和那些贩子稍微拖久一点,恐怕就会被警视厅抓个人赃并获。 而他和毛利兰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从交易过程中偷听到一些线索,帮助后续的审讯。 林新一心里这么想着... 只见那2个打扮普通、肩背背包的贩子,已经推开图书馆大门,走进大厅。 与此同时,先前走上楼去的津川馆长,也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皮公文包,从打开的电梯们里走了出来。 双方见面,交易开始: “老规矩,一个月的货。” “嗯,这是这个月的钱。” “再见。” “再见。” 双方把装着货的背包和装着钱的皮包交换了一下。 不到3秒钟的时间,交易就结束了。 紧接着,似乎是觉得在这里多待1秒就会脚底长疮一样,那两个跟津川馆长完成交易的贩子,转身就提着那只装着钱的皮包,步履匆匆地走了。 而津川馆长也毫不犹豫,提上那两只背包,转身就上了回楼上的电梯。 林新一:“???” 靠!怎么这么快啊?! 他虽然从来没参与过缉毐行动,但根据电影里的操作... 不是应该双方碰头交易之后,买方老大先派出一凶恶小弟,一刀插进货里沾点样品,嚣张地舔一舔刀口,现场验货么? 然后,卖方老大不是还得再派出一精干小弟,搬出验钞机插上电,现场验钞么? 最后要不就是货不纯,要不就是钱不真,或者哪边小弟里面有警方卧底,或者哪边老大自己就是卧底... 总之,这么可怕的犯罪交易,好歹给我搞得复杂一点啊! “怎么办...他们的动作太快了。” “那两个家伙好像已经要上车走了,我们要阻止吗?” 毛利兰悄悄凑到林新一耳边,紧张而又犹豫地小声说道。 “这...”林新一也很犹豫。 他没想到,津川馆长和那些贩子的交易,竟然已经熟练到了像是在自己楼下的小卖部里找认识的老板买烟一样。 几秒钟的功夫就完事了,警察来不及过来,他们也偷听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林先生?他们已经上车了...” 毛利兰的语气里的犹豫愈发浓郁。 “还是算了,我们这次别动手。” “车上足足有三个人,要是他们都是武装持械的毐贩,即使是以毛利小姐你的身手,恐怕也会非常危险。” 林新一长长一叹,做出了这样谨慎的决断: “我已经把他们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还有汽车车型和车牌号都记下了。” “接下来的事,还是交给警视厅来调查吧。” “嗯。”毛利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她正义感很强,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也不会脑子一热、热血一涌,就去做自己也没把握的事情。 而林新一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而做的决定,她心里只会觉得感动,自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意见。 就这样,林新一和毛利兰都决定放弃这次调查,以谨慎小心为先。 而他们正准备再悄悄离开图书馆,等警察到了再做打算... 结果,就在图书馆外的那3个贩子觉得此次交易平安无事顺利完成,启动汽车准备离开的时候... 那空荡荡的停车场上,突然不知从哪蹿出一个个小、头大、目光坚定的小朋友。 是他,就是他。 突然现身的柯南同学蹲下来摁下脚力增强鞋的按钮,紧接着又将一瓶矿泉水放到脚下。 他飞起一脚,那矿泉水便骤然腾空而起——就像是一颗炮弹,而且还是会拐弯的炮弹。 只见那瓶矿泉水在半空中迅速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几乎就是下一瞬间,它就横飞着砸碎了前排的汽车玻璃,将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一击砸晕。 这辆刚刚启动不久的汽车顿时失去了控制。 车头一歪,方向一偏,汽车紧接着便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墙上,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柯南?!”毛利兰的表情无比错愕。 “靠!”林新一看得人都傻了:“这倒霉孩子!” 但不管他如何心里骂娘,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柯南已经靠着自己的大力射门技术把司机击倒,让车上的另外2名毐贩也跟着留了下来。 而这时,在发生这汽车撞墙事故之后,车上的2个贩子也都反应过来。 因为汽车刚刚的速度并不算快,他们都没怎么受伤。 而这两名贩子,却是已经在第一时间盯上了柯南: “是那个小学生干的!” “我刚刚从后视镜里看到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这样恶狠狠地说道。 “他为什么要踢矿泉水过来?” “不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刚刚的事情吧?” 另一个个头稍矮的毐贩这样神情紧张地说道。 “不清楚...我们刚刚完事得那么快。” “一个小孩子,能注意到我们的事,不会吧?” 那高个子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与此同时,柯南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两个贩子打量自己的犹豫目光。 他不慌不忙,早有准备地摆出了一副天真童稚、茫然无辜的模样: “啊...不好意思,叔叔~” “我...我在这里玩足球游戏,不小心...不小心把你们的汽车踢中了。” 柯南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无意做错事的小孩。 他知道,米花图书馆位于米花町中心,门外不说是车水马龙,也绝对算得上热闹。 在这闹市之中,面对一个只是“调皮捣蛋”的小孩,那些毐贩子就算是吃了亏,估计也不会对他下手。 这样一来,自己也就可以在尽量保证个人安全的情况下,阻止罪犯的离去,为警察争取到宝贵的出警时间。 柯南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越发显得幼稚可怜。 那两个毐贩子果然被这假象迷惑,心中愈发犹豫不决。 而就在他们觉得要不要自认倒霉,放过这熊孩子,赶着回去交差的时候... 图书馆三楼的窗户突然打开。 一场阴森森的脸,从楼上的窗户里露了出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眸透过昏黄的暮色,犹如夜叉恶鬼一般,恶狠狠地盯上了柯南: “这...是刚刚在图书馆里的那个小鬼?” “你没走?!” 第128章 危险的意外 津川馆长这么一露头,顿时彻底改变了局势。 停车场上和柯南对峙的两个毐贩子顿时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这小鬼之前就在图书馆里?!” “没错。”津川馆长紧紧地盯着柯南,用他那冷飕飕的声音说道:“他之前明明都已经离开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还有两个带着这小鬼的大人,他们现在在哪?” “唉?”柯南反应得非常迅速。 他捏着一嗓子童声,装得傻呼呼、呆呵呵地: “馆长叔叔,你问小兰姐姐和新一哥哥吗?” “他们还在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东西,我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玩足球游戏了~” 柯南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仍旧维持着自己调皮孩子的人设。 但那两个毐贩子却已经谨慎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凝重:“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个小孩子,之前就在图书馆里,离开后却悄悄溜了回来。 等到交易结束,他们要离开的关键时刻,这小屁孩竟然又一脚精准地踢了瓶矿泉水过来,把开车司机的脑袋给砸中了。 “先把这小鬼抓住再说!” “我总觉得他可能有什么问题!” 站在三楼的窗户里,津川馆长这样杀气腾腾地说道。 “嗯。”两个毐贩子齐齐点头,显然也都同意了津川馆长的意见。 他们当即绷紧肌肉,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朝着柯南猛扑而去。 但面对这样恶化的局势,如此危险的境地... 柯南不禁不显慌乱,反而撅起嘴角,自信一笑: “果然,如我所料。” “就算他们发觉不对,也会被我小孩子的外表迷惑,低估我的战斗力。” “而这里身处闹市,街上车来车往,他们为了低调,就更加不会动刀动枪。” 柯南虽然遇事容易冲动,但作为心思缜密的名侦探,在冒险出手之前,自然也不会完全不去考虑自己可能遇到的风险。 津川馆长的出现,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因为汽车撞墙这么大的动静,很容易被呆在楼里的津川馆长注意到。 但即使津川馆长出现,让他的伪装出现破绽,其实也没有关系: 柯南已经算准了,那些毐贩子不会对他使用什么动静太大的武器,只会像对付普通小孩那样过来逮他。 既然如此,那他就可以反过来出其不意、克敌制胜了: 手表麻醉针里还有一发子弹,可以阴死一个坏蛋。 剩下一个靠脚力增强鞋解决,估计也不会太困难。 这一车三个毐贩子,恐怕是要被他一个小学生单杀了。 而柯南的推算果然没错。 甚至,事情要比他脑中预演的还更要顺利: 这时,柯南还没来得及打开手表麻醉针的瞄准器,那两个毐贩子也没来得及冲到他面前... 只听旁边的图书馆里骤然传来一阵窗户破碎的爆响。 飞溅的玻璃碎砾之中,昏黄的落日余晖之下,一个矫健动人的身影从中一跃而出: “柯南!”毛利兰这样焦急地大喊出声。 那两个毐贩子都被毛利兰这样突然的出场骇了一跳。 看着那个如同猎豹一样跃动带风的少女,他们微微一愣,紧接着便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腰间的手枪掏出来,破窗而出的毛利兰便就势一个翻滚,奔到到了一根离她最近的路灯杆前。 再然后,让犯罪分子都为之色变的恐怖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看着软乎乎、娇滴滴的毛利兰小姐,纤腰一弯,细胳膊一搂... 她突然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之势,连杆带灯地,把那根铁皮路灯杆从水泥基座里拔出来了。 “哈!”一声娇喝之下,一根路灯杆就这样螺旋着飞了出去。 “纳尼?!”两个毐贩子人都傻了。 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这隔空飞来的一根路灯杆,给当场拍得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两个凶神恶煞的武装毐贩,就这样被拍得彻底昏死过去。 “这...”楼上的津川馆长呆愣片刻,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才确定自己不是毐性上头出了幻觉。 “柯南!”毛利兰急匆匆地赶上前去。 她蹲下来扶住柯南的肩膀,饱含担忧地说道:“你、你没事?” “嗯...”近距离欣赏着小兰那饱含关切的脸庞,柯南心里非常温暖:“小兰姐姐放心,我没事的啦~” “没事就好...”毛利兰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她又脸色一沉,抬起手就朝柯南的大脑袋来了一记铁拳: “没事就不要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啊!!” 她本来就不太想把柯南卷进危险的事,可柯南却老是这样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作为监护人,她的心实在是太累了... 所以,这一拳砸得清脆无比,咚得一声,给柯南肿得脑袋又大了几分。 “啊...痛痛痛痛...” 柯南抱着脑袋,疼得留下“悔恨”的泪水。 这时候,林新一也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柯南已经预见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想要抱头蹲防。 但林新一却抢先一步,动作如电,一巴掌就重重拍在那颗已经肿起来的大脑袋上,让柯南彻底变成了大头儿子: “我说了多少次,还来?” “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我...”柯南的小脸上仍旧有些委屈:“我认真分析过了,不会有事的。” “而且...这次,这次不是也成功了吗?” 林新一:“......” 这个臭小子,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就算真有十成把握,他也不该出手。 他可是惹上黑衣组织的在逃分子,低调都来不及,还非要强出风头,搞出什么“小学生以一敌三勇擒毐贩”的大新闻来。 “混蛋!” 林新一已经对这个大头侦探彻底无语了。 但那些话当着毛利兰的面也不好讲,他也只好恶狠狠地瞪着柯南,沉声说道: “你一个小学生,分析什么分析?!” “万一那些犯罪分子直接对你用枪呢,万一呢?” “不管概率多小,只要遇上了那万分之一,结果就是百分之百!” “难道你觉得自己能躲子弹?” 虽然林新一自己也觉得犯罪分子应该不会嚣张到直接在东京闹市街头开枪,但该骂的,还是得骂。 柯南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可怜兮兮地抱着红肿的脑袋站在那发呆。 而这时,毛利兰看不下去了: “算了,林新一先生,别跟柯南这个小孩子计较。” “小兰?”柯南微微一愣,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还是小兰好...永远都会照顾着他。 “这孩子实在是太调皮,怎么教都不听。” “我以后不会再带他出来玩了。” “所以林先生你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 毛利兰这样神色认真地说道。 若是原来的普通女高中生小兰,肯定不会做出这样无情的决定。 但是,在以法医学生的身份亲自参与到各个案子,并且因此有机会,亲眼见识到柯南在各个案子中的种种作死表现之后.... 她已经没办法对这个熊孩子放心了。 想到自己以后肯定还要再办很多案子,出于安全考虑,毛利兰不敢再把柯南随身带着了。 “唉?”柯南神情一呆: 不带他出来玩? 那以后不就只有林新一和小兰两个人玩了吗?! 此时此刻,柯南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错误: 犯罪分子是抓到了,但青梅竹马却不理他了...这一切都值得吗? “小兰姐姐!我、我下次不会了。”柯南使用撒娇。 “我下次也不会了。”毛利兰非常坚定地说道。 柯南:“......” 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抵触: 要是他不出手,刚刚那些坏蛋不就跑了吗? 而且他明明就经过细心的筹划,大胆地实践,没有让任何人受伤,就成功地把坏蛋留下来了。 一切都做得那么完美,怎么还要被骂得这么悲催? 柯南正这么想着... 远处那辆撞墙的汽车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之前那个被矿泉水砸倒的司机,竟然已经抚着红肿发胀的脑袋,支撑着从驾驶座上爬了下来。 “他醒了?!”大家脸色一变。 而那个司机擦了擦头上的血,紧接着就站直了身体,有些头疼发晕地盯了过来。 几乎就是一瞬间,注意到地上倒着的两个同伴,他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那司机迅速将手伸向腰间,显然是要掏枪杀人。 林新一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这家伙的锐利眼神,全然是冲着他来的—— 没办法,旁边一个女人,一个小孩。 要是因为头晕而错过了刚刚的好戏,在敌人眼里,威胁最大的可不就是他了么? “喂喂...别看我...” “能躲子弹的是我旁边那个啊!” 林新一心中无奈咆哮,但那家伙却是已经将身体微微转向对准了他,手也摸到了枪把。 这一刻,他只想把柯南拽起来当人肉盾牌。 第129章 暗器大师 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空气和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下来。 “糟糕...林先生有危险!”毛利兰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 但双方距离实在有些远,她的冲刺速度恐怕比不过敌人的掏枪速度。 而那根作为“暗器”的电线杆也因为她刚刚用力过猛,拍翻人后又滚出去好远,现在根本捡不回来。 那么,要是放弃攻击把思路转向救人... 以她的速度或许能及时把林新一扑倒,让他躲过第一发子弹。 可扑倒之后呢?再遭到枪击怎么办? 她自己体质强悍,或许能勉强躲过手枪子弹。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在敌人的手枪连射之下,完美地护住一个男人,还有一个累赘般的小孩。 “不行,我根本做不到...”毛利兰的表情变得有些苍白。 而即将直面枪口的林新一,更是心情极度紧张。 把柯南举起来当盾牌只是想想,他是正派角色,自然不能真这么干。 那么,接下来,他就得自己去面对一个问题了: 面对歹徒的枪口,大家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武林高手,林新一可以负责任地说: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还是枪快。 所以,除了少数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连躲30发子弹的高手... 看到敌人准备掏枪杀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比髪国大兵和nba篮孩更快的速度举手投降。 而如果遇到现在这种投降都没机会的情况,那就赶快就近去找掩体躲下。 但现在停车场上一片空旷,没有掩体可寻。 这样一来,就只有最后一种选项了... “正面刚枪!” 林新一手上当然没有枪。 但是他身上藏着“暗器”,可以弥补自己在攻击距离的上不足。 而敌人现在还没来得及完全把枪举起来,他还有不到半秒钟的时间运气发射“暗器”,跟敌人正面对决。 如果敌人的枪更快、更准,那死的就会是他。 如果让他的暗器抢先命中,败的就会是那个毐贩。 “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林新一终于遇上了自己发现这世界不太正常之后,第一场决定生死的战斗。 他屏气凝神,暗运内气,将自己“修仙”之后渐渐得到强化的动态视觉催动到极致。 这一刻,一切都像是在慢动作播放: 敌人迅速举枪相向的同时,林新一手腕微颤,一根细针便从袖口滑向指尖。 敌人的手指缓缓扣上扳机,而林新一也暗中催动真气,将指尖的细针飞速发射出去。 而结果,终究是有功(挂)在身的林新一更快一步。 那根细针疾速划破空气,快得像是一道幻影。 敌人刚刚将枪口抬起对着林新一瞄准,扳机还没完全扣下... 那细针就如流光一般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扎中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内侧。 那里是手臂尺神经的所在。 和击中手肘内侧的“麻筋”是一个道理,刺中这里,马上就能让人手掌无力麻痹。 “啊!”那毐贩一声痛呼,果然手掌一松,枪口歪斜下来。 他努力想试着再举枪扣动扳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快跑!”林新一当机立断地作出决断。 敌人暂时麻了一只手,但还有另一只手。 如果他反应够快及时换手捡枪,恐怕他们还是来不及冲到敌人面前,就会被子弹击中。 但正面冲刺有些勉强,转身逃跑却是来得及的。 林新一毫不犹豫地提溜起柯南,叫上毛利兰,转身向图书馆里逃去。 毛利兰的反应也极快。 她干脆学着林新一扛柯南的样子,一把将林新一和柯南一起给扛了起来。 虽然林新一的脸上写满“???”,但他不得不承认... 只让毛利兰一个人负责跑路,三人逃跑的速度反而变快了。 不过是短短几息,他们就顺利地溜进了图书馆的大门,躲到了墙壁的掩护后面。 “可恶!!” 身后的那个毐贩恼羞成怒地叫嚣起来。 他换了一只手持枪,紧跟在林新一等人的身后,杀气腾腾地跟了进来。 而林新一等人又已经及时地逃进了旁边的阅览室。 那毐贩子愈发暴怒难堪,就这样,他像是蛮牛一样紧紧追杀在林新一等人身后,跟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糟了,前面是死路!” 跑了没多久,毛利兰就带着林新一和柯南闯进了一条死胡同。 身后那凶恶毐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办法了...” 毛利兰心中一沉,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将林新一和柯南放下。 再然后,她转过头去,直直面对那个已经追到这里的毐贩。 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毛利兰不得不主动顶到最前线,直面歹徒的枪口。 她在赌,赌自己能用出那其实还没有试验过的“躲子弹”技能。 这是一场很危险的赌博,但她却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她已经被逼入绝境,身后就是她需要保护的人。 毛利兰紧紧抿着嘴唇,强迫自己忘掉对死亡的恐惧,集中精神面对敌人。 而就在这时...她发现... 那个紧紧追杀到这里的凶悍敌人,竟然... 脸色苍白,四肢僵硬,身体一阵颤抖,紧接着就一头栽倒在地。 “哎?”刚刚还准备以死相博的毛利兰不由一阵茫然:“他怎么倒了?” “看来是生效了呢。”林新一松了口气,这样叹道。 “林先生,是你?” 毛利兰先是一惊,后是一喜,紧接着眼里就露出了崇拜: “你,你只是用刚刚那一针,就让敌人整个身体都瘫痪了吗?” “好厉害啊!这就是林先生练的华夏武功里,传说中的‘飞针刺穴’吗?” 看到这种精准优雅、鬼神莫测的功夫,毛利兰发自内心地感到叹服。 “额...”林新一的表情却是异常微妙: 什么飞针刺穴... 这小姑娘还没注意到,他刚刚扔的... 其实是上次从汤田手里缴获来的,装着河豚毒素的毒针吗? 因为法庭上只需要那根带着汤田夫人的血的毒针当物证,而汤田夫人本人还活了下来,可以指认汤田杀人。 案情已经板上钉钉,剩下几根没有用场的毒针就被丢进了鉴识课的物证保管室里吃灰。 而林新一索性以权谋私,把这些毒针揣到了自己口袋里。 他拿这些毒针当然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防身。 作为随时可能遇到危险的卧底,他有些害怕自己会遇到京极真、毛利兰这种级别的强敌——到时候武技拼不过,枪法也不熟练,就只能拼奇门暗器了。 那致命的河豚毒针,就是能帮助他以弱胜强的绝佳武器。 当然,为了能更灵活方便地使用... 林新一其实事先调低过毒针里河豚毒液的剂量,让它变得不是那么致命。 真正被他作为致命武器的是...aptx4869。 他现在也随时带着几颗aptx4869胶囊,如果情况真的恶劣到了他必须杀人,他就会往毒针里加点aptx4869的药粉。 被河豚毒针扎到还有机会抢救,被aptx4869毒针扎到,估计连神仙都救不回来。 有了这两种剧毒傍身,遇到那种“超人”级的对手,林新一也就敢上去扳一扳手腕了。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 自己专门给强者准备的暗器,第一次登场,竟然会用在这种不入流的毐贩身上。 而河豚毒素是典型的钠离子通道阻断剂,可以迅速地和肌肉、神经细胞的细胞膜表面的钠离子通道受体结合,最终造成肌肉和神经的麻痹—— 他上次和宫野志保一起回公司之后,特地找她学了学生物。 所以,现在林新一也清楚河豚毒素的毒理和作用机制了: 这次毒针扎在那家伙的手腕,相当于是肌肉注射。 毒素进入肌肉组织液,当即就造成手腕附近的肌肉麻痹。 紧接着进入毛细血管网汇入手腕静脉,顺着血液循环流向全身。 而那毐贩刚刚情绪激动、又是激烈运动状态,更是大大地加快了血液循环,促使了毒素的流通和作用。 到现在,没过多久,这小子就浑身肌肉麻痹,站都站不起来了。 “怎么样?感觉如何?” 林新一没有把这些知识讲解出来,而是越过毛利兰,神情冷漠地站到那个已经毒发倒地的敌人面前: “是不是感觉自己肌肉麻痹,呼吸困难,身体渐渐没有知觉了啊?” “你...你...” 那家伙的表情异常惊恐。 因为大脑皮层有一层被称为血脑屏障的保护壁,它能防止很多化学物质进入大脑,其中也包括河豚毒素。 所以,河豚毒素的中毒者,大脑会在毒发时始终保持清醒。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失去知觉,呼吸渐渐停止,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步步地走向终结。 这种感觉绝对是极为恐怖、极为震撼,且能给人带去巨大心理压力的。 此时此刻,那个毐贩就彻底崩溃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是...是华夏武功?” 因为林新一没有科普,而毛利兰又把话题扯到了武功,所以这家伙竟然还真的信了。 紧接着,他一边努力地去调动自己已经渐渐麻痹的呼吸肌,挣扎着想要多呼吸点空气。 一边,他又脸色苍白、语气惊恐地哀求道: “救我...救我...” “既然是华夏武功的话,应该有解药的吧?!” 也不知是不是异国的武侠电影看多了,这家伙竟然还想到了解药这一出。 “哼!”林新一冷冷一哼。 看到对方如此崩溃畏惧的模样,他索性将计就计,学着爽文广告里的主角... 扯开嘴角,露出微笑,摆出一副世外高人、最强赘婿的架势: “没错,你中的就是我林家秘传的太乙神针!” “十分钟内得不到解药,耶稣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所以,如果想活命的话...” “就得看你有没有猛料了!” 几乎都没有等待,在河豚毒素带来的恐怖心理压力之下,林新一马上听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我有猛料!我有猛料!!” 第130章 月影岛的邀请函 在河豚毒素的作用下,那毐贩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被掏空。 就好像有人拔了他大脑和身体之间的数据连接线,明明身体就在那里,但却怎么也感觉不到。 这种诡异难言的濒死感觉,让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变得像是解剖台上的尸体一般,毫不隐藏地向林新一吐露心声。 林新一抓住机会,赶紧问道:“你上家是谁?” “我们没有上家,我们就是供应商。” “为了省去不必要的分销成本,避免销售网络过于臃肿庞大造成的暴露风险...我们都是...是厂家和终端销售商直接对接,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那家伙这样脸色苍白,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嘿,还挺专业。” “那是,咱们这牌子都在东京做了十几年,老匠心企业、隐形冠军了。” “你他妈还挺骄傲?!” 林新一忍不住一巴掌拍上这货脑门,帮着促进他的脑部血液循环: “快说!你们老大是谁?” “据点在什么地方,货都是从哪来的,存在哪里?” “月影岛...我们的据点就在月影岛。” “货都是从海外运来的,月影岛就在东京外海不远...这里一直被我们当成海外进口货物储存、再分批发往东京销售的集散中心。” 随着河豚毒素在体内的不断蔓延,那家伙愈发觉得呼吸困难,肌肉麻痹,仿佛随时会咽气一样。 在这种恐惧之下,他一口气把自家老巢的位置给抖落了个底掉。 然后�